Angerboda

躺平中,更新不定期哦╮( ̄▽ ̄)╭

好久不见!~( ̄▽ ̄~)~

抱歉啦失踪这么久,不过接下来可能还是要保持神隐状态了,非常对不起等了这么久的大家_(:3」∠❀)_

其实从今年三月份开始我的更新量就已经大幅度减少了,之前骗你们说我生病了,其实不是,我是怀孕了【捂脸】,初期反应非常严重以至于我是真的在床上躺了好久好久,现在虽然好多了,但是身体也是大不如前,不管用电脑还是用手机码字,写了一会儿就会非常累,脑子也不大好使,一孕傻三年可能是真的。゚(゚´Д`゚)゚。

接下来就进入不定期更新的mode 吧_(:3」∠❀)_【明明之前就已经是不定期了啊喂!】我也想尽快把坑填完的,但是奈何身体素质跟不上想法……现在是每天写一点,想到啥了就写啥,进度龟速到我都受不了自己了_(:3」∠❀)_

不过不过,请不要取关哦!╮( ̄▽ ̄)╭就当我是休了个长假吧,结束后一定会调整状态赶快回来的!我还有好多故事想写出来给你们看的哟!

啊还有……万事屋的本子还差几本就卖完了哦期待有孩子可以把它们领回去!グッ!(๑•̀ㅂ•́)و✧

【石青】当卧底还是当巫女?这是个问题

晚上好!_(:3」∠❀)_

歌仙倚靠在街角的一堵墙壁上,借着打火机残存的油星点燃了一支香烟。

这堵墙不知存在了多长时间,歌仙隐约觉得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它,如今年久失修,苍白的石灰簌簌的蹭了他一身,搞得他从头到脚灰蒙蒙的,一点也不风雅。

不过歌仙兼定也懒得管这些,他看着远去的晚霞,吸尽最后一口烟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世间到处都是忧思烦虑,为了明天饭碗而恼的人不止他一个。

可纵使这样考虑,歌仙的眉头也没能舒展开来,在警察局过着朝不保夕生活的他,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后还是得回去那个阴暗湿冷的家中,无处可逃。

啊……若是能变成夜虫随遇而安……

正想着,手机又不知时宜的响了起来,歌仙疲惫的不想睁眼,摸索着按下接听键就送到了耳边。

“喂。”

“……是我。”

“哦,青江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

远在电话另一头的恶友情绪激动,但是歌仙已经习惯了他的抱怨。

“当初明明说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就快十年了啊混蛋!!”

“冷静点,做卧底嘛,都是这个样子的,我建议你多去看看心理医生。”

“你怎么不去看啊?!你们要的罪证不是都收集差不多了吗!再不让我撤退,我、我……我就要……”

“你要怎么了?”

“……我就要在三条组结婚了啊!!!”

“…………噗。”

“你笑了?”

“哎,糟糕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玩蛋去吧你!!!”

成功帮助歌仙甩开了人生阴霾的青江恨恨的挂断了电话。

仔细想来,青江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同意去做卧底的。

当时区警局人手还不多,只能解决一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那个秃了顶的中年局长在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年后大彻大悟,坚持认为人这么少完全是因为业绩不够的缘故。

“再这么下去你们一辈子就荒废了!!你们想这样吗?!”

“不想!——”

在歌仙的带领下,他们这一班当时是口号喊的最高最响的,宛若被洗脑一般为了当月奖金疯狂的给领导捧场。

“要不要出人头地?!”

“要!——”

“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想!——”

“去把那个最大的黑道组织三条组干掉吧!”

“好!——哎哎哎???”

因为惯性原因声音没能收的住,而等大家回过神的时候,局长一只大手已经拍上了歌仙的肩膀。

“太好了歌仙君,有此野心,未来可期啊!好好干!”

“这……这……”

这特么要怎么干?!!

三条家光是一个街道的人数就是警察局的几十倍,内部结构更是复杂错结,外人根本理不清头绪,完全不是说干就能干的。

“都怪你啊我就说了那种糟老头子惯不得的!”

“谁能想到他老年痴呆提前来了啊??”

“要不这个月奖金别要了吧?”

“不行的蜂须贺,我家那个熊孩子快开学了学费还没着落呢!”

“小夜也要升小一了……不知道江雪哥找到合适的学校了没有……”

“唉……”

一群为钱所困的人愁眉苦脸,最后抽签决定先用最老套的卧底法试探一下。

然后青江就中了标。

然后他就被歌仙毫不留情的安排了进去,跟着一群不良整日厮混,为了防止真的被洗脑成不良每晚还要背诵好警员守则。

这特么……当初还不如不要奖金呢!!!

其实平心而论,青江干的挺不错,他会说话,也有脑子,再加上有警察局的幕后支持(虽然是只有十几个人的小警局),带着旁人躲过了几次警局的所谓围剿后,他很快爬了上去,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不仅如此,笑面青江长的也非常好,是非常适合黑道的那种好,一双丹凤眼左右异色,挑眉轻笑的时候邪气得不行,就算日常被刘海遮去了半边的面庞,那阴邪俊秀的形象还是深入人心。

说得再直白一点,长这么婊,一看就不是好人。

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青江表面笑嘻嘻,内里把对方骂了一万遍。

你才不是好人,你全家都不是好人!!

而跟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三条家族一把手,大佬中的大佬,三日月宗近是也。所以仔细想想,青江腹诽的一点也没错,三日月完全担得起这句话,而他那同样不是啥好人的二弟,不是啥好人的四弟,还有不是好崽子的老幺一排遛儿的坐在他后边,跟着大哥一起看着青江笑。

虽然这笑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但是青江很高兴,异常高兴。

能见到大佬只有一件事,他又要高升了。

高升意味着更大的权利,他很快就能把这一家子送进监狱获得解脱了。

“青江君,最近活儿干得不错哟。”

“您过奖了。”

对面笑,他也跟着笑,大家一副和和睦睦其乐融融的温馨表象。

“我特别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孩子,也希望你可以更好的为三条组效力,有没有兴趣玩些更大的呢?”

“能得到您的信任是我的荣幸,在下定会更进一步,不负您的期望。”

“哈哈哈,真会说话呀,我就喜欢听年轻人说些甜甜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

看起来年纪一点也不大的蓝发美人温柔的笑了。

“不过青江君,我可没说我信任你啊。”

什么??

这句话相当危险,青江立刻竖起了全部的警觉。

“抱歉,在下僭越了。”

“你事情办得是很漂亮,但想让我们完全信任你,还需要你解释一下这个哦?”

丢到他面前的,是一份履历,是他就任在警察局里的档案。

“…………”

歌仙啊!!你们怎么做的保密工作啊!!!

“这是怎么回事呢青江君?”

“哈,原来是这个,说来话长了……”

反正最坏就是个死,青江稍稍冷静了一下,接着就开始现编现卖。

“我确实在警局待过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早已断了个干净。也是拜这段经历所赐,我才能深谙那群条子们的心思,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绕圈子。”

“哦?是这样吗?”

“没错。之所以瞒着没说……嘛,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说了反而会影响同伴之间的关系不是吗?”

“确实会有影响呢,那么,是什么原因没再继续做警察呢?”

“…………”

爱刨根问底的老大真的烦。

“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他不知道三日月到底查到了什么,所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是多小多小的小事呢青江君~”

“……跟同事相处不太好。”

“不像啊,在我们看来青江君明明是八面玲珑见鬼说鬼话的好孩子呢。”

是啊我现在就在说鬼话。

“谢谢夸奖,有可能是八字不合吧,这种情况也正常,就算再怎么能言善道,偶尔还是会遇到一语不合就相互针对的人。”

“哦,是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

反正,若是卧底身份暴露了,那不管说什么都是死罪,可如果还没暴露,青江只要为自己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就还有希望。

“警局里有个叫歌仙兼定的条子,没见过比他更难相处的家伙了,天天到晚念着听不懂意思的和歌,还非要我们跟他一起念。一有加班就借口要照顾自家孩子全推给我,结果几块钱的加班费都要跟我计较!”

一开始是为了让对方相信,说到最后就干脆都变成了青江自己的私愤。

“而且有些事情他较真的不得了!我明明没那个意思他硬要往坏处想,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待下去!”

“哎呀哎呀,这么严重的吗?还是第一次看到青江君这么激动呢。”

“总之相性不合,所以我一怒之下离职了。”

“加入我们之后也有遇到过他吧?”

“有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超开心的。”

“哈哈哈,年轻人引人注意的方式还真特别呐,那么希望他关注你吗?”

“也不是那么说……嗯?什么?”

希望他关注我???

“其实青江君还是挺在意那位警察先生的吧?”

“不不不绝对没有,怎么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刚刚说的都是真话。”

为什么会这么说?我理由编的不好吗??

不至于啊……

“不用辩解了,我可是查得一清二楚呢。”

“…………”

完蛋了。

青江看着三日月逐渐阴险的表情,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你离开警局的原因,是这个吧?”

又一叠薄薄的资料被丢到了青江的面前,他屏住呼吸,半天不动一下。

“怎么了?别害羞呀~”

“那、那个……嗯?害羞??”

从资料袋里倒出来的是一张照片和一份报告,照片青江见过,是有一次歌仙穿的衣服小了一号,在做负重训练的时候崩掉了足足三颗扣子,当时他还嘲笑歌仙是大猩猩,躲到身后张开手臂测了一下对方的胸围,刚刚好被宗三拍了下来。

至于边上的通报,他第一次见。

「撤职处分:一班警员笑面青江恶意骚扰男同事,甚至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不顾廉耻强行袭胸,还揉了足足一分钟之久,令对方产生心理阴影久久不能开工。针对此等恶劣行为,现对笑面青江做出革职处分永不录用!还请其他人引以为戒!」

“…………”

“哈哈哈,话说手感怎么样?”

“不记得了……”

“哎呀,没想到青江君好这一口,我这样的没指望了呢~”

“呵呵……您别吓我呀……”

“嘛,不过你没有亲口把这件事说出来,所以诚信监测不合格哦~不应该害羞的呀,哈哈哈!”

“呵呵……是的呢……”

“但是出了这种事,确实没办法再去做警察啦,这个我们还是很放心的,羽入町的工作就都交给你了。”

“啊……非常谢谢……”

“噗~如果有看上的对象不用客气哦,我们不会处分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哈你妹……

青江毕恭毕敬的鞠躬道谢时在心里骂了一万句道上学来的脏话。

后来,他打电话给歌仙大吵了一架。

“你特么暗恋我吧!?所以才yy出这种通报来黑我!!!”

“没办法啊!你怎么不夸我机智呢!!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发现你老底丢了,你现在已经躺在东京湾了好嘛?!”

“那也编个正常点的理由吧?!我看起来像是会对肌肉男感到性奋的人吗?!还不顾时间不顾地点一秒发情哦?!”

“哎?原来你不是吗?我记得之前你谈到那方面都很积极的啊?

“我童贞,谢谢。”

“不可愣!!!!!!”

再后来,或许歌仙说的也没错,三条家非常自然的接受了青江日天日地欲求不满的泰迪属性,把他带到一线大佬的位置后放心的给了他一整条街来管理。青江在有了更多机会搜集罪证的同时,也遇到了更多的应酬,几乎每晚,他们浩浩荡荡一波人外出作乐,待在光线昏暗的酒吧里面喝酒胡闹,人人身边温香暖玉,只有青江,左右各坐一个肌肉发达笑容暧昧的绅士先生。

再根据他为了应酬不得不赔笑喝酒的设定,青江觉得自己才是被嫖的那个。

因着这件事埋下了疙瘩,再加上卧底也做得够久了,青江越发萌生了退役的念头。他拼了老命的努力干活,努力工作,努力卖笑,恨不得连三条祖上八辈子的八卦都挖得一干二净,但是证据越积越多,青江在三条组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就是不见歌仙他们有进一步的行动。

“你们倒是出动啊,现在警局人数也发展了很多了吧?”

“是啊所以打不打大鱼好像都没差……”

“喂???”

“还有那个……局长他快退休了……”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啊?当初是他要干的啊!”

“万一失败了就是他晚节不保……怎么可能干啊……”

“那我……”

“再等等啦……”

歌仙只是个小班长,当然没有下令进攻的权

利,青江也清楚这一点,所以除了敲打歌仙,他也会尝试着算计三条组内部。

“青江君你最近有些懈怠哦?干的活没以前那么漂亮了哦?”

“非常抱歉。”

这是他的第二个计划,把事情控制在一个平庸的水平线上,这样三日月就会因为他的无能而失去兴趣。

“出什么事了吗?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没有没有……抱歉,下次我一定努力。”

呵呵,下次努力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的,一不小心做过了我可是要进局子的。

“是因为五月病吗?属下们都汇报说你懒散了。”

“哈哈,是他们年轻人活力太足啦,我正想提拔一些积极的上来呢。”

提上来我就可以下去啦~

“哦哦,青江君年纪也大了呢。”

“对啊,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估计也过不了多久了,跟我同龄的差不多都成家了。”

“嗯…………”

漂亮的黑帮教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确实呢,也是时候了。”

那句话让青江内心舒坦了不少,接下来的日子也尽可能的将偷懒躲事控制在不死罪但也不出众的范围内,三日月貌似对他失去了兴趣,一直没什么大单子交给他,拖了一个多月才再度召见他说让他去接某个人。

“我三弟要来探亲,请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明白,请您放心。”

三日月的三弟,青江此前还从没见过,他只听说那个男人与众不同,不仅完全没有沾染家族事物,就连本家都很少回来,躲在没有人烟的小村子里不知在忙些什么。

“这多半是障眼法,兄弟五个有四个都是黑的,剩下那个怎么可能白的了?”

“估计躲在某个小地方洗钱或是种违禁药品吧。”

“那看来可以挖的点很多啊……呵呵呵……”

“你不觉得你笑得很狰狞吗?”

“没有哦,绝对没有哦~”

呵呵,一报还一报,他哥不让我安生,我就搞他弟!

在跟歌仙沟通的过程中,青江确定了下一步的计划。等到传说中的普通人三弟前来探亲那天,青江非常殷勤的打扮了一番,守在车站风情万种的张望了老半天,人群差不多都散干净了,他这才注意到身边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妹妹头。

“是青江先生吗?”

“唔……石切丸先生?”

“对,是我。”

天惹,这也太土了!

你大哥妖艳贱货二哥狂系野兽四弟胸围傲人幺弟虽然还看不出发展方向但也多半正不了,你居然好意思梳个妹妹头穿着春秋衫就往大马路上走?

“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想到你就坐在我旁边呢,旅途辛苦啦~”

虽然心里腹诽,青江还是笑眯眯的去接行李,结果刚伸出手去就发现石切丸的东西少到一个单肩包就能装下,完全用不着他帮忙。

“不会啊,四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气氛有点尴尬,正当青江犹豫要不要把手缩回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站了起来,非常客气的挽住了他。

于是,气氛更尴尬了。

“咳咳,四个小时也很累啦,石切丸先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神奈川。”

“你走路来的???”

从神奈川到东京到底是怎么花掉这四个小时的???

“火车开的有点慢。”

男人一脸温和,说话音调也是低低的非常好听,看起来不像骗人。

“这样……不过神奈川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到三日月先生身边来干呢。”

“我也想,不过不行啊,他安排不了我的工作。”

“哇~是什么样的厉害工作啊?”

“我在神社里面当神官。”

“哈?”

“非常简单的工作呢,让你失望了。”

“……不、不会。”

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点也不简单。

“没想到你会去做这个……明明还年纪轻轻。”

“我也不小啦。”

“平时也是住在神社里?”

“嗯。”

“除了神事就不做别的了吗?那也太无聊啦~”

“闲暇的时候我会看书。”

“石切丸先生多大了啊,过得都是老年人的生活啦。”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啊。”

闷葫芦一个,不管青江使出何种手段,问出来的信息汇聚到一起就是——

走在他身边还跟他手挽手的这个男人,是个无欲无求淡泊名利岁月静好的五好青年。

这一家子差别这么大是在搞笑吗???

而到了晚上的接风宴,青江更进一步的确信了,这家人特么的就是在搞笑。

“我家石切丸怎么样啊青江君?”

喝了点小酒的三日月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呢。”

青江非常客套的说着客套话。

“哈哈哈,你别嫌他不懂情趣就好,我家石切丸可是非常踏实的。”

“嗯嗯,看的出来。”

他在应付的时候眼角瞥到一边的老实人,石切丸貌似也正看着他,视线相交的同时有些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以前说想做神官,我原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跑去神奈川付诸行动了。嘛,这样也好,可以过过平静的小日子,青江君也期待那样的生活吧?”

“是啊,您太了解我了。”

不管干什么都好,只要不做卧底就行了。

“哈哈哈,身为上司这点还是要为下属考虑到的嘛~如何?那就定下来吧?”

“哎?定什么?”

“订婚啊,成家之后你就能安下心来好好干活了吧?”

“哎???跟谁?”

“石切丸啊。”

啪的一声,青江当场捏爆了手里的玻璃杯,酒浆和血迹溅了三日月一身的同时还把宴场内至少十来号人惊得拔出了枪,差一点演变成大型骚动。

“……这么激动的吗??”

三日月抹了一把脸上的酒,幸好玻璃渣滓没蹦上去,不然青江可能要当场切腹谢罪。

“我……你……”

“都说不出话来了?不用啦,这是一个合格的上司应该做的,你那么想成家,我当然要成全你啊~”

谁想成家了??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

“我……”

“你的下属们也说你是因为思春期所以才比以前少了那么多干劲儿的,接下来别让我们失望哦~”

“…………”

“不用担心,我刚刚问过小石了,他对你也很有好感呢~我都把亲弟弟送你了哦,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那个,我……高攀不起……”

“怎么会,你可是我重要的部下啊,以后还是一家人了,亲上加亲多好,要永远在一起哦。”

青江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到三日月身上。

再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青江已经记不清自己出来了多少年了,他只是委屈的觉得所有人都背叛了他,就连认识多年的好朋友在听到他的危险处境时都能笑出声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把手机扔回口袋里,捂着脑袋跑回会场的时候,再一次的撞见了他一点也不想遇见的人。

“怎么了?喝醉了吗?”

石切丸有些关切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但是随即便被青江躲开了。

“没事没事,我很好,我非常好,石切丸大人您这样子我会折寿的。”

“嗯?不会啊,这又不是下咒。”

你居然听不出来我在骂你吗???

“那个……我觉得今天的事情……不是,你不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那个吗?”

“什么?”

“……你好像被你哥卖了啊。”

“哦你说这件事。”

老实的男人露出了老实的微笑。

“本来我还在想,他怎么会突然把我叫回来呢,结果是为了你。没关系啊,如果是青江的话,我可以的。”

“…………”

“难道说,你觉得太突然了?”

“我……”

“哦呀,我还以为你已经接受了呢,明明下午见面的时候都主动挽我了。”

“不不不,其实那个时候……”

“还特意打扮过,很好看。”

“这是礼仪……我只是……”

原本觉得石切丸是可以听懂解释的对象,青江正想要全盘托出的时候,先一步看见了从石切丸身后墙壁那儿探出的脑袋。

一,二,三,四,不多不少,正好四个,为首的三日月还伸手比划了一个难看的爱心。

“是啊那个时候我对您一见钟情。”

青江要不了一秒钟就想完了后果,哽咽着说了违心的话。

于是,卧底警员和三条三少的恋爱就这样开始了,青江现在除了要当卧底当黑帮,还得当个嘘寒问暖的好恋人,一天不跟石切丸说话就会有八卦属下给三日月小狐丸他们打小报告,说青江要闹分手,搞得他蔫得更厉害了。

“啊……看见窗外那片叶子了吗石切丸……等到它落下的时候……”

“我们就结婚吗?”

“呃啊!”

“我开玩笑的!别吐血啊青江!”

要不了多久,青江就面如死灰,神采全无,最后干脆躲在家里称病不出。

石切丸来看他,还带了自家神社的护身符。

“看起来很严重啊……到底怎么了?”

“我得了一结婚就会死的病……骗你的。”

“要快点好起来哦。”

前来探病的男人低下头,靠近他后轻轻的跟他蹭了蹭脑门,一副小心谨慎害怕他不适的样子。

“嗯……谢谢……”

这样太犯规了。

心里不满的抱怨了一下,青江刚想将男人拒之门外,石切丸就恰到好处的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伴手礼。

“我带了限量版的蜂蜜蛋糕,吃点甜的会舒服很多哦。”

“请进请进,不用客气。”

甜品加上善解人意的微笑,已经连犯规都不算了,根本就是开挂。

更挂的是,这个老实人住下不走了。

打着照顾他的旗子,石切丸霸占了青江家的客厅,除了为他做饭打扫以外,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不吵不闹的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情。他喜欢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看书,或者摆弄纸片一样的东西,据说是在做御币。独居惯了的青江一时间适应不了这样的同居生活,只能拼了老命的努力好起来,接着废寝忘食的投入到工作上去。

有警局的工作,也有三日月布置给他的清道夫活计。

“我一直做着这样肮脏的工作呢……你真的不介意吗?这与你的信仰有悖吧?”

“嗯?青江指什么?”

“就是……你看,我今天去收保护费了,摔碎了餐厅的盘子,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没给钱。”

“啊?”

“我还去讨债了,砸了一户普通人家的门,恐吓说要搞他全家。”

“哦,要我帮你祛除污秽吗?”

“这……”

“我经常帮三日月他们祈祷,以后也会加上青江的份。”

也是了,这家伙的大哥二哥十几岁就出来混,这点程度的吓不了他。

“对不起石切丸,其实……我是个警察。”

“哦。”

“哦?没别的感想了吗??”

“啊?我早就知道了啊。”

“什么???”

“青江是警察的事,我知道啊,还知道你因为性骚扰男同事被革职了,没关系,我不介意,我……”

“不不不打住!我不是说这个!”

我是卧底啊!

但是没用,石切丸歪了歪脑袋,貌似没听懂。

“我觉得我不是个好对象,石切丸……”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青江?”

“我连我自己都顾不好,要怎么照顾你呢?”

“啊……这样……”

“是啊,你将来可是要侍奉神明的人,而我……”

“我明白了青江。”

“真的明白了???”

“嗯,放心吧。”

然后,这次不等青江生病石切丸就搬进了他家。

非常正式且光明正大的搬了进来,理由是照顾青江。

这日子没法过了。

自从石切丸搬进后,青江与歌仙的联系也少了起来,就算偶尔发个邮件也是小心翼翼做贼一样,发完还得秒删,时间一久青江就连邮件都懒得搞了,反正再怎么抱怨警局也不会有所行动。

要等三日月放弃他似乎也没个底,只要石切丸满意,三日月甚至可以把整个羽入町送给青江随他玩,玩坏了都不要紧,不开工更是不要紧,正好多抽些时间陪陪他弟弟。

于是青江现在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缩在沙发上偷偷的瞄一眼家里从天而降的房客。

好吧,其实平心而论这家伙长的也还可以,是青江喜欢的类型。

眼睛更是罕见的紫色,笑起来很可爱。

唉……如果他不是三条家的就好了。

青江想着想着,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快点把这荒唐的念头赶出去。

就算不是又怎样,难道真的要跟男人结婚吗??

不过貌似性别不是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喜欢……

嗯……娃娃脸,有着好看的眼睛还好脾气的家伙,怎么可能不招人喜欢呢,太作弊了。

而且会做饭,会打扫卫生,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不召唤就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当男友简直再合适不过。

不由自主的,青江又一次看向了石切丸所在的方向,男人大概是觉得太热,脱去了外套,下一秒,那暴露在外的胳膊上的肌肉让青江差点自插双目。

根据两人的体型对比,青江可以肯定自己才是被上的那个。

一段时间后,某天石切丸拿着卷尺,说是想量一下青江的衣着尺寸。

“你要做衣服给我?”

“我可不会啊,是要送去裁缝店的。”

石切丸的手指擦过他的腰际,有些痒痒的。

“裁缝店?现在这个年代还有需要专门送去裁缝店做的衣服吗?”

“当然有啊,有很多呢。”

有很多吗??

青江仔细想了一下其中的可能性,然后蓦地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他在说婚服???

“呀……那个,石切丸喜欢西洋风还是和风呢~”

尽管内心慌成狗,青江还是不得不堆起笑容面对对方,试图套话。

“我?我肯定是和风派的呀。”

承认了!要来真的了!

“你不觉得西洋风穿起来更性感吗?”

“和风比较神秘吧?”

“哈哈石切丸真保守。”

不管你给我做哪个我都不会穿的。

等到青江浑身僵硬的给量完了尺寸后,石切丸突然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跟我回神奈川吧?”

“哎??”

一下子离到这么近,近到耳边就是男人若有似无的呼吸,青江的耳朵和脸很快红了起来。

“青江也不喜欢这里吧?你跟我是一样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懂了。”

“石切丸……”

“青江不适合这里,三日月说你懈怠了,但其实你是不想这样过下去了吧?”

“…………”

终于有人发现了他的心声。

三年复三年,复完又三年,这么久以来,除了那些知根知底的旧友,只有石切丸准确说中了他的心事。

“所以,跟我回神奈川去吧,在那里三日月管不到我们,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我一直在找同伴,而青江……”

你可以成为我的伴侣吧?

告白来的突如其来,令青江一时无语凝噎,他不知跟石切丸说了多少次不走心的我喜欢你,现在亲耳听到才明白这番话的重量。

“我……”

“当然,你也不需要那么快做决定,先跟我去神奈川住几天怎么样?若是青江也喜欢那里,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你还真是……”

明明可以霸道一点,却温柔似水的等着我投怀送抱。

“有点过份呐石切丸……”

“我想等青江一步一步的爱上我啊,等到你同意的时候,我就把做好了的衣服送给你。”

男人轻轻的咬了一下青江的耳垂,虽然力道不到,青江却觉得那里滚烫的像是要滴出血。

向三日月告过假后,两人很快投入进了行李的整理中,青江什么都没干,全程都是熟悉了家务的石切丸在帮他忙活。

这个时候离开也是件好事吧……

如他所愿的远离了黑帮纷争,而警局那边,反正他们也不愿意出手,有他没他都不差。

干脆等到了神奈川后在给歌仙上个马后炮好了,相比之下还是他对不起我更多一点。

想到这里,青江也越发心安理得起来,傍晚还跟来不及准备晚餐的石切丸出去大吃了一顿,虽然即将前往的是不知哪里的小乡下,青江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他其实是个不喜欢挪地的家伙,每次去新环境前都会颠来复去的睡不着,这次却莫名的安心。

或许是身边这个家伙的缘故?

回去的路上,青江靠着石切丸的肩膀想。

自己该不会是……真的恋爱了吧……

不不不,应该不是的……只是相较于黑帮老大和卧底,陪着这个老实的家伙去乡下才是上上之举。

次日一早,属下们就自发安排好了车子,那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活像是嫁女儿,就差没放两串鞭炮了。

“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办好事情的!”

“嗯嗯我超放心的。”

我都不干活快半年了,交给我做事才该不放心好吗?

“大哥你啥时候想通了,说一声就好,兄弟们份子钱都存下了,一分都不会动的!”

“不要准备的这么快啊!”

好不容易上了车,结果只开到半路就又一次遇到了不顺心的事,三日月的豪车们在路上一字排开,排场大的跟家里孩子娶亲一模一样。

“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们可以留在我身边啊……”

“我们只是去神奈川玩几天没说定居……”

“也是呢,拜托你了青江,如果你能帮我把小石劝回来的话,我可以连朝阳町也送给你的!”

我可以不要吗??

甩掉烦人的三日月后,青江再次坐回车后座时已是汗流浃背,面色惨白。

“有完没完啊,至于吗……”

“哈哈,他们确实是夸张了。”

“太夸张了。”

青江回过头,还能非常清楚的看见三日月在跟他们挥手道别。

“你大哥还真挺喜欢你的。”

“他对每个家人都这样。”

说着,轿车发动了起来,只是这次连二档都没换上去就来了个急刹,非常非常急的那种,害的青江差点撞上前座。

“又怎么了?真的没完没了了??”

他捂着鼻子抬起头来,惊恐的发现四面八方涌来了大量的警车,将他们团团围住后堵死在内,那副架势完全就是要抢亲。

“怎么回事???”

“来抓三日月的吗?”

石切丸一副并不怎么着急的样子,但是青江在看清来者的首领后差点瘫倒在座椅下。

“混账三条组!!!”

歌仙穿着紧绷绷的警服,一边握着手枪一边带领大量警务人员从车上滚了下来。

“啊咧?警察?勇气可嘉啊。”

随着三日月的示意,早就严阵以待的黑帮成员们也纷纷掏出了家伙。

“敢在我弟弟的大日子里闹事,光是你们的命可不够赔呢。”

“废话少说受死吧!今天就用你们的性命为我家青江殉葬!!!”

“怎么?冲着青江来的?啊等一下你不就是那个被袭胸的条子吗?原来是想打击报复?别想了青江已经有石切丸了,他的胸肌比你强一百倍。”

“没想到你让自己弟弟接近青江是出于这种打算!亏我还以为你弟弟查不到案底可能是个老实人,居然趁着我们的松懈下此毒手……可恶啊!青江我对不起你!干掉这群人我就以死谢罪!!”

“你们俩有好好听对方说话吗?!为什么身为旁观者的我一句也听不懂?!”

拼着最后一口气从车里爬出来的青江挡在了两波人中间。

“歌仙你什么意思??我死了???”

“啊……恍惚之间好像看见了青江的灵魂……”

“脑子坏了就回家睡清醒点再来啊!谁说我死了?!”

“哎难道你没死吗?你都失联那么久了啊不管怎么发邮件都不回……昨天晚上宗三去你家结果只看到几个箱子,大家都以为你被分尸了……”

“他都到我家去了就不能把箱子打开来看看吗?!不过我要谢谢你啊歌仙……你们是一听到我死了就立刻行动了吗……”

顶着如芒在背的压力,青江在处理完了歌仙这边后才敢回头对上三日月冰冷的表情。

“哈……真是没想到呢青江君,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三日月的眼睛微微眯着,让人不由得感到恶寒。

“我低估你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辩解什么……”

“骚扰了男同事还能继续在警察局工作,真是好手段啊!怎么办到的?”

“出乎你意料的是这件事吗!?”

“啊啊……我也有失策的一天呢。”

三日月摆摆手,属下们立刻抬起了手枪,而歌仙一方也不甘示弱,纷纷进行了瞄准。

“都到这个地步了,不打一架也说不过去吧?”

“等着进监狱吧三条老贼!”

“喂喂喂你们……”

虽然此前青江一直期待着三条被端掉的一天,但是现在……

现在,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拜托啊,别在石切丸面前……

至少也不要在他的面前……

就在刚才,他的卧底身份被爆了个一干二净,如同被剥去了全部的衣服一样,他的形象在石切丸面前彻底破碎,散落成齑粉。

“…………”

青江绝望的回过头,发现石切丸也正看着他。

他们俩一直是这样,默默的,默默的,用眼睛专注的追着另一方的身影。

原来不止石切丸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啊……

他很想再笑一次,但嘴角怎么都上不去,身后战事一触即发,面前所爱也即将……

“你不走吗?”

眼睛被蒙住了。

“哎?”

“青江不走吗?围观很危险的吧?”

男人捂着他的眼睛,将他抱上了车。

“走吧,再不走的话,到神奈川又要晚上了。”

“你不管你哥了?啊不对,你没搞明白状况吗我是卧底啊,我害了你们三条组……”

“放心吧三日月没那么容易被搞死。”

“这……”

“而且,青江是警局的卧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犯法啊。”

“不是,但是三日月他……”

“他的生意从来都跟我没关系。”

关车门前,石切丸远远的跟三日月打了声招呼。

“老样子,一会儿在车上给你做祝祷啊。”

“好,多谢了。”

“别欺负青江的朋友。”

“放心,随便玩玩而已。”

“嗯。”

关上车门后,石切丸摸了摸青江的头发。

“听见了吗?所以放心吧。”

“不不不这完全放心不了啊好嘛?!!”

你们在干什么?过家家?

石切丸伸出两根手指,一左一右按着青江的嘴角抬了上去。

“青江还是笑起来更漂亮哦~”

“…………”

“好了,接下来是祝祷的时间。”

男人拍拍手,从包包里掏出了御币。

最后还是等入夜深了才到达的目的地,青江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车仿佛开的特别的慢,搞得他听着石切丸念诵的声音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歌仙刚刚好给他打了电话。

“完全打不过啊……我还算好,那群新手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黑帮对手,别说抓人了连三日月宗近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哦。”

“不过万幸我们也没啥损失。”

“……哦。”

“你很生气吗青江?都不肯跟我说话。”

“你觉得呢???”

我被你坑得还不够惨吗?

“咳咳……可是我一听说你出事就立刻带人来啦!都为你抗命了!”

“哇太感动了歌仙,那么请问你什么时候被革职呢?”

“革职不会的啦,这辈子都不会了,三条没把这件事闹大,老头子也想保晚节,所以大家全当无事发生过。”

“很好,我会去举报你们徇私枉法加渎职,等着吧。”

挂掉了电话,青江看了看守在一边等他下车的石切丸。

“到了吗?”

“嗯,这里就是我工作的神社。”

宁静肃穆的神社看起来不大,但是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即便很久没有住人,鸟居下的石板路也是一尘不染。

“看来还是有参拜客来过的,钱箱里的钱变多了。”

向里走了几步,石切丸捧起钱箱摇了摇。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想的小了很多?”

“比起神社,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的事。”

“哦呀,我的荣幸。”

“我说你啊……”

“还在觉得不可思议吗?但我跟三日月他们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啊。”

说好的不插手就是完全不插手,他那里发生了什么事,遇见了什么人与我无关,我只在意自己的所遇所求。

“青江就算在三日月那里变成通缉犯也不要紧,他是不会来我这里抓人的。”

“如果我害死了你大哥,你就不可能这么淡定的跟我说话了吧?”

“要是真有可以害死三日月的存在,我倒想看看呢。”

钱箱后面就是注连绳,石切丸摇了一下后恭谨的鞠了个躬,然后示意青江也做同样的动作。

“他可不是一个区警局就能撼动的,不过青江的卧底工作做的真好,难得看到三日月震惊的表情。”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向来都习惯把所有的一切掌握在手里,但是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离开了他,现在青江也是了。”

等到青江也鞠躬结束,石切丸这次挽起了他的手。

“我就说过吧,我们俩是一样的,青江不适合那样的生活,我也是,所以……”

可否与我在这神社中度过此生呢?

“……这种氛围下也没法拒绝吧?”

果然是个爱犯规的家伙。

“这是同意了?”

“别逼我说那么清楚啊……”

话虽如此,青江还是渐渐偎依了上去。

有了依靠的感觉,很温暖。

“呐,把你准备的衣服送我吧。”

“你愿意穿吗?”

“反正也不得不穿了吧?”

“哈哈,是呢。”

来到房间,石切丸郑重的从背包中取出了那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

“试试看吧,一定很合你。”

“嘛,毕竟是你亲自量的尺寸呢,怎么样?我不小吧?我是说体型哦~”

带着一点羞涩和一点甜蜜,青江一点一点解开了那个包裹,捧起了通往幸福的……

“哎?”

等一下,好像不太对。

包裹里面装着的是一套白绔红裙的巫女服。

“这啥?”

“巫女服啊,如何?和风款很神秘吧。”

“为啥给我这个?”

“我的神社里还缺个巫女,青江这么漂亮,一定没问题的~”

“你缺的就只是巫女吗?!”

把我的白无垢交出来!!

青江捧着裙子就扔到了男人的脸上,一副气势汹汹不给说法就离家出走的架势。

不过貌似,他已经走不了呢。





你们说!!你们评评理!!!

这个人是不是丧心病狂?!!。゚(゚´Д`゚)゚。

刀剑戏话:一起走吧

晚上好~

本篇有高能,不好打tag系列(┬_┬)

突然发现我好几篇没有弄目录了……咳咳等有时间了慢慢来,我还有好几篇没有回复了呢QAQ


刀剑戏话:一起走吧(1)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而镜中的人也在无比真实的望着她。

她们互相望着彼此的一头黑发,没有花白却稀疏了不少,面容咋一看起来还是如少女般娇嫩,可只要凑近就会发现遍布其上的无数细纹,伸出手,她在触摸梳妆台时最先发现的是自己手背上松弛下来的皮肤。

啊啊,但是不要紧……

审神者笑着,继续去拿首饰盒中的彩饰梳子。她一下一下的梳着自己的头发,看着死去的细碎头屑被全部捋下,洋洋洒洒飘落在华丽的单衣上。

今天也会是美好的一天呢。

昨夜的粟田口大火,就好比专属于她的驱邪之火一样,烧尽了女人全身的不痛快。此时此刻的她虽然仍旧显露着老态,内心却雀跃的仿佛又回到了几百年前一样,那尽属于她的时代。

“主上,您醒了?”

“早啊长谷部,你说我带哪朵花好看呢?”

近侍前来问候的时候,女人已经梳好了头发,像久远的从前那样盘了发髻,裂开的发辫中露出玫红色的绒布,那是古时少女们最爱的打扮。长谷部跪坐到女人的身边,替她取了一支银色的发簪,簪子一头是只花纹镂空的淡色蝴蝶,下面坠着铃兰花样的流苏。

“您今天很高兴?”

“是啊,难道长谷部不是吗?”

审神者偎依在他怀里,乖巧的任他将簪子插进发髻中。

“我觉得精神好多了,心里也畅快了不少,不枉昨天晚上粟田口家死了那么多人。萤丸真是厉害啊,在我的影响下居然能诞生出那样的怪物呢,就算是我,也要好好的花上时间想一想除掉他的办法。”

“……您高兴就好。”

“咦?为什么会这么说?”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您似乎很喜欢粟田口的孩子们,属下原本担心您会因为他们的死……”

“不会啊,又不是我的孩子。”

“…………”

巫女说的理所当然,于是近侍也别过脸,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不再多说。

“您刚刚说,就算是您,要对付萤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啊,虽说是我产下的东西,但也有超脱出控制的时候嘛,三日月的高台之阙也是如此,连我都没办法操纵月亮呢,那家伙当真是神明的宠儿。不过啊……”

审神者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翻过身,趴在长谷部的膝盖上撒娇似的抬头看着恋人。

“现在的发展可以说是非常有趣。”

三条一族顺理成章的对上了来派。

“我原本以为萤丸会杀掉骨喰,那样的话三日月的怒火会来的更猛烈一点,不过没差,不论骨喰活着也好,死了也好,他都必须杀掉萤丸给粟田口一个交代。人情世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呀,更何况现在还搭上了岩融和今剑。”

“但是我们也得小心,万一三日月败下阵来,那月亮……”

“他没那么脆弱的,来派也不傻,当然清楚他死掉的后果。”

“那就好……”

长谷部将手垫在女人的脑袋下面,好让巫女更加舒服一些。

“唉唉,可怜的粟田口,可怜的一期……对他们来说,全部死掉可能会更轻松一些吧?逝者往已,生者却是要在余生中无尽悔恨的呀,又不可能都像骨喰那样睡一觉醒来就忘个一干二净,真是可怜呐。”

嘴上说着同情的话语,女人看向长谷部的眼神中却充满了笑意。

“所以,为了让他们快点解脱,得尽快安排上呢。”

“主上的意思……”

“不用担心的长谷部,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下一个就挑一期吧,弟弟们都死去了,做哥哥的怎么好意思活在世上呢?”

“…………”

“你说,让他死在谁手上比较好?现在这个时刻会对他心存怨恨的人,应该是……啊、谁在那里!?”

女人原本津津乐道的谈论着一期一振的人际关系,却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猛地从长谷部膝上跳了起来。

“谁在那里!出来!!”

“主上??没有人啊,您冷静一点。”

“不可能!不可能!刚刚明明有东西在那里!”

指甲又一次嵌进了近侍的手腕,但是女人的注意力全被那个空空如也的角落吸引了,丝毫不知收敛。

“有人进来了,绝对有人进来过……是谁?会是谁?!膝丸吗??”

“他跑得没那么快。”

长谷部忍痛甩开巫女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看了一眼,本丸府邸的草丛上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确实没有人,主上。”

回过头,他的主人跪坐在房间的榻榻米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屋内的空白。

“……不对。”

良久过后,她还是如此笃定道。

“绝对,绝对,有人来过……”

尽管看不见身形,但是巫女的直觉告诉她,刚刚的话,被人听去了。

 

破败的小小公园里,战事一触即发。

或者说,在萤丸喊出那句再明显不过的宣战口号时,一切就已经开始了。身披玄色披风的年幼恶鬼与穿着袈裟神似弁庆的高大武僧两两相对,大太刀呼啸出鞘,迎面袭来的则是更为巨大的薙刀,一时间白刃交错,铁器铮铮作响的悲鸣响彻耳畔。

表面上看是一对一的二人对决,实际上参与其中的却远不止二人那么简单。

“作弊了呀,我刚刚明明能砍中的,三日月君用了技能吧?”

“这不是必须的吗?”

自岩融迈步出阵后,依旧淡定自若坐在原位的三日月以平静的口吻说道。

“我会用钟摆游戏帮岩融回避伤害,同样的,明石国行也在用技能给你辅助提示吧?约定俗成的事情,算不上谁作弊。”

“也是,随便啦,反正是浪费时间罢了,我杀不死岩融君,但是岩融君也杀不了我。”

话音刚落,那把薙刀的落刀范围就产生了偏差,原本以为会落空的刀刃却在眨眼之间瞬移到了萤丸头顶的方向,沿着他的肩膀笔直的劈了下来。

“啊啦……”

右手又没有了。

“不仅是修改概率,连光线操控都用上了啊。”

萤丸闭上眼睛,靠着估算侧身翻滚出一定的距离,这次一直到了薙刀无法进攻的范围才堪堪停下。

“真麻烦,这下明石的两个技能不就都废了嘛。”

“确实如此。”

三日月远远回应。

“我想了想,其实切断明石国行和你联系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让他那双眼睛看不见正确的东西就好了。”

界限眼加千里眼,听起来很厉害的组合,但如果无法正确摄入战场的即时信息,那自然无法给出正确的反馈。

“光是有路径的,你虽然没上过学,但折射与散射应该知道吧。”

“萤丸已经是小学生了哦,如果不是因为要参与游戏的话已经是三年生了。”

“是吗?”

这身高一点也不像。

刚一想完,失去了辅助力量的小怪物就再一次振作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开始依靠声音追寻岩融所在的方向。

“你确定这样可以?”

身为直接对手的岩融问了一句,但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攻势。

“差不多吧。”

萤丸有着久经战场的自信,而且听力同样具备判断敌人动向的可能,步伐声提示着步数与方向,联想到岩融那样的大块头便能知道他移动的距离,铁器划开空气时会掀起剧烈的风声,就算目不能视,他也能从心中描绘出那骇人兵器横劈过来的角度与气势。

但原以为躲过了薙刀的攻击范围,再度交手时萤丸却还是被一刀腰斩,对半切成了两半。

“啊?”

“别这么理所当然的揣摩你的对手。”

恢复的视线中,岩融并没有一如既往的握住薙刀木柄的中间段,而是选择了不怎么好发力的尾段,使得薙刀的攻击范围一下子多了三尺有余。

果然是奸诈狡猾的大人啊。

“真麻烦……”

摔倒后,虽然裂成两段的身体很快粘合完成,但萤丸的小嘴还是不满的嘟了起来。

“真的很麻烦啊,岩融君和三日月君不觉得吗?辛辛苦苦自以为是的找我的弱点,但从刚才一直打到现在,我可是毫发无损哎,反倒是岩融君。”

他举着大太刀,指向岩融的方向。

“就算有高概率回避我的进攻,依旧伤痕累累哎,不疼吗?再加上我血液里的毒,你到底是怎么站在这儿的啊。”

“不用担心,我习惯了。”

“‘往生’的力量真这么可怕吗?可以让一个本应濒死的人气势如虹的立在这里,还越打越猛?”

“我的能力就是这样的效果,不服就去找审神者大人闹吧。”

“确实不公平,明明小今剑就只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家里啊。”

哗啦一下,薙刀赶在萤丸话音未落之前就划了出去,残影连成一片,凝成白光,笔直的朝着萤丸的脖子袭来,但是不惧生死的恶童连躲都不躲,自信满满的将刀刃瞄准了武人的躯体。

“很生气吗?可我说的没错呀,那就是你弟弟的宿命了。”

小小的脑袋被一刀挑飞,浮在半空之时依旧说着蛊惑人心的话语。

“他不像你拥有这么方便的能力,现在一定很痛苦吧?飞不起来……不,就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大太刀刺穿腹部,在原先的旧伤口上又添一道,并且赶在岩融禁不住弓起身体的一瞬间,萤丸拔出武器灵活的转了个身,在对方的胸膛之上从左到右深深的刻下一道可见胸骨的痕迹,与之一起迸发开来的还有鲜红的血浆,温热的将一大一小两人全部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你大哥真的超淡定哎,到现在也还是坐着一动不动。”

“……他知道我没打算回去。”

就算是有着越战越勇的设定,高大的武僧还是没耐住这致命的一击,鲜血自口中汹涌而出,沿着萤丸的帽檐滴落到脸上。

“真暖啊,只有我的血一直是冰冷的,还带着毒。”

“不会……只要是人的血那就一定是暖的……”

听着岩融勉强说出的话语,萤丸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咦?你把我当做人来看的吗?”

“难道你不是吗?”

呼吸紊乱,视线模糊,就算如此岩融也还是逮到机会,奋力抓住了萤丸的肩膀。

你就是个超级麻烦超级讨厌……还没家教的熊孩子……

武僧的眼睛都跟全身上下的伤口一样,充满血光,被那视死如归的眼神震慑住,萤丸在最后一击发动之前甚至忘记了逃跑。

往生,使用者伤势越重,越能爆发出可怕力量的技能。

那么在身为主体的岩融在濒临死亡之际,到底能够打出怎样的伤害呢?

要来了。

伴随着心底传来的明石的声音,那一生只可能见到一次的可怕力量,于此时此地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厚砖石拼成的地面自脚下蔓延出裂痕,进而全部崩毁,周围的一切全像是遭遇了狂岚洗礼般,草木连根撅起,路灯弯曲折断,被呼啸着碾压成碎片,就连空气和光线都被压缩了,昏天地暗,呼吸凝滞。

在这样的强压下,人类的躯体当然也不可能完好无损。

萤丸最开始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千斤重的东西碾压着,岩融的两只手轻而易举的压碎了他的骨头, 血肉,一起混合成分不清部分的肉团,不仅是心脏,全身上下所有的脏器都融进了原本名为萤丸的肉酱之中,鲜红的血液这次缓缓的溢了出来,与岩融的和在一起,辩不出彼此,只剩神经顽强的没有断裂,尽忠尽职的为他传递着难以名状的剧痛。

幼童勉强睁着残存的眼睛,用残存的视网膜看着残存的一切。

他的血液是无药可救的剧毒,而那个男人沐浴在他的血浆之中,耗尽了全部力气后用薙刀撑住身体昂首站立,神色平静,。

他说他早已不打算回去,所以这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但是没用啊,我是死不了的……

可以试的方法都试过了,不论毒杀,击杀,肢解,碾压,窒息,全部的全部都已经试过了,你注定是白白送死。

缓缓的,眼睛的视力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在萤丸可以看到的更远的地方,三日月依旧如同一尊蜡像般,死死盯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他在看着。

他在看着萤丸的血液,看着他红到发黑的血迹蔓延开来,迸溅到自己弟弟的身上,留下铁锈一般的死亡讯号。

不是吧……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勉强愈合的嘴巴在勉强拼凑好的气管的支持下,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你在做什么呀……这就是你所想出来的妙计吗?没用的,到底是谁教你的?一期君吗……”

你被骗了啊三日月宗近。

“你被骗了,彻彻底底的被骗了,他只是想你解除对他技能的复制而已啊,哈哈……”

你的湖月只能将同一个技能复制一次,放弃了钟摆游戏就再也不能涉及概率的操控,一期一振绝对是这么打算的。

“就算你看到‘水底太平洋’的全貌,完完整整复制了我的技能也没用的,不,不如说,在复制到全部后你会有更深的体会吧?这已经完全是你的技能了,所以你一定可以感觉到的……”

我的毒无药可解。

“之前电话里那么说是骗你的……这大概会是你输的最惨的一次吧?”

恢复了一半身体的萤丸躺在地上,看着远处那个美丽的男人终于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后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不带任何感情的转身离去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上少了往日那游刃有余的微笑。

 

刀剑戏话:一起走吧(2)

 

“你骗了他吗?”

正厅的走廊前,鹤丸向坐了快一天的一期一振开了口。

青年仿佛是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像,在长长的走廊上端坐着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接近的气息,就算是平日里最爱折腾的鹤丸也不敢轻易打扰。

因为他不确定,那层人皮下存在的到底是一期一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是就这样一直干坐着不说话,貌似也不太好。

“所以嘛,来聊聊嘛,你骗了三日月?”

正厅里,石切丸与小狐丸还在看护着虚弱的今剑,所以鹤丸的声音轻轻的。

“为什么这么讲。”

一期背对着他,还是纹丝不动。

“因为你叫他解除对钟摆游戏的复制啊,这怎么看都是个苛刻的条件吧?无法操纵概率的话,那三日月对于月亮的控制也会减弱很多。”

见一期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鹤丸慢慢挪了过来,坐到他的旁边。

“不,说减弱不恰当,应该是直接接近于0了吧?像之前那样微调地月距离,或是引导潮汐力的事情,如果缺少概率的控制他绝对不敢做,地对月系统一个不稳定可是会世界毁灭的。”

“所以?”

“所以叫他放弃钟摆游戏,等同让他同时失去两个威胁力极大的技能呢,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三日月真的能够顺利救回岩融和今剑吗?”

“八成是……救不回来的吧。”

“喂喂??”

刚准备把脑袋靠到一期肩膀上的鹤丸猛的坐直了身体。

“别开玩笑啊,虽然我那么问了可我没真的期望你去骗他啊!”

“我也没骗他,我说了,一切全看他自己取舍。”

“这……什么意思?”

“他若是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大可以不按照我说的做。”

“……你让他自己选择要不要放弃弟弟们?”

“对。”

有那么一瞬间,鹤丸当真觉得坐在身边的不是一期一振,而是被蛀空了内心的纸壳。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快点远离的想法在内心盘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又一次认命的凑了过去。

“这么做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吗……”

“不会。”

“也是……”

来派不灭,存在于一期心中的心结是永远不可能解开的。

“但是,多看看现在还拥有的吧……鸣狐和小退还好好的啊,他们也在为了你的计划而努力呢,还有厚君和骨喰,虽然至今未醒……”

“嗯。”

“你真的有听进去吗……唉,明明以前……”

“在说什么呢?”

突然在背后出现的小狐丸大手一拍,摁着鹤丸与一期的脑袋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哇!关你什么事!野狐狸!”

被弄乱了头发的鹤丸跳起来就跟小狐丸扯到了一块,一期则是微微楞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揉了揉自己的头。

“抱歉,麻烦帮我们照看一下今剑。”

跟在小狐丸后边跑出来的石切丸有些抱歉的向他鞠了个躬。

“我们去厨房给他做点吃的。”

“他还有胃口吗?”

“嗯,又想吃甜食了,跟以前一样呢,一生病就任性得不行。”

一期向着阴暗的房间望去,正好对上那个孩子甜甜的笑,虽然面色惨白,就连转动一下脖子都很艰难,但是今剑的眼睛依旧亮亮的,在背光的地方熠熠生辉。

“正好你中午吃的也不多,要再吃点什么吗?”

“嗯,有胃口是好事。”

他的回应轻轻的,敷衍的带过了石切丸的好意,等到两个哥哥都去了厨房,烦人的大白鸟也识相的离开后,一期站起身,缓缓走进了那间对他来说仿若禁地的房间。

“你看起来也很痛的样子。”

今剑的视线艰难的追随着一期的身影。

“很痛吗?失去家人的感觉?”

“……对。”

他来到小小的床铺边坐下,点了点头。

“如果我死掉了,三日月他们也会像你一样吗?”

“我不知道。”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所以……我不清楚。

“但是啊,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很好的样子?我想……如果我表现得任性一点……轻松一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呢?”

“……我不知道。”

“我第一次,伤这么重……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身体会疼得这么厉害,岩融教过我,他说这个时候只要笑出来,就会舒服很多。”

说着,今剑又一次扬起了嘴角,透明的水珠在他眼角一闪而过,很快消散不见。

“骗人啊……根本一点用也没有。”

“…………”

“不过哭也没什么用,所以还是笑着比较好,对吧?”

“我不知道……”

“岩融到底去哪儿了呢?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他,有点不习惯……”

“我不知道……”

“一期哥哥也要早点好起来。”

今剑似乎挣扎了一下,但是他那双缩在被子里的手几乎纹丝不动。

“不是你的错,不管是我们,还是你的弟弟们,都不是你的错。”

“我……”

“嘿咻~成功啦……”

赶在一期开口之前,今剑终于努力伸出了手。

“这点你必须知道啊。”

孩子的手停留在青年的膝盖上,轻的几乎没有力道,不知过了多久以后,他将一块还没剥开糖纸的糖块放进了一期的手中。

“甜甜的东西吃了会觉得高兴,但是我吃不下了,给你……”

两个人的手都凉凉的,一时间竟分不出谁更有生者的温度。

“果然,跟一期哥哥说话容易很多,小狐丸和石切丸,面对他们的时候怎么都开不了口。”

“因为是亲人吧……”

“是呢。”

今剑用力钩了一下一期的手指。

“我现在,还是笑着的,对吧?”

“嗯。”

“那就好。”

要努力保持到最后呀……

 

他搀扶着岩融勉强走出那片废墟后没多久,四弟就停在了原地,似乎不论左脚还是右脚都失去了知觉,搭在他肩上的那条血淋淋的手臂也越发沉重起来。

“抱歉呐,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好,我打电话叫小狐来接我们回家,你先坐一会儿吧。”

“不必啦。”

三日月想给岩融找个可以安置的地方,却被拒绝了。

“一点都不想动,站着反而会好一点呢。”

侧过脸可以清楚的看见从岩融额前不注淌下的血液,特有的腥味早就和空气融为一体,熏得三日月一阵目眩。

恍惚中,岩融闭着眼睛,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笑了。

“我很重吧?”

“说什么呢,你们每个人我都背过的。”

“那也是小时候了,虽然是大哥,但除了今剑你是全家最矮的啊。”

“我这不是标准身高吗?”

“哈哈哈,说的也是。”

岩融笑着笑着,脑袋就无力的靠了过来,与三日月偎依在一起。

“……你真的复制了‘水底的太平洋’吗?”

“…………没有。”

许久,三日月才出声否定。

“我没复制。”

我在最后的那个时点上,放弃了你们。

虽然是不靠谱的直觉,但是看到那个家伙眼睛的瞬间,我突然觉得,不行。

“就算复制过来也没什么用,我不需要一个放血才能使用的技能,而且毒对萤丸无效,更何况那样……貌似也救不了你们……所以,我选择了一期的方法。”

“什么呀,你吓死我了。”

听到答案后,岩融长长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吃亏了。”

“你担心的是这个吗?”

“不然呢?”

………………

啊啊,也是呢……

“与其担心我会不会被欺负,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我?没那个必要啦。”

四弟非常轻的摇了摇头,三日月只能感觉到他缓缓的与自己蹭了一下脑袋。

“不过你看来也不需要我担心的样子,三日月你啊,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那样很好……”

“你这么觉得吗?”

“是啊……以后也是,要一直这样下去。”

“……不怪我吗?”

男人犹豫着,终于将这个问题艰难的问了出来。

“如果我没带你们去粟田口……”

“那可不行啊,那样的话,搞不好一个小朋友都活不下来了吧?”

“…………”

“你就继续……去做你认定的事,放心。”

哪怕我们不在了也一样。

“哈?喂喂喂别跟你大哥说这种事啊,我年纪大了禁不起吓的。”

“哈哈,装什么呀,我们明明都被判死刑了。”

不过就是说不说出来的区别。

“可别让月亮掉下来哦……”

“看我心情。”

三日月别过脸去,但是不论视线逃到哪里,岩融那一身的红色都盘旋在他脑海,消散不了。

有些事情一旦挑明了就无法回避,决意一旦做出便是覆水难收,可是等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

 

就算在那个时点上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弟弟的生命……

也不代表他现在可以镇定自若的目送岩融离开。

 

别跟我说这种话啊笨蛋……

别让我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别让我这么难堪。

你到底是多一根筋……

我一直呼风唤雨顺风顺水惯了的,不要让我在这个时候……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三日月空着的那只手连忙慌乱的将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啊,是小狐,太好了省的我打电话了。”

他差点没抓稳,就连接听键也按了好久才按下去。

“喂小狐你、你……怎么想到打电话了?快点……来接我们回去……”

岩融很少能听到三日月语无伦次的声音,他闭着眼睛想象大哥的样子,禁不住想笑,可是三日月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音调也渐渐的低了下去,低得他什么都听不见。

是我快不行了吗……

一切都模糊了啊……

“他说了什么?”

挂掉了电话,三日月的手也垂了下去,但是岩融没有感觉。

“他说……小狐说一会儿就来接我们。”

“嗯……”

“他还说,今剑醒了。”

“嗯……”

“一醒来就吵着要吃糖呢,都不怕牙疼。”

你也好好说说他啊,都是被你给宠坏的。

“…………”

“到现在都不会写汉字,连我这个做大哥的话也不肯好好听,以为有你做靠山就什么都不怕,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

“喂?你也不理我了吗?这样下去……”

真的不行了啊……

原本徘徊在耳边的微弱气息不见了。

什么都不剩,什么也没有,一切的一切归于平静,冰冷下来。

岩融与今剑,仿佛心照不宣约好了一样,一前一后一分钟都没差的离开了。

 

刀剑戏话:一起走吧(3)

 

三条家的气氛从来没这么阴郁过。

诺大的宅邸中没有一间房间开灯,只有偶尔黯淡的月光,投射到地板上时幽幽的泛蓝。

小狐丸不知去了哪里,石切丸也不知所踪,但是三日月没办法去管他们,他根本就自顾不暇。

他坐在走廊上看着自己远在几十万公里外的分身,看着那轮一点也不圆的月亮在云朵里进进出出,艰难的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现在应该也差不多是这样吧?

狼狈不堪,苟延残喘。

必须将手狠狠地按在胸口才能感觉到心跳,可就算确认了心跳,他的身体也还是说不出的冰凉,到处都很冷,没有暖和的地方可以让他躲。

暖和的……暖和的什么呢……

三日月拔出腰间的太刀,盯着锋利的刀刃看了许久后,一刀砍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疼痛感立刻从刀口跳跃着蔓延开来,狠狠刺激了他脆弱的神经,但是持续的时间却非常短。

只那一秒的瞬间,他苍白的手腕便完好如初,别说见血,就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啊啊……真是便利的技能……

他一刀一刀割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伤口开裂又愈合,感受着疼痛如同罂粟香气般浸染他的神经,不断清醒又不断沉迷,最后,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不疼吗……”

三日月猛地停手,太刀掉落在脚边的台阶上。

“您……没事吧?”

在他身后,那黑暗的正厅中缓缓挪出一个人影,少年自己还有些晕头转向,身上只披着单薄的睡衣,却还是关切的望着他。

“您还好吗?”

骨喰努力睁大了眼睛,确认过三日月完好无损的手臂后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您要自残……您不开心吗?”

“…………”

“抱歉擅自问您这些问题……您不回答也没事,那个……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使用技能后的副作用依然存在,再一次被抹消了全部的骨喰看着月光下的美丽男子,尝试着又向前挪了一步。

“您认识我吗?知道我是谁吗?”

“…………”

“那个,您好……”

“……认识啊。”

他终于开口,从嘶哑的喉咙中发出了声音。

我当然认识你,你是我一次又一次从零开始的恋人。

“你是骨喰,骨喰藤四郎。”

“谢谢,那么,你是谁?”

少年毫无自觉的再一次问出同样的话,原本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继而缓缓靠近,张开衣袖将他包裹进苍蓝的海洋之中。

男人的气息是他熟悉的,也是能让他安心的,所以骨喰没有拒绝,而是在那冰凉的怀抱中闭上了眼睛,两个人就像互相取暖一般,相拥了很久,很久。

“我是三日月宗近,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我们见过面,说过话……然后……

“然后……”

然后是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在平复过心跳与呼吸,找回活着的实感以后,轻轻吻了一下少年的头发。

“然后……请多指教。”

 

这是我对你,第四次的自我介绍。

 


刀剑万事屋43:大家好我是双小姐

好久不见!这次更新的是万事屋哦~~( ̄▽ ̄~)~

大家好,我是双小姐,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整日在政府大楼跌打滚爬混口饭吃的小小公务员。

虽然通过努力,我已经从最底层那种只能拿底薪的小员工升了上来,但是在政府大厅这地方,不是站在最高点那就没有意义,我仍然每天辛辛苦苦坐地铁来到上班的地方,不仅要面对恶毒女同事的刁难,还要正面回怼直男癌同事们的质疑,做一个以事业为重的女强人真的很难,很难。

所以有些时候想一想,可以天天躺在帅哥的大腿上醉生梦死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生活方式,只要不介意天天吃白菜……

咳咳,不对不对,如此有上进心的我不可以被那种废柴神棍传染。

我所属的部门叫做紧急事件应急处,是个一听名字就知道非常清闲的部门,紧急事件之所以会紧急就是因为它不多见,属于无预兆或准备时间短的突发性偶然事件,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每天都发生,可是真要万一发生了,没点事先准备的话又糊弄不了纳税人,紧急事件应急处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建立的。

刚刚上班的时候,我作为新人喝了一个月的茶,看了一个月的报纸,把办公室每个员工的生辰八字家庭状况喜好专长都了解过一遍后,城市里依然没有发生需要我们出动的紧急事件,就连每班地铁都是按时到站没有推迟。于是我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进行紧急事件应急准备,还跟气象局警察局交通部卫生处都打好了关系,但是全部搞定后发现,我依然没事情做,东京都风调雨顺,民风淳朴,房价稳定,虽然恶性犯罪一直有,但是东所的条子们全都跑得比我迅速,根本轮不到我登场。

刚刚就说了,混吃等死不是我的风格,更何况冷冰冰的办公室里只有硬板凳,根本就没有帅哥的大腿可以给我枕。

我从小就是个要强的人,既然生活环境如此,那我也只能没事找事,四处混脸熟了。

“佐藤部长好,我刚刚参加完令媛的家长会,小姑娘表现非常不错哦,这是返回来的照片。”

“要举行办公室联谊吗?太好了我早就想这么办了,一会儿就去把大楼里面所有未婚人士都通知到。咦?已婚的也可以去?”

人渣!

“什么?想找个巫女来上班?很巧啊我发小就是巫女而且灵力高超经验丰富除魔反馈好评百分百,人也超级好相处呢~”

“佐藤部长好,没错又是我,令媛的暑假作业我已经全部做好了,另外能和您太太解释一下我不是三吗?她今天都气得说要离……哎?正好你也想离??”

人渣啊!

总之,在熟练拓展了各项业务后,我虽然还是没有摆脱那个闲得发慌的部门,却也在整栋楼里混了脸熟,掌握了非常不错的人际关系,可惜在神棍被开除的时候没发挥什么用处……

但是真不能怪我,我去求情的时候发现那几个主要部门都在开联欢会,其中一个甚至还挂了条“相信科学破除封建迷信”的横幅,那个被变成过水濑的部长看到我来了,红着眼睛问我是不是也来狂欢的。

“咳咳……当然啦那种女人早就该走了我还后悔当初把她推荐过来呢!!”

“没事,别怕!她现在已经不在了我们终于不用……哎等一下,原来她是你推荐过来的?!!”

“…………”

看吧,真的不能怪我,能够从上到下把所有关键人士都得罪一遍,她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是天才。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对我有恩,眼睁睁看着她饿死是不可能的,但是经济资助之类,她家合计一口人五十五振刀剑我也养不起,唯一能有的就是在那个什么万事屋开起来后,我的业务范围又一次得到了扩张。

现在的我,除了每天辛辛苦苦坐地铁来到上班的地方,面对恶毒女同事的刁难,正面回怼直男癌同事们的质疑外,还多了很多其它的东西。

“嗯?想让你的孩子学习剑道?”

本日的第一桩生意,来自我同部门的属下,一个戴着眼镜老实憨厚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老婆漂亮女儿可爱的人生赢家。

“是啊,双小姐觉得呢?虽然跆拳道柔道这些防身术培训更加热门一些,但我觉得剑道可以很好的培养孩子的耐力与耐心。”

“那个确实,比起跆拳道这种主张迅猛出击的运动,剑道的关键却在于观察对手,判断出击时间以及静候忍耐。放心吧,我认识非常厉害的剑术高手。”

从那个本丸里面随便拖一把打刀出来就行了吧?

“虽然不是什么专门的剑术学校,但有本事的大师级人物通常都比较低调,不愿去那种招摇的地方,那与剑术所传达的沉着冷静不符。”

“那是那是,就拜托您了。”

“至于课时费用……”

“您尽管提。”

很好,这样至少能搞定她们家一周的伙食费了吧?

“双,我觉得我的办公室里缺一副画啊,你怎么看?”

“局长您这块墙壁空的太多了,必须挂一副超级大的呢。”

第二桩生意上门了,如果能忽悠那就多忽悠一点。

“但是,且不说找那么大的画有点困难,到时候就算挂上去,一下子全部铺满没有留白的话,感觉也不行。”

“嗯……确实呢……”

“干脆挂四副小的怎么样?选择有所关联的四副小图,就用日本传统的国画之法,佐以墨宝,一定非常风雅。”

“哈哈哈,不错不错,交给你了。”

“好的,那我去财务室申请一下资金。”

能够报销的东西当然不用客气,完成顺利的话搞不好够她们吃一个月,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呀。

我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去茶水间泡茶,然后就在那儿碰到了我的第三桩生意。

“佐藤部长好啊,令媛最近过得怎么样?嗯?啊啊那肯定的嘛,单亲家庭很辛苦的……什么?让我给你找个新对象?还要年轻漂亮有教养不粘人?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你怎么不说找保姆呢???人渣啊!!!”

很好,这次终于好好的喊出来了。

还有,这种事拒绝,我也不是不问好歹有钱就干的女人!

虽然神棍可能是。

回到办公室后,那群整日闲的没事干除了八卦就没追求的属下们突然就围了上来,我已经有经验了,通常来讲,这一定是听到了不得了的大消息。

“双小姐双小姐,你知道吗出大事了!”

“嗯?”

女人的矜持促使我气定神闲的捧着茶,可女人的天性还是让我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

“出现了啊,紧急事件!”

“发生什么了?”

距离我的入职已经过去了很久,在这漫长的时间里,社团火拼斗殴,看守所劫狱之类的我也总算见识过,早就没了当初的期待。

“是不可思议事件呢头儿。”

“搞不好会把那个女人重新请回来啊!”

“哈?让神棍回来?她要是回来的话确实是紧急事件。”

“之前内务大臣为了招待外宾圈了块地准备建招待所对不对?就是那块地出问题了!”

“那地不是圈的是实实在在掏钱买的,说好听点成不成?”

“不管那个啦,听说施工队在地底下发现了骸骨!”

“啧……那不太吉利呢,请个神官来祛除一下污秽吧。”

“现在不单单是这样,自从发现尸首后施工队的工人们就一直遇到怪事。”

“有在食堂发现耗子尸体的,还有深更半夜听到哭声的!”

“啊是吗?”

就我以前跟神棍混江湖的经验来说,这点完全不算什么。

“工地本来就脏,出现老鼠不奇怪,至于哭声多半是心理作用,再联想到挖出来的东西就觉得是鬼怪作祟。”

“双小姐真严肃啊……但是事情已经闹大了,感觉就连媒体都要掺和进来了。”

属下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没心情跟他们争对错,但是这件事我不得不留意。

“闹大了?有什么传言吗?”

“传言是圈地过程太过血腥,惹怒了怨灵啊。”

“就说不是圈地了……”

“还有说是因为政府人员想着自己吃喝玩乐惹怒了地藏呢。”

“那是招待外宾用的啊,也不能太过寒碜吧?”

“说的也是……面子工程也不止这一处,所以果然还是圈地惹了鬼怪……”

“不,我都说好几次不是圈地了我们实实在在付了钱的好嘛??一分不少全给他们了我不过就是还了点价!”

“…………”

“……原来是头儿你负责的地?”

“……是啊。”

这也在我拓展的业务范围里嘛。

“我看一下……今天的事情不少呢,首先是剑术老师的委托。”

下班后,我在回家前先去神棍那儿晃了一下,虽然打电话也可以,但我是个严谨的人,今天任务太杂了,话筒里可能说不清楚。

“我的部下想让自己孩子学习剑道,他的女儿今年大约十岁,身体素质一般此前也没有剑道基础,需要从头开始教起。”

“这个好说啦!”

神棍趴在她家近侍的大腿上慵懒的眯着眼睛,看着就让人生气。

“咱家最不缺的就是刀啦!想要多少都可以!”

“在你决定人选之前,有些要求我必须说一下。”

虽然老实人什么都没讲,但作为中间商有必要对他宝贝闺女的身心健康负责。

“第一,现在剑道比赛中打刀用的最多,长度也比较适合小姑娘现在的身形,所以最好从打刀中选人。”

“可以啊,本丸的打刀质量绝对放心。”

“然后,安定清光那种类型的小恶魔免谈!请给我积极向上充满阳光待人温和彬彬有礼又有责任心的老师!”

“这……”

“还有还有,最好看起来再可靠一点,喜欢小孩子亲和力强,耐心也要足够,剑道一学就不能放弃,要做好长时间工作的心理准备。”

神棍听完了我的讲话,抬起头跟长谷部君对望了一下。

“咱家有这样的刀吗?”

“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没有。”

“你听见了吗双,你刚刚把我家的打刀全刷下去了。”

“咳咳,部分条件可以适当放宽啦,当然,耐心和亲和力是绝对的!要是都没法让小孩子喜欢上自己那后续课程没法进行。”

“行吧行吧,那样的话没问题。”

“接下来,第二个委托。”

谈话进行很顺利,我也就加快速度说了下去。

“我上司的办公室里需要挂四幅画,请歌仙君给我画一下吧,尺寸大概是这样。”

我给她比划了一下最佳大小。

“时间方面越快越好,不过质量也要保证。”

“四幅不少哎……歌仙一个肯定快不起来啊。”

“主上。”

长谷部君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们四个恶友不是天天粘在一起吗?正好一振分一幅吧。”

“哦哦哦不错呢!别小看了蜂须贺他们啊,都是大家族里待过的书画功底肯定不会差,就这么定了怎么样?”

“嗯……”

歌仙,蜂须贺还有宗三我倒是不太担心,不过……

“青江没问题吗?”

“你在质疑京极家的眼光吗??”

“不不不我明明质疑的是他的眼光!”

“没关系的啦,青江也是有非常靠谱的时候的~他画画非常好看哦!啊啊对了,干脆就让他们四个以花鸟风月为主题各画一幅吧,这四种事物连在一起不是非常风雅吗?”

“确实。”

听起来貌似非常不错。

“最后一件事,我之前负责的土地出了问题,找把神刀给我,我要去驱邪。”

“出了问题?”

“是啊,挖出了尸体,我去查了一下东所的资料,骸骨貌似是真的,是身份不明的无名尸骸。”

“呜哇,感觉会很麻烦,不过深山老林这种空地上挖出骨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不管真相如何,总之先把表面仪式做一下,我会尽快跟工地约时间。”

“不愧是双呢,真是老道的官场处理方法。为了安抚人心所以要跟我借刀?”

“嗯,在神社待过有经验就好。”

“安啦~”

那个女人爬起来,郑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问题,全部放心的交给我吧!”

我跟她算得上是发小,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一般来讲,当她信誓旦旦做出保证的时候,多半是她要坑的时候。

这不是说她故意坑我,当然她故意坑的时候也不少,但绝大多数情况都是由于她的思维方式异于常人导致的,我已经习惯了。

没错,我习惯了,几天后我那老老实实的部下找到了我,给我看他闺女这些天的练剑视频。

“该怎么说呢……双小姐你帮我请的老师水平确实非常高,小奈奈也很刻苦,现在已经可以在规定时间里完成面部攻击的招式了。”

视频上,穿着防具的小女孩保持着持刀的姿势一动不动,在经过长达一分钟的沉寂后,她突然猛地向前,竹刀迅速在训练用的草垛上击了两下,全部动作一气呵成,出刀后的动作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太快了。

成效非常不错呀!

我由衷的感叹着,想说些什么来夸一夸小孩子的天赋异禀,视频里的小人儿却在完成动作后摘掉了自己的头盔。

接着露出来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奈奈酱超厉害的爸爸好开心~”

这是部下录在视频里的声音。

“蛤?!这样你就满意了??”

哎??

虽然确实是小女孩糯糯的音调,但是这个语气貌似不太正常。

“这还差的远呢!你是想让我松懈训练吧混蛋!蛤?!”

“哎哎哎?爸爸没有啊爸爸只是为奈奈酱感到高兴……”

“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已经准备给我塞饮料和点心了吧!不要麻痹我的神经啊!!”

“是是是那就不吃了!”

放到这里,视频结束了,但是小奈奈那可怕的三白眼深深留在了我的心里。

“就是这样……那个,你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吧双小姐?”

“呃……可、可能是大师的精神训练吧……你看,学习剑道很辛苦,如果连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了,坚持不下去的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小奈奈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啊……她以前从来没对我翻过眼睛,不对,她根本连白眼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这个应该是上战场后震慑敌人的一种方法……通过眼神让对方害怕……”

“确实非常可怕呢……”

“……换个老师吧?”

“唔…………”

安慰过老实人后,我在我的小本本上用力记下了一笔,今天事情太多,只能晚上再找她算账。上次委托歌仙他们画的画也到了,四幅画给的都是行家价格,但愿不要让我和上司失望。

“哦哦哦很快啊,是哪位大师画的?”

“是个藏名很深的画作团体,他们作画不喜署名,因此都称自己为无名。”

“哎……这样的画有价值吗?”

“放心吧,正因为无名,去掉了那些浮夸的附属物后,剩下的才是画作本身的价值,值不值您一看就知道了。”

上司被我的话忽悠住了,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第一幅卷轴打开后,也确实不负众望的开了个好头。

“哦哦哦这是!”

“是牡丹与蝴蝶呢。”

长方形的卷轴上画着极为艳丽的牡丹花,不论是花朵与叶的交错,还是蝴蝶飞舞其上的点缀,布局都可谓精巧大气,飘落于一角的花瓣更是另画面平添了几分徐徐微风之感。

“虽然有蝶,可主题还是绿意花色,完全没有喧宾夺主。”

“是啊是啊!”

第二幅画的是一只巨大的鸟笼子,不见鸟儿,只有一根玫红色的羽毛掉在了里边。

“逃出来了啊,真是包含了自由的深意。”

“是啊是啊!”

接下来的风是无形之物,非常难表达,但是蜂须贺不愧是贵族出身,画作同样没让人失望。

“以飞云翠柳的摆动来提现风的质感,实在是妙。”

“是啊是啊!”

“最后是月了。”

我满怀期待的拆开包裹,只一眼就看到了整幅画作的精巧布局。这幅是人物画,朗朗皎月之下,有一美人,婀娜潇袅,没穿衣服。

我刷的一下又将画塞了回去。

“嗯?怎么了?”

“……没什么……”

“你这样子不像没什么啊?”

“那个……我好像拿错画了,抱歉……”

“啊?”

“抱歉,我回去换一下。”

还是请您明天再挂画吧。

最后,累了半天的我为了工作不得不继续跑外勤,在约定好的工地上看到从旁边草丛里蹦出来的鹤丸国永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惊讶。

一、点、都、没、有!

“你来干嘛???”

心中刚好怨愤难平,可以先冲他发泄一下。

“哎?主人叫我来的啊,你不是有委托吗~”

站在我面前的美男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看上去简直就是个岁月静好不食人间烟火的可人儿。

“是啊我是委托过她要驱邪……但是你会吗?!”

“我在神社待过的啊,双小姐你不可以以貌取人的你知道吗?”

“我没有以貌取人,我如果以貌取人的话你不会在我的评分表上排倒数,这怎么看都轮不到你吧?!”

哪怕是喝醉酒的次郎君看起来都比你靠谱!!

“你不是要做表面功夫吗?主人觉得单论表面而言我比较好看~”

“所以说她果然是思维又跑偏了吗……但是抱歉呐我反而更喜欢太郎那款……另外如果门坎仅仅是在神社待过的话骨喰也可以。”

“啊啊所以说你果然是正太控?”

“当然不是,我只是喜欢跟我差不多高的男孩子而已。”

“那不就是正太控吗?”

“滚!!!”

不准变着法的嘲笑我矮!!

“我要退货!!!现在就退!”

“可以啊,那约明天吧。”

“慢着慢着!明天??”

“重新定刀很慢的吧?”

“慢什么啊给我直接把石切丸太郎送过来啊!”

跟施工队约时间很难的!更何况现在因为意外进度本就落后了。

“石切丸跑过来估计要明天了哦?”

“给我开传送啊!!!”

“那个好烦的啦,与其重新选不如先让我试试呗,反正是表面的啦!”

鹤丸不由分说就往工地上跑,一边跑还一边换上了大概是神棍给他准备的正装,看着还真有那么点样子。

表面功夫什么的,他如果好好做应该是能混过去……

可是他会好好做吗???

“这就是尸体吗?哇已经腐烂得只剩骨头了。”

“就是因为只剩骨头才更瘆人啊,又不能对死者不敬,这样下去根本就没法开工。”

被外表完全蒙蔽的包工头子无比信任的看着鹤丸,我则在一边默默冷笑。

“嗯……但是发现的还算完整呢,交给我吧!~”

鹤丸认真的伸手拨弄了一下凌乱的骨头。

“好了!这样怎么样?”

“哎?!这就可以了?这么快?”

一群人围上来看了看尸骨。

“这……没什么差别啊大师?”

“没看出来吗?你们没有一个人看出不同吗?”

鹤丸非常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刚刚啊,可是很认真的把他的手给摆成了耶~的姿势啊。”

“哈?”

“怎么样?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吧?是不是看起来非常开心非常可爱呢?带着幸福感死去的人是不会作祟的,事件已经解决了哦!”

“哈???”

解决泥煤!

我在心里诋毁了一下,不过这只是开始,我知道的。

“大师您开玩笑吗……”

“哈哈被看出来啦,有没有吓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当作是我的坏习惯吧,我在正式开工前都会像这样放松神经。”

“原来如此……真是吓到我们了……”

“通过刚刚观察骨头的表面,我已经有了结论。”

刀剑的付丧神顶着自己的漂亮脸蛋一秒就进入了严肃模式。

“结论?”

“是啊……这个人——”

气氛有点阴森,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他给带冷了下来。

“已经死掉了呢!!”

“这一看就知道啊大师!!!”

“完全没有抢救回来的可能了!”

“没人想要抢救他啊!!!”

“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必须的啊肉都烂没了!!!”

“死因是头部受到了重创。”

“哎?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看这里。”

鹤丸招招手,吸引够了视线后指了指骸骨头顶的一道裂缝。

“凶手非常狠呢,居然砸出了这么大的伤口。”

“呃……这是我在挖到他的时候,铲子碰到的……”

“哦哦哦原来你就是凶手啊!!”

“关我什么事啊啊啊啊啊!!!”

在一旁的我,这下用力捂住了耳朵。

看吧,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好好干的……

“今天的事情依旧很多,首先是剑术老师的事。”

“那个小姑娘很有天赋哦!”

“废话不用多说。”

我的心情很糟,看到神棍的脸后更是糟上了一个档次,但是女人的矜持告诉我,要忍耐,不要动手。

就算要动也最好趁着长谷部君不在了再动。

“我先问一句,你选择的老师是谁?”

“同田贯啊。”

“到底为什么是他啊!?”

“你不是说要最大程度符合你的要求吗??他最符合啦!”

“我当时说了什么了?我特么当时都说什么了?!”

“安定清光免谈。”

“是啊免谈了!然后呢?!”

“积极向上充满阳光有责任心啊,我跟你讲!我家同田贯很积极的!就算现在没有了时间朔行军他也从来没有松懈过锻炼,天天去道场手合,本丸里找不出比他更积极的打刀了!”

“那他阳光吗???”

“阳光啊,一看到他留着汗的肌肉就让人浑身燥热把持不住好吗!”

“谁跟你要这种阳光了?!”

“那你没说清楚啊!”

“行这点算我让你!那其它的呢?彬彬有礼待人温和呢?”

“真正的礼貌不是体现在嘴上的,同田贯只是傲娇而已!你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看会发现他的温柔之处的!”

“那还有喜欢小孩子亲和力强???”

“他很喜欢小孩子的啊,就说他只是看起来凶而已,那小丫头跟他处的可好了!”

“已经好到会回家冲自己老爹喊混蛋的地步了!人家是送女儿来学剑道的,不是送进来做黑社会的!”

“那你想怎么样!你自己说的标准嘛!”

“鸣狐不行吗?!”

“没有狐狸他不肯说话啊。”

“和泉守也可以啊!”

“堀川会吃醋的,哪怕对方是幼女,那也有危险的嘛!”

“陆奥守呢?”

“他普通话不准,十岁还是学发音的阶段吧?学剑道的同时学出一口土佐腔怎么办?”

“蜂须贺呢?!”

“太闪了影响孩子视力发育。”

“长曾祢?!”

“太高了小妹妹要抬头垫脚才能看到他,影响骨骼发育。”

“合着你比我考虑的还要充分啊?”

“应该的,不用客气。”

“滚!给我换掉!!!”

“打刀里没备选了!”

“那就给我把太刀和胁差也加进去!一星期后一定要让奈奈酱变回原来的样子!”

“切……”

“这个就先到这里,第二件事,先给我把青江带过来。”

“行啊,长谷部你去。”

“是,主上。”

我闭上眼睛,听着近侍离去后的声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青江带过来了,主上???你们打架了?!”

“没有没有。”

我跟神棍非常同步的理着衣服。

“什么都没有发生哦。”

“是啊不用担心。”

“……青江带到了。”

虽然有些狐疑,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把一脸微笑的笑面青江领进来后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而大胁差一见我就开心的凑了过来。

“双小姐,我的画怎么样~”

“你问我???”

好家伙!我还没开口,你自己倒提出来了!!!

“青江君的画技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好的不行。”

“哈哈,谢谢夸奖~”

“不、过!”

我从包里掏出他画的卷轴,甩到了他的面前。

“还是请容我说一句!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哎?”

“我是要给上司挂在办公室的!他办公室是要接待人的!人来人往你画这种东西让他挂?!”

“我画的东西怎么就不能挂了??我光是构图就想了好久呢!”

“不是构图的问题,这幅画从思想上来说不适合办公室那种正式场合啊!”

“哪里不适合了?在京极家很流行的啊!”

青江委屈的把画卷捡过来,才一打开就甩了出去。

“这不是我画的啊!!!”

“哈?”

“双小姐你这是以貌取人吗?!凭什么一看到全裸就觉得是我画的?我在你眼里除了裸体就不会画别的了?这女人还没我好看呢有什么好画的,我画的是花和蝴蝶啊!”

“不、不可能!!那幅不应该是歌仙……吗……”

“这幅才是啦!太欺负刀了双小姐!”

“把歌仙也叫过来问清楚就好啦。”

神棍夹在我们中间一道儿顺了顺毛,并且五分钟后,歌仙也被叫了过来。

“哦,月亮是我画的啊。”

“为什么你可以理直气壮气定神闲的说出来……”

“就画一个月亮的话太单调了,自古月与美人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哦?”

“连就连了好歹给件衣服吧??”

“怎么了?有问题吗?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啊要从中发觉人体的美妙之处。”

“我应该有说过这是挂办公室的吧?你考虑过场合吗??”

“艺术品是不分场合的。”

“我求你了分一下吧!重新画拜托了!单单月亮也可以啊,宗三的画还没有鸟呢,一样可以表达出自由至上的高远意境啊!”

“啊?宗三是想表达自由吗?”

“难道不是吗?”

“他明明跟我说他画的是那只鸟死在笼子里面没人发现,最后骨肉全部烂掉只剩根毛的场景。”

“…………”

我什么都没听见。

“啊……头好痛……”

“安啦,已经叮嘱歌仙重新画了,这次一定没问题的。”

“不对,问题还有。”

我勉强支撑着爬了起来。

“地的问题还没解决,更麻烦的是鹤丸今天去过后,施工队更加坚信有妖孽作祟了,说明天绝对不开工,但他们也不肯放弃任务,场外还总是有报社记者想要挖消息。”

“那怎么办?”

“问你啊!你让他去现场折磨人的啊!!!”

“唔,现在表面功夫做不起来了?”

“晚了,没用了,虽然可能本来就没用。”

“知道啦,那就把本丸里那两把专门驱除妖邪的刀给你吧,绝对治得根根本本,不管有没有鬼,是人祸还是妖物,全部处理干净。”

“这还差不多……”

被折腾一番后总算得到保证的我,回到家后久违的睡了个好觉。可惜好景不长,次日醒来,洗漱过后我对镜梳妆时,看着镜子里面憔悴的女人突然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

她昨天,好像没有明确说那两把刀的名字……

“早上好双小姐!”

“早呀~”

来到已经停工的工地后,看着前来赴约的兄弟刀,我一点都没有生气。

一、点、都、没、有!

“啊……突然间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世间太繁杂,我选择充耳不闻……

“他们怎么了?为什么都不干活?”

膝丸大致扫视了一眼死气沉沉的工地,今天虽然是开工日,却没有一个工人动手,大家全部坐在工地的一角混吃等死,离那具零散的尸骨远远的。

“如果不干活就能拿到钱的话,我也不想干活呀工丸。”

“兄长觉得麻烦的话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

“哎呀哎呀~”

“还有,我是膝丸。”

“都差不多啦~”

髭切笑得眯起了眼睛,长长的太刀就挂在他的腰间,完全没有收敛起来的意思。

不过这家伙跟别人的禁令不一样,貌似只要不出人命怎么都可以的样子……

叫他过来到底是驱鬼还是驱人啊……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髭切已经开始了行动,他小跑着来到工人中间,弯下腰温柔的询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不干活呢?”

“……出了那种事,谁想干啊?”

包工头有气无力的说。

“那种事?因为挖到骨头所以就不想干吗?那个简单啦,弟弟~”

“是的兄长!”

心灵相通的太刀弟弟立刻会意,将全部的骨头聚到一起后干脆利落的点上了火。

“烧掉就好啦,眼不见为净。”

“喂?!!你这是不敬吧?!”

“咦?为什么要对已经死掉的东西怀有敬意?”

“死者为大啊!!”

“可是死者又不会盖房子搬砖头,就算跟他们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髭切学着他们一样坐了下来,反手撑住下巴,不住的盯着工人看。我虽然望不见他的眼神,但直觉告诉我他绝对在笑。

“不像你们,至少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多有趣啊~”

非常自然随意的口气,仿佛并没有把那些人当作是人一般。

“还会闹情绪,还会跟我说你们害怕,还会想着办法拖工期,超有趣的~”

完全不懂他觉得有趣的点在哪里,工人们面面相觑,禁着声大气不出。

“对了,你们最有趣的一点,就是居然会害怕死掉的东西呢,明明动都不会动,完全干扰不了你们啊。”

“听说有个非常有效的治疗恐惧的办法哦兄长。”

站在远处烧火的膝丸回望了髭切一眼,兄弟俩的笑容如出一辙。

“如果觉得恐惧的话,把恐惧源头吃掉就好啦,这样就不会害怕啦。”

“好主意呢弟弟。”

点头同意后,髭切又看了看已经差不多完全傻掉的工人们。

“听见了吗?吃掉就不会害怕啦,一会儿等骨头烧完了……”

你们要把留下的灰烬全部吃下去。

“开、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啊,混着水,一下就喝下去了,就当是吃了份过期的猪骨罐头,虽然可能会腹痛恶心,但是死不了的。”

“凭什么要我们吃那种东西!?”

终于有人受不了,站了起来。

“你们是谁啊?!凭什么要求我们做那种事?!”

“嗯?因为说害怕而不敢开工的是你们啊,明明拿着钱却不做事,想要占着这样的好处却不付出代价,没这么便宜的吧?再说啦……”

髭切指了指我,全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集到了我身上,不过没什么关系,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眼神了。

“那边的双小姐超苦恼的,如果不想干害怕的话就别干啦,政府也不愁找不到人嘛。”

“哼……出了这种事你们以为还能找到人吗?!不可能的了!只要我们一宣扬出去,这块地就再也卖不出去!也不可能建什么……”

噗叽一声,刚刚还在慷慨激昂的包工头低下头,看见了插在自己手臂上明晃晃的刀刃。

“你刚刚说,只要你们一宣扬出去?那就是还没来得及宣扬了?太好啦松了口气呢~”

看来只要杀掉你们,灭口工作就算完成啦~

“弟弟,早点完事早点下班哦,我们跟他们可不一样,不会借着各种由头偷懒的。”

“没错兄长,今天的兄长也是干劲儿满满呢!”

看着纷纷拔刀的兄弟俩,我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六根清净。

唉,差不多也猜到是这结果了。

暴力虽然不被提倡,但有些时候是真的有用。

“什么?结果只是碰巧挖出了骨头,施工队就想借题发挥多要些钱吗?!”

“太无耻了!”

“我当时就说了,不可能有鬼怪作祟。”

换了施工队后,招待所得以继续建了下去,我也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头儿啊,眼睛就是亮!”

“也只有双小姐能搞定这种事情呢,有些人就算看出来也只能束手无策啊,人家就是赖着不走,也不说要加钱,不断找借口拖着,想想就麻烦。”

“这种时候狠一点就好了。”

“狠有用吗?一不小心还会被捅给媒体,说政府仗势欺人吧?”

“真的是,肯定会这样!”

“那是因为没狠到底啊……”

源氏兄弟直接将恐吓威胁动手一条龙服务全包了,一点没让我操心。总之最难搞定的事情搞定了,我的日子好过了很多,领导办公室的画挂上了,钱也给到了神棍那儿,可以有一阵子不用去烦她的事。一想到这里,我惬意的伸了伸懒腰,不再去管碎嘴的部下们,拿起杯子去了茶水间。等水的间隙里,我有些意外的看到了老实人和小奈奈。

“咦?今天不用去上学吗?”

“双阿姨好,今天是建校日休息半天。”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跟我解释道。

“我跟爸爸一起来上班~”

“真乖啊奈奈~”

听着她可爱的语气,我也由衷的感到高兴。

是嘛,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态度啊。

“对了,新换的剑道老师怎么样?还习惯吗?”

“嗯!那位老师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咔咔咔,让您费心啦!”

啪的一声,我手里的杯子砸到地上,碎了个一干二净。


刀剑戏话:谈判的伊始

久等了!周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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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戏话:谈判的伊始(1)

前辈的鵺是怎么来的呢?

又是一次难得的聚会,石切丸在厨房准备奶汁炖菜的时候,看着在他面前跑来跑去的狮子王,突发奇想的问道。

“前辈的技能跟我们的都不太一样,是通过鵺来实现的吧?那么……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啊咧?”

晃着呆毛剥虾仁的狮子王稍稍愣了一下,再度回过神时眼里充满了无法名状的兴奋和喜悦。

“你想知道鵺的事情吗??太好了石切丸!你终于对它感兴趣了!是准备好接受它了吗!!”

“这……我从来没说不接受啊,喂?等一下前辈!你要干嘛!?”

不到一句话的功夫,面前的狮子王就擦干双手,把趴在自己脖子上的黑毛团扯了下来。

“来来来,随便摸啦!”

“谁要摸了??住、住手!不要过来!”

“不怕不怕,不咬人的~”

“它很明显在生气啊!别揪它的毛啊!”

原本和谐温馨的小厨房顿时乱做一团,石切丸体积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再加上行动缓慢,完全不是小前辈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狮子王逼到了墙角,龇牙咧嘴发出低吼的怪物也被自家主人挟持着怼到了男人的面前。

“鵺虽然看起来很大一只,但其实一点都不胖,它只是毛很长而已。这点跟石切丸很像吧~”

“你是变着法的说我看起来显胖吗……行了前辈,别闹了,可以放过我了吗?”

“可以啊,摸一摸就结束哦。”

再往前凑个五公分,鵺就可以跟石切丸脸贴脸,被逼到生死边缘的石切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可是小前辈完全没有终止闹剧的打算,毫不犹豫的就向前迈出了那致命的距离——

在那个瞬间,原本缩在他面前的石切丸消失了。

“哎?!不至于吧!!”

为了逃跑居然连技能都用上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别真的让我去摸他!”

“石切丸胆小鬼!!!”

“你们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厨房的动静也影响到了躺在沙发上等着吃白食的髭切,他跟膝丸一起打开了小厨房的门,探进脑袋。

“感觉像是狮子王前辈单方面欺负石切丸前辈呢。”

“才没有,这是爱的交流哦~不行,今天一定要让你摸一下!”

“真的不能放过我吗??我错了行不行!我只是随口问问,让我好好的做个菜啊!”

面对狮子王那幼稚的行为,石切丸简直哭笑不得,对比了一下浪费技能和被鵺不小心咬到的可怕后果后,他果断选择了前者,停掉时间后寻找一切可以逃离的机会,但是厨房空间有限,门口又堵着膝丸髭切,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你们两个,给我从门口让开啦。”

“嗯?石切丸前辈还要继续逃吗?没用的啦,这种时候认命摸一下就好啦,手感应该不错的。”

“是啊,就算逃出来也只是换个地方亡命而已。”

“你刚才说了亡命吧?!你也知道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吧!”

“哎?我刚刚说了什么吗?弟弟?”

“什么都没有啊,兄长。”

“你们两个!”

好不容易又躲了一次狮子王的毛球扫脸,石切丸冲到厨房门边,一把勾住髭切的脖子。

“暂停暂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狮子王前辈,摸一下就行了是吧!”

“嗯,是的哟~”

小前辈对于他的放弃抵抗很是满意。

“那么,就让髭切跟我一起摸吧!”

“哎?”

“哎?”

“哦,好的呀!~”

满脸微笑的狮子王抱着因为炸毛而膨成一团的鵺,一步一步紧逼上来。

“哎呀哎呀,石切丸前辈,你这是……”

髭切禁不住想向后缩,但是被石切丸圈住要害的他完全动弹不得,抬起头,印入眼帘的是前辈那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我们不是同生共死的挚友吗?”

“呃……”

“而且现在还没到生死的地步吧,你不是说的很轻松,摸一下就好了吗?”

“那个……同生共死的话我跟鵺丸就够了……”

“谢谢兄长,可是我是膝丸……”

“差不多啦,当然,我没害怕哦,我绝对没有害怕,鵺我早就摸过了。”

“真的??”

“真的,髭切已经摸过啦,虽然那次也很紧张,但是这次一定会好很多吧~”

闪现到面前的宠物主人给予肯定的语气,并且在下一秒把鵺贴到了髭切的脸上。

石切丸觉得,自己事后居然能活着从厨房走出来,一定是神明显灵庇佑了他的缘故。

“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很多?”

石切丸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中,身上沾满了奶油炖菜的白色汤汁,堂堂前任神官搞成这副样子,各种意义上都污秽的让人哭笑不得。

“那上次他得疯成什么样子?”

“不是发疯哦,我这只是应激反应。”

客厅里传来髭切的声音,让石切丸恨不得捡起地上的花椰菜塞他嘴里。

“嘛……我以为上次鵺没有咬他,这次就不会出现这种事啦。”

源氏家的公寓里幸好用的大多是塑料餐具,不会摔坏,尽管午餐泡了汤,可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冷饭,炒一炒也能应付过去。最麻烦的就是厨房的清理,因为锅子被打翻上天的缘故,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都有粘稠的乳白色液体。

“前辈你先去洗澡吧,鵺也需要洗一下,厨房我来打扫就好。”

“不用不用,反正不着急啦。”

狮子王说着又拧了一下抹布,把地板上的残渣聚集到一起。

“对了,关于你刚刚的问题。”

“什么?”

“鵺的问题啊,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爷爷说是我捡来的。”

“捡的??”

这个答案让人有些意外。

“对啊,很小很小的时候捡的,感觉就像是我被它选中了一样,要是归类的话,我应该算是散家吧,祖上从来都没有异能者出现过,我是第一个。”

狮子王的技能是通过鵺来实现的,没有鵺的话,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小少年。

“到底是怎么把它捡回来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爷爷说,我为了能够养他,差一点闹得离家出走呢,我当时明明话都不会说几句,却不停的跟老爸老妈重复,捡回来了就不能扔。”

已经说了要养它了,那就一定要负责到底。

“哈哈,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任性了呢。”

“任性吗……不如说很有勇气,不是谁都敢把怪物带回家养的,更何况是最害怕鬼怪的小孩子。”

“嗯?不会哦,鵺小时候超可爱的。”

“你的审美观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擦干净全部的灶台后,石切丸突然想到了一点。

“……搞不好,真的就是鵺选中了前辈呢。”

“是吗?”

“传说,鵺是会护佑好人的怪物,被他认定为善的话,就会得到他一生的守护……前辈就是那样的好人呢。”

“哈哈!谢谢夸奖~”

笑得很开心的狮子王抱起被菜汁搞得黏黏糊糊的鵺,与它拱了拱鼻子。

“你听到了吗?要守护我一生啊!说好了哟~”

最后,厨房清理完毕,狮子王还是被石切丸打发去了浴室,前神官则留下来准备了大量的炒饭,足够解决三个人的中餐和晚餐。而等到他吃完午饭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时钟指针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啧……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听到石切丸的话,客厅里散漫的家伙们全都抬起了头。

“少了什么?”

“我觉得很正常啊。”

“有哪里不对吗石切丸前辈?”

“……现在是冬天吧?都快过新年了吧?”

“哦哦!明白了!”

狮子王立刻跳了起来,去找空调的遥控器。

“刚洗完澡有点冷是不是?这就给你开暖气。”

“先不说冷不冷的问题……关键是我现在光着啊!”

石切丸狠狠的将手里的毛巾甩到地上,然后又用一瞬间将其捡了回来,围在身上。

“我衣服呢???你们把我衣服弄哪儿去了??”

“洗掉啦。”

“不问我一下就洗了?”

你们让我穿什么回去??

“脏成那个样子也没法穿啊。”

“至少可以让我凑合下回家啊,反正现在外边人那么少。”

“那样的话前辈现在这样也可以回家嘛。”

髭切指了指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毛巾的石切丸。

“反正现在外边人那么少。”

“差太多了好吗?我的方案跟你的方案之间有着裸奔违法和道德底线以及羞耻心的差距。而且真那样我还不如停掉时间跑回去……我不想浪费时间啊……”

“那你穿我们的衣服回去好了,随便挑。”

膝丸也提出了看似贴心的方案。

“我穿的了???”

然而要不了一秒钟就被事主否决了。

“嘛……对不起啦石切丸,没多加思考就把你的衣服丢进洗衣机了……不过脱水后放到暖气前烘一下,很快就能干的啦。”

始作俑者狮子王歉意的吐了吐舌头,看到前辈这副样子,石切丸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准备再找个被单浴巾什么的披到身上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等一下前辈……你刚刚说,你没多加思考就把我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嗯。”

“你有没有事先看一下我的口袋?”

“哎?需要看吗?”

“不需要吗???”

“那我没看哎……”

“我的手机还在口袋里啊!!!”

“哎?啊啊啊啊啊啊啊!!”

需要烘干的东西多了一样,只是不知道烘干了还能不能用。

石切丸裹着浴巾在空调前坐了一下午,期间不断给自己可怜的联络工具换着角度,试图让它多吐点水出来。万幸的是,一直折腾到晚上,这可怜的手机居然还顽强的开了机。

只是一打开,那几十条来自三日月小狐丸的未接电话就让他觉得胃疼。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看你手机一直关机就多打了几次。”

“那就好……”

话筒里面,三日月的声音很淡定,貌似确实没什么事的样子。

“那个……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手机是复活了,但是衣服没一件干的。

“哦,好,跟朋友们玩得开心,明天早上吃完早饭再回来吧。”

“嗯。”

就这么平静的挂完电话,石切丸转过头看着为了久违的四人合宿而开始闹腾的朋友们,颇为无奈的笑了一下。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看着在地板上腾出大片空地准备铺床的朋友们想。

三日月的声音……是不是太过平静了呢?

刀剑戏话:谈判的伊始(2)

石切丸睡得一点也不好。

光是陪那三个小朋友扔枕头就扔到了半夜,好不容易等到精力最旺盛的狮子王也产生了困意,石切丸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躺在四张棉被组合起来的超级大地铺上,他穿着从髭切那借来的睡衣睡裤,摸摸露在外边的肚子,叹着气从髭切那儿又抢了一点被子。

而闭上眼睛后,三日月那淡淡的声音就不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直觉促使他不安,可又实在想不出三条家能出什么大事。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到后半夜,石切丸睡得腰酸腿疼,迷糊中摸了摸胸口,发现被子也不知道滑到了哪里。

但是肚子上依旧暖烘烘的,像是盖了条厚毯子一样,他抓着毯子想往上边挪一下,结果还没挪到胸口就听见了“毯子”发出的低吼。

睁开眼,鵺趴在他的肚子上冲他龇牙咧嘴。

于是,再也不敢动一下的石切丸躺平身体,睁着眼睛一直挨到了天亮。

这绝对,绝对是最后一次自己陪着他们胡闹了。

无法睡觉的石切丸在这期间对着他所信奉的神明发了毒誓,与此同时还祈祷了很多别的东西。

希望髭切和膝丸可以永远在一起,哪怕是现在这种病态的样子,只要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但愿前辈快点长大,虽然现在的样子也可以,但是希望他能成熟懂事一点,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

想到这儿的时候,狮子王大概是察觉到了宠物不在身边,摸着摸着就把脑袋也磕到了石切丸的身上,石切丸抬手摸了摸小前辈软软的金发,很舒服的手感。

他仿佛跟鵺一样,是毛绒绒的小动物。

次日,睡眠不足的石切丸在狮子王醒来以后终于从鵺的地狱中摆脱了出来,他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感觉为朋友们做早饭,然后喝了杯牛奶就迫不及待穿上自己的衣服,准备甩手走人。

“这么急的吗?”

“三日月说了,叫我吃完早饭就回去。”

“那你只喝了牛奶啊,都没有吃乌冬面煎蛋还有香肠。”

“那些是给你们做的,我这样够了。”

“哼……”

狮子王看起来还是很不满足的样子,拽着石切丸的衣角直到门口才松手。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啊……不过前辈,你也多多少少长大一点吧。”

石切丸觉得自己头痛的更厉害了。

“现在外面这个样子,搞不好我什么时候就死掉了。”

“喂!!!”

狮子王啪的一下,跳起来打了他的头。

“你要是敢无声无息的死在我前边,小心我去挖你的坟啊!!!”

“是是是,我一定努力死在你后边……哎不对啦前辈你干嘛要咒自己?!”

“还不是因为石切丸不会说话!!!”

狮子王的脸气成了包子,他摆出蛮横的样子把男人推出公寓,然后毫不留情的关上了大门,连再见都没说。石切丸也乐得早点走,晃晃悠悠就下了楼梯。走出公寓的时候迎面被冷风狠狠地吹了一波沙子,石切丸裹紧外套,侧过脸去,不经意间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他那小小的前辈还站在阳台上看着他。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狮子王像是已经忘了自己刚刚才发过火的事,开心的冲石切丸挥了挥手,石切丸也回了礼,向他好好的喊了一声再见。

小前辈似乎听见了他的道别,笑得更开心了,无奈的点了点头,石切丸转过身,回家去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所侍奉的神明是个任性且过分的家伙。

他整整一夜的祈祷,到最后只实现了最初的那个,这真的,真的……

成了他们最后一次的聚会。

一路上,石切丸都是小跑着回去的,虽然速度仍旧不快, 但多多少少给了他一点心理安慰。好不容易赶到三条家,推开熟悉的大门后第一个闯入眼帘的是穿着和式睡衣,坐在走廊上看庭院花草的一期一振。

“哎??”

“早。”

粟田口的一族之长在看到回来的石切丸后,礼貌的问了声好,只是那声音嘶哑的不像本人,表情也僵硬的仿佛机器人一样,没什么起伏变化。

“啊……早……”

石切丸回了一声,然后退出大门看了看,确实没走错,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跑,走过一段路后他又撞了人,这回看见的是刚刚睡醒,头发和兜帽绒毛都乱成一团的鹤丸国永。

“哟,早啊大表弟。”

“这……”

“怎么了?吓到你了吗?”

“才一晚上的时间三条就被粟田口和伊达组攻陷了吗?”

“如果真能那样的话就好了。”

“那么,是三日月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把伊达组和粟田口攻陷了?还抓了你们俩来做人质?不对啊,以我对三日月的了解他肯定先抓骨喰啊……”

“骨喰在啊。”

“居然还真的在??”

鹤丸把搞不清状况的石切丸带到客厅,一踏进去,比起还未苏醒的骨喰和厚,面色同样惨白的今剑差点没让机动力不足的石切丸跳起来。

“喂?!!”

他一把揪住鹤丸的领子,眼神瞬间冰冷,从温和可亲的老实人变成了暴怒至极的雷霆之神。

“这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从头开始吗?”

“废话!”

“粟田口被来派屠了。”

鹤丸说的很小声,似乎生怕一期会从门外经过,石切丸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粟田口被……什么意思??那些孩子们呢?你、你别告诉我粟田口现在就剩下……”

“五虎退和鸣狐也没事,药研没找到人但是也没找到尸体,其它就……没了。”

“……全没了???”

看着用沉默代替回答的鹤丸,石切丸大致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个大家庭的人数,突然就明白一期刚刚为何会那样了。

而且只怕,他连维持住那副样子,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然后今剑和岩融,在去救他们的时候对上了萤丸。”

“…………”

石切丸松开他,但很明显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缓过劲来。

“三日月呢……他人呢??小狐丸呢??”

他来来回回在客厅走了几圈,毫无头绪,最后只能在今剑的床铺前跪坐下来。

“他伤到了哪儿啊……”

掀开被子,幼弟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手腕,颈脖还有脸上有些莫名其妙的斑驳痕迹。

“为什么会醒不了?三日月昨天明明跟我说没有事……他说没什么……”

“因为联系上你的时候已经全部结束了。”

大哥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想着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不如就让你安心过到第二天吧。”

“这样一点也不安心啊!”

“没必要啦石切丸,昨天你接电话的时候就晚了。”

跟在三日月后面进来的,是肚子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岩融,除了绷带,四弟高大的身躯上也布满了大片大片暗红的斑点,近看就像铁锈一样。

“如果跟你说了,你搞不好会用技能狂奔回来吧?没必要,你的时间要省着点用。”

“岩融你……”

石切丸看着岩融身上的斑点,心疼的伸出了手。

“这些是什么……”

他触摸着那不祥的颜色,一边回头看了眼今剑,看着幼弟脸上一模一样的锈迹。

“一不小心中了来派小鬼的技能,还好,至少现在活着呢。”

岩融抱了抱石切丸,想让哥哥可以安心一点。

“而且,三日月已经想好接下来的行动了,不用担心。”

“……你打算怎么做?”

石切丸侧过头问,三日月仍旧一脸平静,他甚少显露出这副样子。

“刚刚打了电话,我约了他们见面。”

大哥说着,也坐到了今剑的旁边,摸了摸幼弟的脸颊。

“对了石切丸,把你的手表给我。”

“要用御神件谈判吗?有没有把握?”

虽然有些疑问,但石切丸还是非常干脆的摘下了自己的腕表。

“谁说我要谈判了?”

三日月接过腕表,连同之前髭切送给他们的徽章一起藏进了衣服里。

“御神件只是个噱头,吸引萤丸出来而已。当然,如果谈判就能解决今剑和岩融的问题那再好不过,我也不想大动干戈,只是……”

现在占据了主动权的是来派。

“打不打全在他们一念之间,身为被动的一方,有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没事,就算要硬拼,我们也不会处在劣势。”

“没打算带你去。”

“三日月???”

石切丸一下子被他这句话噎到了。

“什么意思?如果要做最坏打算的话,肯定是带上最大的战斗力才行吧?”

“不,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们在反而会碍手碍脚。”

“你……”

“我一个人的话,想撤退就撤退,就算进攻他们也会顾虑到我的技能效果,不敢拿我怎么样。”

“我逃跑很快的啊。”

“你的时间还是用在需要的地方吧,现在真的没必要。”

“那……那你们约在哪里见面?我离远点不暴露总行了吧?如果你需要我,我再出来。”

“那你还不如待在家里帮小狐一起照顾伤员,我们家现在可是病患聚集地呢。反正要是真的需要你,我一个电话你不就闪现过来了?我总不至于劣势到连信号都发不出。”

“…………”

“石切丸觉得很抱歉吗?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做些什么来弥补?”

说到这里,三日月终于抬起头,微笑着揉了揉三弟的头发。

“完全不用啊,对我们来说,你昨晚不在或许是件好事,万一中招的再多你一个,那可真是要头大了。”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岩融也用力拍了拍石切丸的后背。

“凡事都要往好的地方想。”

你说是吧?

徽章,腕表,再加上自己那个,三条家现存的御神件一共是三个。

来派接到电话的时候并不意外,而且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会面,可见对方的胸有成竹。

真讽刺啊,以前游刃有余的一直是三条家,没想到他们也会有被逼至此的一天。

收拾好全部的东西后,三日月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准备出门,原本想按照计划那样干干脆脆的一个人走,来到大门处却发现早有人守在了那里。

“这次速度很快嘛。”

“早点到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周围情况。”

“很少能看到你这么认真的样子。”

“我一直很认真。”

三日月经过岩融的身边,准备就这么不动声色的把门带上,但赶在他离开的前一刻,岩融还是拽住了他的手。

“带我吧。”

“刚刚在石切丸面前是怎么说的?我一个人就够了。”

“但是我跟石切丸不一样啊。”

四弟露出鲨鱼一样的牙齿,笑了。

“他们都是完好无损的人,我不一样。”

尽管都是豪爽的笑,内在包含的东西却无可奈何的起了变化。

“我有预感呢。”

“别多想。”

“我大概猜到粟田口大哥跟你说的计划了,你一个人去虽然不至于死,但受了伤也很麻烦,有个人打头阵会好很多吧?”

“别在你大哥面前说这种死不死的话啊,我年纪大了超忌讳这个的。”

“哈哈,把最坏的结果说在前头嘛,这样我要是活下来了你一定会觉得赚到了。”

“…………”

“怎么了?不是吗?”

“……没有。”

“那就走吧!”

岩融豪气的推开大门,阳光倾泻到石子路上,斑驳一片。

“岩融。”

“嗯?”

“……如果你活下来了,我会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三日月走向前去,踮起脚跟岩融短暂的碰了碰额头。

刀剑戏话:谈判的伊始(3)

身体僵硬的仿佛生了锈一样。

那种痛是年幼的他从未经历过的,是从骨头深处,关节深处缓缓蔓延开来的钝痛感,让他动弹不得,努力了很久也只能勉强睁开眼睛。

“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又大又圆的脸,梳着平平的妹妹头,看起来就像七五三时会出现的花子娃娃一样。

看着三哥这样的脸,今剑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一笑脸就生疼。

“你回来啦,石切丸。”

“嗯,抱歉呐,回来的这么晚。”

“没关系哦,你没事就好……岩融呢?”

“可能回自己房间去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叫他?”

“不了,没关系……”

“肚子饿不饿?小狐丸在厨房做饭呢,我去拿点粥给你吧?”

“……不想吃那个啦。”

眼睛才睁开一会儿,他就感到了累,甚至说话都受到影响,左边脸颊的锈斑严重干扰了今剑的面部神经,嘴角张开后就收不回来。

“可以吃糖吗?”

“别在生病的时候吃糖啊……”

“想吃点甜的东西。”

虽然是自己说的话,但是听在耳朵里简直糊成了一团。

不过,石切丸听懂了就行。

“只许吃一颗啊。”

“嗯。”

石切丸将手伸进被子里,轻轻钩了一下他的小手指。

吃过糖就要好起来。

一定,要等三日月回来啊……

看着重新闭上眼睛的弟弟,石切丸无声的动了动嘴唇,念叨着退了出去。

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救你和岩融……

将门轻轻拉上后,他看到了就坐在外边走廊上的一期一振。

青年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与早上的区别只是换了个地方。

“今剑醒了?”

“嗯,跟我撒娇要糖吃呢,还有心思吃甜的,说明精神不错,等到三日月回来一定会没事的。”

“是吗,那样最好。”

“…………”

石切丸从来没觉得,跟一期说话是这么的难受。

而更让他难受的是青年接下来的话。

“只是,你们可能搞错了一点……”

“什么?”

“我跟三日月沟通的是杀掉来派萤丸的方法。”

石切丸听着一期沙哑的声音,觉得自己在听一尊快要腐朽的机器说话。

“我从来都没有,跟他讲过那样能救岩融今剑……”

与来派的约见地点是一个普通的小公园。

因为东京常住人口大量减少的缘故,都市内很多这样的公共设施都荒废了下来,虽然时间还不久,但花坛里早就没了原先的样子,各种杂草丛生,凛冬也见不到什么花,到处都是从树上飘落下来的枯叶子。

“咦?说好的一个人来呢?”

“没办法啦,弟弟粘着我不放。”

三日月和岩融坐在木制的长椅上,小道对面则坐着小小的萤丸。

“而且,你也不能算是一个人吧?”

明石国行正通过千里眼观察着你和我们,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嗯,无所谓啦,你们全来都不要紧,反正过了一晚上我已经休息够啦。”

从幼童口中说出的话虽然天真无邪,威胁的意味却不容忽视。

“不过,能看见岩融君我真的是很惊讶,你都不痛的吗?还是说,这是‘往生’的技能效果?普通人应该已经疼的动不了才对啊,就跟得了风湿病一样的感觉。”

“我还好,不用担心。”

岩融挺直了脊背坐着,巨大的武器就摆在一旁,只要情况有变他立刻就能护到三日月的面前。

“也是呢,一脸死相的人就算关心了也没用。那么三日月君,特意带着御神件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萤丸将崭新的大太刀放在腿上,笑嘻嘻的看向三条当家。

“找你是为了什么事,难道还要我说吗?”

“为了‘水底太平洋’的解药吗?太拼了啊三条大哥哥。”

“我们家的御神件还剩三个,我全部带来了。”

三日月边说边从衣服里取出了腕表和徽章,看见那枚小小的徽章,萤丸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小腿也不由自主的晃了起来。

“把我的徽章也带来了?谢谢呢~”

“不客气,礼尚往来。”

“还有石切丸君的手表啊,想当初还是我送给鹤丸君的,就是为了巩固跟伊达组的关系,没想到他还是更喜欢一期君。”

“同盟这种关系本来就很可笑,最初会结盟对付我们,只是因为三条家素来高调惯了,才会一不小心被针对。但现在,成为众矢之的的可是你来派。”

“嗯嗯,说的不错,不过,你在放心找我的同时不用担心后院起火吗?鹤丸君加上一期君,小狐丸君还有石切丸君对付起来也是五五开吧?”

“这点不要紧,我的弟弟们没那么弱,而且一期现在除了思考如何杀掉你,没有多余的力气搞事。”

“啊,真是让人感动的信任,不愧是谈过恋爱的对象呢,知根知底。”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三日月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注意到萤丸正饶有趣味的观察自己表情以后,立刻换上轻松的样子笑了起来。

“哈哈,真是没办法,你到底从一期那里偷听到多少八卦啊。”

“很多很多呢,要继续听吗?包括他对你的心境……”

“不了不了,这种闲谈还是放到一旁吧,先把今天的要事办了。”

“啊也是,一不小心跑题了,话说三日月君为了弟弟们,要把家族的全部底牌都送出来吗?萤丸都有点感动了,只不过……”

来派的小怪物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说好的三个呢?我的算术可是很好的,这怎么数都是两个嘛。”

“不,是三个,我已经全部带出来了。”

“别开玩笑啊三日月君。”

“没开玩笑,三个,全在这里。”

“萤丸讨厌猜谜语。”

小小的孩子跳下椅子,将大太刀抗上肩膀,三日月身边的岩融也立刻做出反应,握紧了自己的兵器。

“我的徽章,还有石切丸君的手表,两个。剩下的一个在哪儿?”

“这里。”

“到底哪里说清楚嘛,是头绳吗?还是腰带?你身上还有别的挂件吗?”

“不,都不是。”

美丽如新月的男人在瑟瑟寒风中微笑。

“我说了,已经摆在你面前了,这不是什么难懂的谜语吧?”

那双湛蓝的眼瞳注视着萤丸,闪耀着扳回一城的自信与嘲弄。

“我,三日月宗近本身,就是审神者大人的御神件之一啊。”

所谓的御神件到底是什么呢?

是这场游戏的重要道具,足以证明实力的凭证,在大灾难到来之时守护自己与家人的强效护身符,蕴含着审神者残存灵力的宝贵物件。

但归根究底,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并没有明确规定。

“是活的还是死的,是物品还是人类,审神者大人可从来没有规定过这种框框条条,只要是接纳了她灵力的东西,就是御神件。”

“可是、可是你……”

萤丸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他突然觉得比起自己,面前的美丽男人反而更像个怪物。

“她明明有说过,封存灵力是有危险的吧?而且只能是小型的东西!”

“那是你听错了萤丸,她的原话是——”

越小型的物品成功率越高,大件物品很容易失败损毁。

“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那说明封存到人体之上的成功率也不是0啊,我在那个时候已经用‘湖月’复制到钟摆游戏了。”

只要不是0和百分百的绝对项,就在技能的干涉范围内。

“对我来说,那不过就是赌个对半开的概率而已,我是个喜欢豪赌的人呢。”

“哪怕失败了会死?”

“就结果来看我成功了。”

我现在好好的坐在这里与你谈判,并且……

你对我无可奈何。

“…………”

“如何?为表诚意,我确实是把我们家的御神件全部带出来了。”

“诚意?诚意啊……”

萤丸喃喃自语的将这个词又重复了一遍。

“恰恰相反吧……你这么做简直是……”

“怎么了?”

“你们三条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其它家族获胜吧?!”

原本以为只要顾虑一下你的一技能,在游戏结束后带你一起活下来就算了,结果还有这一出??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凑齐全部的御神件还得先把你带回家供起来?才不要呢!现在大米可是很贵的!!”

“啊放心,我吃的不多,而且我年纪大了,现在比较喜欢又软又甜的东西。”

“想都别想!怎么可能把你带回家!”

小孩子一下就被搞得没了主意,急得直跺脚,看来就算是可以给他支援的明石国行也没搞明白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准备怎么办?等把其它御神件收全了再来带我回家吗?都可以啦,我没什么介意的,你把徽章和手表拿走,然后把岩融今剑的毒解开。”

“你这样子真的会让人超级不爽……”

虽然美丽,可是看着就来气。

“不过,萤丸记得,关于御神件,审神者大人还说过别的话对不对……赋予了灵力的物品,会比其它同类的普通物品来的更加坚固,不易损坏。”

萤丸一边说,一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大太刀。

“既然这样,稍微对你狠一点,把你弄得破破烂烂也不至于死掉吧?不用像之前那样对你小心翼翼了……”

毕竟你都把标的物带出来了。

我不抢一下的话是不是不太礼貌呢?

刀剑戏话:月华

久等了!(≧∇≦)/
感觉客户端分段又出问题了……ヽ(  ̄д ̄;)ノ

刀剑戏话:月华(1)

“真不容易啊,居然还赶上了。”

萤丸丢掉自己已经无法再用的武器,变回了两手空空的状态,他一边谨慎注意着三日月的位置,一边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考虑。

“不过还是有点出乎意料,我以为最先赶来的一定是石切丸君。”

“今天有旧友聚会,他出门了。”

“不叫他回来?”

“没必要,你何德何能让我们五对一呢?”

三日月露出的笑容不同以往,他向来喜欢将双眼眯成两弯月牙,而不是此时此刻,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手无寸铁的猎物,仅有嘴角微微上扬。

那仿佛是在警告萤丸,往前一步即是深渊。

但是……

“四对一,对你够礼貌了吧?”

下一刻,后退之路亦已无可退之机。

“久——违——了!”

巨大的薙刀自萤丸头顶劈下,小小的孩子闪了一下身子,从侧边绕过大型兵器后又徒手接下了今剑随即而来的突刺,右边的手指似乎被锋利的短刀切断了几根,但萤丸还是凭着自己不逊于岩融的力气夺下了武器。

还好,这样至少不是空手了。

他刚这么想完就见今剑以根本看不清的速度跳起来握住了什么,紧接着凛冽的白光自头顶而下,萤丸凭着本能将身体侧过来一点,才堪堪避开重要的心脏部位。

“考虑到我怎么都杀不死的特性……”

萤丸看着自己裂成两半的身体,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让你们五对一也不算过分吧。”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算的哦。”

收回三日月扔来的太刀,今剑用力挥舞了一下足有他大半具身体长的武器。

“就是因为你一时半会儿杀不死,所以没必要把精力全部花在你身上,拖住你不让你动就可以了。”

“啊……这么说也可以,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过不了片刻就恢复正常的萤丸也摆出了进攻的架势,短刀对他来说有些小,太刀相较于今剑则长了一些,不过两个小家伙都没有退后的打算。

“事先说明,我可没有弱到会被你独自一人牵制住的地步。”

“一个不行那就两个喽。”

话语之间,岩融的大薙刀也指向了他。

“如何?最高待遇了吧?”

身形高大的武者说着,向自己的长兄挥了挥手。

“放心去帮小狐二哥吧,这里再不灭火就麻烦了,而且粟田口家剩下的小朋友们也需要帮助。”

“剩下的?那貌似没几个了呢。”

“是吗?”

“是啊。”

“那就偿命来。”

一句话说完,巨大的薙刀照准萤丸的脖子就砍了过来,小小的幼童凌空而起,脚尖点住宽大的刃面后沿着木柄便奔向岩融所在的方向,可刚一迈步,快成一道闪电的今剑就冲到了他的面前,利用太刀的刃长优势提前瞄准他的胸口。

虽然嘴上说了只以拖住他为目标,但实际上还是想着要他的命啊……

这样也不错。

不如说,这样很好。

心脏被刺中的前一刻,萤丸的身体向一边歪去,顺利坠落到地面以前被今剑一下刺穿肩膀,继而又在重力的作用下硬生生丢掉了那条手臂。

但他也不是全然受控的那方,他还残留的手精准的扣住了今剑脚踝上套着的金钏,借着外力狠狠地将他甩了出去。

“哇!!!”

没料到会被反制,今剑一下子摔进了一边的废墟,原本给小孩子套着玩的脚环在脚踝上留下深深的红痕后也不知被扔到哪里,在漆黑一片的废墟中闪一下就没了影子。

“你都不疼的吗?”

“还好吧,这点程度还是可以的啊。”

反正你们从一开始也没天真到把我当人看。

“说的也是。”

话音刚落,调整好状态三条家的大号小号便再度联手展开了攻击。萤丸将手臂安回躯体,翻身捡起短刀的同时刚刚好挡住岩融的挥砍,对于今剑的音速攻击则完全不以为意。幺弟的速度在技能加持下确实快的可怕,但是力道远不如他和岩融,尽管兄弟俩的配合看起来天衣无缝,一个主力击,一个主攻速,使得苍白的刀刃仿佛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一样,常人根本无从躲避。

可萤丸是不惧怕任何致命伤害的非正常人。

对他来说,只要分清了岩融和今剑进攻的主次关系,躲闪就变得容易了很多,借由身体的可怕修复力,幼童硬生生吃下了今剑的全部攻击,而他的进攻目标也重点落在了岩融身上。

这确实是牵制,但他也不是完全被动的一方,就算被粟田口家的车轮战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但萤丸的极限深不可测,算作是身体损伤的筋肉劳损和气力不足,早就被那些看不见的萤火虫们修复了。

“我也比较喜欢大一点的兵器呢,虽然从来没用过薙刀。”

“用起来跟大太刀可差远了。”

“真的?”

这次,萤丸径直撞向今剑的剑锋,一只手腕在刀剑铮铮的作响声中飞上半空,腰腹部也被划开了巨大的刀口,他用非常直白的方式冲过今剑制造的防御区,杀进岩融的狩猎范围后举起短刀,瞄准了最适合自己的进攻部位。

薙刀与大太刀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大太刀的攻击范围等同于它的杀伤力范围,刀刃所到之处皆是削筋断骨,血肉横飞的现世地狱。

而薙刀,真正能够划伤人体的也就头部那一截白刃而已。

“说白了,薙刀是很难防住近身敌人的吧?”

男人太高了,但是打伤腿部的影响力不如开膛破肚来的好,所以一下子冲到岩融面前的萤丸高高抬起剩下的一只手臂,用原属于今剑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肚子。

包裹在表皮内部的肉块被锋利的刀剑切割,红色血液顿时沿着剑锋的走向溢了出来,然而出乎萤丸的意料,明知会遭受如此重创的岩融却没有躲开,甚至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等他用短刀沿着腹肌的纹路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哎?”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就连后边今剑的攻击都仿佛不见了。

“你忘记了啊。”

薙刀确实不便攻击近身的敌人,所以岩融转而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一,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正是因为没有你那逆天的回复能力,所以我对疼痛的忍耐力你无法想象。

二……

“我的技能‘往生’,可以让我在受伤后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唔!”

距离过近,紧握薙刀的那只手又持紧武器截断了他的后退之路,萤丸肚子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钝痛感自落拳那一点扩散开来,顷刻间蔓延到四肢之上,深入神经,将萤丸的思绪都给打空白了几秒钟。

而就在那短暂的间隙之中,在他身后蛰伏已久的今剑再度出剑,目标依旧明确的瞄准了他的心脏。

这一刀精准无比,萤丸刚回过神来就看见了自胸口贯穿而出的剑尖,而正面对上他的岩融显然没打算仅仅一拳就结束这波攻击。配合今剑抽刀的动作,岩融接下来的致命一击砸中了他那颗已经被切成了两半的心脏,肋骨断裂成粉,血肉混合着脏器碎成泥浆,人体中最重要的器官对萤丸来说已经不复存在。

小小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穿体而过一样,在胸口处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可就算是这样的他,在与岩融四目相对时还是露出了胜利者才会有的微笑。

将军啦——

幼童以唇语默颂出了给他们的死亡宣言。

对萤丸的心脏造成看似无法挽回的伤害后,他的血液如同新井一样疯狂的喷溅出来,之前因为伤口可以快速愈合的缘故,所以萤丸还从没流过如此大量的鲜血,可那代表的并不是怪物的终结。

与萤丸保持着近到贴脸的距离,岩融和今剑毫不意外被他的血溅了一身,触碰到那红色液体的瞬间,岩融的本能促使他这样想到。

上当了……

他一把推开还在飙血的孩子,冲到对面抱住有些懵懂的今剑,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弟弟的前面。

“没用了啦……”

躺在地上,这次终于没有即刻复原的萤丸看着他们缓缓说到。

“我的血液是有侵蚀性的剧毒,哪怕沾到一点都没救了。”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铁锈一样。

“会从沾到的地方开始,逐步腐蚀你们的身体,连同骨头和神经一起……全部变得锈迹斑斑,你们已经没救啦……”

“心脏并不是你的弱点?”

岩融站立在那里,自身的血与萤丸的血混在了一起,将他整个染成了一尊深红的佛。

“是啊,就算心脏破损了我也能活过来,之前那么小心都是为了给你们制造假象罢了,我的终极武器是我的血液。啊啊,没想到呢……这算是意外收获?”

不仅端掉了粟田口,连三条家的人都去掉了一小半。

“这次虽然没能拿到鲶尾君的御神件,但就人数消减来说已经超额完成了,我也该撤退了。”

谈话间,萤丸那破碎的心脏终于聚合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刚直起身体就被岩融从胸腔处一刀两断。

心脏再一次被斩开,血液再一次飙向四方,有所准备的岩融没再中招,但这样的攻击明显对萤丸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确实是个麻烦的对手,伤势越重越强的话,在彻底毒发身亡前搞不好真的能一击将我打成肉泥,但是那又如何呢?”

虽然没尝试过全身都碎掉的感觉,但我相信自己的复原能力。

萤丸看着脸色阴沉浑身血红的岩融,觉得自己面前挂着的是凶神恶煞的弁庆往生图。

貌似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注定要死之人了。

“还要继续打吗?还是说,你觉得可以拖到两个哥哥前来帮你?他们来了也没什么用。”

不如说,在底牌全被亮出来的现在,我会通过自残的方式溅他们一身血。

啊,三日月除外,他得小心一点。

萤丸步伐不稳的站起来,握紧手中的短刀小心提防岩融的一举一动,神经在岩融迈步向前的同时绷到了最紧,可是做出了回击架势的萤丸,却看见了岩融攻击的戛然而止。

因为今剑在他身后摇摇晃晃的倒了下来。

啊,对呢,毕竟是小孩子,也没有岩融那么强大的体魄,发作的是会快一些……

“看来不用继续了。”

莫名松了一口气的萤丸,看了转身回去抱住幼弟的岩融一眼,握紧口袋中的手链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解说时间~

萤丸:水底的太平洋

血液是可以侵蚀他人身体的剧毒,就如同铁锈一样,会先在皮肤表面产生暗红色的锈斑,随即是血肉,神经,最后到骨骼,行动会越来越迟缓,身体的钝痛感也会越来越强,直至无法呼吸。有点类似于堀川的技能,但是比起堀川血液的干扰性和控制性,萤丸的毒性更直接。

刀剑戏话:月华(2)

他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火海,入夜后的废墟之上连一丝光都不剩,残留的只有缕缕白烟,还有充斥鼻腔的焦屑臭味,陡然升高的空气温度更是让他站不稳脚跟,还好边上的家伙扶住了他。

鹤丸还没完全从发热的后遗症中恢复过来,不过依靠在他身边的一期看起来更加的脆弱,就像纸片一样,且不说会不会被晚风吹走,他已经苍白到了轻轻一戳就会碎成残渣的地步。黑漆漆的废墟之中,他们第一个遇上的是脏兮兮的小狐丸,男人往日引以为傲的白色长发此刻灰蒙蒙的,身上也到处都是木炭的废屑和被火舌擦到的口子,他沉默着看了他们俩一眼,接着冲身后招了招手。

在那里,同样脏兮兮的鸣狐和五虎退带着一群小动物跑了出来,年幼的小小少年在看到一期的第一眼就哭了出来,踉跄着跑向兄长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一期哥!”

他喊出了可以依赖的名字,但接住他拥抱的人却只是嚅嗫着双唇,发不出一个声音。

其他人呢……

怎么样了……

你受伤了吗……

他努力了很久,就算是鹤丸鼓励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想问的问题也始终问不出口,最后,还是小狐丸把他最在意的答案说了出来。

“他们俩没事,三日月那边……骨喰应该也不要紧。”

“…………”

“然后其余的,没了。”

这句话让一期一振彻底呆住,他放开退向前迈了一步,却正好对上小狐丸凌厉的眼神。

“怎么?难道你想怪到我们身上来吗?先好好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吧!石切丸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我跟三日月的手机从一大早开始就莫名其妙收不到信号,如果不是三日月多心硬要出来看看,只怕鸣狐都……别揪我头发啊鸣狐!”

“……”

站在一边的少年听话的松开了手,不过转而就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小狐丸的胳膊。

那应该是他最大的力气了,虽然还是什么印痕都没有留下,但是成功的让大狐狸闭了嘴。

“已经……全部找过了?”

鹤丸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们一定会躲起来吧?火这么大搞不好也会往外跑啊,所以……”

“来派的那个怪物会给他们躲起来的机会吗?而且往外跑……那也要跑得出去才行,我们来的时候萤丸还没走,而且……”

小狐丸说到这里握紧了拳头。

“被留下来对付萤丸的岩融和今剑也出事了,来派这次可是大丰收呢,不仅拿到了一个御神件,连三条都狠狠的重创了一下。”

“岩融和今剑???他们怎么了?”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是那个怪物……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对付的,为了援助你们家,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就差没把地给翻一遍了。”

同样身心俱疲的小狐丸看了看越发站不稳的一期,叹了口气。

“还是说我们应该把地也给挖一下……真要挖也行……”

“没那个必要。”

打断小狐丸话语的,是最后姗姗来迟的三日月宗近,他抱着仍旧昏迷不醒的骨喰,与一期对上视线时表情说不出是怜悯还是悲哀。

“除了药研,宅子里其它人的……都找到了,你自己去确认吧。”

“……不、可能……”

一期总算说出了回来以后的第一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只有他们……一定……”

“那你就自己去找吧,你有多少个弟弟多少个家人,你自己清楚。”

随着三日月略显缓慢的语调,天上的月亮也渐渐从云朵后面露了出来,对这座沉默的墓地洒下柔和的白光,仿佛在照耀着什么一样。一期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经过三日月和骨喰身边时听见了水的声音。

轻轻的,那是波纹撞上池璧碎裂的音响。

从骨喰抱在怀里的水碗中升出了一截苍白的手臂,手的主人无比留恋的碰了碰骨喰的脸颊,沾湿兄弟的发丝后又转向了一期所在的方向,那个最后的动作分不清是招手还是挥手,水面上一闪而逝鲶尾的面容,他微微张嘴,不知道说了欢迎回来还是再见。

然后,那截手臂就落回了碗中,彻底变成一潭死水,在月光的投映下和血一样。

一期的视线也随着水声的终止,黯淡了下来。

这里似乎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去了厨房,去了弟弟们的房间,还有他们长年嬉戏喧哗的走廊,这些留有记忆的地方不是被火烧了个干净,就是被刀剑砍的面目全非。

厨房似乎是最先起火的地方,损毁最为严重,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子,木材,瓷碗,还有死在这里的尸体,全部融成黑色的焦炭,分不清彼此。但是最边上的角落里,有一片透明的碎片藏在了大理石的灶台下面,没被烧完,类似玻璃的表面上,借着月光还能看到一圈圈的光晕。

是眼镜的残片。

厨房外的情况没有厨房里严重,依稀可以辨认出两顶一模一样的帽子,是他买给那对双胞胎的。

哪里都有……

青年一步一步走在曾是自己家的废墟之上。

哪里都有黑成一片的焦炭与尸体。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什么,明明三日月和小狐丸已经替他把所有的情况都看过了,这里就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墓地,不会有错,他却还是坚持着,仿佛自虐一般的把每个孩子的尸体摸了过去。

果然是冷的。

会围着他撒娇,欢笑的弟弟们,如今化作了沉默的尸骸,博多,前田,平野,信浓,乱……

他数着弟弟的名字,经过一间又一间的房间,有些孩子的身体保存还算完好,也正是如此,那些狰狞的伤口更加明显。还未发育完全的小小身躯仿佛是被那些巨大的刀伤给一刀两断一般,血液渗入泥土,或是混合着木炭被火点燃,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两具叠在一起的尸体。

后藤似乎是在保护着厚一样,将兄弟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活动室这儿没被火灾殃及,所以他是完好无损的,一期可以清楚的看清他的表情。

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且平静着,没有任何波澜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一点也没有往日那种吵闹的样子。一期伸出手去,擦了擦后藤脸上的血迹,然后不经意间指尖碰到了躺在底下的厚藤四郎。

“?!”

他触电一样的把手猛地缩回,心跳漏掉了一个节拍,接着以更加剧烈的幅度起伏了起来。

那跟他一路过来触摸过的冰冷有所不同,是还残留着些许热量的温度。

“厚……厚???”

一期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紧张,他分开后藤与厚的身体,将最后的希望抱进了怀里。

啊啊……不会错的。

这是生者的温度,虽然低的不像话,但那具身体依然是柔软的。

你还活着啊……

他抱着最后被发现的生还者,态度虔诚的就像抱住了自己的救赎。

太好了,虽然只有你但是……

真的太好了。

一期一振,在粟田口一族覆灭的当晚,经历过地狱的游历后算是短暂的……

回到了人间。

至此,粟田口家仅剩五人。

另有一人失踪,下落不明。

刀剑戏话:月华(3)

粟田口废墟的搜寻并没有持续到很晚,还有生机的厚藤四郎需要救治,岩融与今剑的伤势也不能坐视不理。

厚藤四郎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那道伤口也只离心脏差了一点点,依然非常严重。更糟糕的是,比起伤口伤情全都一目了然的厚,岩融今剑的情况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岩融腹部裂开了巨大的口子,但最关键的点并不在这道伤口,而是他们身上淋到的血迹,不管怎么用水冲洗,那些血液就跟腐蚀剂一样,在他们俩的身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痕迹。

今剑昏迷不醒,而尚且保有意识的岩融表示,那些暗红色斑点带来的是肌肉的钝痛感。

“身体似乎生锈了。”

高大的武人浑身缠满绷带,守护在幼弟的身边。三条家最大的客厅暂时充当了手入室的职能,骨喰,厚还有今剑这三个至今没有恢复意识的伤员被移到了这里,方便统一照料。因为三日月不肯让鹤丸带走骨喰,所以一群人全去了三条家,一期也是,可他并没有出现在这间房里。

他似乎把自己孤身一人关在了客房,鹤丸有点担心,但三日月觉得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会比较好。

“生锈一样的感觉吗……你似乎行动也变迟钝了。”

“对,就是这样。”

“萤丸的第二个技能啊……虽然之前有听审神者说过他有两个能力,但是第二个技能居然是这样,完全意想不到。”

“想不到很正常,那个怪物的身体,就连流血都很困难吧?这毒藏得也太好了。”

小狐丸将可以找来的消毒水,碘酒和酒精全部用上了,想也知道,这些最基本的医用品根本对人体内部的锈迹毫无作用。

“该死……”

“用刀划一下试试呢?”

“喂喂喂,三日月你认真的吗??”

跟着来到了三条家的鹤丸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表兄弟们,三日月经过他的身边,将一件水蓝色的罩衫丢到他脑袋上。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

面对三日月笑容满面的回应,鹤丸选择了禁声,他的大表哥向来心狠,他从来没忘记这一点。

但是亲手用刀割开弟弟身体这种事……

“只要还有希望就要去做。”

三日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小狐,把今剑的短刀给我。”

说着,他接过了小狐丸递来的匕首,岩融也非常配合的脱下上衣,露出手臂。三日月的下刀快且稳,胳膊上大片暗红的锈斑被利刃割破,藏在皮肤下的肉随着血液一并外翻,盯着自己造成的伤痕看了一会儿,三日月皱皱眉头,然后毫不犹豫的又在那道伤口上添了一刀,加深了伤口的深度。

可暴露在外的,依然是那早已深入血肉的铁锈之毒,斑斑锈迹已经与身体组织连在了一起。

“没用吗?”

岩融没看自己的伤口,只是看了看自己兄长的脸。

“嗯。”

看来就算挖到骨头经脉都没有作用,而且岩融被血液溅到的地方还不止四肢,腰腹这些有着重要器官的部位也有不少。

“这种情况,只能去找来派的小鬼要解药了。”

“他说无药可解。”

“那不一定就是实话。”

刚刚不就说了吗,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得就得去做。

“但是那边的希望也太渺茫了。”

鹤丸否认了三日月的想法,在他看来这实在有点天真。

“就算真的可以解毒,那个小鬼也不可能把药给你,来派那三个家伙黏在一起不好对付。与其考虑来派,还不如想想办法把药研弟弟找出来。”

“药研的治疗能力只对清楚病理的病况伤情有效,来派小鬼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毒素,你觉得他能找到病因吗?”

“总比来派的小鬼靠谱吧……而且他回来了的话,厚也能快点好起来,厚的破甲能力加上你跟一期的技能控制搞不好可以对付萤丸呢。”

“找肯定要找,只是……”

小狐丸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完全没线索啊,鸣狐你不知道药研去了哪儿吗?”

一边的鸣狐抱着小狐狸,沉默的摇了摇头,反倒是怯懦的五虎退举起了手。

“他是跟鲶尾哥还有信浓一起的,我有听到他们说……要想办法去找救兵,您在来的路上没看到他吗?”

“没有遇到呢,难道是走的路线不同?”

“难道是半路被来派的人抓走了?”

“不会啊……如果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小老虎的声音断断续续,紧张得不行。

“那样的话,来派拿到的御神件就不该是一个,应该是两个了……鲶尾哥的发带在他身上……”

“哎??真的?”

“原来如此……自己随时都会死,重要的标的物当然要放在有可能逃生的弟弟身上,这是觉悟。”

虽然谁都不想那么年幼的孩子有这种与死相关的觉悟。

“鲶尾君,什么都想到了啊……”

“嗯……而且…而且药研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的,有信浓的技能保护他,不会被看见的。”

“但若是如此,他平平安安的跑到了我们家,发现没人以后不应该原路返回吗?就算再一次错过了,确定家里已经被毁了之后,他还可以再来这儿求助,我们肯定会回来的。”

“就是因为现在情况不明,原因也不明,我们才会认定他是失踪,不是吗?”

三日月给这番讨论划上了句号。

“如果有情报家的话倒是可以很快的找到线索……”

“别说这种话啊三日月,这座城里现在都没有动物,别给鸣狐增加心理负担。”

“动物的话……有。”

颤巍巍的小老虎又一次举起手。

“小狐二世是不可能指望得上的,还是说你……”

“嗯,让老虎们去吧。”

五虎退指了指自己的五只老虎,看到指示的小动物们也立刻懂事的排成了一排。

“虽然只有它们,但是这样搜查的速度可以快一点,能够早点找到药研。”

“退……”

鸣狐轻声喊了小侄子的名字,退则摆了摆手。

“没关系的小叔叔,谢谢你……你从来没有利用老虎们探听过情报,真的谢谢你……但是现在也不是我任性的时候啊。”

药研早一天找到,厚就能早一天好起来。

“三条家的哥哥们,一定也能轻松一点……就这么决定啦,明天就让老虎们出去。”

“……好。”

听到如此决心的鸣狐不再推脱,小狐丸也伸出手揉了揉退有些乱的头发。

“那就这么定了,药研肯定是要找到的,但是需要好好分配一下人手。”

一切一切都需从长计议。

“一期不知道要自闭到什么时候,我们家满打满算能出的也就三个人,还得凝聚战力去找来派的麻烦,你那边呢?”

“我?”

蜷缩在罩衫里的鹤丸微微抬起了头。

“我一个人随便怎么行动都可以,但是如果带上小贞或者小俱利的话就得跟光忠仔商量一下。”

“找药研的任务就交给你。”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打算去来派吗?怎么做啊?直接杀进去吗?”

鹤丸怎么听都觉得不可行。

“太莽撞了,好歹等石切丸回来了再商量一下啊……话说他到底去哪儿了?同学聚会还包括留宿的吗?”

“是啊,非常罕见的留宿了,也不知道是拜谁的技能所赐。”

“不叫他回来?”

“让他明天慢慢回来吧……他要是知道了岩融今剑的事绝对下一秒就闪现,那家伙的时间能节省一点就是一点。”

而且就算石切丸在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他只能同意对来派的进攻。

“不然的话还能怎么办?五条大佬有何高见?”

三日月反问鹤丸。

“那如果你们凶神恶煞的冲进去,却奈何不了来派的三人组怎么办?”

“这个简单啊,哭天喊地的跪在地上求他们高抬贵手放岩融今剑一条生路呗,把我们家全部的四个御神件双手奉上呗。”

“呃……我不信你会干这么没脸皮的事。”

鹤丸听了三日月的描述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放心吧,我也觉得不会,但是啊……”

刚刚提到了一下我们家的御神件,所以……

“大概是忙昏了头都没注意到,岩融,今剑的脚环呢?”

“啊……跟来派小鬼打架的时候被拽下来了。”

“然后?”

“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那能够谈判的御神件只剩三个了呢。”

“喂?!”

鹤丸差点从地板上跳起来。

“难道小今剑一直挂在脚上的那个就是??”

居然就是那个??你们家也逆向思维放到了小孩子身上吗?而且还这么直白的在我们面前晃了那么久??

“是啊,不过现在丢掉了。”

“这……”

现在回去刨灰还来得及吗?

夜半时分,停止讨论各自散去以后,客厅里只剩下了三个昏迷不醒的伤员,还有留夜看守的三日月宗近,岩融原本也想留下来陪今剑,但是被小狐丸努力劝退了。

他那一身伤看着令人心惊,铁锈之毒的侵蚀更是让做哥哥的他们捏一把冷汗。

如今这境地还真是糟糕……

三日月倚靠在门边,望着天边那象征着自己分身的月亮。

他并不后悔几个小时之前去了粟田口家,他懊恼的,是搭上了自己的两个弟弟。

果然那个时候不该离开的……就算自己独自一人面对萤丸都比留下今剑岩融来得好,太大意了。

月亮的光线渐渐黯淡下去,色调冰冷。

如果是他的话,萤丸多少会顾虑到他的性命,不敢轻易将血液之毒暴露出来……为什么那个时候我要走呢……

男人伸手挡住了眼睛,就算此时此刻没有人能看见,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表情,这样太软弱了,而三条的当家是不容许软弱的。

发生的事情回不去,接下来要做的是及时止损。

勉强镇定住自己的情绪后,三日月将披在身上的外衣拢了拢,挪进房间后看到近在咫尺的骨喰,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上去。

他曾经的恋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和平时熟睡没有任何的两样。

只是在醒来后,他将再一次的忘记全部,回到原点。

“骨喰……”

三日月发出轻不可闻的声音,将头紧紧的贴在骨喰的额头上。

对不起,我去晚了,没能救下你的弟弟们。

不仅如此,我还害了岩融和今剑。

“我好像……还从来没这么失败过呢,骨喰……”

从小到大都习惯了顺风顺水的我,这次简直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连你亲人都保护不了的我,要怎么在你醒来的明天跟你做自我介绍呢?

我…………

“对未成年人图谋不轨是要判刑的啊。”

“……滚。”

心情不好的三日月就连用词都懒得讲究了。

“你还不回家?老毛病发作还到处跑,烛台切心也是很大啊。”

“我没事啦,你也说了是老毛病了,要死的话早就死了,我跟光忠打过招呼了。”

鹤丸特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的大表哥整理好情绪后才再次往门里面探脑袋。

“是吗?他什么反应?”

“除了惋惜一下死掉的小朋友外,还问了一句御神件的去向。”

“哦,正常反应,你全说了?”

“那当然,再怎么划水也不能漏掉重要情报啊。”

“那么,他要去粟田口家刨地吗?”

“有这个打算呢,所以大表哥,可以帮我们提高一下挖宝概率吗?他们家太大了。”

“暂时没这个心思。”

三日月撩起前额的头发,换回平时的笑颜回望鹤丸。

“你大哥我年纪大了,脑袋里装不下太多的东西,现在唯一想着的就是怎么反扑来派。”

“不是冲上去直接怼就好了吗?”

“如果像那样没脑子直接开干的话,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得跪在地上求原谅求和解了吧?”

“说实话我觉得杀掉他们本来就不太现实,明石国行和爱染国俊就算了,萤丸是怎么也杀不死的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他们了?”

“啊咧?把你得罪成这样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鹤丸盯着三日月看,而三日月也盯着他。

半晌之后,美丽如新月的男子禁不住笑了。

“啊啦,被你发现了。”

蕴藏在笑容中的,是强烈到已经无需隐瞒的杀意。

“那三个人,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哪怕到最后确定萤丸的不死之身无法击破……”

到那个时候,我就自尽让月亮掉下来。

“你认真的啊……”

“很认真呢,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认真哦,所以你就祈祷萤丸君可以乖乖去死吧。”

“咳咳……”

“当然,难题先放在一边,我的打算是先从简单的入手。”

“先狙击明石国行和爱染国俊吗?确实,他们俩不是不死之身,只要重创了就一定会死,但是来派的体系太完美了,萤丸很明显能够听到明石的指示,这多半是爱染牵线的结果。明石也不单单是萤丸的辅助,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是可以发出求救信号的。”

“嗯,非常完美的体系,看起来是。”

“看起来?”

“对啊,只是看起来,听起来很完美而已,这不是有个天大的漏洞在吗?”

三日月伸出手,用指甲在榻榻米上一下一下的划出一个名字。

“这个家伙,不是明显落单了吗?”

苍白的划痕,连起来写着“爱染”。

“真正紧密连接的只有他的同伴而已,他只是负责提供技能将那两个人栓在一起,真出事的时候,他是叫不来任何人的吧?”

“你想先从爱染国俊入手?”

“是只能从他入手,另外两个人是死循环,想要解开就只能断掉他那个偷听别人心思的技能。”

他总有落单的时候。

“听起来有点难,不过你的话……”

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鹤丸原本打算这么说,但是走廊那儿传来的脚步声截断了他的话,房间里的三日月也听见了声音,原本以为是小狐丸睡不着跑了出来,等到来人快到门口了他才看清那短发的影子。

是一期。

“我想好了。”

粟田口家的大哥哥嗓音嘶哑,背对月光看不清表情,三日月却觉得,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神采,与从前无异。

“杀掉来派萤丸的方法,我想好了。”

站在那里的就是一期一振,以一己之力撑起粟田口的一期一振。

“请跟我联手,三日月宗近。”

“是吗,说来听听。”

三日月挺直腰板,以同样认真的表情回应他。沐浴在月光下的一期一振,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

解除你对“钟摆游戏”的复制。

感觉我已经快从周更变成月更了……非常抱歉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争取在下周更新一下戏话吧_(:3」∠❀)_

另外,这次的代理太太速度非常快哦,万事屋的本子已经印好了,应该很快就能发货了~虽然买的人不是太多但还是期待你们的repo哦!(≧∇≦)/

趁着更新来剧透一下本子里我最喜欢的一张图!(/ω\)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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