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rboda

恢!复!单!身!(≧∇≦)/

抱歉,昨天的文被朋友指出透露太多信息了,所以删掉啦_(:3」∠❀)_


但是谢谢大家的鼓励!!


总之我已经离婚成功了,也要到了孩子!虽然几乎没什么抚养费,男方家也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已经可以了!


接下来我会好好走下去哒~( ̄▽ ̄~)~


有时间的话也会努力更新的!虽然还是不定时_(:3」∠❀)_


爱你们哟~


抱歉啊大家,还是只能改回不定期更新了_(:3」∠❀)_


我现在,大概正在经历我人生中最大的磨难,一边要打离婚官司,一边要上班,一边还要带孩子,为了远离骚扰甚至有家也不能回,当初能把眼睛擦擦亮的话现在也不至于流那么多眼泪。


不过我现在想说的并不是怎么判断渣男,只是拿我的亲生经历来告诉你们——


实在不想结婚的姑娘们,一定要努力找个好工作,足够养活自己且可以确保退休后无忧无虑的,那不结就不结了,家里人早晚会理解你。没那么高的能力,必须找人一起过的,也一定要静下心来慢慢找,不要被父母拿年纪一催事,脑子发热看了个表面上可以的就嫁了。


我就属于第二种,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死活不肯结婚,不肯相亲不肯谈对象,就这么硬杠着拖到年纪大了,我妈有天突然生了重病身体不好起来,我心一软,为了让她放心相亲随便找了一个就嫁了,然后就落到了现在这个下场。那么现在这样,当初拼命催我结婚的妈妈感觉如何了呢?


想也知道的,她比以前看我不肯结婚的时候更加伤心了。


她的女儿因为当初的催婚几乎毁了后半生,身边带着个男孩子我是不可能再嫁了,我才二十多岁,白头发已经比她还多,因为月子里哭了太多次,现在洗脸的时候只要眼角周围沾了水就会像皲裂了一样疼痛不已,由于营养不良和心情不好我的奶水很少,产后42天体检的时候子宫复旧不全,甚至血块都没有排干净,而孩子才三个月大我就带着他去上班了,没办法啊,要恰饭的嘛。

而且小德芙的奶粉开销真的超级大_(:3」∠❀)_


我还有一个朋友,她是第一种,工作努力上进一个人过得滋润无比,也是大学毕业后隔三差五就会因为结婚问题跟父母吵嘴,最后她妥协,相亲结婚,婚后夫妻关系一点也不好,在一次吵架后她小产了,从医院出来就去法院起诉了离婚。她父母在她离婚后悔青了肠子,虽然她没有孩子,看起来还可以再嫁,但是小产对她身体的影响极大,各种妇科问题把她拖累的跟三四十的人似的,天天喝中药调理身体,时不时还得去医院,皮肤暗暗的多了很多的斑点,可她跟我一样也才二十多岁。


所以啊,别因为父母催了就去结婚,这样的妥协称不上孝顺,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实在要结就摆正心态去遇一个真爱自己的人,哪怕拖到三十岁又怎样呢?你父母是愿意看着你离婚变成别人口中的二手货,还是愿意看着你稍微大一点年纪完好无损的活在他们身边呢?


更何况“二手货”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当下的婚一旦结了就很难离,法院一审几乎都是会驳回离婚诉求的,我都已经做好长期战的准备了。而且就算离了又怎样,对方阴魂不散啊,现在因为那一家人的无赖特性,我已经注定要离开故乡了,等孩子再大一点我就会去别的城市,租房子找新工作。只要我还待在老家附近,他们一家就会疯狂的上门骚扰,不仅是我,我周围的亲戚们,我的姨母,奶奶,小阿姨,伯伯全都无一例外的被搅和了进去,家门不宁。报警有用吗?没用啊,因为他是孩子的爸爸,只要打着来看孩子的旗号警察就只能和稀泥……嗯,现在是魔幻主义社会呢。


说了那么多……真的挺心塞的。゚(゚´Д`゚)゚。

我还有很多想写的东西,可是我的脑子不够用了,我被太多太多的琐事填满了,每天早早的起床,抱着小德芙喂奶,哄他睡觉后抓紧时间干我一天的工作,同时还要提心吊胆他们家会不会来人找我麻烦……累到连开脑洞幻象的时间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但我还是不想离开的。


也许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每天都在了,但我一定还是会回来的,等到我有喘息机会的时候,等到我抽空写下的几百个字可以凑成一篇文的时候,我一定会放上来的。


到时候,要像从前一样给我评论啊!~( ̄▽ ̄~)~


【鹤一期】关于一期一振的一切(7)

已经对客户端发文绝望…… 

最近正在努力练习一边听儿歌一边码字(≧∇≦)/ 

 

 

 

那天傍晚,虽然有着一期的极力挽留,但江雪还是在天黑之前选择了离开。据他所说是幼弟的心理状况出现了问题,需要及时疏导。 

“最近一直都和宗三陪着他,昨天已经失踪了一天,今天一定得遵守约定。” 

“但是莺丸先生刚刚还要我通知你,警局已经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了,接下来的任务很危险……” 

“明白,工作是没办法的,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家向他解释清楚。” 

“小夜君到底是?” 

“他杀心太重,整日里想着复仇,一点都不和睦。” 

“老实说我觉得你们家的杀心……不是,你们家的这个心理问题好像都有点……” 

“你说什么?” 

“不不不,什么都没有,您慢走。” 

请小心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送走了赶着给弟弟做心理辅导的一尊活佛后,粟田口家终于吃上了久违的寿喜锅,一期第一次觉得鸡蛋敲到碗里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动听,待到暖暖的火锅和蔬菜摆满圆桌,小藤四郎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家后,一期这才起身去处理自家楼上那只需要接受心理咨询的大白鸟。 

本着不能在弟弟们面前有失体面的原则,一期尽可能的摆出和善的面孔上楼去找鹤丸,一圈房间兜下来,最后果不其然还是在他自己的房里发现了那个白吃白喝还赖在他床上把自己裹得鸡蛋一样的房客。 

走进一看貌似还在瑟瑟发抖。 

联想青年刚才的那副模样确实非常凄惨,一期有点心软,他试图把鹤丸从被子里拉出来,但是对方仿佛受了惊吓的雏鸟,直接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子摔到了地上。 

扑通一声,幸好听起来不疼。 

“出来,吃饭了。” 

“呜哇!——别吓我啊!那个人走了没啊!!” 

“我要是说他没走你就不打算出来了吗?” 

“是!” 

“太好了,江雪大人已经准备在我家常住了。” 

“那我不能再睡楼下了,就请凑合点让我在这个地方常住吧!” 

“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房间!” 

“我不介意的!” 

“我非常介意。” 

“给我地板就可以了!” 

“我代表我的地板拒绝你。” 

一点机会都不留给鹤丸,一期拽住露在外边的被子一角,猛地一抽就让团在一块的被团散了架,鹤丸从中骨碌碌的滚了下来,扑通一声磕在了地板上。 

这次的声音一点也不温柔,估计得疼。 

“要死了……” 

“那真是太好了,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吗?” 

“请把我埋在远离寺庙和寿喜烧的地方,带甜味的料理和逼人念经的和尚都不准进入以我为中心半径至少十米以上的圆环内。” 

“真这么讨厌吗?今天晚饭是我做的呀。” 

“老实说我在楼上都能闻到那个甜甜的味道了好难受……能为我做厚蛋烧吗?要不蛋包饭也行啊,请用番茄酱在蛋皮表面写上loveyou的字样然后穿着小围裙给我送上来。” 

“你还是去死吧,越快越好,你今天晚上就饿死的话明天我就可以把你埋去四天王寺,相信我的效率。” 

就这么将被子整个的盖到鹤丸身上以后,一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今天的晚饭吃得特别清净,整张餐桌旁只有自己和小叔叔还有弟弟们,桌面也是干干净净的铺着肉食和蔬菜,没有金黄灿烂到刺眼的煎鸡蛋来碍一期的眼,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舒舒服服吃完了全部料理的一期甚至得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要太夸张,毕竟弟弟们还是很关心那位白食哥的情况的。 

“他很好,没事的,只是不喜欢寿喜锅而已。” 

等到了收拾碗筷的环节,餐桌旁就只剩下了一期和今天值日的鲶尾与骨喰。 

“一会儿我做点蛋包饭给他就是了,有将他的那份蔬菜和肉留下来。” 

“为什么他不想吃就可以不吃?我跟骨喰不喜欢吃萝卜你都会命令我们吃掉。” 

“那个……因为他已经是大人了嘛,所以……” 

“大人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呃……” 

两个双胞胎弟弟一同停下手中的活,歪着脑袋以相当一致的动作看向他。 

“一期哥对白食哥太纵容了吧??” 

“什么都依着他……” 

“拿出点气势来啊!就像当初逼着我跟兄弟吃萝卜一样!” 

“萝卜超难吃……” 

“把碗怼到他的脸上去!捏着他的鼻子灌下去!” 

“帮你打电话给莺丸爷爷。” 

“你们是想我杀了他吗???” 

我当初要求你们不挑食的时候也没这么狠吧??? 

一期一边说一边将骨喰已经拿出的手机按了回去。 

“这是在以我一定会杀人为前提来行动了吗?而且别叫他爷爷……” 

虽然我也不知道莺丸先生到底多少岁…… 

最后,将洗碗擦桌这些零碎的打扫活计交给了两个弟弟后,一期收拾出冰箱里剩余的一点蔬菜和肉片,在蛋包饭和寿喜锅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选择了后者。不仅如此在调完作为底味的汤汁以后,他还放飞自我的多撒了两把白糖进去。 

没错,就算是好脾气的一期也是会沦陷的,短短几分钟他的行为就从应付弟弟们变成了倾泻个人私怨。 

倒入乌冬面变成寿喜风的汤面后,一期完成装盘端上了二楼。 

“吃饭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鹤丸还像刚才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板上,一条白棉被从头盖到脚,怎么看都不吉利。 

“出来,吃饭。” 

一期用脚踢了踢躲在被子底下的青年,但是对方依然一动不动。这种情况下,一期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将面条放到一旁,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一把掀开了盖在鹤丸身上的被子。 

青年睁着大大的眼睛,嘴巴微张,生气全无。 

“起来,别闹。” 

没有一点反应。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总是玩这种乱七八糟的……” 

他把手放到对方的鼻子下边探了一下,没有鼻息。 

“哎!?哎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快起来!!” 

“哦啦!吓到了吗!~” 

“没有,骗你的。” 

赶在鹤丸的爪子伸过来以前,一期就敏锐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一个大力的过肩摔将他摔了出去。 

“抱歉呐,你的动态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随着一期帅气的宣告完毕,鹤丸的脑袋也稳稳的落到了地板上,还咔嚓了一声。 

“呃……” 

咔嚓,非常不妙的声音,再仔细一看,鹤丸的脖子正折着诡异的弧度,原本漂亮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神采。 

“啊啊啊啊啊啊啊!!喂你不要紧吧?!你还好吗!?” 

“很好哦~这次吓到了吗!” 

一秒恢复的鹤丸揪住一期的手臂,回赠了对方一个强力十字锁。 

“新开发的二连击,感觉如何?” 

“…………” 

被吓到大脑空白的一期看着天花板,还有渐渐挡住天花板贴到他面前的那张超级大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边鹤丸还在兴致勃勃的观察他的表情,等到发现的时候,一期另一只活动自如的手臂已经伸到柜子的底下,掏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拉栓,上膛,对准鹤丸的肩膀就扣了扳机。 

“我去!你来真的!??” 

“假的,放心这是玩具枪,麻烦您站在原地不要动。” 

说着一点也不让人放心的话,一期跟鹤丸扭打出门外的时候还抽空对着楼下正做作业的小藤四郎们喊了一声。 

“谁都行,帮我跟你们莺丸爷爷打个电话。” 

可能有尸体要处理,请他做好善后准备。 

 

“像你这样动不动就在家里开枪,不会吓到小朋友们吗?” 

“他们心理健全思想端正也没有恶趣味,不会有事。” 

“嘛,所以你是在反向的骂我心理缺失思想不端还趣味恶劣吗?”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夸奖。” 

闹完一轮过后,鹤丸非常自然的跑回了一期的房间,捧起那碗被遗弃了很久的乌冬面就吃了起来。 

“冷掉了,去热一下。” 

“没事,加热了甜味也不会减少的,还不如冷着舒服一点呢。” 

尽管里面恶作剧的被多撒了两把糖,鹤丸却没有丝毫的抱怨,筷子夹着粗粗的面条就往嘴里塞,甚至连汤都一滴不剩的喝完了,如此干脆,反倒令怀抱恶意的一期有些汗颜。 

“刚刚叫你下楼都不肯,这会儿倒吃得下去了?” 

“刚刚不确定那个和尚走了没啊,虽然从一期你的反应来判断应该是走了。” 

“他不是和尚,他还没出家呢。” 

根本就没有寺庙敢收他。 

“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忌惮一个人,江雪他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我才没想到一期居然会跟那种可怕的家伙做同事呢!你是怎么忍下来的?每天被逼着念经授业还劝你向善,这日子怎么过的下去??只跟他待了一个白天我就快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话说他怎么好意思跟我讲和睦他身上的血腥味明明比我还重!” 

“……我跑外勤跑得比较多。” 

而且在办公室的时候,一般都是我上司在应付他。 

“离那家伙远一点啦太可怕了!” 

“不用这么讨厌他吧??” 

“当然讨厌,他把我好不容易准备的告白给打断了。” 

“你……” 

本来这件事都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后续状况给带过了,没想到鹤丸这个时候又给他提了起来。一期有些窘迫,急匆匆的端着盘子就想跑,手却被鹤丸一把扣下。 

“回复呢?” 

“什、什么?” 

“回复啊,表白了不是必须得收到回复的吗?” 

两个全都没上过学的人,模仿着书中学来的情节,固执的等着结局。 

“什么回复啊……我有什么义务必须回答你吗?” 

“哎?难道一期是想就这么吊着我把我当备胎吗?你想当渣男吗?” 

“我怎么就成渣男了!?别给我道德绑架!” 

“确定不想回?” 

“确定!” 

“哇!居然不是直接拒绝啊!太好了比我想象中的结果好了至少一百倍!” 

“你、你想象中的是?” 

“已经做好了被抛尸荒野的准备。” 

“你觉悟很高啊!?我有这么吓人吗???” 

“没有,骗你的,你超乎我想象的温柔。” 

一期的双手被紧紧的握着,鹤丸低下头,将脸轻轻的贴上他的指尖。 

“在雨夜救下我的人,在危难中收留我的人,每一次明明生气却又总是放过我的人,你温柔得早就超过了我的预期。” 

所以啊……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可以为了一期变成一个完全没有过去的人,以前发生了什么,拥有过什么,全部都抹消掉,我待在你身边从零开始。” 

所以啊……给我一个肯定的回复可以吗? 

“你……” 

男人贴在他手边的脸颊是冰凉的,抑或是他的指尖太过滚烫,被这样极端的温差刺激着,一期就连思绪都变得断续起来。 

“不、不对啊,你什么都没有吧?没工作也没收入就连住的地方都是靠我在收留你,怎么想都是我吃亏!” 

“啊……这么一说好像没错呢,这样吧!我把我自己卖给你!” 

“不要!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当然有。” 

鹤丸侧过脸,由下而上的看着一期的眼睛。 

“要是签了卖身契,那就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反正只是说说而已。” 

“不会啊,我认真的。” 

这次绝对不是在骗你。 

“如果觉得不知所措,那就等到静下心来了再好好想想吧,反正我没那么容易从你家里滚出去,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哦?” 

“说白了你就是想在我家多赖两天吧?” 

“没有没有,要是你嫌时间太长的话那我就改一下,麻烦请在明天太阳下山以前给我肯定的回复哦~因为就算被拒绝了我也不会从你家里滚出去的。” 

听到这里,一期想都不想就将手强行抽了出来。 

“我明天八成不回家,你想等多久就等多久吧。” 

“哎?你要在外边过夜?为什么!跟谁!?” 

“谁都不跟,我要去出外勤。” 

“很危险吗?” 

鹤丸像只雏鸟一样跟在一期的后边,寸步不离。 

“会出事吗?是很难处理的对象?” 

“是啊是啊搞不好就再也回不来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帮你把弟弟们带大,确认他们没问题了就来找你。” 

“喂!?” 

他只是想怼一下对方,没想到鹤丸会那么认真的回应他闹脾气一样的发言。他与他站在楼梯的两头,一上一下两两相望。 

 

“我会来到你被埋葬的地方,将你挖出来以后抱着你的骸骨一起再被埋一次。” 

 

听来有些恐怖的告白,同时也是刻骨铭心的誓言。 

 

三日月与京极会面的地点被定在了京极家,毫不犹豫也毫不畏惧的就这么跑进对方的地盘,足见他与自己代表的五条家族完全没将京极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谈判的,直接带人收了京极家不就好了。” 

出发前,最后一次在办公室确认任务分配的时候,一期这样说道。 

“难道他还会怕自己找错了人吗?” 

“那个不会,他既然都提到了京极家,想必是有了十足的把握确定他们跟五条叛乱撇不清干系。” 

莺丸手捧一杯热茶,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清点行装。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灭掉京极家而是选择对话,或许他是想着试探一下,京极没准知道那个失踪的五条少爷在哪儿吧。” 

叛乱明明已经平息,真正的五条继承人却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但不论如何,现在都是紧急事态,京极家已经完蛋了,名字已经在生死簿上被阎罗划了一半的线了,这次的会面只是死缓而已,不管今天三日月能不能问出想要的信息,会面结束后京极一族就等同于从大阪消失,有三条本家扶持并且吞并了一个小型家族的五条,会渐渐变得超出我们的控制。” 

“我觉得他们家早就超出控制了……莺丸先生真的觉得今天的突袭能成功吗?” 

“嗯……一半一半吧。” 

“江雪的伤很重,我不觉得他今天还能上场。” 

“小狐丸的伤势也不轻呢,再说也不是只有你们两个。” 

身为上司的莺丸安慰着一期,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也就是说!莺丸先生您终于决定要出手了吗?!太难得了!我还以为……” 

“哎?上战场?让我?别开玩笑啦我怎么可能跟你们一起出去杀人嘛,我有一出门腰就会闪的病啊。” 

“…………” 

“是新选组啦新选组,你懂的吧?boss的直接下属呢,有他们在你们肯定没问题的,加油~” 

哇……真好哎有厉害的新同伴协助了哎……但完全高兴不起来是为什么…… 

“我会一如既往的在场外给你们祈祷的,尤其是你,一期。” 

“我明白,这次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命中。” 

“不不不,你能不能打中这个还在其次,反正狙击只是辅助手段,最要紧的还是看江雪与和泉守君他们的近身战嘛,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莺丸伸出一根手指。 

“别说什么狙击不过三的话了,这次第一枪命中不了你就收拾一下跑路吧。” 

“……” 

“不是对你不信任,而是这次的任务太危险,会面地点是在京极家,京极一族的特性你也是知道的,贪生怕死不是一两天了,我在他们家附近找了好久才勉强找到一处适合狙击的地点。出于安全考虑,若是第一枪不中,或是判断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的话,你就直接跑路,剩下的不用管。” 

这是属于狙击枪手的常识,关键时候只顾自身安危即可,同伴的死活不在考虑范围内。正是抱着这样的觉悟,一期来到了莺丸为他所选的狙击地点。 

虽然已经在上司的介绍下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一期看到那座所谓的观景台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哀叹了起来。 

这狙击条件也太差了! 

围聚在京极家附近的高层建筑少的得可怜,导致这仅有的一处观景台显得鹤立鸡群,再明眼不过。而且就算是这座观景台,要想开枪也必须爬上最高层才有可能看见他的目标地点,怪不得莺丸会要他一枪不中就跑路。 

但是,能跑得掉吗? 

地点单一,意味着被发现的概率也会直线上升。 

一期背着黑色的背包,站在景点外不断的来回踱步,一边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在等人的普通观光客一样,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点也不普通的念头。 

如果我是三日月的话,危险处这么明显,一定早就已经派下属乔装埋伏在周围了…… 

也就是说,他要想安安稳稳毫无危险在顶楼开出那一枪,就必须先把周围的杂碎给清理干净。 

一期今天的身上一共带了两把刀,稍大一点的藏在了背包中与狙击枪作伴,另一把小小的折叠刀被放在了口袋里,青年将手插进口袋,拨弄刀柄的同时敏锐的目光在场馆内搜寻起了可疑人物。 

五条家派出的杀手绝对不容小觑,体格身形必然都属上乘,且此时此刻应该跟他一样伪装成游客,不动声色不露山水的寻找着要下手的目标。 

双方都怀抱杀意,一旦对视就可能引爆火花,所以一期丝毫不敢松懈的踱着小步,神经绷到极限,只为确保自己可以在危险发生的那一刻临界点上成为先出手的那个人,但是—— 

等到目标真的找到的时候,一期却反而绷断了自己的那根弦。 

他当然考虑过对手是复数以上的可能性,五条家从不缺人,多派几个人来抓捕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狙击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此时此刻身在观景台的居然会是这两个人,别说一期了,估计就连他家那个自诩老谋深算的上司都不可能想到。 

三日月和小狐丸,在看见了一期的瞬间就笑着走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你们现在不应该在京极家等谈判吗!? 

几点了?!这是放人家鸽子吗?!就算预见了警局会出手干预也不至于跑路得这么干脆吧?? 

一期大致估算了下时间,绝对不会错,这两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混蛋确实出乎意料的鸽了京极当主和他的一票同事。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扭头走人,但三日月已经非常明确的朝向了他在的方向,并且微笑着打起了招呼,这种情况下别说是先出手了,他哪怕是在口袋里把刀刃翻了出来都会瞬间完蛋。上次只不过是被三日月拍了下肩膀他都觉得喘不过气来,更何况这次小狐丸也站到了他的身边,男人猛兽一般的气场丝毫没有因为伤势减弱下去,身上缠着的绷带反而更加昭示了原主嗜血的本性。 

“呀~你好啊,我们见过面的吧?” 

“…………” 

该拒绝吗?这种时候干脆就拒绝吧说他认错了……要是可以糊弄过去…… 

“是你吧?应该就是你吧?我年纪大了记性有点不好,我们是不是之前在那家酒店门口见过呢~你当时提着行李箱说是恋人失约害你苦等好久,还一不小心用电吹风烧坏了酒店的电路。” 

“……是。” 

蒙混过关的路被堵死了,这个糟老头子一点也不像自己口中说的那样记性不好。 

“今天不带行李箱了吗?改用背包了?” 

“只是出来玩而已,不用行李箱啊……” 

青年尽力用平稳的语气答复这个难缠的家伙,可是三日月根本不给他一星半点的机会。 

“我原本就在想,今天在这里会不会遇上哪个熟面孔呢?没想到真的有哎。” 

“不好意思,那个……我们好像不熟吧?” 

“嗯嗯,但至少是见过一次面的关系,这种情况下,能够遇见两次不就是不得了的巧合了吗?其实之前那次我们受到了出乎意料的狙击呢,今天路过这边的时候我就觉得,哎呀这栋楼也不错啊,不论高度角度都无可挑剔的适合远程偷袭,你说是不是?” 

“…………” 

一期只觉得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情势对他非常不妙,这两个做首领的居然完全没将京极家的会面放在心上,反倒是对可能成为狙击地点的观景台兴趣盎然。 

“啊,对了,我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对手的失态已经无法掩盖,占尽优势的三日月笑得更开了,并且毫不介意的将一期想不通的事情说了出来。 

“本来的话,我现在应该在京极家等着谈判才对,但是这边突然遇到点事情,所以我觉得……或许我不应该那么好脾气的主动去跟他们家对话。” 

明明直接杀过去才是最快的办法。 

话音刚落,一期就迅速后退,与三条兄弟拉开了至少五米的距离,本就空旷的观景台似乎变得更加安静,就连水滴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边悄悄的下起了雨。 

“你觉得呢?” 

对面,三日月还在一脸笑容向他询问,只是那艳丽的笑脸也早就悄无声息的变了味道。 

“与其还装模作样的去谈话,不如直接逮到个敌人问清楚,对不对?我觉得比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正面战场,来这种僻静的小地方找人会更容易一点,事实证明我想得果然没错啊~” 

危险的怪物睁大了眼睛,向他投来危险的眼神。 

“我的对手果然是个善于利用远距离偷袭的家伙,而且狙击这种事情嘛……” 

一般不会派复数以上的人来执行吧?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单单五米的距离已经构不成安全范围了,站在三日月身边沉默已久的男人突然爆起,真的如同野兽一般冲向了一期所在的方向,青年也立刻回击,掏出口袋里的匕首一刀划破了男人手腕上的绑带,刀尖上并没有传来命中肉体时的流畅感,一期凭借直觉侧过身体,顺势躲过了小狐丸的寒光一闪。 

将刀具藏在绷带中算不上什么新奇的手法,再加上小狐丸不久前才刚遭到江雪左文字的重创,以一期的手段对付他并不难,但真正让人头痛的是那个还站在原地不动,没有出手的可怕家伙。 

之前的三日月,脸上笑容代表着绝对的自信,还有对他人的轻蔑轻视与嘲讽鄙夷,就好比神明高高在上一般睥睨着弱小的人类。而现在,那副高傲的姿态不见了,三日月将自己主动变回了普通的人类,拥有七情六欲以及——无需隐藏的杀意。 

“不要这么急啊小狐,我还有想问的没问完呢。” 

他在生气。 

虽然一期不明原因,但还是可以非常清楚的感觉到,三日月生气了。 

“你觉得还有问的必要?”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 

说话的过程中,三日月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一期所处的方向。 

“第一个问题,你是警局的人,还是京极家的人呢?” 

“……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确实没有,只是,到时候如果不知道把你的遗体还给哪一边的话,会很麻烦啊,在这个国家遗弃尸体是要判刑的。” 

“…………” 

“第二个问题,你见过这个人吗?” 

三日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相片,相片里的男人梳着有些凌乱的娃娃头,睁着紫色的眼睛对着镜头笑。 

“我亲爱的弟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踪迹。我不喜欢找人这种活,太麻烦了,把大阪整个拆掉的话很费时间啊,所以要是知道的话,还请务必告诉我他的去向,我会酌情考虑给你留个全尸的。” 

“……总之,就没有我活着离开的选项是吗?” 

“有啊,但我觉得你不会想选的。” 

三日月拍拍小狐丸的肩膀,示意弟弟留在原地后接过了他藏在绷带里的短刀。 

“毕竟有些时候,生还不如死呢。” 

话音刚落,闪着寒光的匕首在男人手里漂亮的转了个圈,直向他冲来。一期立刻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进行反击,刀刃与刀刃相交,光影交错得像是要擦出火花。 

他带出来的刀没有对手的长,不过反正两把都是短刃,用起来顺手是最重要的。 

“对杀手来说近身是最能体现职业素养的。” 

在极近的距离下注视三日月的眼睛,那异样的倒月纹路美得惊心动魄,其中包含的杀气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可惜了,比起我还是差了一点。” 

“呃啊!” 

力气上的差距令一期被弹了出去,与此同时三日月趁胜追击,瞄准他的胸口就刺了过来,空间距离不利,一期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无可奈何的判断。 

他正面迎上三日月的攻击,等到短刀刺进自己的身体后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臂,钳制着男人好让伤口不再加深后,空出的右手袭向了男人的咽喉。三日月并不恋战,轻松甩掉一期的手就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觉悟倒是很不错……可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刚才的一轮交锋中他刺中了一期的身体,但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期自愿撞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卸掉他的武器。 

“反正没命中要害,也不深。” 

一期从地上爬起来,拔出短刀远远的丢到了外边。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就只带了这一把武器吧?” 

“…………” 

“别害怕呀,放心吧我没带枪,那种东西太精密了我玩不来的。” 

三日月哈哈哈的笑了一会儿,可惜一期没有跟着乐的心情。 

“别这样啊,死气沉沉的。不过你警觉的样子很可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我是不喜欢猫啦,也养不来,有个远房的表弟倒是很喜欢。” 

如果你在被我废掉四肢以后还不死的话,就把你丢给他去养,怎么样? 

说着一点也不友好的提议,三日月很快开始了第二轮的进攻,男人丝毫没将一期手中的刀具放在心上,直接赤手空拳就冲了过来,目测来看一期无论速度还是力度都远远不及,而且自身还有着少量的失血,不过仗着手中的武器还在,算是勉强与三日月有来有往的过了几招。 

只可惜,这样胶着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很久,一期一个不注意被三日月绕到了身后,男人高高的抬起手,落到他颈部的却并不是力道强劲足以让人昏厥的手刀,而是比那更加可怕的东西。 

有某种尖锐的物体扎进了他的脖子,随后带着剧烈的钝痛感一路撕开了他的皮肉,不规则的伤口边缘肿胀着,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随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疼痛起来。 

“你!?” 

视线的余光捕捉到一星半点的影像,三日月侧着身,手里拿着一支血淋淋的笔管。 

“别看我这样,书法还是有好好练过的。” 

“…………” 

你到底练什么了?练习如何在关键时刻拿钢笔当凶器吗? 

他与敌人之间的差距一下子拉大了,对面的三日月毫发无损,而一期脖子上的伤口绝对有着致命的杀伤力,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管都被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凉嗖嗖的。 

出血量太大,寒意已经开始渐渐蔓延了…… 

面前的这个人,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放过自己。 

一期痛得皱起了眉头,三日月的影子在他视线中有一瞬间的失焦,但很快被他稳了回来,还没到最后,既然没有真的被他废了四肢击中要害,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绝望。 

只是这种时候,这种处境,看来真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不靠谱的上司有为他好好祈祷了…… 

想到这里,一期静候着三日月再次攻上来的瞬间,他握住刚才一直没动的背包,在男人冲向自己后先是护在胸前挡了一下,接着顺势从包里面掏出了那把还没来得及装上狙击镜的狙击步枪。 

只此一击,愿得护佑。 

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期会去动枪管一样,三日月不费吹灰之力就躲过了这枚近距离射出的子弹,浓烈的火药味在他脸旁炸开,他低下头,以为能看见一期穷途末路的无助神情,结果并没有。 

青年只是看着他,回敬了他一个笑容。 

“喂!?” 

察觉到不对的三日月连忙回头,果然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小狐丸,趁他分心的空档一期一脚将他踹开,接着拼上自己最后的力气冲入了外围的雨幕之中。全部过程只发生在短暂的瞬间,在继续追杀和确认亲人安危中纠结了一下,三日月放过了那个有些踉跄的影子。 

 

“真的是个像猫一样狡猾的家伙啊……我对这种类型的最苦手了。” 

“骗谁呢我信你个鬼!”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小狐丸灰蒙蒙的,就连最引以为豪的头发都一团乱。 

“我看起来像那么弱的样子吗?而且那种情况下开出的枪怎么可能打中我,你在紧张什么啊?” 

“嘛,至少伤口摔痛了吧?我之前就叫你别跟出来啦……因为石切丸失踪的缘故我现在多多少少有点心神不宁,这点大概也被他看出来了吧……” 

三日月无奈的摇摇头,替弟弟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 

“不过……也无所谓,那孩子八成什么都不懂。” 

“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先找人啦,石切丸那个傻大个的失踪时间已经超过我的忍耐上限了。” 

“我就是问你要怎么找,你这家伙从来就没有正正常常的找过人,不是吗?” 

对自家大哥再了解不过的小狐丸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 

“没办法啊,我自己本身就很容易迷路,所以要我找人的话也就只能那样啦。” 

让他头疼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就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拆起吧,你说呢?首先把这座城的信号发射塔给我做掉。” 

“……你早晚会因为反人类反社会的罪行名留青史。” 

“谢谢~” 

名留青史可是褒义词哦。


刀剑万事屋45:殉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再来一次狼人杀吧! (゚∀゚)

这次是高配版呢,连我都不大清楚细节问题……咳咳,规则是什么啊,能吃吗(*゚∀゚*)

不过本篇的一期哥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呢(*´艸`*)


入夜,一期等全部的弟弟们都陷入深眠后,独自一振轻手轻脚的拉开了纸门。

本丸现在的景趣是雪夜,偌大的院子在皑皑白雪的反光下亮得仿佛即将破晓的黎明,太刀敏捷的身形穿过空无一物的走廊,一期一边堤防着被其他刀剑发现的危险,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目的地奔去。

他要前往的是本丸中心地,审神者万年趴着不动的正厅是也,可惜,当他距离目的地还差一条石子路的长度时,不速之客还是出现了。

“稍等下啊一期~”

“哎?”

就算再怎么小心,遇到特意埋伏在路边等他的家伙也还是没办法,差点跟三日月宗近撞个正着的一期后退一步,警惕起来。

“晚上好三日月殿下,您这是夜间散步吗?”

“说是散步也可以,不过主要还是在完成主人和双小姐给的任务啊。”

“任务?您……”

“这次轮到我做监督了。”

三日月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令一期感到十分的不详。

“我来负责游戏的正常运作,想作弊什么的可不行。”

“对我等粟田口一族来说,有时间想着怎么钻空子的话还不如考虑如何堂堂正正的赢。”

“那是对整个粟田口而言啊,若是只有一期的话就不一定了吧?你跟弟弟们分到同一阵营的概率非常低,还请不要出卖自己的可怜同伴哦?”

“反正奖品都是共享的,不管哪边获胜都一样,既然您是负责人,那现在应该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最近一直没接到什么有趣的活计,于是再次闲下来的审神者盯上了本丸内同样闲置的付丧神们,刚好上一次狼人杀的时候双小姐不在,两个女人一拍即合,本丸的第二届狼人杀就此拉开帷幕。在上一次游戏中受尽摧残的一期原本不想再参与进来,奈何粟田口作为本丸刃数最多的家族,一振刀都不参与是不可能的。

一期当然无法放心重要的弟弟们参加如此可怕的游戏,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巫女给自己留了个席位。巫女答应的倒是很快,只是递给他的卡面翻开后是头狼。

“如您所见我现在要去参与狼人们今夜的讨论大会,好不容易没被任何同伴发现的跑到这儿了,能让我快点过去吗?”

“啊啊不要着急嘛一期,我也不是平白无故为着私怨来拦你的,我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

“我们什么时候结下私怨了?而且通知就通知,你笑成这个样子很诡异啊……”

一期指着笑成了朵花的三日月皱起了眉头。

“唔~因为能够得到主人的安慰且在这次游戏里拥有你们所有人的视角所以开心啊~你知道吗一期,这次的游戏跟上次不同,主人跟双小姐为了让过程有趣一点加了新的角色和规则。”

“这个我也从主人那里听说了,但没有细讲,她们俩到底加了什么角色?”

“是这样,这次的模板里有个被称为月老的存在。”

“嗯?您说的是那个可以给恋人情侣牵红线的月老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东西哟~”

“给情侣做媒的神明在狼人杀里面有什么用……”

“一样啊,还是牵红线啊。”

“啊?”

不知为什么,三日月似乎笑得越来越放飞了。

“月老会在第一夜所有人行动以前选择另外的两个同伴牵红线。”

“呃,然后?”

“被月老牵了红线的两把刀会成为恋人。”

“这……”

“如果成为恋人的两位属于不同阵营的话,那恋人加月老就要另起炉灶变成第三方阵营了。”

“所以说?”

“所以说你们要把狼人和好人阵营全部杀掉才能赢。”

“有点难啊……不过也还好,有挑战了这次比赛才会精彩。”

一期很快接受了现实,不过三日月眼中的笑意丝毫没有褪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一期不会被这点小困难难倒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立刻接受呢。”

“毕竟再严峻的形势都经历过来了。”

“哪怕你跟鹤丸被连上了?”

“嗯,哪怕……什、什、什么!?”

“你跟鹤丸被连了,恭喜~”

“恭喜什么啊!?谁干的!?”

告诉我哪个混蛋干的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这么久才来?你被弟弟们缠住了吗?”

“啊……抱歉长谷部殿下。”

最后,在庭院里听三日月讲完全部规则的一期一振冷静了很久很久,勉强赶在黎明真的来临前跟自己的狼同伴们碰面了。

正厅里坐着一头大狼,一头小狼。

“确实是被缠住了……”

被突如其来不明所以的极端厄运缠住后不知所措,是故来迟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这句是假的,那种事情就算给上一辈子的时间都接受不了,但太刀只能故作镇定的看着坐在屋内的打刀与小短刀,遗憾的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抱歉了,从刚才开始我跟你们就已经不是同一路刀了……

“那样就好。”

原先的近侍,如今的狼王——压切长谷部严肃的点了点头,示意一期坐到他的身边去,在双小姐的规范化游戏中,这次的狼组只有三把刀,除了干劲十足的主命刀长谷部外分别是两只脚全部拐到外边去的一期一振,和沉默不语一动不动的小夜左文字。

这怎么看都输定了啊长谷部殿下……

要杀掉全部的平民或是全部的神牌,仅仅三把刀的话撑不到那么多天的……

不过长谷部听不到他内心的叹息,他依旧表示着对一期的欢迎。

“原本还在担心跟我一组的会不会是哪个不靠谱的家伙,知道是一期的时候瞬间就安下心来了。”

“谢谢您的肯定,长谷部殿下。”

对不起,我是个卧底……

“假如跟我一边的是鹤丸国永,我搞不好会在第一夜就大义灭亲呢。”

“天呐,那样的话确实会很头疼。”

是啊我现在就超级头痛……

以及为什么一直提我?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小夜这个同伴了?

一期瞄一下边上的小短刀,但是小夜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用在意,夜已经很深了,他睡着了。”

“啊原来如此,不过接下来要确定首杀了吧?不用把他叫起来吗?”

“不用,我把他从宗三那里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睡熟了,宗三还特意交代我不要吵醒他。”

“也是,睡眠对孩子很重要呢……哎等一下!”

宗三殿下和江雪殿下这次也参与了吧???

“是啊。”

“那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而且是一下子爆了两个啊!

“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在吗?”

“这……”

对不起,我是个二五仔……

“况且,你觉得宗三和江雪会好好玩游戏吗?不可能的,他们俩绝对不会有一点兴趣,绝对是那种晚上得过且过白天全部弃票的类型,就算死了也懒得留一句遗言。”

“您、您对左文字家的理解真是透彻……”

“所以不用担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向三日月确定首杀名单,后面还有医生在等着问话呢,虽然我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商量。”

长谷部抬起头,一脸的坚定,一看就知道他胸有定数。

“长谷部殿下已经想好今夜要杀谁了?”

“当然,除了他根本没有别的考虑,只有他是不管身份不论如何一定要杀掉的,只有杀掉他大家才能安下心来好好的进行比赛,所以就定下他了,相信一期你也不会有意见,今天晚上我们就先把鹤丸国永给解决掉吧!”

“好的!那就……哎哎哎等一下!!”

听到鹤丸名字就条件反射给出赞同的一期一巴掌拍到自己的头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三日月宗近在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恋人是连在一起的,一方死了另一方必须得跟着殉情。

殉情……

开什么玩笑!?

“那个、那个……长谷部殿下我有一点异议……”

“嗯?一期你居然有异议?”

近侍有些意想不到。

“不会吧?你居然会拒绝杀那只蠢鸟,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更兴奋呢。”

“如果是平时的话可能会……不过别用兴奋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我是变态一样……”

一期连连摆手,希望可以尽可能的跟那家伙撇清关系。

“是、是这样的长谷部殿下,我觉得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一次宝贵的机会。”

“浪费?”

“正是,这次的狼人总共只有我们三个,而要解决的对象至少有四个,难度大了不少,所以若是为了将最终的胜利呈现给主公,那么一定要把握好每一次夜间杀人的机会。”

“在下当然要为了主上赢下这次的比赛!为此不计一切手段都是可以的!不过一期你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你是说根本用不着管鹤丸,对吗?”

“正是,像他那种大白天轻轻松松就会被全票投去锻刀房的家伙为什么要在晚上解决呢?”

“确实如此。”

这句是实话,大实话。

一期的理论非常站得住脚,近侍很快就收起了对于鹤丸的杀心,一边点头一边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那么到底要杀谁,就需要好好商讨一下了。”

笔记本上记录着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全部参与刀剑,江雪,宗三,药研,厚,鹤丸,不动,长曾祢,蜂须贺还有浦岛,合计九振。

“这次的身份是双小姐与主上一块分的,虽然揣摩主上心思不应是近侍所为,但我觉得这里面要说有特殊身份的话,药研应该……”

“斩杀亲弟是不义之举,长谷部殿下。”

“不是真的杀掉,我觉得他有很大的可能是医生,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药研看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保证。”

“你在弟弟们面前也不会表现得像狼一样吧?”

“主公也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啊,她一定猜到你会这样想,所以绝对不会给药研安排身份的。”

“…………”

“请别忘了上一次的歌仙殿下。”

“说明白点吧一期,总之就是不能动粟田口是吧?”

“是的。”

“居然还真承认了啊!?”

“维护弟弟不是兄长应该做的吗!而且今天才第一天!怎么可以让我可爱的弟弟们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呢!”

“那意思就是放到第二天杀没问题了?!”

“反正今天不行!”

面对丝毫不肯退一步的一期,长谷部想了一会儿,为了对内和谐还是放弃了在药研名字上划叉的打算。

“好吧,反正是第一天,大家的身份都还不明确……那么,如果按照你说的反其道而行之,我觉得主上很有可能给江雪安排身份呢。”

“这个确实,江雪殿下对于游戏不会太上心,她很有可能给他安排身份,逼他不得不参与进来。”

“那要杀江雪吗?”

“关于这点……”

两把刀步调一致的看了看睡在一旁的小夜。

“…………”

“…………”

“……还是算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呢……啊不过,长谷部殿下。”

一期又指了指写在后面的不动行光的名字。

“我感觉不动君他……”

“那货就是个废柴一无是处留着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害处每天夜里宝贵的杀人机会要用在刀刃上不是你说的吗?”

“你也不用急到说话都不断句的地步吧?”

“并没有,我这是在阐述事实,我说话就是这样的。”

总之大体上看了一遍,粟田口和左文字都不好动,鹤丸和不动也因为有他和长谷部偷偷站台的缘故圈不掉,那么剩下的……

“虎彻啊。”

“嗯,虎彻呢。”

那就虎彻吧。

 

最后,在虎彻三兄弟的名字里随意圈了一个以后,一期叫醒了小夜,带着他一同向三日月复命去了。刚刚睡醒的小短刀有些懵懂,但是听到他说决定杀掉长曾祢的时候睁大了眼睛。

“一定……要这样吗?”

“没办法啊。”

只有他们虎彻家半点亲戚关系都没沾到。

“为什么,我们不是同伴吗……”

“这是主公的意思,身为她的刀剑,除了照着主人的意思去做,也没别的选择了吧……”

一期的声音也充满伤感,他想起了跟自己连线的那把刀。

“唉,这就是刃生啊小夜……世界上痛苦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知道那种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去活来恨不能直接送他去来生的感受……”

小夜左文字站在他的身旁,很久之后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替一期擦了擦眼角。

“啊没事,不用担心我。”

虽然我的未来确实很不乐观。

与大狼小狼道过别后,一期轻手轻脚的回了宿舍,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等待天明的过程中会一直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在白天帮鹤丸规避票死风险的方法,但最后还没等到天明,本丸就发生了异常的躁动。

这次不止是他,粟田口宿舍里稍大一些的鲶尾骨喰等都被惊醒了,留下药研和鸣狐照顾剩下的孩子们以后,一期带着两个弟弟跑去了发生骚动的打刀宿舍,一路上遇到的同伴们也都是一脸的紧张与担忧,听说好好的本丸里居然潜入了刺客,部分容易多想的刀剑甚至已经考虑到了时间朔行军是不是卷土重来的地步。

但是到达事发地后,始作俑者只有一只抱着短刀的小夜左文字。

只有一只抱着自己本体,紧抿嘴唇一语不发,甚至还有点红眼眶的小夜左文字。

而作为他刺杀对象的长曾祢虎彻一脸懵逼,他提着小夜的衣领,维持着莫名其妙的表情直到宗三和江雪来接弟弟为止。

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不如时间朔行军卷土重来呢……

没人跟你说我们是在玩游戏吗小夜弟弟,这下你的狼人身份全本丸都知道了啊……

 

虽然这样一来似乎不用担心那只大白鸟会在今天白天被票死了。

 

“哟,诸位早啊~”

难得一脸愉悦积极早起的三日月宗近向着阶下的一众刀剑们挥了挥手,跟他们传达来自巫女的最高旨意。

“这次的游戏内容难了不少,你们可以自由发挥,获胜方可以获得双小姐提供的甜点兑换券,这次绝对不会过期,真实且超值。”

但、是——

“不可以作弊,不可以作弊,不可以作弊,重要的事情要说三次,谁敢犯规我就送他去锻刀房给刀匠守孝三年。以上是来自主人的原话,还请诸位引以为戒哦。那么接下来——”

重头戏正式开场。

“昨天是第一夜,至于死去的刀……嘛,好像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哎。”

“我明明还活着啊……这种体验有点奇妙。”

黎明之际“惨死”在小夜刀下的长曾祢虎彻有些哭笑不得,另一边,坐在江雪腿上的小夜搓着衣角,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对不起……吓到你了……”

“啊没事,我没有被你吓到。”

大块头的打刀先生摆摆手,温柔的安抚了一下小夜的情绪。

“区区偷袭而已,只是小事,硬要说的话我觉得你们狼组居然会选择第一个杀我……这个是真的有点把我吓到呢。”

“嗯,因为……他们说要杀你,所以我就死刑执行了。”

差一点将一期和长谷部的名字脱口而出,还好小夜顿了一顿,强行将关键词咽了回去,而且因为小短刀的面部表情不多,眼神也看不出飘到了哪里,一期望着全场确认了一番,自己的身份应该不会被揭穿。

环顾四周的时候视线与鹤丸短暂交接了一下,对方非常开心的想要跟他招手,被一期用竭尽所能的恶毒眼神给瞪了回去。

别再跳了,你什么分量自己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小夜今天暴露了身份你绝对会被全票出局啊信不信!

正当他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身边的药研和厚轻轻推了推自家兄长的手臂。

“一期哥,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呀?感觉第一天大家都有所保留。”

“说的越多错的就会越多,在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时候缄口不言是对的。”

“哎?可如果大家都不说话,那这游戏不就不好玩了吗?”

“那是不会的,爱跳的家伙有很多,今天忍住了,明天还是未知数,总会有耐不住性子的毛躁家伙跳出来说话的。”

“原来如此。”

厚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一期哥!超级沉稳可靠的说!”

“嗯,放心吧厚。论齐心程度我们家是最高的,三票这在场上是个不小的优势,要好好利用起来,拿到兑换券我们就可以久违的吃点心啦。”

不管阵营是否统一,我的最终目的是不会变的。

一期的心意有很好的传达到,两个弟弟都懂事的点了点头。

“那么今天,我们三个就一起投鹤丸老爷吧。”

“好,那么就……哎哎哎等一下!?”

投谁?!不是小夜左文字吗??

“哎?要投小夜?”

“不、不投吗……他都已经……”

一期说着又看了场上一圈,因为没什么可说的,所以大部分刀剑都进入了投票的探讨中,而似乎是心照不宣的,大家都非常自然的绕过了暴露身份还持刀行凶的小短刀。

糟糕了!低估了大家对小孩子的包容度!

不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包容了,这完全就是放纵吧?因为不是真枪实战的战场所以甘愿被可爱单纯的表象给迷惑吗?

虽然我自己也不是很愿意投他……

可惜的是,根据现状分析,比起可爱的小短刀,某把现阶段正在装乖巧的帅气太刀获得的关注度明显要高得多。

鹤丸国永,大危机……

如果他死了,一期也要跟着一起死,跟着一起进锻刀房,然后在游戏结束前一直待在那个有大白鸟存在的屋子里面……

地狱吗!??

“那、那个……诸位我有话要讲!”

刚刚教给了弟弟们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呃……我觉得第一夜死去的居然是长曾祢殿下,有点奇怪……嗯……怎、怎么说呢……”

不只是弟弟们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眼神,就连不远处的长谷部都在死死的盯着他看。

近侍很明显是怀疑了,但一期别无选择,他得尽可能长的活在这个游戏里。

“长曾祢殿下是个很好的同伴,论亲友缘在本丸也一直不错,结果他居然成为了首杀?这怎么可能呢?首杀居然是鹤丸殿下以外的刀剑这点让我非常的想不通。”

后面那句话获得了场上绝大多数刀剑的同意,看到大家似乎是入了自己的逻辑,一期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首杀变成长曾祢殿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选择杀他的这位,对他有着比鹤丸殿下还要深的恨意,在那位狼人心中长曾祢殿下的优先度甚至高于鹤丸殿下……我觉得在场符合这个条件的刀不多吧?”

不仅是不多,可能全本丸就只有这么一把。

“……哎?你在说我?”

坐在粟田口对面的蜂须贺虎彻这才意识到一期把枪口引他身上来了,毫无防备的虎彻二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连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开什么玩笑!赝品连被杀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我要浪费一个重要的名额去杀他呢!”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毕竟我看在场的各位,若他们是狼的话绝对第一夜就杀掉鹤丸殿下了,有什么原因能让他们放掉他转而去对付一个没什么积怨的长曾祢殿下呢?”

“我跟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是,反正没到深仇大恨那种地步……总之就、就是有一点讨厌,就一点,看在浦岛的面子上这次我是打算好好玩游戏的……”

可惜,这番辩解在一期提出的感情逻辑前分数为0,蜂须贺虎彻,非常成功的全票通过。

哦,弃票的左文字家除外,他们在一边忙着念往生咒。

 

“不要丢下我一个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才第二天啊蜂须贺哥哥,长曾祢哥哥!”

“浦岛……你要好好的……”

“记得按时吃饭,按时写作业,按时去道场练习,按时做内番,不要我一不在你就松懈下来今后全靠你自己了啊浦岛……”

“呜啊啊啊啊不要啊那么多事情我记不住的啊蜂须贺哥哥!”

才一天一夜就去掉两位成员的虎彻家,其情形用惨烈来形容都不为过,三兄弟经历着就算是付丧神都难以承受的生离死别,看得直叫人眼眶发热。

“话说浦岛……”

“呜呜呜,什么事啊蜂须贺哥哥?”

“刚才三日月说除了左文字家弃票,剩余的票数我全拿到了……也就是说,你也投了我?”

“嗯,不然的话会被当成是狼同伙的。”

“你也觉得我是狼吗??我们三个不是在拿到身份牌的当晚就通过身份了吗我们都是平民啊!”

“但也有蜂须贺哥哥隐瞒身份的可能啊!”

“你、你……可恶为什么这回阵亡了不报身份啊!?”

“这也是在增加难度嘛,不过不管是不是,总之蜂须贺哥哥就是态度有问题啦!如果你平时对长曾祢哥哥友好一点温柔一点的话,这怎么看都轮不到你被票死吧!”

“你的意思是为了获得大家的信任我就该对赝品友好一点温柔一点吗??”

“是!”

“对不起,我选择锻刀房。”

“呜啊啊啊啊啊啊!我没有哥哥了啊!那边的粟田口能不能收我啊?”

“别给我假哭了!写作业去!!”

嗯,确实是非常感人肺腑动情至深的离别场景呢。

 

“我不行了……感觉快要碎刀了……”

“这么严重的吗?需要送你去手入室吗一期?”

挨过了这一天的投票和处刑后,一期终于和自己的真正同伙碰上了面。

虽然一见鹤丸他就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不止一圈。

“是啊,非常严重,希望您能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如果不是我冒着被认出身份的危险不断周旋的话,今天早上小夜出现的地点就是你们房间里了。”

“如果那样的话我会用偷偷攒下来的面包屑喂他的,放心。”

“你当他是仓鼠吗?”

小心明天连左文字都开始投你!

“放心啦,因为担心这次我又死得早没有游戏体验,所以双小姐和主人好好的教了我玩狼人杀的技巧呢,一定没问题的!”

“哦?有特别的狼人杀技巧吗?她们教了你什么?”

“不要说话。”

“…………”

一期在心里劝说了自己足足一分钟,最后才把按在刀鞘上的手撤了下来。

“确实是专属于你的特别技巧……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但我觉得已经晚了呢鹤丸殿下。”

你就算安安静静的坐在现场当花瓶大家也一定迫不及待的想把你给砸掉。

“月老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会牵到你,没有比你更容易死的了吧……他是根本就不打算赢吗……”

“不要这么悲观嘛一期,仔细想想的话,现在我们的信息是最全面的。不管狼组还是正义方都还没考虑到我们第三方的出现,趁此机会偷偷将我们的势力发扬光大吧!”

“再怎么发扬也都是三把刀啊……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该死月老和一个平民以及一头狼而已……”

“谁说我是平民了?”

“哎!?”

一期猛得抬头,觉得又看见了丝丝希望。

但是放眼望去只有一脸嘚瑟的鹤丸国永,怎么想都还是距离地狱一步之遥。

“主人给了我一个名叫守卫的身份,可以在晚上守护一名同伴防止他被狼杀掉哦?是不是很厉害?顺带一提第一夜我守护了你。”

“我谢谢您整个伊达组,我自己就是狼怎么可能被同伴杀掉。”

不过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解决当下的第一个问题。

“今天晚上守你自己吧。”

“嗯?为什么?”

“因为长谷部殿下绝对会砍你,他已经从昨天晚上忍到现在了,我不想再冒着被怀疑的风险跟他对着干,至于明天的投票……唉等到了明天再说吧。”

“先不要悲观嘛一期。”

鹤丸倒是非常开朗的样子。

“说不定我运气很好呢~”

“你要是真想运气好就多做做好事积点德吧,现在去扶三日月过石子路可能还来得及。”

“行啊,那我去啦~”

“慢走不送。”

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你。

 

是夜,狼组会面结束得非常快,除去因为睡觉连来都没来的小夜,长谷部与一期意见一致的圈了鹤丸国永的名字,相当干脆。

不知此番操作过后,长谷部对他的怀疑会不会减少一些,但这不是重点,一期的重要工作还是在第二天的白天替鹤丸找到第二个替死鬼。

当然,这个问题难得令人绝望。

次日清晨起床的时候,一期黑眼圈重得半张脸都成了黑色,带着弟弟们走向正厅时甚至有些头重脚轻,身边的药研和厚紧张的扶着他,生怕自家大哥一头栽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很难受吗一期哥……”

“感觉你脸色又差了不少啊。”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

“撑着点啊一期哥,等今天过了就会好起来的,我也会好好保护一期哥的。”

“让你们担心了,但是真的不要紧。”

一期努力安抚着替他担心的弟弟,一不小心在下个拐角处撞上了同样赶路的小狐丸。

“早上好小狐丸殿下,您这是?”

“代班啊……”

小狐丸手中拿着小小的笔记本,但是表情远没有自家兄弟那么愉悦。

“三日月进手入室了,所以主人让我来……”

“哎?手入室?”

“他腰闪了,外加得了重感冒。”

“怎么回事??他……”

“他昨天半夜干完事回来,被鹤丸约出去散了个步,结果被推进了水池里。”

“…………”

他怎么敢真的跟鹤丸出去散步啊!?

“大概以为自己可以反杀吧……他们俩确实是五五开的,可能三日月昨天的运气不太好。”

叹着气,小狐丸耷拉着耳朵先走一步,留下头加更痛的一期和药研,厚站在原地。

那个家伙……果然还是按捺不住本性啊!?

“一期哥,别想了。”

“是啊一期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嗯……就是有点头疼。”

“马上就没事啦,真的,相信我。”

“药研……厚……”

“我知道的。”

搀扶着他的小短刀一脸可靠。

“我知道,因为鹤丸老爷在,所以一期哥过得很辛苦吧?我们都知道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家人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啦。”

药研藤四郎与厚藤四郎抬起头,在阳光下笑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把鹤丸老爷毒死啦,他已经完蛋啦!”

“真的吗?那真是太……哎哎哎!?”

你说了什么!?

“药研昨天晚上把鹤丸哥给毒死啦,今天没人会骚扰一期哥了,安心吧!”

不要真的给我重复一遍啊厚!!

“没想到这次的狼组这么不给力,但是为了一期哥的安危,我觉得已经不能再等了,所以昨天晚上选择了向他撒毒,今天……一期哥?一期哥??”

向着自家兄长自爆身份的药研藤四郎并没有等来一期的宽慰,他和厚眼睁睁的看着哥哥捂住脸,靠着墙角缓缓坐下,自闭起来。

当天的交牌:鹤丸国永,一期一振退场,身份不明。

双杀呢。

 

 

 

之前删掉的小车车链接基本上全部补齐啦,如果有问题或者出现错误的话请私信我~(>▽<)

唯一悲剧的是我发现石青的春困那篇文我好像没有存在ao3上面……(不应该啊我明明记得我所有的文都是上过ao3的)总之目前我找不到底稿了ε(┬┬﹏┬┬)3

搞不好……可能……那篇文有大概率就要这么没有了╥﹏╥...

【石青】来自笑面青江的恶戏(6)

前情已经加入合集啦ヾ(≧▽≦*)o


在青江一直以来的认知中,乌冬面就不该是甜的。

不仅如此,咖喱饭也不该是甜的,土豆烧肉,青椒肉丝,炒饭这些都不应该散发出诡异的甜味,奶油炖菜,这个倒是可以甜一些,但还不至于甜到让他牙疼的地步。

我是不是应该把厨房的所有权给抢回来?

还差一步就要被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青江躺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小厨房一边做麻婆豆腐一边哼小曲儿的房客想。

石切丸似乎很喜欢做饭的样子,喜欢到了会一边干活一边唱祝词的地步,不论死在他手上的是蔬菜还是肉类,男人都会虔诚歌颂它们的奉献,然后以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接受它们的献祭。

完了还要撒上一大把糖。

自从那次跟他就吃食问题破罐破摔大闹一场以后,石切丸原形毕露,彻彻底底的放飞起来,不论他在询问青江“今天要吃点什么”的时候脸上表情有多么温和,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全都带着令人绝望的甜味。

今天早上的早安吻结束后,青江以破釜沉舟的觉悟点了麻婆豆腐这道菜。

“我想吃点辣的。”

“好,怎样的辣度比较合适呢?”

“越辣越好,可以跟你同归于尽的那种。”

“明白了。”

温和的房客点点脑袋让他放心,接着又伸手摸了摸青江的头。

“但是我还不想跟青江到那个程度,所以稍微照顾我一点可以吗?”

“嗯……只有一点点的话……”

“嗯,我会选择比较温和的方式来同归于尽,你看白头偕老怎么样?”

“那也太甜了吧,我拒绝哦。”

“不会啊,未来总不可能是一直一帆风顺的,一定会遇到各种繁琐无奈的小麻烦,所以是综合起来是甜辣风的呢。比如说,现在青江就已经开始嫌弃我做饭不好吃了。”

“糟糕,被你发现了。”

“是挺糟糕的,我要努力把我从青江那里丢掉的分数赚回来。”

走进厨房系起围裙的石切丸如此保证到。

“先从今天的麻婆豆腐开始吧。”

 

在青江一直以来的认知中,自己的人生似乎也不该是这么甜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麻痹了神经的猎豹,别说恢复到之前的速度与敏锐,就算是踩进陷阱恐怕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靠直觉反射在第一时间逃脱出去,只是他一边清楚的知道自己再不挣脱就只有死路一条,一边却又无比的眷恋那从未有过的安稳和温暖。

我们以后会怎样呢?

青江看着石切丸的背影出神,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男人也回过头来,对他报以微笑。

啊啊……不论什么之前以后,现在这样真好。

差一点就又要沉溺下去的青江,及时的被石切丸拿糖罐子的手势救了回来。

“那个,石切丸大人。”

“在,青江殿下。”

“我觉得你对你刚刚所谓的甜辣风有一定的误解,撒这么多糖下去你准备用多少辣椒面弥补回来呢?”

“嗯……大概一勺?会不会嫌多?”

“说好的要从我这里赚分数呢?”

我要给你扣到不及格。

“哎?原来我的得分还有0点以上?”

“哎?原来你都有得负分的觉悟了?”

过分的家伙!

一向沉稳冷静的杀手先生罕见的被一把糖给激怒了,拽起沙发上的靠枕就以媲美子弹的气势发射进了厨房。

“不准放糖!我不想等年纪大了得高血糖高血压这种老年病!”

“青江的体型很好,不会的。”

“那你呢?我不想等年纪大了还要照顾一个高血糖高血压的老不死!”

“放心吧,我存款还够,等真到那个时候了就麻烦护工吧。”

“那我呢,我该干什么?”

“青江只要负责在床边看着我就行了。”

背着手接住枕头后,嗜甜如命的神官捧着软乎乎的枕头径直跑到客厅,好好的给青江的脑袋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放心吧,绝对不会难吃的,我在神社里可是专门负责伙食的。”

“你这话放在前几天说我没准还会信……”

“放心吧,再吃几天你就会习惯了。”

“所以说你的神社同僚们都是被逼无奈习惯了吧!”

青江抬起脑袋,狠狠的撞向石切丸的额头,但是石切丸拥有被动铜墙铁壁,青江的舍身攻击只对自己效果拔群。

“够了,今天我要自己做饭,你给我从厨房滚出去。”

揉了揉撞得生疼的脑门,青江伸手就要解石切丸身上的围裙。

“反正你也不用再在厨房藏什么东西了,用不着再圈根据地了吧?”

“我不是因为要藏手机才赖在厨房不走的,我是很认真的想为青江做点什么啊。”

石切丸仗着身高优势绕过了青江的最初一波拉扯,但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杀手先生和黑帮少爷的争夺战很快升级成混杂着些许杀意的真枪实战,厨房,午饭,还有甜味的麻婆豆腐暂且被抛诸脑后,以一条围裙为导火索展开的攻防战持续了大概十分钟之久,最后被突然打开的玄关门吱吖一声终结了。

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走进房间的时候,青江正好骑在石切丸的身上,围裙已经被丢到一旁,两人都衣衫不整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

一阵沉默过后,青江率先开口了。

“中午好啊哥,你来吃午饭吗?”

“吃、吃什么吃啊你!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现在是大白天啊!!”

似乎是青江哥哥的人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快还在墙角那儿被绊了一跤,尽管石切丸已经识相的送开了抱着青江的手,但还是被对方一拳砸在了右脸上。

一点儿也不疼。

不过出于礼貌,以及照顾一下对方的心理,他有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哼了一声。

“哥你手不痛吗?”

可惜身边的青江就完全没有这种礼貌意识了。

“还有,白天就这样真是抱歉了,我们以后会注意尽量都在晚上进行的。”

“晚上也不行!你还没成年吧!?”

“哎?!青江还是未成年!?”

这点倒是真的吓到了遵纪守法的黑帮三少。

“放心吧石切丸,就身体的发育程度来说我成年了。”

“这话一点也不让人放心啊,我在不知不觉中犯罪了吗?”

“根据自愿原则不会起诉你的。”

“真的吗,青江?”

“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啊!你们俩当我不存在吗!?”

存在感确实薄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哥哥大人强行插进两个人的中间,把他们分了开来。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还是一个人,居然连随从都不带。”

碍于有兄长需要招待,青江只得忍痛再次将厨房的管理权放给了甜党神官。他带着京极的现任当家坐在客厅里,虽然很想去房间里私聊,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尽可能装成寻常人家的兄弟俩闲话家常比较好。

“你不是向来最怕死的吗?这次不担心有人暗杀你了?你不知道你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战斗力完全不及格吗?”

“哎?原来我还有分数?”

“你……啊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青江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厨房的动向,还好,石切丸专注的跟不粘锅作斗争,并没有很在意他们这里的情况。

“随便看看。”

“哈?”

青江看了京极一眼,后者很快心虚的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有什么就直说吧,老实讲,你从进门后到现在没有损过我一句话,也没有在我家里摔盘子砸碗,这点让我觉得非常的不正常。”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跟疯子没区别吗?!”

“对啊。”

他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完全不管京极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不仅是你,已经走了父亲也是,你们全家都是。”

整个京极一族在我眼中都行如疯魔。

“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

“对啊,你提醒我了,我也是。”

青江的嘴角咧开一丝笑。

“毕竟我是被你们养大的嘛……”

越加夸张的笑容渗出冰凉的寒意,颜色不同的瞳孔睁开到极限,构成一幅鬼魅骇人的图景。

“被鬼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鬼呢?所以说我都习惯了……”

你绝对不可能无事登门,一定是有麻烦事要我处理,或者麻烦的人要我解决。

“要我杀谁就直说,不管多困难我都会帮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跟他保证过了,会照顾没有自理能力的大哥直到死为止,违背誓言要吞千根针呢,我可吃不下。”

“你现在,难道还能自由行动吗?”

京极侧着脸,微微抬了抬手,青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石切丸正认真的做着摆盘,男人不仅做了恋人点名的菜,还拿出了昨天晚上就腌渍好的糖霜栗子,看起来就甜得腻人。

“啊……是,家里确实有个不小的麻烦,但我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守在这儿的。”

“说的好听……要是我叫你去杀三日月,你也去吗?”

“去啊,我之前不是一直在那么干吗?”

在认识石切丸之前,我不是一直执行着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的暗杀任务吗?

“当然,那两个家伙强得不像话,我直到最后都没有成功呢,但只要大哥你下达了命令,我就会去,哪怕是必死的局面我都会去,那样的话……”

看护你直到死为止,我也算遵守了跟父亲的誓言。

“可以说了吗?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为了掩人耳目都只身前来了……难道说,真的是要我再去暗杀三日月宗近?”

“哈?!当、当然不是!我再找他麻烦干什么,我找死吗??”

“也是呢。”

就自家大哥的胆小程度来说,他应该早就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计划,转而将所有跟自己有关的线索清理干净了。

“如果不是三日月的话,那又是谁?”

“没有,我这次来不是给你分配任务的,我只是来看看你为什么还没死的!”

京极终于找回了点之前的样子,对着青江指手画脚起来,就算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那些台词听在耳朵里还是刺得不行。

“谈恋爱谈得很开心啊笑面青江,跟黑帮三少窝在不足一百平的小房子里面玩恋爱游戏很刺激吧?有没有想好结局是你干掉他然后再被三日月揪出来杀掉,还是干脆点你直接在睡梦中被他给掐死呢?”

“这两个听起来都是Be吧?就没有He或者Te吗?”

“你还想有好结局??”

“迷惑他为我抛弃原生家庭远走高飞这个选项你觉得如何?”

“……你就这么相信他吗?”

“唔,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啊,对你弟弟我自信一点嘛,毕竟……嗯?大哥你怎么了?”

“…………”

很罕见的,京极看向他的眼神不是嫉恨,也不是厌恶,而是充满了读不懂的情愫在其中。青江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甚至无法琢磨的处境,想要再度开口时却被京极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那么,你能为了他抛弃京极家吗?”

“哎?”

“如果换做是你,要你立刻远离我,远离京极家,你可以吗?”

“…………”

“仔细想想的话,我跟你从小关系就不好,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在已经有了我这个儿子的情况下还要领养你。你一定也很郁闷吧?虽然是领养,但好歹名义上你也是京极当主的孩子,父亲却几乎没有好好的疼爱过你,你对我嫉恨是理所当然的,我对你厌恶也不甚为过。既然这样……”

就别管什么誓言不誓言,约定不约定了,直接跟京极家断绝关系划清界限,然后挑个喜欢的地方去定居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个地方不走呢?

男人看着名义上的弟弟,看着他精明能干的弟弟那楞住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别人为你做到?”

“……哥哥你今天特别讨厌哎。”

“而且三条家的相处模式跟我们还不同,他们兄弟几个是亲生的,从小到大都没有断过联系,他怎么可能抛下三条家去要你一个认识没多少天的杀手。”

“可以别说了吗?”

“就算他真的被你迷惑了,带着你离开了,三日月宗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可以了,别说了。”

“而且你还试图杀死过他的兄长们。”

“够了。”

“更何况……”

“你想死吗?”

青江的手霎时间压在了男人的喉咙上,他背对着石切丸,将自己与兄长之间的小动作尽可能的卡在厨房那儿看不到的死角上。

“我说过暂停了。”

手指紧紧的扣住喉结所在的地方,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可是京极今天也一反常态,面对面的直视起了青江异色的眼睛。

“更!何!况!——”

他以咬牙切齿的姿态,将事实血淋淋的拨开在弟弟面前。

“你在面对他的时候也起过杀心吧!?”

“你……”

这句话的敲击力度是致命的,青江的手一下子就松了下来,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兄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仔细想想吧,你们真的还有可能走出个好结局吗?”

不管哪条都是死路,不过是死的方法略有不同罢了。

男人推开他,盯着青江的脸看了很久,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你家里有他在,我要是还带着那么多随从来,不方便。像现在这样,他大概只会以为我们是普通兄弟,而你的上司另有其人……至少目前来说他不会想到你跟我们家的关系。”

“……然后呢?”

“然后,警局今天通知我,三日月有话想跟我谈。”

“我们被发现了?”

“确切点说,是我被发现了,你一个外边抱来还一直不住在本家的孩子,他应该没那么快察觉到我们之间的联系……应该吧……”

这话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京极自己也心虚的在看天花板。

“明天就要谈判了,我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虽然预期不太好,但想必他们也没什么证据,我肯定是什么都不会认下的,关于你的事我绝对不会提,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

这已经是京极家可以为你做的,最后的事了。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得想清楚,你的同居人肯定很快就会收到来自兄长们的消息,然后,对于你……”

或许他真的如你所说,情深义重义薄云天,可以全然不计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但若面前的一切全部只是假象,他只是在等待来自长兄的命令……

“当然,我、我说这些可不是关心你,只是你继续留在大阪的话,万一三日月找到你头上来我就很难撇清关系了!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先离开一阵子,你看,那个……那个香川县不错吧?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乌冬面吗我觉得香川的乌冬面很不错……就当是散散心好了,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呗……”

“风头过了?”

青江总算在漫长的失语中回过了神。

“等风头过了以后,会怎么样?”

京极家还在吗?你还会活着吗?

“这样可不行啊……哥哥……”

像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谈判什么的,不带点底牌去怎么行?”

他在最后,向着京极做出了这样的保证。

 

啊啊,果然呢,我不是一直都清楚的吗?

在我的认知里面,人生是不可能有任何甜蜜因素存在的。

 

“你哥哥走了?不吃午饭吗?”

“我觉得,如果让他吃到你做的甜辣风豆腐,你就别想进我家的门了。所以聪明的我提前把他赶走了。”

“嘛……但是早晚要碰面的呢,我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

“要让那家伙满意很难,就算是石切丸估计也做不到百分百完美哦?”

“没关系,那样的话我就放弃进青江家门的打算,改让青江去我家就行了。”

“哎呀哎呀,感觉会跟你家人关系紧张呢,还是你来我家的好。”

“放心吧,我的兄弟们都和蔼可亲,从来不欺负人。”

“…………”

青江盯着石切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

“你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哎。”

“我饿了,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吃饭。”

继续撒谎的神官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把将来到底进哪个门的问题暂且抛在一边,至少现在确实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厨房里氤氲着暖暖的水蒸气,混合着食物的香味犹如仙境一般。

如果能忽略掉其中的甜味就更好了。

“好吃吗?”

见青江挖了一勺豆腐送进嘴里,石切丸充满希望的问到。

“好吃到了可以要我命的程度。”

“那可不行,青江还是活着比较好。”

看得出石切丸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完全无视了青江的诋毁和抗拒后慢悠悠的挪到一边盛饭去了。

“不过,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呢,我以为青江是独自一人,没想到你还有个哥哥。”

“嗯,很正常,杀手一般是不可能拖家带口的。”

青江接过白米饭后就趁着石切丸不注意,无声无息的将豆腐推到了离自己尽可能远的位置。

“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干活一直很漂亮,所以不用担心家人被报复的可能性,大哥也完全不知道我是在干这行呢。”

“是吗?那在他眼中你是干什么的呢?”

“大概是勤勤恳恳的机场接机员吧。”

没什么太想吃的菜,青江干脆吃起了白饭,不过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并不打算放过他,往他的碗里舀了满满一勺的豆腐,辣椒油沿着白色的饭粒滴落下来,莫名的有些像血迹。

红得让人反胃。

一顿饭吃下来,青江觉得自己大脑都空白了好几秒,回过神来的时候石切丸已经再次穿上了围裙,站在洗碗池旁认真的刷着碗边,他盯着男人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然后又一次软趴趴的趴到了桌子上。

“我还没擦过桌子呢,不觉得油吗?”

“不会啊,我这一边可是很干净的,一滴油都没溅到。”

青江的双手全部插在口袋里,下巴就这么磕在桌子边上。

“话说,石切丸。”

“嗯?”

“既然刚刚提到了家庭的话题,有些事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

“就去青江家吧,我会努力在你哥哥面前表现优异的。”

“回答好快!一般来讲这种不过脑子的言论最后都会被原主出尔反尔的推翻呢。”

“那么,需不需要我给青江写保证书?”

“不经过法律公证的私下协议都是不被保护的哦?”

“啊,那该怎么办才好?”

男人将洗得反光发亮的盘子整整齐齐的叠好,抱去碗柜后再一个一个的摆放上去。

“其实,因为某些原因我的家现在不方便回去……虽然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就算以后危机解除了,我也还是没有回去的打算,青江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那如果我不待在大阪了呢?”

“要去旅游吗?”

“不是,我想去别的城市定居。”

“哦呀?”

石切丸有些诧异的回过了头,不过很快就笑了起来。

“好啊,你打算去哪里?”

“香川。”

“乌冬面很好吃呢。”

不问缘由,也不问真假,男人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他恶作剧一样的戏言,摆好盘子后一边擦洗粘上些许油腻的灶台,一边继续询问青江的移居计划。

“准备什么时候搬家?在那之前要先在香川找好可供居住的房子,挑环境,定点,然后是打包行李,要空出一个月左右的准备时间。”

“……我都没考虑到那么远。”

“没关系,我来替你考虑就好了。”

“不问我为什么要搬家吗?”

杀手在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

“不需要啊,不管是什么理由,如果青江真的想去,我跟着你就是了。”

“到那里以后,就不能经常回大阪了。”

“好。”

“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

“我会跟哥哥断绝掉一切往来,所以……”

男人不停擦拭台面的手停住了。

他再次回过头来,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疑惑,已经走到他身后的青江怔怔的看着男人紫色的眼睛,插在衣兜里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些。

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的最后一句重复了一遍。

“我会跟我的哥哥断绝掉所有的联系,所以你……”

“我的话有点困难呢……”

石切丸低下头说着,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大哥是个很难缠的人,要彻底甩掉他不是那么容易的啊……如果不见面,只是偶尔通个电话的话,在你的接受范围之内吗?”

“哎?”

“需要定期向他汇报一声我还活着,没被打死没被饿着日子总之过得下去之类的,以前在神社里也是这样,他其实不大会干涉我的生活,但就是必须知道我人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

“所以,等跟青江去了香川以后,我大概需要一个月和他通一次电话,但绝对不会允许他到香川来找你的麻烦,可以吗?”

“…………”

“嘛……如果不行的话,我可能要去麻烦小狐二哥了,不过距离搬家应该还有不少的时间吧?我会想出妥善解决的办法的。”

“……你居然还真的在考虑我说的话啊?”

青江不知为什么有些想笑,那原本是他最擅长的表情,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想法他都可以用一个笑容一笔带过,不好的,消极的,阴暗的,绝望的,全部的全部他都可以藏进一个肆意的微笑里面去。

可这次,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为什么这种事情也会答应啊,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还是在神社里面待久了连最基本的处事之道都忘记了?这么轻易就同意跟见面没多久的人私奔?”

“不用担心,处世之道什么的我没忘。”

男人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没关系的啊,青江。”

手掌渐渐下滑,抚过他青绿色的发丝,最后停在他冰凉且僵硬的脸上,显得掌心格外暖。

“缘由,原因,这些东西你不说也可以,不用在我面前纠结这些。”

“石切丸……”

嘴角在被对方手指触碰到的瞬间终于找回了感觉,青江抬起头,终于顺利的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谢谢!你太好了啦!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

“青江?”

“我爱你啊。”

他开心的笑着,扑上去钩住男人的颈脖,像是献身一样贴上了男人的嘴唇,接吻,拥抱,在明亮的白日里做着他们夜间才会有的亲密行为。

但是,仅到接吻为止。

石切丸在唇舌交缠的瞬间就察觉到了麻醉剂的味道,他条件反射的把缠住他的青江推了出去,然后想赶在意识彻底模糊以前做些什么好刺激一下瘫痪的神经,可惜视线勉强转了一转,他很快便倒了下去,正对着青江闭上了眼睛。

从进门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丢失了主动权。

“咳、咳……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来干的话,也是办得到的啊……”

青江将嘴里剩余的麻醉剂连同胶囊壳一并吐了出来,但药品毕竟是在他嘴里咬碎的,他吞下去的剂量不比石切丸少,现在还能勉强睁着眼睛,不过是因为早有准备罢了。

他跌跌撞撞,仿佛用了一生的时间才慢腾腾的挪到了水池边,对着水龙头冲了不知多久的冷水后,散乱无力的神经总算又稍稍紧绷了一些,他这才松开手,将原先一直握在右手里的刀片丢到了地上。

从餐桌到水池,血迹在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红线,就像生了锈的锁链一样。

“哈哈……”

青江趴在水池边,喉咙里发出干涩的笑声。

对不起啦石切丸,谢谢你答应了我的请求,这点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完全没有想到呢。

 

可是我不相信你。

 

我不能,也无法相信你。

我是一个在感受爱的同时,也会考虑对方背叛可能性的家伙……这是深深刻在我脑海中的教诲,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像你一样,无条件的去相信喜欢的人……

 

在剧痛和冷水的刺激下青江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掌心的伤口后,又将视线移到了倒地不起的男人身上,石切丸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

是在懊悔吗?还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呢?

他缓缓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将头依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的笑了起来。

不对,这些应该都不对……

他知道的,他知道男人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没能逃脱麻醉剂的控制。石切丸的身体素质比他强上很多,抓紧刚发作的那几秒钟拿到桌台上的刀具,然后像他一样用自残的痛觉来刺激神经的话,男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放倒,可他偏偏就是错过了那最关键的时间。

青江在被推出去的时候,有过那么一瞬间与石切丸视线相交,所以他是清楚的。

不是因为反应迟钝,也不是因为餐刀放得太远他没能拿到。

他只是心痛了而已。

看着因为自己应激反击而撞上桌子的青江,心痛了那么一下。

只那一下就断送了他全部的机会。

“这家伙果然是笨蛋啊……”

将脸深深的埋着,青年的笑声渐渐的,渐渐的,无可奈何的改变了腔调。

笑面青江自长大以来,第一次无法掩饰的哭了出来。

 

 


【鹤一期】关于一期一振的一切(6)

挖出了我的陈年旧坑( * ̄▽ ̄)

前情提要已经收到合集里去了哦,毕竟与上一次更新隔了太久了,若是出现了bug请不要客气的告诉我吧~


“你知道吗一期君,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生活规律是非常重要的。”

“发生了什么让您生活不规律的事吗?”

“今天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居然没有人跟我道早安。”

“原来如此,贵安,部长大人。”

大清早接到上司电话的一期要不了一分钟就明了了莺丸大人的小心思。

“嗯,一期君早上好哦,如果你能当着我的面这样说就更好了。”

“这您就体谅一下吧……我还在休假中,至于江雪……”

一期看了看就在不远处盯着他笑的鹤丸,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那个……他在下班途中遇到拍电视剧的摄影组,结果被插满了道具刀的小汽车撞飞出去数十米……”

“哇……那还真是够呛。”

莺丸夸张的感叹了一句。

“是哪个剧组啊?可以去索赔吗?”

“您能正经一点吗?”

“嗯嗯好的,总之,你的意思是就连江雪君都刺杀失败了啊……”

“嗯……”

这下子形势严峻了起来,不论是对警局,还是对整个大阪而言,有个过于强悍过于突出的黑道大佬都不是什么好事。江雪已经是警局最强的单位战斗力,至今为止的103战未尝败绩,结果连他都被反打成这副惨样,只能说警局内没人可以遏制住那对外来兄弟了。

“所以我当初叫你不要尝试近身战,明白我的苦心了吗?你虽然有身份败露的危险,可是狙击比起近身要安全的多了。”

“非常抱歉,那么好的机会被我给浪费了……”

即便没有跟莺丸面对面,道歉的时候一期还是恭谨的鞠了躬。

“不要紧不要紧,是人总有失手的时候,没有谁可以常胜不败,江雪如此,那对三条兄弟也是如此,我等着他们露出破绽的一天。”

“这么说来,接下来该怎么做,您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呀,首先我想先让冷冰冰的办公室恢复生机呢。”

“…………”

一期在那个瞬间有种想挂电话的冲动,但是良好的素养还有对上司的敬畏促使他将这种念头压了下来,于是,错失了最佳机会的他听到了莺丸接下来的话。

“干脆你回来上班吧?”

“那个……不是你让我休假的吗?我才在家待了几天??”

“可是江雪不在啊,谁来干活呢?”

“你不可以吗?”

“我是部长啊。”

“部长就可以不干活了吗???”

“可以哦~”

恬不知耻的部长大人似乎悠闲的喝了口茶。

“而且相比起来,还是你们年轻人干的活比较漂亮嘛。”

“敢问阁下贵庚?”

“年龄是秘密呢。”

“…………”

“总之,抱歉啦一期君,你愉快的假期生活结束了,欢迎回来上班。”

从现在开始半个小时内赶到的话,可以不算你迟到哦?

“你的带薪休假是不是结束得太快了?这才几天?”

“办公室人手不够。”

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半,幸好一期有在家里也要穿正装的习惯,衬衫上打个领带加件外套就能出门,按照上司的苛刻条件准时赶到不成问题。

但让他揪心的是,江雪仍旧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而整间屋子里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个吃白食的。

更糟糕的是,这个吃白食的除了煎鸡蛋以外就只会恶作剧欺负人,江雪今天的伙食状况和心理状况都非常堪忧。

“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要去上班,你……”

“啊啊稍等,我明白的。”

鹤丸突然难得的严肃了起来,他截断一期的话,示意即将出门的青年等他一会儿,随后就去了厨房。

“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既然这样的话那江雪今天的营养餐……”

“久等了!”

不,一点也不久,真要算的话鹤丸进了厨房没过一分钟就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他身上还莫名其妙的穿上了原本挂在冰箱旁边的棉布围裙,白得几乎反光的美丽青年殷勤的来到玄关,替一期披上外套。

“一路顺风亲爱的。”

“嗯,我出门了……才怪呢,你干什么啊!?”

一期想都不想就将外套拽下来砸到了鹤丸的脸上,接着记起这好像是自己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只能硬着头皮又捡了起来。

“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嗯?不是要玩夫妻游戏吗?”

“不是,当然不是,你给我仔细听好了。”

重新穿好外套,一期耐着性子跟鹤丸交代到。

“你看到躺在客房里的江雪了吧?”

“看到了啊,托他的福我昨天只有客厅沙发能睡呢。”

“我今天要上班,所以他就交给你了。”

“好,一定赶在你回家以前妥善处理掉,埋到哪里比较好呢?”

“哪里都不好,如果我下班回来看不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江雪大人,我就让你也被插满道具刀的剧组车撞一遍。”

“喂喂喂!你也太强人所难了,恢复速度再怎么快都不可能一天就活蹦乱跳吧??”

“是啊所以我的潜台词是不想死的话就在太阳下山之前滚出我家,如何?”

“我会想尽各种办法让他从床上跳起来的,放心吧。”

“……行,你看着办。”

跟鹤丸这种家伙多说无益,一期一振怀着无比遗憾的心情,透过渐渐狭窄的门缝看了江雪最后一眼,一边祈祷一边关上了门。

但愿晚上回来的时候,江雪左文字能够从这个吃白饭的小白脸手里活下来。

无奈的将重伤患江雪交给鹤丸后,一期踏上了久违的上班路,虽然知道莺丸不会真的跟他计较那半个小时的时间,但不断抄小路的一期还是尽可能的跑得飞快,不想被过多的人看见,更不想被麻烦的人认出。

他依然在担忧着,无论如何暗杀工作的失败是事实,失败后未能及时逃走还被暗杀目标亲昵的拍了拍肩膀更是令他一想起来就毛骨悚然,哪怕是在此之后他立刻退役也不为过。但他所属的部门实在是人数稀少,缺了他这个得力部下后,莺丸就只剩江雪可以相依为命了。

而江雪还时不时的要闹出家,那样的话莺丸也离光杆司令不远了。

就算那个上司看上去再怎么不靠谱,一期也还是感激着他的知遇之恩,一想到莺丸孤身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捧着温热的茶盏遥望远方的样子,他就想给这样的场景打上一副“关爱空巢老人”的宣传标语。

不过,他对于上司的关爱只维持到警察局门口为止。

一路赶着过来的一期,在前脚刚要踏进警察局大门的瞬间看见了一溜儿排的豪华轿车,这场景有些眼熟,还有些不详,于是在第六感的驱使下他转身躲进了一边的小巷子里,再次探头观察情况时就看见了从为首车辆上款款走出的三日月宗近。

什么!?

他目瞪口呆的将聚集在警察局门口的五条人员数了一遍,然后转过身,捂住了自己的小心口。

莺丸友成!你算计我!?

 

“抱歉呐,过了这么久才来拜访,本来的话,像我们这种底牌不太干净的人,好像是应该一到贵市就前来报到的呢。”

一进警局,三日月就目标明确的跑去了警视长的办公室,一路上丝毫不顾虑走廊两边那些握枪警戒的下级警员们,当然,五条家这次也是来势汹汹,不再单单是三日月与小狐丸的二人传,数量丝毫不逊于警局在岗人员的手下们尽忠尽职的跟在两位大佬的身后,一直跟到他们进了顶楼最里间的办公室才止步。

“我原本以为你们不会来。”

正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胡子拉渣,一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看来也是为了各种烂事操碎了心。

“毕竟之前,五条家上报的时候说二位只是来旅游的,老实说,我在警局做了这么久,如此糊弄人的瞎话还是第一次听。”

“嘛……原本确实是来旅游的啦,我们也没想到一过来就发现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个……长曾祢警视长?”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看起来块头不比小狐丸小的男人靠在座椅上,打量着面前这两个绝非善类的家伙。

“那么,二位现在是不打算旅游了?”

“可能或许大概八成貌似是要小住一阵了呢,所以今天过来办暂住证。”

“……那看来你是清理干净了啊。”

“是啊,承您吉言。”

三日月以雷打不动的微笑回应长曾祢虎彻微微皱眉的脸。

“不过放心吧,人手损失控制在了最小,该处理的尸体,该清洗的血迹,所有需要善后的地方已经全部着人处理了,不用劳烦警局的公务员们干粗活。”

“万分感谢。”

“不用客气。”

“不过,若是想跟我示威的话,只能跟你说声没必要。”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警视长只是在最初的时候皱了下眉,接着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变回之前那样严肃正经的神情。

“你该干嘛就干嘛,不涉及白道底线的事情我绝对不管,如果越界也请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

“这话听起来真有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三日月的瞳孔猛地张大了一下,他像是看见了可猎食对象的猛兽,并且只一眨眼就想好了如何将对方虐杀分解剥皮拆骨的条理顺序。

“你这句话,真的是非常的有意思……”

但那副凶相真的就只是一瞬间的事,三日月完美的隐藏起了自己的杀意,重新变回笑嘻嘻的漂亮模样望着对方。

“像你这样正直的好警官,在我们老家那儿可不多见呐。”

“我就直说了吧,你今天来或不来,都无所谓,你可以随心所欲在大阪市内观光旅游,坐地铁开出租车,我们则做好我们的事,仅此而已。”

“听起来好像,你对我们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要维护好这座城市的秩序,这点能力是必须的吧?”

“那么请问一下,关于我们的弟弟……”

“我知道。”

长曾祢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我全都清楚,但我没必要跟你们分享我的情报网,你们也没必要一定得从我这里得到消息。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客人的脸接着说了下去。

“你明明也很清楚吧,石切丸现在的定位在哪里,你明明比我更清楚。”

“这话从何说起呀?我只是个丢了弟弟着急得不知所措的可怜哥哥啊。”

“就在不久前,有个因为联系不到弟弟就怒拆机场的家伙,恰好跟现在丢了弟弟还稳稳当当坐在警察局闲聊的你同名同姓呢。”

“啧,太过正经了也会很无趣的啊,亲爱的虎彻警长。”

听到自己的本家姓氏突然被叫起,长曾祢原本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慌乱了一下。

“虎彻家在大阪虽然势力不大,但论财力也是可以跟五条并驾齐驱的吧?黑道本家的长子来担任白道顶点的警视长,这样没问题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样,整间房间安静过度,甚至让人不由得想要产生耳鸣来打破寂静。

“……你搞错了。”

沉默很久之后,长曾祢总算开了口,他站起来,绕过小狐丸和三日月的身边,准备开门送客。

“虎彻家的长子不是我,我只是担了个虚名而已。”

“好吧,其实我对这点也无所谓,不过在你送客之前能允许我再问个别的问题吗?”

“什么?”

“京极家在这座城市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听到京极这个名字的时候,长曾祢原本打算开门的手停住了。

“可以的话,我想前去拜访一下,能请你帮忙连个线吗?”

“你找那样的小家族有什么事?”

“不知道。”

三日月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男人的背影。

“不知道是友好会谈呢,还是发展成吞并厮杀呢?”

他说着不妙的发言,同时看着对手的反应忍俊不禁。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由你去牵线比较好一点吧?毕竟要是我直接去的话……”

应该就只有后面一条路可以选了呢。

 

从办公室出来的三日月就跟来时一样,身姿潇洒,头也不回,发现有盯着他容貌看出神的小公务员时还会友好的冲对方笑,但不论如何,警局氛围也一如他来时那样,紧绷且紧张,只要有哪里被拨弄一下就会立刻爆发。

这样小小的撩拨在三日月即将出大门的那一刻出现了,漂亮的三条大佬兼现任五条临时掌门在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被从右侧跑出来的公务员不偏不倚撞了个正着,对方手里的茶水全部泼到了那身华丽的蓝色和服上。

“三日月!?”

根本没察觉到右边的气息,遭此意外的小狐丸一声惊呼导致后面一众五条人员纷纷掏出家伙,而一直严阵以待的警员们当然紧急拔枪,霎时间就进入了临战状态。

而战火的中心处,一蓝一绿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与三日月的湛蓝相对,穿着绿色长衫留着绿短发的男子惋惜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杯,然后又看了看三日月的脸。

“哎呀……”

莺丸友成睁大了眼睛。

“三条家的人居然这么漂亮呀!”

“你……”

三日月望着自己完全湿掉的衣着下摆,以一样的眼神回望了莺丸。

“你这家伙……也太会说话了吧!”

“哈哈哈~要来我办公室喝杯茶吗?”

“哈哈哈~不了不了,下次我来的时候再说吧~”

笑声爽朗的两个人互相拍拍肩膀,接着像没看见周围一圈举枪的同僚一样,一个自顾自的跑去了私家车的方向,另一个步调轻快的转回休息室去倒了新开水。

 

“你来的很及时呢一期君,我原本担心你要是来晚了只看到门口那一堆车会不知道该做什么,万幸万幸,我就说你们年轻人干什么都是又快又好。”

“你一开始就打算叫我来吧?因为江雪不擅长这个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借口要把我叫回来了吧?”

“哈,被发现了。”

“给我好好的说清楚啊……”

送走了五条的大部队后,一期才躲闪着从警局的侧门冒了出来,莺丸和长曾祢都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一样。

“你要是事先就已经有了打算,为什么不在电话里和我明说?哪怕发个邮件也成,这样我好有所准备,刚才的时间太紧了,很容易失败的。”

“嗯,好啊,邮件是怎么发的来着?”

“打开手机邮箱后输入想说的话,再在抬头一栏找到收件人的地址就可以了。”

一脸无知的问着如何发邮件的莺丸与真的一脸认真向他讲解的长曾祢,一期都不知道哪个让他更绝望。

也是,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所以早就对这两个boss一同绝望了。

“下次要是再有这种突击任务,还请您务必在电话里面说清楚,万一我来早了不明所以,或是来晚了正巧被三日月宗近撞个正着呢?又或者万一我没找到您放在办公室的炸药呢??提到炸药我还得多说一句,能请您下次不要光明正大的把那种危险品放在我的抽屉里吗?”

“不放你抽屉放哪里?要是一期君找不到怎么办?”

“所以说,事先就在电话里告诉我啊,上个班还要天天猜谜语很累的……”

确实感到了疲惫的一期一振走进警视厅,随便找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好,下次注意,不过不愧是一期呢,一看到我留下的东西就立刻明白了~”

“夸我就算了,不过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很罕见啊……”

按照你的作息时间那个时候不是应该悠闲的坐在办公室喝茶吗?

“我?我去休息室啦,就算事先知道了五条会来,那也不能确定他们会待多久嘛,要是这边的长曾祢阁下不会聊天,说了几句就草草收场,我不得出面帮你拖时间吗?事实上我也确实跑出来给你拖了一分钟呢,是不是啊警视长大人?”

“嗯,但就结果而言一期君已经完成得非常不错了。”

位于警署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也对他表示了赞许。

“虽然我觉得不会有什么作用就是了。”

“不会有作用?”

不可能,那两个男人的命不可能这么大,那堆炸药绝对够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如此想着的一期,下一秒便如愿以偿的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响,三个人再次跑出警视厅的大门,约两公里外飘着的褐色尘烟表明一期在那段搏命时间里安装的武器没有任何的问题。

“结束了,接下来只要让二科的冲田组去处理一下五条的残党就……”

“没那么简单。”

听到爆炸声的第一时间,早就待命在附近的警员们就赶了过去,确认伤亡,疏散群众,长曾祢也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就接到了手下的回复。

“果然起到作用……”

“怎么可能!?那么大的爆炸……”

“那对兄弟一出门就手牵手坐地铁去了。”

“…………”

哪有黑帮大佬坐地铁的!?

都开了这么多豪车出来居然还坐地铁!?

“这声东击西也太厉害了……是他们察觉到了吗?”

“谁知道呢,总之就跟京极说的一样,来者不善,太麻烦了。”

啊,对了,说到京极啊……

“他们家惹上大麻烦了。”

长曾祢深深的叹了口气,向他们挥了挥手后,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大门处只剩了一期与莺丸两人。

“京极家,参与了五条家的叛变吗?”

“显而易见吧,那位新上任的家主不如老京极沉得住气哦,这下怕是不好收场呢。”

莺丸捧着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要么就赶快撇清关系,要么就放手一搏硬抗到底吧,不过第二个选项跟自杀也没差别就是了,但如果五条真的要吞并京极的话——”

那他们在大阪的势力,就超出警察局的可控范围了。

“因此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那位京极君估计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在以小博大呢。”

“想把警局也一同拖下水吗……如此心机太过分了,所以我才不喜欢跟黑道打交道,在我们看来将他们全部清扫完毕才算干净。”

“哈哈哈,一期君真的是很纯粹的人呢。”

莺丸看着他笑了,眼里说不清是赞许还是惋惜。

“在你眼里黑就是黑的,白就是白的,但别忘了,我们的最高上司长曾祢大人也是从黑色那一方过来的。”

黑色与白色混在一起并不是无,而是会诞生出灰色这种颜色啊。

“混杂着黑与白一起活下去的人,一期君早晚会见到的。”

 

尽管下午半天并没有任何的工作,一期还是陪着莺丸一直喝茶喝到了下班时间,这边对上司尽到了陪同责任,那边就只能对不起同僚。一期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下班回家,一路上忧心忡忡的生怕江雪会在家中被鹤丸折磨得越过三途川。

应该不至于吧……那个家伙虽然做事不靠谱,但像这样涉及到生死大事的一定会慎重处理……

对,他只是喜欢开玩笑,胡闹,做难吃的煎鸡蛋而已,这些对于看破红尘的江雪来说应该还在忍受范围之内吧……江雪的脾气那么好,应该不至于像他一样一点小事就被气到半死。

但是,自己以前似乎也没这么坏脾气的。

一期沿着来时的小径一路穿梭,走着走着便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若说恶作剧的话,弟弟们偶尔也会干些过分的事,鲶尾甚至还曾经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马粪回家过,他都没有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家人所以宽和以待了吗?可在他的教条里,与外人交往反而需得更加恭谨才对,毕竟非一家人不可随心所欲,对待外人他绝对不会出现那么过激的反应。

还是说,我把那个家伙也当成家人了?

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啊……貌似在最初的时候,只是个受了重伤无处可归的可怜人罢了。

“话说他,明明都察觉到我有过杀他的打算也还是赖着不走,心也太大了……不不不,等一下,我怎么又同情起他来了?”

一期扶着脑袋,觉得头痛了起来。

这也太可笑了,为什么我要把一个来路不明做饭难吃还天天作死的家伙当家人呢?他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浑身上下除了脸皮好看外没有丝毫可取之处,偏偏他还就是因为脸好看才给自己惹了一堆的祸事,所以综合起来就是一无是处。

想到这里,一期总算勉强的宽慰了自己,赶向家中的速度也再次快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是那个混蛋没有一点身在他人家中做客的自觉我才摆不出好脸色的,要是想继续在我家住下去那就该收敛些有点做客的自觉性,若是那样我还能勉强看在弟弟们喜欢他的份上多留他几天。

终于来到了家门口的一期,深呼吸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继而想到江雪似乎是信佛的,西洋那套应该没什么作用。

“善哉善哉,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向着诸多神佛道过歉后,一期推开玄关的大门,小心翼翼的向里边望了一眼。

非常好,没有从奇怪的地方蹦出来一只大白鸟逼他做“欢迎回来,要先洗澡先吃饭还是先要我”的夺命选择题。再向里走了几步,一期来到客厅,发现鹤丸异常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

按照这个白食客的套路,越安静越预示着之后的大风大浪,早已对此烂熟于心的房主如临大敌,紧张的伸出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鹤丸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一期点了点头。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不仅是面色无精打采,就连鹤丸的声音都显得底气不足,轻飘飘的仿佛悬在半空下不来一样。

“那个……你们今天过得怎么样?中午都吃了些什么?”

“非常充实的一天,中午吃掉了你冰箱里的白菜和萝卜。”

“这么正常?不过光吃素菜可以吗?补充些肉类蛋白质也是必须的,晚上吃寿喜锅吧?”

“不必,给我清水和芹菜就可以了。”

“不要突然这么客气吧……那个,或者你很想吃厚蛋烧的话也可以,你去做就是了。”

“厨房重地,我进去怕不太合适。”

“哎??这……你这次玩的够大啊,你又在盘算什么了?”

早就被忽悠了无数次的一期再次警觉起来。

“又想趁我松口或是疏忽不备耍什么花招吧?”

“不会的,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都是我不好,让你厌弃了,对不起。”

“你到底是谁?”

“承您厚爱得以捡回一条命的借宿人。”

“你对自己的认知一下子这么清晰反倒让我觉得可怕了……”

难道说我路上的碎碎念起作用了?哪路神仙路过替我实现愿望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晚上只喝清水吃芹菜也太寒碜了,有违我的待客之道,还是一起来吃寿喜锅吧,我来做。”

“呜……”

“等等,你哭什么??”

坐在他面前的美青年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你、你很伤心吗?别这样你要是不喜欢吃甜的那也没关系,我另外做厚蛋烧给你好不好?我来给你做。”

“吃肉什么的……我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不是说了冰箱里的东西你随便吃吗?难道你突然变成素食主义者了?”

“杀生不要紧吗……”

“啊??”

正当一期听了这句话愣住的时候,客房的门被推开了,已经气色大好的江雪拿着墨痕未干的一大叠纸走了出来。

“一期大人回来了?您今天辛苦了,还有那边的那位……”

“你不要再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边的鹤丸发出凄惨的哀嚎,裹着沙发上的毯子冲向楼梯的方向,要不了几秒就在二楼的拐角处失去了踪影。

“啊,真可惜,在下好不容易把金刚经默写完了,正准备给他讲解我佛慈悲呢。”

“…………”

“对了,谢谢一期大人昨天的收留,我已经好多了,眼下就不多做打扰,我……”

“江雪大人!”

一期先是激动的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同僚,接着抬手将江雪写好的经书丢到身后,这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请您多住几日再走吧!”

越久越好哦!

 


刀剑万事屋44:你也想要称霸全国吗!( ̄_, ̄ )

万事屋!久等了!

少女在她灰暗的人生中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丝光。

一位如同天使般的少年向着落魄无比的她,伸出了手。

“需要帮忙吗?那个……你看起来不太好。”

“哎?你在跟我说话?”

“嗯。”

虽然音调中透露着紧张,但少年微红着脸却执着的样子给了她莫名的勇气,于是,早已对世间失望透顶的她,这次居然也努力着,尝试着,去传达自己的请求。

“那,连同学,我……我想……我想……”

“说不出口吗?”

“…………”

“放心吧,我知道了。”

无法将想说的话说出口,是因为心灵没那么强大。

“但是你的愿望,我已经知道了,所以——”

你就放心吧。

做出如此保证的少年露出甜甜的微笑,而被这笑容感染的她,居然真的如同少年所说的那般,安下了心来。她就这样期待着,期待着,然后一直到了第二天,周六清晨,独居在家的她被一阵门铃惊醒,欣喜的跑去开门后看见的却是三个和尚。

“您好,听说您需要心理咨询?”

“哎?哎??”

“双小姐的弟弟说,您这里需要心理咨询。”

“谁??”

“她的弟弟叫连,您不认识吗?”

“……”

天使什么的,光芒什么的,貌似全都是错觉。

 

“我只是想跟他交个朋友而已,他怎么就看出我需要心理咨询了……”

在休息日被迫早起的少女有些头疼的看着进入家中的三个不速之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看来她与那位少年的脑电波非常不幸的处在不同的次元,她的交友申请到了他那儿就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心理咨询,而且现在人都来了,想拒绝都不太好意思。

不过,说是心理咨询师,为什么要穿和尚的衣服??

“…………”

“………………”

视线短暂的和三位身着僧衣的不速之客相交了一下,女孩立刻低下头,额头冒出一圈冷汗。

这真的是心理咨询师吗?!为什么看一眼就觉得负面感爆棚啊!?

这三个人的情绪比我还要低落啊!他们要怎么给我提供心理安慰啊!??连君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此时此刻,坐在少女家中的三个人形态各异,为首的那位留着长度惊人的蓝色长发,神色淡然,双目微闭,是姿态与身上僧衣最为符合的一位,全然无欲无求的高僧模样。另一边那个连坐都懒得坐直的粉毛就差了很多,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干劲,而坐在两人中间的那个小小幼童就更不用说了,他……

咦?等一下……

少女鼓起勇气又去看了一眼坐在她家沙发上的三人组,非常凑巧的,最小的那只深蓝色也正在看她。

我去!货真价实的小孩子啊!小小年纪就出来跑生活吗??

而且小孩子的眼神这么凶狠没问题吗??

虽然整体看起来还挺可爱……

“那个……我其实并不需要心理咨询……”

“好的,那请问您需要什么?”

“难道还能要什么给什么吗……”

“不管是鬼屋管理还是铲除邪教,又或者发送传单打扫卫生,我们都能做。”

“现在的心理咨询师好全能啊……”

“嗯,还可以帮大姐姐复仇。”

最小的那只说着,伸出左手比了个圈,然后用右手的食指在圈中来来回回戳了几下。

“喂喂喂你们的同伴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啊?而且配上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的弟弟,他叫小夜。”

“啊啊原来如此是弟弟啊……所以说你们家的家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您见笑了,请稍等一下。”

天蓝色的那个说着,认真的低下头去拍了拍弟弟的手。

“小夜,这个是谁教你的?”

“鹤丸大人,他说表示用刀捅人的时候就这样做。”

“原来如此,但是他弄错了,这个手势并不是那个意思呢。”

“唔……”

“要谢谢这位姐姐的关心啊。”

“谢谢,大姐姐。”

“不客气……”

“我会努力把正确的手势学过来的。”

“那就算了吧!有时间学那个不如好好解决一下你的家教问题啊!”

“解决?好,今天晚上就将鹤丸大人好好的解决掉。”

“不是叫你解决别人啊!!”

才几句话的功夫,少女的喉咙就快喊哑了,天蓝色适时的给她倒了杯茶,用的是茶几上的陈水,味道不佳不过润喉还是可以的。

“我们的事您不用放在心上,还请重新说一下您的委托吧。”

“那个……就说我不需要心理咨询了,完全是连君搞错了我的意思,害你们白跑一趟真是对不起。”

“您什么都不需要吗?”

“嗯,抱歉了,不过出行费我会支付的。”

“只有出行费吗……”

“哈?”

坐在对面的三个人同时低下头,似乎是在交换意见。

“怎么办……出门的时候可是跟审神者保证会带至少一周的口粮回去的……”

“一周的伙食本来就不可能吧,再说了这是双小姐弟弟牵线的任务,让她找双小姐去索赔好了。”

“主人要去索赔吗?要复仇吗?”

深蓝色一边说一边又一次抬起了手,这次轮到另一边的粉红色将他按了回去。

“小夜乖,就说不是这样的了。”

说完,漂亮的男人摆出堪称完美的手刀,笔直的在自己脖子那儿比划了一下。

“正确的方式应该是这样,学会了吗?”

“学会了,宗三哥。”

这一家的教育貌似是没救了。

“真的很抱歉,如果还需要其他补偿的话,你们可以提出来。”

“啊,没事,请不要放在心上。”

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天蓝色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不用太过介意。

“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很擅长心理咨询。”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但是既然答应了出任务,就得完成到底。连君下委托的时候说的很清楚,有个女孩子一定要去救一下。”

“救……我?也没必要吧……我其实就是……”

“为什么会想到和那种废柴交朋友啊?”

毫无干劲的粉红色总算懒洋洋的向她开了口,只是一开腔就语气不善。

“小妹妹你是没别的朋友了吗?何必跨个班级去跟一个满脑子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家伙交朋友?而且看起来还不像男女交往的那种,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他做普通朋友?”

“别这么说连同学啊,他……”

“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我只是、只是……”

“有吗??”

“那个,其实……”

“没有吧?”

“……嗯。”

被逼问到最后,她只好说了实话。

朋友什么的,就是因为没有才渴望,但是……

“为什么呢?”

“嘛……没人愿意跟我说话啦,他们……”

“被欺负了啊。”

粉红色直接下了定论。

“不、不是的,是我刚刚转学过来还没适应……”

“所以就被霸凌了吗?善哉。”

天蓝色一脸遗憾,还温柔的摸了摸少女的头。

“好吧……要说欺负的话确实是有一点,我……”

“复仇吧,大姐姐。”

“喂??”

“好,那这次就交给小夜去解决吧。”

“不不不,你们等一下,等一下!你的刀是哪儿来的!?喂喂喂你们弟弟才几岁就碰刀子了啊!!注意家教啊!!”

“唉……还请尽可能的用和睦方式解决啊。”

最称职的僧人双手合在胸前,淡然的念了一声慈悲。

 

周一,这天对于绝大多数的青少年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日子,它意味着接下来五天的早起晚睡,还有令人头疼的课业需要完成,而对于少女来说,周一的麻烦程度要远远大于其他的普通学生。

因为除了苦读和娱乐时间的缩短,她还要面临来自同班同学的合伙欺凌。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受欺负的样子啊。”

“我是中途转学过来的,没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融入进去……而且也没什么讨人喜欢的地方。”

“至少吐槽很流利呢。”

“这样的夸奖一点也不让人高兴啊。”

从条件上来看,她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孩子,目前因为父母工作原因独居中,身为JK长相一般成绩一般,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兴趣爱好,唯一喜欢的料理作业还因为不擅装饰被埋没了下来,总之毫不出彩。

普通并不是罪过,但有些时候恰恰就是吸引凌虐的最佳饵食,没有一技之长傍身,不得老师重视也没有要好朋友的她在转学过后没多久就遭到了同学们的霸凌,先是莫名其妙的排挤,再来就上升到了明显的人格侮辱和肢体伤害,少女曾经反抗过,但无济于事,也向老师求助过,最后却因为对方的漠视和冷处理,凌虐反而进一步升级了。

“学校里有漫才部吗?去加入成为漫才师吧,等你称霸全国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靠漫才称霸全国什么的一点都不热血!比谁吐槽厉害吗??”

“啧,要求真高……看来不大好忽悠呢。”

“你……如果真要干活的话就好好干,比如眼下可以解释一下你身上的衣服吗?”

周一清晨,少女又是被一阵门铃声惊醒的,打开门一看居然是粉红色穿了她学校的校服等着她,而且男人无精打采的打过招呼后还非常自然的跟着她踏上了上学路。

“……这身衣服是哪儿来的?”

“问连君要的。”

虽然男人一脸没啥兴趣的样子,但因为容貌还有身高问题,走在少女身边显眼得不得了。

“……那您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儿?”

“上学。”

“请问阁下高龄?”

“大概五百多岁。”

“从战国时代穿越来的吗?!”

“你历史不错。”

“别开玩笑了!你到底要怎么上学啊,光看外表你都有三十岁了吧!?”

“你才开玩笑呢我有那么显老吗??要说三十岁的话歌仙和蜂须贺才是呢我跟青江明明都是学生脸!!”

“对年龄问题这么介意吗!?我不认识你的朋友们但你真的、真的说是高中生太勉强了啦!”

“大学生也是学生嘛。”

“要点脸啊……”

“我也没办法,因为工作是这样所以没办法啊,唉……”

“到底为什么是你来……昨天不是说让你们家的小弟弟来解决吗?”

“他与江雪哥的意见发生了分歧,一个主张复仇一个主张和睦,最后就让我这个处在中间的先上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帮我解决呢?”

“我的解决方法是,把你解决掉就行了。”

“给我好好的学一下服务行业应该怎么做啊!!”

你是哪里来的大独裁者吗?!不解决问题反而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吗!?

“哎?我觉得这是最快的捷径呢。”

“不要再跟着我了!现在光是走在你身边我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哦。”

“哎?答应好快……”

“因为本来就不可能走正门嘛。”

粉红指了指已然不远处的校门,轻轻的推了少女一把。

“你先上呗。”

“哈?”

“小心走好。”

“哈!?”

 

女孩走进了教学楼,女孩非常忐忑的走进了教学楼。

这种忐忑的心情甚至较之以往更胜一筹,她左顾右盼,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就怕粉毛被门卫逮住后不好收场。被所谓的心理咨询师搞得心累无比,以至于站在鞋柜前边看见锁眼那里再明显不过的划痕时,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啊……这效果还真的挺明显,被粉红色洗脑了一路现在普通的恶作剧已经无法对她造成伤害了。

柜门打开后发出“吱吖”一声,原本用来存放球鞋的柜子里此刻爬满品种不明的蠕虫,黏滋滋的随着柜门的打开被拖曳出来,恶心得不行,少女皱着眉头,正想从书包里掏出纸巾处理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总算响了起来。

“啧,都2205年了还有人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欺负人呀?”

“你居然还真的进来了……”

“这么小的虫子能有什么杀伤力,没有毒蜘蛛或者蝎子吗?”

“真有杀伤力那就糟糕了吧!?你是真的想把我给解决掉吗!?”

再这样你就给我滚回去!

“有空贫嘴不如好好干活!好好的教教我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我都付过钱了!”

“哦。”

少女一下子拿出了客户的气势,粉毛似乎受到压制,乖了不少……

“那就这样来吧。”

……什么的,完全是错觉!他根本就不知道乖巧这个词要怎么写!

只见男人手指灵活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条手帕,又拿走少女包包里的纸巾后放进鞋柜,贴心的给胖虫虫们做了个窝。

“喏,可以了。”

“哎?”

然后拿鞋,关门,上锁一气呵成全部搞定。

“慢着!你要拿我的鞋柜养虫子!?”

“不然呢?难道清理干净吗?”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都应该是清理干净吧??”

“清理完了然后再给别人放吗?你都不嫌烦啊?”

“可是……”

“再说了,昨天我哥哥不是跟你讲了很久吗?要无时无刻都怀有怜悯之心。”

提到兄长,粉红色原本松垮垮的脸顿时严肃起来,他指了指少女虽然表面关上,但内里依旧惨不忍睹的柜子说道。

“现在天气这么冷,这些被迫背井离乡迁居你鞋柜的虫子们多可怜呐。”

“比起可怜它们,不是更应该可怜可怜我吗……”

“蝼蚁之命也是命,佛祖眼中众生平等。”

“也就是说我的命跟那些虫子一样分不出贵贱是吗……等等你也在骂我吗???”

“当然没有,绝对没有。”

粉红色真诚的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体贴的将要换的鞋子扔到了她的脚边。

 

从鞋柜那儿出来,少女一路上都有些懵,大脑不清不楚以至于她都忽略了周围人对粉红色那疑惑的眼神,粉色美人一直跟到她的教室,在看到她那张乱七八糟的课桌时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啧……”

“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也是每天……”

“画得还算行吧。”

“你在感叹这个吗!?”

少女在班上没有朋友,平时也不会有人跟她说话,难得发出这么响的声音,以至于周围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不过,视线中心的一人一刀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一个是没在意到,一个是根本无所谓。

“而且哪里画得还行了?不就是用红笔写了去死两个字吗??”

“笔法凑合,虽然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可以写得更好。”

“你……啊算了,我不想说什么了,你让开点我要擦掉。”

“为什么要擦掉?擦掉了好让别人涂新的吗?”

“就算你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是坐在这种桌子边上我怎么可能有心思好好上课啊?!”

“原来你还有心思好好上课?不对呀按照惯例发展不是早就应该精神涣散无心向学濒临崩溃了吗?”

“怎么可能!我也没脆弱到那种地步!而且你刚刚那种带着期待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那是错觉啦,行吧,既然这样我就给你换一种处理方法吧,反正涂鸦这种小事还是在我预料之中的。”

说着,粉毛从书包里同时掏出了袖套与彩色笔。

“来戴上,这样就不用担心弄脏袖口了,顺带一提,布料上的图案是小夜画的。”

“…………”

“至于上面的字,这样如何?”

他潦潦草草画了几笔,桌面上的字顿时变成了——快点去死啦~n(*≧▽≦*)n。

“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可爱多了,心情也跟着变好了吧?”

“…………”

“顺带一提,这个颜文字也是小夜选的。”

“…………”

“我再重复一遍,布料上的图案还有颜文字全部都是……”

“哇!超可爱!~你们的弟弟真的超可爱!~”

“很好,说的一点也没错呢,上课愉快哦。”

得到了满意回复的粉毛终于放过她去了隔壁班,毫不避讳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想往里冲,但是被赶来上课的班主任给拦下了。

“……你谁?”

“连。”

“谁?你再说一遍?”

“连。”

漂亮的男人伸出手,在脸旁比划了一个KiraKira的手势。

“我变身了(<ゝω·)☆ 绮罗星。”

“滚。”

 

“然后,我就被保安给轰了出去,真是一点也不友好的学校啊。”

“这不是友好不友好的问题,你那种情况不管什么学校都会轰你出去的好吗?”

“话说你后来怎么样了?感觉不是很顺利呢。”

“呵呵……”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少女回到家来还要面对不让她省心的三人组。

“一看就知道了吧,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变本加厉了,现在全班都认为我是神经病。”

“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别摆出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来啊!明明就是你弟弟干得好事吧!?”

“嗯?怪我吗?但至少明天他们没办法在你的鞋柜里放虫子了,也没办法再在你的书桌上留死亡信息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效果的”

“我不想要这样的效果,一点都不想!我要找你们的上级投诉!!”

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了,少女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蔬菜,冲出了厨房,但还没走几步就被天蓝色的僧人拦下了。

“那个……找她投诉应该是没用的,她是不可能退钱的。”

“…………”

“非常抱歉,我替宗三向您赔不是,之前商量的时候我就说过,还是走和睦之路的为好,接下来一定慎重为您处理。”

“接下来?接下来要怎么样??”

“接下来,就轮到在下出场了。”

天蓝色双手合十,目光如炬。

“关于能够教育您同班同学们的经书……”

“你们还是给我回去吧……”

拜托了,至少今天晚上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毫不犹豫的下达了逐客令,少女头痛的跑回了厨房,却发现深蓝色的那只特小号还待在那儿,木讷的站在电饭煲旁边,小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

“…………”

“……算了,吃完饭再走吧。”

 

周二清晨,时间一到就自动惊醒的女孩,起床后不过五分钟就听到了响起的门铃声。

这次温柔了不少,可以判断这次出动的真的是天蓝色。

“我说你们啊……”

“是,您说。”

“如此正经反而让我不知从何说起……但是就算穿了我们学校的衣服,你看起来也一点不像高中生啊……”

就跟你弟弟一样。

“你们到底几岁了……”

“我吗?大概六百多吧。”

“行啊,不错啊这次都发展到南北朝了!”

“您历史真好。”

“…………”

天蓝色比起昨天的粉红色少了很多的攻击性发言,但是少女依旧跟他没什么话好聊,男人看起来是个沉稳的和平派,一路上除了劝慰她不要将那些欺凌放在心上,就是教她遇事一定要往好的地方看。等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两人分别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又在教学楼里相遇了。

但是,今天的鞋柜处惨叫连连,完全没有昨天的太平样子。

“No!!!!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蛋了!!”

“发生何事?”

“去问你弟弟啊!粉红色的那个!!!”

似乎只是在温暖的环境里面待了一天一夜,鞋柜里的小肉虫子们就疯狂繁殖起来,并且通过间隙强行钻去了其他鞋柜,一时间属于少女班级的整排柜子里都是肉乎乎黏滋滋的虫子,场面之惨烈无法形容。

“完蛋了完蛋了,我要完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请安心一点,这种时候这样就行了,来,跟我做。”

只见男人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向着惨不忍睹的一排柜子微微颔了颔首,女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有样学样,向着柜子鞠了一躬。

“啊……”

“啊……”

就连语气词也照学了。

“这是生命的奇迹呢。”

“这是生……你是自然科普节目的解说员吗??”

“不,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叹,您看,这些小生命多顽强啊。”

天蓝色说着,拾起一只不断扭动的白胖小虫子,放在掌心给她看。

“它这番努力挣扎着活下去的姿态,是不是很可爱呢?”

“呃……”

小虫子在对方手心里翻了个跟头,似乎是眼睛的那个部位还扭了两下。

“一点都不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到底哪里可爱了啊!??还有现在不是研究虫子的时候吧?!虫子是从我柜子里跑出去的他们肯定又会算在我头上啊!”

“若是如此,就请全部接受吧。”

“哈?什么??”

“佛法所谓爱,实质也就是接受的意思,您听说过白隐禅师的故事吗?有一女子诬陷他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但是白隐禅师就连辩解都没有一句,默默的就替那名女子抚养起了孩子,甚至连化缘都带着那个孩子。”

“听是听过……所以呢?”

“请像疼爱孩子一样去对待你鞋柜里的这群小生命吧。”

“做不到啊!!!”

难度太高了吧?你倒是教教我要怎么做啊!??

“其实在下的意思就是,不论是别人的诬陷,还是迫害,只要怀着来者不拒的心态全部接受下来,并且想开,顿悟,您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所谓修行,便是如此。”

“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带我出家了……”

“如果有这个打算的话,我可以给您推荐非常好的寺庙,比如说……”

“我没这个打算,谢谢。”

你能闭嘴我就谢天谢地了!

 

来到班级的时候,少女已经是满头大汗,身形也摇摇晃晃,可天蓝色还是跟着她进了教室,并且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她那张五彩斑驳的课桌。昨天宗三精心修饰过的字被狠狠的涂掉了,霸凌者们重新用红笔写了更大的两个字。

去死。

就跟少女昨晚说的一样,恶意又一次升级了。

“唉……”

“这种东西我也要全盘接受吗?”

少女只觉得自己悲剧到了极点,原本她对于欺凌都是能忍则忍,现在不过短短两天,她的神经就被鞭笞得接近于崩溃了。

“来啊!告诉我啊!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接受啊!?”

“仔细看的话,仅仅用两个字就表达了因果轮回的大念想呢。”

“这特么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或者,你们兄弟三个的眼睛没问题吗!?

“有死才有生,如此决绝坚挺的两个大字,不正是将死亡的本质看透了吗?”

“这……你……”

“看到如此大彻大悟的信息,您有没有什么想要回应的呢?”

“没有,一点也没有,硬要说的话我现在有点想骂人。”

“无论什么都好,若是能好好的将心里所想表达出来,对于您的处境也是有帮助的,若是说不出口,那就用写的吧,多写一点,旁人总能体谅到您的心思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对于轮回因果什么感想都没有,如果一定要回复的话你替我回算了……”

“好,这就给您写上。”

“答应好快!你跃跃欲试吧!?”

不仅是跃跃欲试,天蓝色就连特大的记号笔都准备好了,只见他略一沉吟,又看了看女孩的表情,这才神色坚定的落下了笔。

“在下试着考虑了一下您的心情,再配合这句讯息所传达的意思……您看这样如何?”

记号笔如毛笔般挥洒写意,行云流水之间就在课桌上留下了更大更具气势的一排大字。

汝等都得死。

“…………”

“如何?”

“我的心情你确实很好的考虑到了……但这就是你所谓的和睦吗???”

“阁下不要觉得看到死字就是不好的,死是因果的其中一环,这句话没写错啊,世间岂有不灭之物,早晚都是要死的,我不过是写出来了。”

“嗯,但是回复在这句话下面有种微妙的感觉呢,你不觉得吗?”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神经病升级成危险变态狂了啊!!

“够了够了我还要去交作业!你也快点出去吧!”

“啊对了,关于您的作业……”

“我的作业不关您什么事快点出去吧!”

实在是看不下去,少女拿起作业本后想都不想就将男人推出了教室,走出教室的瞬间,两人身后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大了起来,其中几句特别明显的话听得少女有些心酸。

但,也只是心酸而已了。

“我的心是真变大了啊现在这些感觉都不算什么了……”

“这说明您成长了。”

“是是是,谢谢,我谢谢你全家了……等等你要去哪里?!”

“上课了。”

天蓝色被推出她的教室后,转身就去了隔壁班,以跟昨天的粉毛一样的姿势,走没两步就被隔壁班的班主任拦在了门口。

“你又是谁?”

“在下连君,老师您好。”

“谁?你再说一遍?”

“在下连君。”

“…………”

“刚刚完成了轮回转世。”

“滚。”

想都不用想的结局呢。

看着被门卫架出去的男人,少女叹了口气,转身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去了老师的办公室。由于在班上受到了排挤,根本就没人愿意收她的作业,每次都只能由她自己送去,而班主任就算清楚的知道其中原因,也懒得替一个半路加入的学生蹚浑水。

她对此心如死灰,却又不肯就这么死心认命。

“那个,我放在这里了。”

“哦。”

将作业本放在老师身边,退回门口的她,在离开办公室前忍不住又怀抱希冀的回头望了一眼。

结果正好看到老师打开了那本本子,写在上面的字一览无余,全部暴露在了她和老师的眼睛里。

【请你看看我】这是她一次又一次坚持写下的信息。

而跟在那后面的,是整整一页半硬生生用墨水写成诡异姿态的——

【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请看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叫声比班主任还惨,可惜事后追究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我的作业本是怎么回事……”

“那个,因为您之前说过,您向老师求助了很多次,但是都没用。”

天蓝色的大哥哥非常老实的认了下来。

“是啊,没用,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可能不是次数的问题,是您写的数量太少了,一次性多写一点,多强调一点的话,他说不定就会重视起来了。”

“原来如此,你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呢他现在不得不重视起我的精神状况了……你到底是怎么写成那样的!!!”

少女悲愤的将作业本扔在了茶几上。

“你的字不是写得不错吗??这种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的效果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这个,是小夜写的。”

“…………”

听到点名的小短刀抬起头,并且举起了手,眼睛不住的朝她这里看,像是在期待什么。

“最近本丸里在教练字,就让他试着写了一下,如何?小夜非常认真的写到很晚呢。”

“…………”

“真的很晚,为了节省电费还去了主人的房间蹭电灯,差点被她当成枕头回不来。”

“…………”

“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效果,他还特意在别的纸上先练习了好多遍,他……”

“哇!小夜弟弟辛苦了,你能为我这么做真是太感动了!”

“不客气,大姐姐。”

小弟弟红着脸点了点头,脑袋后面的小辫子似乎还抖了两下,看着倒是很可爱。

“今天也能吃完饭再走吗?”

“啊……随便吧。”

嗯,看在可爱的份上就随便了吧。

 

“今天终于轮到你了吗……”

“嗯,请多指教。”

周三的清晨,算下来应该是最后一天了,做好全部心理准备的少女打开门,一眼就看见了穿着小运动服,脸蛋红扑扑的小夜左文字。

“今天不穿校服了吗?”

“我一看就不是高中生,混不过去的。”

“你的两个哥哥也根本就混不过去好吗?为什么轮到你他们就能认清现实了?不过照这么看,你不打算跟我进学校了?”

“嗯,不过我会好好的陪着大姐姐的。”

这前后矛盾的话听得她有些糊里糊涂,不过身边人从阴冷毒舌男换成面瘫和尚,再到今天小小的可爱孩子,使得少女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不少。小夜的话也不多,除了蹦蹦跳跳的跟在女孩身后,对于她的话语只是简短的答一两声,但是在收到女孩买给他作为早餐的豆沙包时则非常认真的道了谢,并且小心翼翼的收进了口袋。

“现在不吃吗?”

“好东西要带回去分享。”

“要跟哥哥们一起吃吗?”

“嗯,还要跟歌仙萤丸今剑平野前田药研退……”

“等等,等等!”

你们家是有多少人???

小夜掰着手指根本算不清楚,数到最后少女退了回去,带着他买下了店铺里全部的豆沙包。

“谢谢!大姐姐真的是好人啊!”

“不客气,反正我的零花钱是够的。”

“像你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欺负。”

在校门口,小小的孩子将手搭在她的书包上,认真的同她告别。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要勇敢啊,不管发生什么。”

“好。”

孩子的安慰起不了多大的效果,但比起前两天来说,今天可以一个人进教室的她还是觉得轻松了不少。脚步轻快的来到教室门口时,这次她终于看见了真正的连同学,几天未见的少年一见她也开心的挥起了手。

“早上好啊壹外同学,我推荐的心理咨询师怎么样!”

“呃……”

一上来就挑了非常困难的聊天话题啊连同学!!

“挺……神奇的呢,你推荐的心理咨询师……虽然价格很便宜。”

“嗯,妖女的手下肯定还是靠谱的啦,哈哈哈~”

“妖女?那是啥??”

“是世间所有黑暗物质的结合体,具有非常可怕的引力磁场,只要一进入她的结界范围就会……”

“死开啦!中二病和神经病能不能离我们班级远一点啊。”

连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推了一把,少年撞上一边的墙壁,痛得直咧嘴。而对着他们俩一起发难的几个女孩子还是没有收敛的意思,继续不怀好意的笑着。

“不过啊,这两个蠢货倒是挺配的!”

“这个角度不错啊给他们拍张照片吧,然后p成黑白的贴到公告栏去!~”

“哈哈哈那样一定很好看哦!!”

啊啊……又来了……

少女自己的照片已经不止一次被p成遗照到处乱贴了,而经过前两天的训练,现在的她对此毫无感觉,甚至还有冲动想自己上手整得好看一点。

不过,连也在,他不能被自己牵连到……

“区区庶民说什么呢!”

但是男孩的速度比她快。

“壹外同学怎么会是神经病呢!!”

“连君……”

“她可是堂堂玖渚机关旗下的壹外家族头号长女,掌控西日本并统合起四分之一世界的怪物一样的存在啊!”

“我们家原来这么厉害的吗我都不知道啊!!”

而且你刚刚说我怪物了吧?你也在骂我吗!?

这番话不仅女孩听不懂,对面的几位也完全不懂,全部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真恶心啊,就跟传闻一样老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不适应现世的话就滚回你的异世界去好吗?”

“哼哼,愚蠢的人类啊,在下所处的世界线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难道说你们做好了为此殉葬的准备了吗?”

“骂谁愚蠢呢!!蠢的人明明是你吧!!”

“无法理解我的话吗?没办法呢,就算将我的高等语言用言灵术翻译出来,你们也无法听懂……这是正常的,无需为自己的无能羞愧!”

“羞愧你妹啊!!!!”

双方你来我往的第一个口头回合,由于连君有着无论如何都能无视对方攻击的被动增益,敌人虽然人数占优却还是被他那乱七八糟的话给怼了回来,就连少女都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她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连跟她一样没朋友,却不会受到欺凌的原因了。

不过,就算语言羞辱无效,对方的人数总归是占优的,发现怎么说都说不过连以后,站在对面的女孩其一毫不犹豫的丢出了自己沉重的书包。

“啊!”

“喂!?他不是我们班的!你们怎么可以打其他班的人!!”

男孩被正面砸中了额头,疼得顿时捂住脸,蹲在地上缩成了很小的一团,而在他身边,憧憧人影还在张牙舞爪的笑着。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在地上爬着就可以了!!”

影子渐渐延伸,变形,变成越发猖狂的妖异逼近他们。

“话都不会说的人还要舌头做什么?你啊,快点咬掉舌头自尽吧!死了算了!”

就连她也受到波及,被推搡着摔倒在地,这点她已经习惯了,书包被抢走,里面的书本掉落一地,这点她也已经习惯了。

作业被踩脏,笔盒被踩烂,习惯了。

头发被揪起,衣服被扯坏,习惯了。

被辱骂,被殴打,习惯了,习惯了,同班的人哄笑围观,经过的人视而不见,习惯了,习惯了,向她微笑着道了早安的少年被撞伤了额头,在一片狼藉中依然努力争辩着什么,这点也……

抱歉,这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习惯的啊!!!

她猛地拽住想要用铅笔戳向连肩膀的那个女生,一把握住包里掉出来的刀就抵了上去。

“给我放下!!!”

她将凶器抵在对方的脖子上,睁大了眼睛,面色苍白,在周围一片的喧哗和惊呼声中化身为鬼。

“给我放下听不懂吗!?我的语言可没用言灵术加密过!你给我把笔放下来!!”

“你敢命令我?”

可惜,对方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对于她的威胁更是不屑一顾。

“有本事就划啊,你敢吗?这可是故意伤人罪呢,你敢吗!”

“…………”

“喂喂刚刚那股狠劲儿哪儿去了?没这个胆子就别做这种事,怂不怂啊?”

“…………”

“喂?你傻了!?”

“……不,我明白了。”

她在对方的虚张声势中,突然获得了顿悟。

 

对啊,第一天的时候不就说过了吗,最重要的是解决她自己。

 

“只要我想通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要学着接受一切,不论是别人的诬陷,还是迫害,我对此照单全收,绝无怨言,但是你们呢?

 

“下狠手对付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一天被加倍奉还吧?我对于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也会全部接受,绝不后悔!若是你今天死了……”

她的眼神逐渐冰冷,看着自己的猎物渐渐畏缩。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逃跑,我们俩的名字会变成少女A和少女B出现在电视台上,你的死因会被披露,我的杀机也会昭告天下,整个班级发生的霸凌事件会被捅破,同学们,老师们,还有学校一个都跑不了,全部都得为自己的帮凶行为或是漠视付出代价。这样一想也很划算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小夜小小的影子,幼小的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像是在鼓励她。

 

要复仇吗?大姐姐。

要啊,这就是我自己的复仇。

 

手中刀剑寒光凛冽,紧贴着跳突的血管划了下去。

“就用你的命,换我今后安宁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受到惊吓的原欺凌者顿时浑身瘫软,像烂泥一样滚在地上,而周围的学生们也全部尖叫着散开,一时间整层楼都嘈杂了起来,不明所以的老师和四下逃窜高声尖叫的学生们乱成一团,原地只剩下紧握着刀剑的她与蹲坐在地上的连。

“你刚刚……真的划了??”

“用刀背划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短刀。

“话说这把刀是什么时候放进我包里的啊……这长度很不妙哎超过管制刀具的规定了吧。”

“没关系,我会派魔女去地狱救你的。”

“这意思是我肯定要进去了是吧……好吧,好吧,没关系。”

我接受自己作为造成的一切后果。

“倒是比较对不起你呢连同学,拖累你了。”

“不会,帮朋友分担是应该的!”

“哎?朋、朋友……”

她立刻紧张起来,看着少年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她又一次的展露笑容。

“我听心理咨询师们说过你真实的愿望了!非常好哦,我也正有此意呢!壹外同学!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很激动,我们一定是同类!而且你看起来也比安定清光好相处多了!到我这里来吧!”

就用你的才华来尽情辅佐我吧!

“……嗯!可以啊!!”

虽然还是不太听得懂你的话,不过,没关系了。

“努力一下,去称霸全国吧!”

“哦!”

 

“如何啊?我就说左文字家没问题的!”

本丸中,赖在长谷部腿上几乎快要化成一汪水的审神者得意的向友人摊着手。

“所以报酬呢?报酬呢?那小丫头给的零花钱还不够我家本丸吃一顿饭啊。”

“看在你帮我可爱的弟弟招揽了一个朋友的份上,这次会给你补齐一周伙食费的。”

双小姐也非常罕见的没有讨价还价,然后将一把短刀交给了巫女。

“给,这是小夜藏在壹外君书包里的刀,就这么将自己本体交出去,他的心也是很大啊……不怕出意外回不来吗?”

“但这不是回来了吗?小夜本体回收完毕!带着短刀上学没受罚吧?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她又没伤到人,只是被训斥了一下而已,不过霸凌事件算是在学校里闹大了,校长和主任们可没教师那么不作为,为了担心事件扩大影响到学校声誉,该处理的一并都处理了。”

“不错的结局呢,是不是啊长谷部~”

巫女开心的在近侍的腿上翻了个身。

“主上说的不错,那些人在当初行错误之事的时候就该想过后果。”

“就是这样,没有承担一切的勇气,那就没资格作恶哦~”

“你总是有这么多歪理……不过听起来不错呢,可以作为素材告诉给连听一下~”

“啊?什么素材?”

“写漫才的素材啊。”

双小姐耐心的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什么,然后抬起头得意的看着审神者与长谷部笑了。

“连和壹外君申请成立了漫才社。”

接下来就先从创作段子开始啦。

 

 

 

刀剑戏话:再见了,萤火虫

生活虐了我,我就来虐你们了(不是QAQ

谢谢这两天帮我转载的亲们~接下来我会好好过的,该吃吃该睡睡,该码字的时候就码字,好久没写东西了我接下来还要慢慢复健的呐~

PS:本章高能,看题目应该就能猜到了吧

    刀剑戏话:再见了,萤火虫(1)

 

从仓库到寝卧的走廊长度有二十七步。

听起来似乎是很长的距离,但如果换爱染来走的话就只要二十二步,明石则更少,所以最实际的问题还是在于,萤丸是来派里面最小的家伙。

这个最小似乎不能指代年龄,尽管萤丸记不清自己到底几岁,但他总觉得自己至少要比爱染大一些,而本应在生理上小于他的爱染,身高却一个劲儿的蹿了上去,于是乎自己就成了这个家里最矮的人。

不过,没办法呢。

忘记了年龄,年岁和时间的萤丸每次想到最后,都只能用这样的句子来收尾。

是啊,没办法的啦,生长对于这具身体来说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生长是通过细胞的增殖,成长还有衰老来达成的,尽管“长大”这个词听起来是好事,可是对于他那个不懂得变通的技能来说,增殖意味着分裂,分裂等同于细胞出现了损伤,而衰老更是不允许的事情,所有的所有,只要出现了偏差,那些看不见的萤火虫们就会尽忠尽职的给他全部修补完全。

所以长大对于萤丸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幼童从仓库的门口迈出脚,踏下通往寝卧的第一步。

搞不好,我的技能并不是快速修复呢?

搞不好,我只是个标本,被莫名其妙的胶水粘成了固定不变的样子……但是说到标本,那不都是尸体做成的吗?

所以搞不好,我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呜哇……那还真是恶心哎……”

萤丸一边迈着大小如一的步子,一边苦着脸摇了摇头,在距离终点还有五步的时候,房间的门抢先被打开了,爱染红色的头发亮了出来。

“大消息哎!!!”

“什么什么?”

背着大太刀晃到门口的时候,引入眼帘的是一脸兴奋捧着手机的爱染,还有刚刚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四处找眼镜的明石。

“今天是个超重要的日子!”

“庙会吗?”

“虽然差不多但不是庙会啦,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哦!”

闪烁的手机屏幕上,在时钟时刻的下一行标注着今天的日期——十二月二十五日。

“哎?!”

因为身体体会不到时间的流逝,所以萤丸对于时间的概念也非常模糊,能够记住的只有爱染跟他不断唠叨的几个庙会或节庆的日子。

其中就包括圣诞节。

“哇啊啊!真的到了啊!圣诞节啊!!!”

“没错!去做蛋糕吧!!”

“去挑礼物!仓库里肯定有剩下些什么吧!”

“嗯!还要做布丁和果冻!!”

“布丁和果冻差不多是同类哦。”

好不容易找到了眼镜的明石国行也加入到了两个小鬼头的庆贺中来,与他们一一击掌。

“我记得仓库里有彩灯,我去装上。”

“哦对!还有彩灯~”

“但是没有圣诞树呀?”

“拿院子里的枫树凑合一下得了。”

反正这种时候,气氛到就足够了。

“好!”

话已至此,接下来便只差行动,两个小家伙跑去仓库一顿乱翻,找出缠绕在一起的彩灯电线,还有做甜点要用的面粉糖粉等等,重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明石已经爬上了那棵高高的枫树。入了深冬,枫树也落了不少的叶子,现在仅剩些暗黄色的没有落下,虽然比起翠翠央央的常绿植株来丑了许多,但凑合着也能用。

至少跟之前那几次比起来,今天可是货真价实的圣诞节。

“能够把整棵树挂满吗?”

“差不多吧,不过要去哪里插电呢?家里的拖线板好像不够长哦?”

坐在树上的明石刚提出疑问,萤丸便立刻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

“这个放心啦!”

他将电线从房间里拖出来,右手拿着彩灯的铝片插座,左手的两根指头径直插进了拖线板的接口中。

啪的一下,彩灯似乎亮了起来。

“嗯,不错,不愧是萤丸啊。”

“你确定要夸他吗国行???看起来很痛啊!!”

“哈~没关系没关系,不过,是因为白天的缘故吗,感觉没什么光啊。”

“先不提光不光线的,你都出电音了啊!”

“哈哈,好听吗~”

说话仿佛ai一样的萤丸看着爱染和明石笑了起来。

“嘛,总之这也是个办法呢,先松开吧萤丸,彩灯什么的都是等到晚上亮才漂亮。”

“嗯,好,反正现在也……”

什么都看不见。

不仅是声音,在那个瞬间,萤丸就连动作都僵硬的仿佛机器人偶一样,电流的青蓝光线从他身上一闪而逝,如同那把出鞘的大太刀一样,凛冽无比。

随之一同绽开的还有浓稠又血腥的红色。

貌似想从后方墙壁跃下偷袭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做出更进一步的动作便被斩杀于走廊之上,大太刀毫不犹豫的将他一分为二,从最柔软的肚子开始,仿佛开花一样裂出了一地的血块和脏器残片。

“啊啦……”

离开电流干扰的萤丸声音恢复了正常,他侧过头,看了看那具跌落在一旁的尸体。

“抱歉,条件反射。”

不过就算说了对不起,已经变成尸体的少年也不可能听见了。

至少,处于“尸体”状态的他是不可能听见的。

“是粟田口家的孩子啊……”

爱染原本看着血腥的场景皱了皱眉,但是在确认今次的入侵者是五虎退以后莫名的松了口气。

“我记得他可以死五次……这是第四次了呀。”

“也就是说不会真的死,是吧?好了,那就关心一下接下来的事。”

暂且将退的身体搁置在走廊上,萤丸挥举着大太刀威风凛凛的将来派宅邸巡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其他入侵者的线索。

“不会吧,难道他是一个人来的?”

重新回到庭院向爱染明石汇报消息,小小的孩子一脸不解。

“再怎么也不会犯这种错误啊……一期君怎么会放任弟弟来送死呢?”

“或许是有别的计划?但会是什么呢……”

“有两种可能。”

明石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一是,这个孩子完全没和兄长商量,大脑一时发热就冲着来了我们家。”

“反对哦!”

爱染和萤丸想都不想就抬手抗议。

“粟田口家不会有这种笨蛋吧?”

“一期君现在还剩几个弟弟啊,不会出现这种大失误哦。”

“那就是二啦,阴谋什么的绝对有,得好好的戒备起来。”

“怎么总是在我们过节的时候搞事呢?”

听到戒备这个词,两个小家伙立刻不高兴了起来。

“好不容易的圣诞节啊!”

“今天是真正的圣诞节啊!”

“知道知道,那就一边戒备一边过节?”

从枫树上跳下来的明石走到五虎退小小的身体旁,替他将残躯收拢到一起,盖上了自己的外套,好让孩子的状况一眼过去不至于太过惨烈。

“不过,要是遇上三条和粟田口联手,我们还能这么游刃有余吗?”

“爱染加明石加萤丸是无敌的哦~”

幼童模样的恶鬼毫不犹豫的说道。

“而且现在的三条只剩三个人,粟田口也减去大半了,威胁小了不少。三日月君放弃了概率操控的技能,威胁就更小啦。就按照明石的提议来,一边戒备一边过节吧!反正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嘛!”

小孩子果然是特别容易引导的群体,明石看看两个天真的小家伙宠溺的笑了笑,跨上台阶来到了五虎退的身边。

“如果有计划的话,一定也是围绕着他来,那么只要看住了他就好,还是老样子,我和爱染留守中庭,萤丸去四处巡逻,听到我的呼唤就马上回来,没问题吧?然后等到晚上我们就开彩灯。”

“好!~”

仍旧对节日有着憧憬的孩子高兴的眨着眼睛,溺爱着他们的大人则温和的注视他们,只是注意力全部被尸体吸引过去的来派三人众,谁都没有发现,还有另外三个小小的身影是跟着主人一同溜进来的。

 

计划确实是通过五虎退展开的,但是归属于他的任务,就仅仅是死在他们的眼前而已。

 

“我们只能躲在屋子里吗?不可以出去看圣诞树吗?”

“嗯……在没打开彩灯以前那只是棵枯了叶子的枫树哦?”

将五虎退的身体抱进房间,关上了房门的明石和爱染就这么坐在房间里,对着空白的纸门从正午一直坐到光线变暗。明石倒还好,他本来就习惯从早上一直躺倒傍晚,但爱染正是好动的年纪,硬着头皮等了那么久已经很难得了。

“这样根本就没意义嘛,如果三条家的来了我们岂不是坐以待毙?”

“他们就算来了也要先开门的嘛,所以房门一旦有动静我们就可以先下手为强。”

“原来如此。”

“就是这样。”

“不对,等一下国行,我觉得有萤丸的巡查,一般人是进不到院子里来的啊,而那个唯一有可能突破萤丸防线直接杀进来的石切丸,好像不会给我们察觉动静的时机哎。”

爱染对于明石的避战策略提出了质疑。

“所以我们岂不是要随时都处在高度紧张中,来堤防前后左右甚至天花板上出现的刀呢?”

“不错呀爱染,想问题越来越全面了呢。”

明石换了个姿势,继续舒舒服服的躺在地板上。

“不过放心吧,关于如何防御石切丸的进攻,这点我也早就考虑过了,根据你从一期那里探听来的情报,他是没办法在暂停的时间中打开门,跑进来刺杀我们的。”

“哎?为什么?”

“你看看咱家的天花板。”

小小少年听话的抬起头,朝门的上头望了望。

“怎样,有没有看到什么?”

“除了因为常年不打扫积累出来的蜘蛛网,别的什么都没有。”

“不会啊,至少也应该有一两只蜘蛛才对嘛。”

“这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吧国行?都是因为你太懒了从来不帮我们打扫天花板的缘故!”

明石很少做家务,他跟萤丸也早就习惯了两人分担,但是碍于身高限制,房顶那一块实在是他们心有余力不足的领域。

“咳咳,打扫问题以后再说,至少现在蜘蛛先生可是尽忠尽职的替我们守着门呢。”

“什么呀,为什么蜘蛛会……啊!”

对呢,因为蜘蛛是活物。

在明石开口解释以前,爱染自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石切丸在暂停的时间中是无法干涉除自己以外的任何活物的,他可以跑来跑去,却无法搬运一盆有生命的盆栽。如果这间房间的房门上盘踞着蜘蛛的话,那他就无法在时间暂停的条件下开门,因为在这个游戏规则中,他不能移动蜘蛛的位置。

“结果不打扫卫生反倒成了正确的事了??”

“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呢。”

“这怎么听都是大人的狡辩啦。”

不想再在房间里跟明石浪费时间的少年站了起来,伸伸坐久僵硬的腰。

“肚子饿啦,我去厨房做晚饭。”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跑那么远比较好,去仓库随便找点点心来吃就行了。”

“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情况,一出门就遇到敌人什么的,我运气不会那么差的啦。”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小心为好,不要离我太远吧。”

“也是。”

爱染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看依旧面色惨白的五虎退,他的身上还盖着明石的外套,无法窥见伤口复原得到底如何了。

“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要不要给他也拿些食物呢?跑进来没过一秒钟就丢掉一条命,很辛苦啊。”

“当然可以,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

“那我去啦~”

少年说着行动起来,他元气十足的跑向门口,推开房门时还再度看了一眼天顶,确认过真的有两只蜘蛛趴在门框上后安心的替明石关上了门。

好嘞,接下来早点回来就是啦!

爱染的速度一向很快,他飞一样的跑去距离卧室二十二步远的仓库,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因为他和萤丸常常打扫的缘故,仓库的东西都堆得很整齐,不一会儿他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仙贝和煎茶给国行,泡芙就给萤丸吧,我要一点糖果子就好。

房间里没有热水壶,得带过去才能泡水。

啊对了,还要给粟田口家的小老虎拿些吃的,他受了惊吓,让他喝点牛奶镇定一下……

思绪刚刚涉及到五虎退的瞬间,爱染全身的寒毛突然竖了起来,天生的警觉性促使他弓起身体,弯下腰沿着地板的纹路就滚去了墙边。

吓到他的当然不是无法界定生死的五虎退,而是一个突然出现在仓库中的男人。

一个高大,沉默的,背着大太刀的男人。

哎……我运气真这么差的吗??

爱染重重的撞上仓库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这点声音还不至于让远在房间中的明石听见,他想开口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就在刚才被划破了。

石切丸在出现的瞬间就是瞄准他的喉咙去的,虽然被他躲过了致命的伤害,但这样的出血量和伤口大小,足以影响他的发声。

糟了,这样的话不能通知国行……萤丸也不知巡查到了哪里……

容不得他多加考虑,石切丸在他躲过这一击的下一秒就重新摆正了姿势,消失在爱染的视线之中,爱染只能听天由命的向左回避,头皮近乎零距离的贴着对方冰凉的刀刃滑了过去。

他被削掉一簇头发,而石切丸一语不发,只是眼神空洞的向着他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的寻找接下来的进攻时机。

喉咙口淌着血的爱染,精神再这么一直紧绷下去,怕是撑不了一分钟就要完蛋。

得反击才是……

得做出行动……

年纪尚幼的孩童单论力气当然不是成年男子的对手,更何况石切丸还有暂停时间这项规格外的技能,所以爱染的反击也非常简单,他在下一次的躲闪中故意撞倒了柜子,这次总算发出了稍大一点的声音。

但还是没用,对于那二十二步的距离来说,太小了,而他也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被大太刀割开了手臂。

被冰凉的兵器割开肉体的滋味并不好受,他不是萤丸,对于疼痛还没有习惯,不过比起痛,爱染更在意到的是手臂上传来的触感。

他在回避的过程中碰到了石切丸的手腕。

机会来了!

就算只是轻轻浅浅的碰到一下,我的技能也是可以发动的!

只要在他身上留下爱染明王的标记,我就可以听到他内心的想法,这样当他准备暂停时间的时候我就可以提前做出反应,甚至连他会做出怎样的攻击都能预判清楚!

这样,我就能找到机会通知国行和萤丸了!

做出了如此打算的爱染,在无比确信的发动了技能以后,从左肩到侧腹被笔直的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刀口。

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裂谷一样,名为爱染国俊的这具身体被刻上了无法忽视的致命伤痕,下一秒暴露在空气中的不仅是血液,连同白色的骨骼,甚至隐藏在肋骨后边脆弱跳动的内脏都出现在了他和石切丸的视野中。

哎?

为什么……

少年依靠在倒下的柜子旁,一脸惊愕的看着刚刚对自己屠杀完毕的入侵者露出怜悯的神情。

“以前,有个人问过我。”

他终于开了口,对着离死不远的少年说道。

“杀死女人或者孩童会是什么感觉。”

…………哎?

“我当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也会走到这一步。”

……他在,说什么?

“现在,我只能祈祷你早日往生……对不起,杀死了尚且年幼的你,我很抱歉,但是。”

男人道歉,并向着少年露出了自己流血的手腕。

“我并不后悔这么做。”

在他的手腕上,刚刚被印上去的爱染明王像被从左肩到侧腹,深深的划了一刀,就如同爱染身上的伤一样,深可见骨。

啊啊……原来如此……

爱染歪着脑袋想。

抱歉啦国行,你明明才给我复习过一遍这家伙的能力,我转眼就给忘了。

他不能在暂停的时间中干涉其他活物,自己却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呢……将等同于我自身的爱染明王像印到他手上,变成他身上的一部分,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抱歉啦国行……我还真的是,运气差……

………………

…………

 

……

 

咦?不对。

 

在瞳孔涣散以前,在意识彻底消散以前,爱染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真的只是倒了霉,在碰巧的时间点上出门,遇见了碰巧守在仓库里等我的敌人吗?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这样的概率太低了,如果没有遇到我,那敌人出现在这里就没有意义,遇到萤丸更是会有危险,所以一定有哪里不对。

一定是……

一定是……我们被监视了。

糟糕了……国行,萤丸。

最后的最后,弥留之际,濒死之时,少年想张大嘴呼救,却只能听见自己吸进冷气的声音。

五虎退,他把老虎带进来了。

这栋房子已经,不安全了。

 

刀剑戏话:再见了,萤火虫(2)

 

在爱染国俊遇害的这个时间点上,来派的其余两人都还没意识到已经逼近的危险。

萤丸一如既往的巡视着整座庭院,明石国行则睁着眼睛,偶尔注视一下萤丸所处的环境,但因为爱染建立的联系一直都是单向的,所以当掌握了读心主动权的萤丸疑惑怎么听不见明石心声的时候,三条与粟田口联手布下的网早就织好了。

幼童在察觉到情况有异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往中庭跑,但那小小的身影没走两步就一脚踩空,半截身体都陷入了走廊那酸化腐烂的地板中。

“小狐丸!!!”

萤丸罕见的从喉咙里挤出带着些许颤音的怒吼,挥动武器将缠住自己的碎木板们切成了更小的碎片。

“生气了吗?”

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安静平和的语调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是说,在害怕?”

正对着萤丸的那面墙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硫酸腐蚀了,冒着白烟的砖块纷纷剥落,露出站在后边的人。

“你们做了什么?”

“做了很多呢,要一一说给你听吗?”

小狐丸踩着碎砖砾瓦缓缓走近,身后还跟着面无表情的一期一振。

“只不过等到我们说完了,你应该连明石国行都救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萤丸就疯了一样的往回跑去,他毫不犹豫的将后背留给敌人,全然不计后果的想要回到同伴的身边,然而这次阻挠他的还不止被酸性腐蚀的的地面,在他脚步不稳陷入泥沼的同时,一颗短小圆滑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颅,而那把新换上不久的大太刀刀尖不偏不倚撞上一旁露出的石头,本就过长的刀身顿时弓成可怕的弧度,最后在自身力的作用下断去了二寸有余的位置。

“刚刚那句话不是通知你去救同伴的。”

一期放弃了惯用的太刀,握着一把漆黑锃亮的手枪,一步一步走进了仇敌的院子。

“只是单纯的想让你知道,你的明石……”

死定了。

 

“爱染出事了吗?”

来派大院的中庭,此时此刻也上演着对峙,沉默的敌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只有一幕暗沉沉的影子穿过纸门,在昏暗光线的作用下被拉长成狭长的人形。

明石在室内握住了随身的太刀,屏息凝神,只要对方一有跃门而入的打算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剑指对方的咽喉,与他一门之隔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杀气,收敛着步子,不过雷池一步。

“嘛,别不说话啊,至少告诉我一下爱染怎么样了吧?”

他一向是懒散惯了的,不论发生什么都是一副心不在焉不在乎的样子,这番固定的作为此刻反倒成了明石的伪装,尽管内心焦灼不已,他那询问的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随意。

“你并不是希望我告诉你什么吧?”

站在门外的三日月宗近终于出声了。

“你应该是希望我给你确认一下,对吧?可以哦。”

男人用着轻快的语调,向着明石所在的方向,向着那扇门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

“爱染国俊确实是死了呢。”

随着纸门的打开,冰冷空气一股脑的灌了进来,明石国行的手按在刀身与刀鞘之间,以非常罕见的居合斩之姿一击就将那蓝色的影子斩成了两段。

但,影子终究只是影子而已。

“光线!?”

明石的居合非常漂亮,出刀收刀一气呵成甚至看不见他拔刀挥砍的那个瞬间,然而正是由于动作过分连贯,使得他在砍了个空以后没能反应过来,而是顺势就将刀刃收了回去。

一旦收刀,那再次将刀剑拔出,这其中耗费的时间就全部归属到了三日月的回合中。

斩断了在光线影响下出现的幻影后,藏匿其后的三日月真身立刻追了上来,太刀的刃面有着比空气更加冰冷的温度,由下至上划出的大半圆弧甚至能让人产生空间也一并被割裂了的错觉,刀尖即将划向明石胸口的前一刻,来不及拔刀的明石直接竖起刀鞘,硬生生挡下了三日月的太刀。

刀刃与刀鞘相撞,在极近的距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明石被那股强劲的力道推出原地半尺有余,却也勉勉强强的阻止了三日月的进一步攻击。

“能够那么精准的抓住爱染落单的时间……原来如此……”

明石的眼镜也被自己的刀鞘撞到,出了不少的裂痕。

“是为了这个,才会让五虎退过来送死的吗?”

“那孩子有他自己的觉悟。”

三日月的刀刃横在距离明石颈部不远的地方,不能再近一步,却也不肯就这么后退。

“他可是能为了兄长毫不犹豫往自己身上倒硫酸的孩子啊,是你们疏忽了。”

因为鸣狐许诺过不会将五虎退的老虎们当做窃听工具,而他也确实从来没从老虎身上获取过情报,所以对粟田口知根知底的你们完全的忽略了,在这个动物们如今都死绝了的城市里,还有五只老虎是完好无损的存在着的。

“确实是无法挽回的失误,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的僵持就被打破了,明石的刀鞘在持续不断的强压下碎裂损坏,三日月的太刀猛地从刀鞘砸上收敛在内的刀刃,铁质武器与铁质武器发生触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虎口一阵发麻,而早就看穿了刀鞘极限的明石抓住机会,瞬间逆转了形势,戴着眼镜的男人转守为攻,弹开对手的太刀后直接下刀,在三日月的胸口砍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到此为止。”

就麻烦你留在这里,给爱染偿命吧……

趁胜追击的明石国行不带感情的说完自己的台词,随后立刻迈步向前,太刀瞄准三日月的额头从上到下,带着无比的力道与决心将男人正面砍成了两半。

然而并没有血液溅出来,三日月就连衣襟都不曾凌乱,而是飞散着消逝了。

“抱歉了,我没那么容易到此为止。”

“也是呢。”

操纵光线的男人轻而易举的制造着幻影,干扰着明石国行的一举一动,而幻影与真人相互交错,斩杀了大量虚幻的明石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消耗过多的体力,重新回到下风。

“论剑术我们俩应该是平手,但论能力,我的眼睛似乎被你完克。”

明石不论是千里眼还是界限眼,在面对三日月的光线欺诈时都派不上用场,因为眼睛接收不到正确的图像。

但是……

真的是这样吗?

“毕竟我跟你,之前算是互相打过一场,彼此底细不都清楚吗?”

我真的无法解决你的幻象吗?

“就结果来说貌似也没那么糟糕呢。”

“是吗?”

“首先,现在是晚上,在光线远没有白天充足的情况下,你想聚光引起火灾就没那么容易了吧?谢天谢地,要是着火了可是大事件,叫不到消防员我会很头疼的。”

明石一边说,一边躲过了三日月真身挥舞过来的一刀,二人你来我往,在这一个交手回合中勉强算是平局。不知是不是被二人的厮杀带动,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热了起来,一扫先前的寒冷。

“至于你利用光线制造的幻象该怎么解决,上一次的对决中不是已经有过答案了吗?”

下一秒,三日月的刀剑笔直的袭向明石的胸口,男人却一动不动,任由那道光影穿过自己的身体。

“如果说从我眼中只能看见虚幻的你,那没关系。”

明石抬手一刀,准确命中隐藏在幻象之后的真身。

“毕竟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也可以看。”

视界平衡,明石靠着这个技能轻轻松松的就可以获取三日月的视野,随后从他的视线中反推出两人的实际距离实际方位就可以了。

“从目前来看,失误最多的是你啊三日月宗近。”

因为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不知何时会制作幻象的光线操控师,一个是不知不觉就会窃走敌人视野的盗贼,两个人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也不清楚对方有没有使用技能,最终只能一起聚集起全部的精神来进行进攻和防御。

在这样的阵仗下,最先显露颓势的是自以为占据了有利主动权的三日月宗近。

除了胸口的血痕,三日月很快又被明石一刀贯穿了右肩,虽然立刻换上左手握刀挡住了明石国行接二连三的追击,但惯用手和非惯用手的差别还是非常明显,除去那两个明显可以算是重伤的口子,三日月的身上还陆陆续续添加了不少细小的伤痕。

越发炙热的空气中,男人的头上渗出透明的汗液,在不住的喘息声中缓缓滑落。

“一般来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人,反而会露出更多的破绽,你就是如此。”

“……咳咳,欺负老年人可不好啊。”

不仅是伤痕,三日月就连精神的集中度都渐渐被比了下去。

“既然如此,我就送您早点上路吧。”

“多谢体谅,但我可不想要这样的体谅啊。”

话虽如此,但被重伤的三日月明显体力不支,这次甚至直接就被明石突破了防御,刀刃来势汹汹,径直捅进了他的腰腹部。

“还差一刀。”

看透了三日月极限的明石,宣布了敌人的终结。

但是男人似乎没空听他的审判,为了避免更进一步的刺伤,他狼狈的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摔出门外才刚刚好停下来。

“是吗?只剩一刀了?”

浑身是血,跪坐在地上的男人忽然笑了。

“我果然是老了啊,如果再年轻一点的话,就不用被伤到这个地步才算结束了。”

“结束?还没呢,在你为爱染陪葬以前……呃啊!”

明石原本想追出庭院,可还没走到门边就被走廊地板那不自然的温度灼烧的后退了回去。

这本应是他最后的机会,但是随着他退回房间而彻底的结束了。

“你!?”

“一般来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人,反而会露出更多的破绽,这是你说的。”

浴血在外的男人微微的笑了,而从房间的走廊开始,温度一下子爆发过燃点的木板们一齐迸出艳红的火花,瞬间烧透房间的四面八方。

“你不是萤丸,在这样的环境下,无处可逃。”

“什么时候……”

“你太过专注于跟我的决斗,所以完全没注意到四周的温度在慢慢升高,而且先入为主的认为我在夜晚无法聚集过多的光线引发火灾,这点是对的,但是……”

三日月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指了指天空。

“谁跟你说现在是晚上呢?”

下个瞬间,原本的夜幕消失了,太阳如同骤然升起一般悬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只是二人对此都非常清楚,那不是初升,而是西落。

“冬天太阳都下落的非常早,夜晚就算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来,也很难察觉到吧?”

“你把我们家附近的光线全部控制了?”

看起来如同黑夜,但实际上只是三日月将落日的余晖全部藏匿了起来,用以点燃这间房间的四围。

“正是如此,我还是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工程。”

也正因如此,打架这块有些体力不支。

“……不对吧?”

“什么?”

“你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这样的原因才会被我伤成这样……”

“啊咧?被发现了?”

“你是等到了那个时候,才一下子大量聚光引燃的……为什么要故意等到那个时候?”

“嘛,因为年纪大了啊,所以发动不怎么明显的技能,看一遍记不住啦。”

他站在火焰的外围,看着已经无处可逃的明石国行。

“可惜了,明石君。”

睁大眼睛,三日月那倒映着新月的瞳孔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自己的手下败将。

“你本来,还能活二十七万四千八百七十四个小时的呢。”

“…………”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原因吗。

被冲天的火焰重重包围,不论用眼睛再怎么找,都无法找出一条活路的明石国行,最后隔着朦胧的火光闭上了眼睛。

尽管闭上了,但呈现在他的眼前并不是一片昏暗,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努力挥动着自己的武器,与纠缠不休的敌人争斗着,厮杀着。

萤丸啊……

如果可以的话,眼下最好的打算是快点逃走哦?

在心里将这句话复述了一遍又一遍的明石,恍惚间突然想起来,爱染已经不在了。

是的,现在的萤丸已经无法再听见他任何的声音了。

 

这还真是,糟糕呢。

 

刀剑戏话:再见了,萤火虫(3)

 

硫酸,子弹,还有看不清影子的刀光白刃,种种的种种加在一起,导致来派的外院早就损毁到了看不清本来样貌的地步。

而且随着事态的越发不对,萤丸的耐心也在逐步消失。先是原本已经暗了的天色突然变回白天,定睛一看太阳还远在天边灼烧着身旁的云彩,随后是中庭那里也燃起了浓重的红色,空气中满是灰烬的余息。

中庭。

明石国行在那里,爱染国俊也在那里。

“看来三日月的任务也完成了。”

一期打完了弹匣里的最后一发子弹,再次站到一旁,不紧不慢的换起子弹来,他这次换武器换的非常坚决,就连后备弹药都带了十足十的量,萤丸的一切攻击有小狐丸在前边挡着,他不论是调整子弹的命中率还是调换弹药,都显得游刃有余。

“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我说一期!”

面对暴怒的萤丸,小狐丸的每一次招架都吃力得不行,在清楚爱染明石都已经无法挽回后,幼童的攻击开始完完全全不计后果,硫酸沼根本拖不住他的速度。

“你就不能用技能给我回避一下伤害吗?”

“之前商量的时候是你说自己没问题,你有办法干扰的。”

一期装完了子弹,一边回应小狐丸的要求一边向着萤丸连开两枪,可是小小的子弹面对拥有自愈能力的怪物,就像是将小石子投进了泥沼一样,连点波纹都不会有。

“就目前来看我的干扰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在来送死之前就该想到这个后果吧?!早就说过了,萤丸是不可能受到任何技能伤害的!”

紧贴着小狐丸耳朵擦过去的大太刀虽然断了刀刃,但在使用者的可怕怪力下,杀伤力依然不容小觑,他原本想着用自己的二技能消去萤丸脑海中关于自己的记忆,进而让他的记忆断片,达到干扰敌人行动的目的,但是一番试探下来,什么用也没有。

“萤丸的记忆也是受保护的!身体也好,精神也好,只要是构成萤丸的一部分就消灭不了!你们几个从盯上我开始就注定要完蛋了!”

“老实说我觉得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怎么样……”

“给我闭嘴!!”

幼童说到做到,下一击大太刀就直冲着小狐丸的嘴巴砍了过去,毫不留情。男人尽管后退回避,却也还是抵不过大太刀的攻击范围,在萤丸的步步紧逼下,小狐丸的嘴角与刀刃堪堪擦过,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喂!一期!”

“我已经给你回避了,不然你整张脸都完了。”

一期皱着眉头给出回答,看得出他所言不虚,不仅如此,从他开始动手修改萤丸的命中概率来看,他也非常清楚,小狐丸已经替他撑不了多久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是以为换把武器就能伤到我,也太天真了吧!”

就算你们把原子弹搬过来,我也能在最后从一片废墟中站起来。

“这种连肉都打不穿的子弹,根本就不痛不痒!”

“是吗?”

一期说着,对准萤丸的右眼就是一枪,子弹几乎是瞄着瞳孔冲了进去,一路破开血肉神经,钻进脑髓深处后才停止不动,但就算如此,萤丸的眼睛眨了眨,从外表上看根本没有任何的损伤。

“我觉得是哎……”

与不死不伤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控制干扰的幼童鏖战了十多分钟,将技能用了个遍的小狐丸有些精疲力尽,而来派的小鬼尽管被硫酸腐蚀,被刀剑砍伤,身上还不知道中了多少子弹,行动力与杀伤力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就算事先知道一期与三日月的计划内容,但这几乎看不到头的牵制对小狐丸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毫无作用的事不管做多少遍都是一样的结果,没用就是没用!”

“但至少今天会是个了结。”

握住了抢的一期,再次给武器装上子弹。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种结束。”

“那可不会。”

萤丸的大太刀与小狐丸的太刀刀刃交错,刃面寒光照应着彼此的脸。

“我要的可是你们全部的命!”

“真巧,其实我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我要的是你们来派全部的命,只是现在……

“失去了爱染国俊和明石国行的你,跟失去了弟弟的我,没什么差别。”

“想用语言刺激我吗?真有本事的话就来杀掉我好了!萤丸也想知道呢!”

孩子说着便向前一步,将比他足足高出半截身子的小狐丸给顶了回去。

“如果真的有办法可以杀掉我,那就给我看看吧!”

说着,原本与小狐丸拼着力气的萤丸忽然松开了手腕,任由敌人的太刀越过自己的刀刃,笔直压向自己的肩膀,冷兵器发出尖利的摩擦音,一直到砍断了萤丸肩胛以下的两根肋骨才算暂停,而受到伤害的孩子也趁机顺势握住了小狐丸的手腕。

咔嚓一声,男人的手掌与胳膊算是暂时的分了家,尽管皮肉还连着,但内在筋骨具已脱节。

不仅如此。

萤丸的最终目的并不仅仅是折损小狐丸的一只手腕,他就这么保持着被太刀贯穿的骇人姿态,一个转身就跃到男人身后,来到了一期一振的面前。

“就算不能一击毙命,你也给我留一条手臂下来吧!”

说着,他从身体中抽出了那把太刀,就像从刀鞘中抽出刀剑一样理所当然,而抽出了利器,下一步当然是瞄准目标,伺机行动。

被死神盯住的青年却站在原地,目光如炬,以丝毫不输萤丸的气势瞪了回去,太刀撞上同样金属制的手枪,发出与同类相拼略有差异的声响,在一期的格挡以及概率操控之下,萤丸从小狐丸那儿夺来的武器只有刀尖碰到了他的身体,以刚才同样的路径从肩膀向下直到胸口,虽深但还不至于伤到里层。在正面对上萤丸的同时,一期还不放过任何机会的将枪管里的子弹全部射进了萤丸的脑门。

不过也同样不痛不痒就是了。

“这种连肉都打不穿的小弹丸到底有什么用,你还不如换上刀来呢。”

“说的也是。”

一期居然赞同了萤丸的观点,随后反手就将枪丢给了小狐丸,自己则捡起萤丸掉在地上的大太刀,将那断掉的刃尖对准了萤丸。

一时间,三个人的武器轮着换了一下。

“你会用太刀吗?”

“就跟你用大太刀差不多的水平。”

“那可未必。”

一期甩了甩手中过长的刀刃,一边的小狐丸立刻心领神会,打了个响指,白色烟雾在大太刀合适的位置上烧了起来,留下的断刃正好是一期以前惯用的太刀刃长。

“小狐丸君你之前好像跟我说过,你是不会对别人的贴身物品用太阳雨的。”

“记得很清楚嘛,但现在这个不算是进攻,只是对能力的活用而已,人要懂得变通哦。”

“都是大人随口编的胡话。”

“不否认呢。”

重新定位好各自的角色后,三个人一字排开,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一期夹在中间,为使用远程兵器的小狐丸抵挡来自萤丸的全部进攻,萤丸则无所畏惧,刀剑指向之处,就是他杀戮讨伐之处。

“不过,不知道萤丸你还记不记得,你那个时候跟我说过的话?”

小狐丸一边说,一边以不亚于一期的速度和精准度射出了子弹。

“你说过的,杀死就是杀死,命定如此。”

我们不清楚你抱着怎样的心态杀掉了粟田口那么多孩子,但是没有防御万全是我们的失误,我们认命。

只不过。

“今天是你们来派的失误。”

就请你也跟当初的我们一样,抱着痛彻心扉万劫不复的觉悟去认命吧!

一语说罢,在他面前的两把太刀以更加激烈的势态拼杀了起来,一方是想起了自己之前被杀掉的弟弟们,一方是想起了自己刚才被杀死的亲人们。

杀人者当有觉悟,冤债总有一天会落到自己,或对自己重要的人身上,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没有人可以常胜不败……

“但是只有我,是永远都不会败的!”

喊出这句话的幼童有着十足十的信心和气势,无法被杀死,无法被伤害的他如今更加的形如恶鬼,一期手中的残破刀具被砍得铮铮作响,连退数步,甚至被逼到了距离小狐丸不远的地方。

虽然萤丸现在手中握着的不是大太刀,但以他如此迅猛的攻势,一击绝杀他们两人看起来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还能撑多久?”

“你问我还是问他?”

“当然问的是你啊!!他能看得到底吗!?”

“我的话,大概还能抵挡半小时。”

“我的手不能再握刀了。”

“知道,但是……”

与队友的沟通还没来得及结束,萤丸瞄准一期的腿部就是一击横劈,孩子确实不会用太刀,但是仗着自己无法无天的属性和远超于对手的力道,那把太刀在他手里一样有着可怕的威慑力。

但是呢……

“他也已经不行了,你没察觉到他速度变慢了吗?”

“哎?”

“什么?”

这句话不止小狐丸听见了,就连身为敌人的萤丸都不得不在意。

“什么意思,你以为小狐丸君的硫酸可以干扰我吗?没用的!就算在硫酸液里泡一天我都不会有事!”

“我知道,在硫酸液里泡一年你都不会有事。”

一期挡下萤丸的进攻,虽然勉强但这次牢牢的定在了原地,没再被逼退半步。

“可是子弹不一样。”

“都说了那种连肉都打不穿的子弹能有什么用!?”

“就是为了不打穿你的身体,我才用了杀伤力那么小的弹丸啊。”

“什么???”

此话一出,萤丸愣了一下。

“如果打穿了你的身体,造成的伤害只要一瞬间就能愈合吧?”

“就算留在身体里面也一样!”

“只有一颗的话是没什么差别,但我们从刚才到现在一共打了多少颗子弹了?”

你数的清吗?

或者说,你记得清吗??

“你现在,身体里面可是卡着几百颗铁质的弹丸呢。”

“……那又如何?”

暂且不管一期的话是真有其事还是虚张声势,萤丸都将其抛到了脑后,是假的也罢,不用多想,是真的也无所谓,至少现在这具身体没什么太大的不适。

所以,先一鼓作气将眼前的二人组全部击杀才对!

“想用子弹把我的身体拖垮??既然这样我就抢在前边杀掉你们!!”

“是吗?可那也没那么容易。”

小狐丸的太阳雨确实没什么用,不过一期的概率操控是绝对的难题,萤丸的命中率低得非同寻常,却也无可奈何。

“你之前说过了,你是不败的。”

但不败不等于必胜,你所谓的不败,是因为旁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击杀你,可反过来讲,你也不一定每次都能靠着蛮力将对方抹杀。

随着子弹一颗一颗打进萤丸的身体,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幼童模样的怪物终于感到了不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那条被枪击了几十上百次的手臂似乎真的有些抬不起来了。

无法打穿肉体的子弹,使得萤丸的恢复技能反倒成了最大的麻烦。

他的愈合是近乎即时的,而且死板得不知变通,哪怕有异物钻进了皮肤,停驻在他的身体里面,萤火虫们也只会固执的把能修复的先全部补好,剩余的交给他那有毒的血液慢慢消化。只顾着激战的他,根本没想到这种看起来没有丝毫杀伤力的子弹是故意堆积在他体内的,等到明白了一期的意图则为时已晚。若在以前,他还可以切开皮肤取出子弹,但现在,他的动作受到子弹重量的干扰,已经赶不上自己愈合的速度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

“想要杀死我还远远不够呢……”

身体的不适逐渐明显,可对萤丸的影响还没有大到那种程度,他依旧撑着外表看起来毫无障碍的身体,奋力迎战一期与小狐丸的连带组合。

对方的体力也在不断的消耗,这样下去的话……

“千万别想着,反正我们也会疲劳,再这么拖下去你仍然有获胜希望什么的。”

可惜,一期对于小孩子的心情了如指掌。

“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狐丸和一期的精力确实消耗着,但子弹也一颗接一颗的瞄准着行动越发迟缓的萤丸,弹丸开始浮出皮肤,将幼童的脸孔和身体变得坑坑洼洼,形容诡异。

“三日月复制的并不是你的水底太平洋。”

他搭上岩融的性命,复制了你的萤火虫。

“你们……”

“他复制了你的不死之身,并且让我们在他身上做了实验。”

“你们……怎么敢……”

声带貌似也受到了影响,说话开始断断续续,如同卡壳一般。

“为什么不敢?你的萤火虫要是那么容易就能破解,我们也不会如此头痛。更何况……”

一期说着闪过萤丸迎面砍来的刀刃,开始明显感觉到对手的攻击速度减慢了。

“更何况,三日月他有审神者的灵力护佑,你是知道的。”

他是十个御神件之一,本就有着不易损坏死亡的加成。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你们对我们的算计……”

原本以为岩融是来送死的,原本以为三日月会为了拯救弟弟们去复制一个没什么大用的技能,结果……

“是。”

青年冰冷的回答使得萤丸的眼瞳又黯淡了几分,但,那仅仅是短暂的一瞬。

幼童很快又一次在酸液和子弹的围追堵截下站了起来,背负着恶鬼之名的他没那么容易在心理上被击倒,他重新握紧太刀,开始努力回避会对他真正造成伤害的子弹。

没错,即使全部的算计都是真的,他也有自信在这场消耗战中站到最后。

不要小看了我的萤火虫们啊……

只要能拖过去就好了,只要能打破现在的困境,身体里就算有再多的子弹也没关系,等到安全了再慢慢取出来就是了。

“布下这样的网真是辛苦你们了,不过……”

小小的孩子咬紧牙关,嘴角扬起露出高傲嘲讽的笑容。

“实施这种看不到尽头的计划,不会觉得累吗?”

“不会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萤丸身后传来。

“因为并不是看不到尽头的计划。”

有着孩童模样的恶鬼缓缓向后转身,然后在那个瞬间看见了足以令他彻底崩溃的景象。

 

“还差二百七十三下。”

男人睁着漂亮的眼睛,用说不出的熟悉目光注视他所在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那个瞬间抛弃了自己的全部理智,不管敌人不顾胜负甚至不计生死的冲了出去。刀剑拖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哀嚎,脚步零散的像是无根浮萍,配上那凄厉的悲鸣简直如见阿鼻地狱,子弹在身后呼啸着击中他,他却只一心一意拖着已然残破的身躯跑向那个方向。

“还给我!!!!”

“还剩二百一十六。”

“还给我,还给我!!!”

“一百四十六。”

“还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

听起来毫无头绪的对话,到最后完完全全的淹没在了鬼的哭声里。

“把明石,还给我啊!!!!!!!!!!!!”

但是伴随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的,只有三日月毫无感情的倒计时,和枪击发出的声响。

九十二。

六十六。

………………

五,然后是四。

最后是最后的倒数。

“三。”

“把明石……和爱染……”

“二。”

“还……给………………”

就像是发条渐渐撑到极限的玩具一样,恶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卡顿之间只能听清楚爱染和明石的名字,对于这样的敌人,三日月只是淡淡的微笑着。

“终于还是受不了了吗?”

就算说服自己接受了他们的死亡,可是一看到我复制了他的技能就装不下去了。

“这样的你,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这是他对萤丸的最终定义,可这句话被一声提前响起的枪响截断了,被三日月认定为小孩子的那个孩子,在浑身灌满了铁质后停止了活动,变成一尊面目全非的雕像。

来派萤丸的一切都静止了。

他扶着不属于自己的刀剑,保持着勉强站立的姿势,涣散的瞳孔依然望着三日月所在的方向。

“他死了吗?”

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小狐丸耷拉着手腕和脑袋,询问离敌人最近的兄长。

“嗯。”

三日月闭上眼睛。

“他的极限到了。”

他们的任务和心愿也完成了。

男人与凝滞成雕像的男孩擦肩而过,追逐自己剩下的家人和暂时的盟友准备离去。

“走吧,该回去报平安了。”

“石切丸去哪儿了?他不是应该在附近待命吗?”

“发个消息给他就是了,反正你还剩一只手吧小狐。”

“你真是一点都不体贴,你……喂三日月!??”

“?!”

三日月回头,一眼就对上了一张完全崩坏的脸,萤丸的身体早就被弹丸折磨的不成人形,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的手指握紧刀刃,瞄准三日月的喉咙就向上刺了过来。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小狐丸是离的最远的,就算立刻将萤丸的武器用硫酸融化,那剩下的酸液全部泼到三日月的脖子上也是够呛,一期也发动了概率的干涉,但为时已晚,面对面的直线冲击,这样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

疏忽了……

三日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冷锋,就算后退也无用,他已经陷入了必死的局面中。

不,不对。

是所有人,包括守在此地的他们三人,包括等在家中的同族亲友,还有所有的异能者,审神者。

整个世界。

在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人以后,萤丸的目的非常明确,他要让月亮掉下来给来派殉葬。

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人,反而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用这句话打赢了明石国行,如今却被萤丸拖入了地狱,三日月只能堵上全部的运气将双手护在颈前,祈祷着折损掉这双手可以换回自己一命。

接着,就在这无法挽回之时,突然有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

或者说,他其实一直就守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在萤丸有所行动的时候,他是比小狐丸更先发现的人。

也是比所有人都优先行动的人。

还没长开的少年想都不想就插进了三日月与萤丸的中间,力气远不如萤丸的五虎退拿出短刀,与太刀激烈碰撞后,终于顺利改变了敌人的运刀轨迹,将那片薄刃引到了自己身上。

“退!!!”

兄长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然而少年只是紧紧的握着萤丸的手,不再给他前进一步的可能。

“对……对不起……”

他依然是爱哭的孩子,说不上是被身上巨大的裂口疼哭的,又或是为了别的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最开始是我把你硬拉进来的……”

我一直想道歉,可是又不敢……

“我没有怪过你啊!”

一期越过呆住了的三日月,不管不顾的抱住了自己弟弟的身体。

“别这样,别这样,退……我已经失去很多了,别让我再失去啊……”

不要这样,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最初的那件事……

“就算你不那样做,我早晚也会参与进来,这场游戏没人可以幸免,所以跟你没有关系啊……难道你一直在自责吗!”

自从那一晚过后,难道你比我还要……

“退,我已经……”

“对不起了一期哥。”

对不起,可是不知不觉中,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呢。

天人五衰,终有一死。

“我还要……去找鲶尾他们……”

 

对不起。

可是再见了。

 

或许是受到了惊吓,今夜的月亮躲了起来,在来派的房子燃烧殆尽后,剩下的也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三条与粟田口的联手任务完成了,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难耐的沉默与寒冷。

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或许要等我们全部死光吧。”

小狐丸玩笑似的说着这样的话。

“搞不好是呢。”

“别在这种时候附和我啊三日月……”

除了他们以外,一期又一次坐在灰烬之中,沉默的抱着幼弟再也不会复原的身体,身边偎依着三只小小的白虎,正对着主人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哭泣,又像在道别。

其余的,就只有那具面目全非,却依然站立的小小身体。

“他真的死了吗?”

“……或许吧。”

这次,三日月没再下定论。

最后的那一击,到底是他对“终结太平洋”的使用出现了问题,还是萤丸超越了自己的极限,都无所谓了。

“也是,无所谓了。”

反正都已经结束了。

小狐丸缓缓来到萤丸身边,伸手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然后将一顶黑色的军帽扣在了他的头上。

之前约好了会还给你,我可是不会食言的绅士。

黑色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白色的小点,凉凉的落到了小狐丸的脸上。

“下雪了?”

“毕竟是冬天。”

“冬天……对了,说起来啊……”

 

今天是圣诞节呢。

 

有谁认识靠谱的律师吗?专管离婚诉讼的那种,别的不要我只要孩子抚养权就可以了(ノ_ _)ノ


我认真的,如果有的话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