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rboda

躺平中,更新不定期哦╮( ̄▽ ̄)╭

【长蜂】绫之鼓

@Eva. 这次召唤怎么蓝不起来的样子……

嘛总之最后的点文完成!还债结束!~

这次的长蜂写得……嗯好像有点奇怪?关于虎哥跟二姐我有好多的情愫想说但等到了描写的时候就是一片空白……跟我笔下的绫鼓一样呢……

绫鼓又是查东方时冒出来的脑洞,当时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觉得莫名的适合他们俩!~故事是由三岛由纪夫改编的,成文时间肯定是在新选组事件之后,但是虎哥他毕竟是比较偏现代的刀,对于这种故事应该会比其他刀更清楚一点吧……总之我就这么设定了!

希望喜欢~


那面鼓的到来有些突然,而且完全没有起承的因果。

被审神者转送给蜂须贺的当天,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大家一如既往的出阵和远征,没被分配到战斗任务的刀剑男士们便悠闲的在家值日。蜂须贺从桶狭间回来,刚到玄关就看见了捧着小盒子的主人。

“这个给你!”

“哎?给我?”

娇小的少女将漂亮的礼盒递给了蜂须贺,目标明确,没有迟疑,就是专门送给他的。

那次出阵一帆风顺,没有遇到检非违使,也没有因为失误而被砸坏刀装,资源该捡的都捡了回来,蜂须贺零零散散拿了两个誉,全队的同伴们也都在飘着花。

他不是队长,也没有突出的表现,就算要奖赏,似乎也轮不到他。

可面前的巫女眨着眼睛,将礼物又往他怀里塞了塞。

“给你,收好!”

“啊是,万分感激。”

再迟疑和拒绝,那可就失礼了,于是蜂须贺恭谨的弯下腰来,把自己降到跟巫女差不多的高度,双手接过了那个轻轻的盒子。

回到他所在的那间打刀房后打开一看,盒子里躺着一面小小的手鼓。

 

紫金相间,以华美绫段作为表皮的一面精致手鼓。

 

“为什么会送我这个呢?我不记得有向主人讨要礼物……”

收到礼物的第二天,蜂须贺留在本丸做当值,他在午休的时分摆杯盏于走廊之上,邀请跟他同做畑当番的歌仙兼定一起休憩。

“就算是之前,我似乎也没做过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事,身为虎彻真品却无显眼成绩,真是惭愧……啊难道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主人才想用这份厚礼来激励我?”

“嗯……不用想那么多吧?”

歌仙从盒子中取出手鼓,细细观察了一番。

“这颜色很美啊,像你一样。”

“谢谢夸赞,但是……”

“不要擅自揣摩上级的思想,这点生存之道你应该早就烂熟于心了吧?主人给你,你就收下,摆在房里添份颜色,或者是仔细收好,藏于柜中都可以,何必胡思乱想?我也想要主人的馈赠呢,结果都收不到。”

“无功不受禄,总会有些疑虑……而且很奇怪啊歌仙。”

“哪里不妥吗?”

“没有声音。”

蜂须贺伸出手去,在那金色作底,紫蝶飞舞于上的绫段表面重重地拍了两下。

“你听。”

“哎呀,还真是……”

手鼓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你有见过这样的鼓吗歌仙?难道说这只是艺术品?并没有实际作用?”

“这个……哎呀,回来了。”

歌仙皱眉思索时无意间望了一眼侧边的长廊,昨晚外出的远征队伍,正巧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因为是午休,所以一队同伴归来得悄无声息,不出一丝嘈杂的声响,由打刀胁差组成的远征队伍应该是收货颇丰,每把刀虽然都是面色疲惫,可依旧带着微笑。蜂须贺与歌仙起身向他们一一问好,只是在最后,身为远征队长的长曾祢虎彻走来的时候,蜂须贺立刻冷下了脸,不声不响的坐了回去。

“辛苦了啊。”

只有歌仙礼貌地打了招呼。

“哪里,远征而已,小事情。”

长曾祢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回应好歌仙的问候,接着就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你们还是那样啊,就不能好好地开口说话吗?”

“办不到,也没这个必要。”

蜂须贺并没有看坐回原先位置的歌仙,他的眼神飘忽一圈,最后还是落回到了那面奇怪的鼓上。

“即使能开口说话,我也没那个可能跟他好好的,像你那般平和的态度,不可能。”

“当成是普通的同伴都不行吗?”

“普通?不行。”

只要他带着虎彻的名号,那就不行。

说着,蜂须贺将鼓收进盒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本丸内的打刀宿舍一共有两间,因为打刀数量多,而且基本上都是零散的成员,所以审神者随便划了两间大宿舍给他们,由着他们自己合计。蜂须贺跟歌仙分在一块,并没有跟自己的兄弟住去一起。

“你们家还真是奇怪,三把刀,全部住在不同的宿舍里。”

“隔壁赝品不是我们家的,谢谢。”

长曾祢住在隔壁的打刀宿舍,浦岛则跑去了胁差的房间,据青江传来的消息,他在那儿混得还不错,至少同寝室的孩子们不介意他把龟吉养在地板上。

“当然啦,能养在水缸里就更好了,昨天晚上那只乌龟不知怎么爬到了我的地盘上,半夜颠身一头撞上那乌龟壳很痛哎。”

“受伤了就去手入室,我不会给你算医药费的,青江。”

“是啊,等破相了再来找蜂须贺索赔呗。”

青江和宗三偶尔也会来找他和歌仙,四把刀霸占住温暖的桌炉,可以安稳地说上一会儿话。当然,如果青江能不是那么嘴欠宗三也不那么毒舌的话,安稳的时间或许会更长一点。

“这个就是主人送你的礼物?哎呀呀……”

“怎么了?你有什么见地吗?”

蜂须贺用手撑着脑袋,看着三个朋友将那面无声无息的鼓传来传去。

“做得是很漂亮啦,每个细节都很美,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

很不和谐。

青江拨弄着绫鼓一边的穗子,长长的紫色流苏荡在他的手上,触感绝佳。

“明明是鼓,却发不出声音,这不是很奇怪吗?”

“应该只是艺术品,没有发声的必要?”

宗三也敲了敲那绫段制成的表面,高档的布料柔软舒适,但就是响不起来。

“鼓的话,表面一般都是用动物皮料做成的,因为皮料有弹性和张力,这样绷起来敲下去才会响。绫没有皮层的那种厚度啦,薄的很呢。”

“所以通俗点来讲,最重要的其实是厚度?”

“没错,如果拿青江的脸皮去做鼓的话,一定能敲出非常响而嘈杂的声音,但是如果用我的,那估计跟这绫鼓一样闷无声息吧。”

“哎呀多谢夸奖。”

“不用客气。”

“别莫名其妙就吵起来啊。”

歌仙插在两个危险分子中间,将他们强行分了开来。

“而且做鼓也不是厚就行的,就这样的绫段多叠几层,再厚都发不出声音。”

“反正说到底,用绫来做鼓就是很奇怪啊。就算是要做精致的东西,那皮层表面还是空白的呢,想画什么样的画就画什么样的画,又好看又能响,根本没有这种布料出场的份哦,这件东西啊……”

根本就是一件没有明确意义的艺术品。

听到没有意义这个说法的时候,蜂须贺突然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了头,望向那面鼓的眼神也从疑惑变成了迷茫。

没有意义……

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可以说出些什么,但到了最后,他却只是默然地听着其他三把刀的絮叨,做不出任何的回应。

他的喉咙里被塞入了无形的棉花,哽在那里不上不下,堵住了全部的声音。

 

那面鼓的周围装饰着漂亮的紫色流苏。

被磨得程亮的金属片拼成小小的花,一朵接一朵拼嵌在一起,围成工整的圆环将那柔软的绫段封在鼓身之上。代替了皮料的绫段表面似乎是撒了金粉,在月色的照耀下都能闪闪发光,浅紫的蝴蝶化成规整的斜纹花样,栩栩如生的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鼓面飞升而起,扑到蜂须贺的脸颊上来。

他坐在走廊上,捧着那面鼓静静地看这月中世界。

蜂须贺甚少会有失眠的情况,他虽然一直睡得很轻很浅,但多半都能直接到天亮,而从未像今天夜里这般全无睡意。

夜晚的庭院,景致跟白天的截然不同,所有的事物,一池水,一段石阶,因为有了月光这层薄纱,全部的线条都沉静了下来,淡然而冰冷。蜂须贺纤长的手指抚在绫鼓的表面,敲了一下又一下。

没有声音,这是理所当然的。

绫段美丽,可是不如富有弹性的皮料,就算装饰的再漂亮,也掩盖不了本体无用的事实。

主人将这鼓赠与我,难道是想嘲讽我作为摆设的出身吗……

蜂须贺虽为虎彻真品,可自出身以来就无缘战场,他是供奉在家中的摆设刀具,是艺术品,是家族的象征,所谓刀剑的本分,他从来了本丸以后才开始渐渐适应。

就像这面鼓一样……看来高贵精致,但却发不出声音……

主人,到底是……

“你怎么了?”

正当他坐在走廊上胡思乱想之际,隔壁宿舍的房门突然被拉开了,名义上为他兄长的长曾祢走了出来,看着置身于凛冽月色下的蜂须贺。

“很晚了啊,睡不着吗?”

没想到他会出来,蜂须贺一时间有些发愣,他的手还停驻在鼓面上,停驻在紫色的蝴蝶上正要无声地又一次敲下去。

“有哪儿不舒服吗?”

“…………”

良久,蜂须贺一如既往地无视了长曾祢的关怀,他不再看他,长曾祢也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番步调,说了句“没事便好”就想转身重新回房。高大的打刀扶着门框,视线扫过蜂须贺周围时,那面精致漂亮的手鼓立刻闯入了他的眼帘。

“这是……绫之鼓吗?”

蜂须贺闻言立刻抬起了头来,但在视线接触到的那个瞬间又飘向了一旁,他抿了抿嘴唇,倔强地站了起来,不声不响的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啊啊……又来了……

喉咙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拉上房门的蜂须贺,站在只有自己一人独醒的房间里,轻轻地敲了敲那面鼓。

 

“没有声音就是没有声音,不论再怎么敲。”

“嗯,是呢。”

“不过你在走廊上也没说话,长曾祢先生怎么会知道你在外面?”

“……谁知道,可能正好睡醒了?”

闲话的同时,蜂须贺跟歌仙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们俩挥动着本体,将面前涌现而出的时间朔行军们一刀两断。

桶狭间战场上,两拨人马正疯狂进行着厮杀,敌人纷纷化作蓝烟消散而去,而己方除了刀装外并无其他的损失,表面上看还算形式良好。

“感觉你精神不怎么样,你昨天后来有睡着吗?”

“……没什么大碍。”

彻夜无眠的蜂须贺,打击力度不如昨天,这点小差距被歌仙发现了,审神者今日调整了他们的索敌队伍,将等级最高的长谷部换了出去,转而让他们带着新来的同伴练级,前几天刚刚锻出来的三日月宗近虽然贵为天下五剑之一,可毕竟连个特化都没达到,直接让他潜入桶狭间还是稍显吃力了些。

最重要的是,桶狭间的敌人,以三日月目前的攻击力根本无法做到一击致命。

原本是一振分管一个敌军,可现在有了多余的缺口,那当然只能是速度快的赶去帮忙和补刀,不均之下誉的得失也跟此前发生了不同,蜂须贺跟着打了很久很久,渐渐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最初是睡眠不足有些疲乏,现在则是真真正正的从骨子里累到了外边,蜂须贺无法确定自己现在的脸色如何,他刚想问问歌仙,脚下的路面就出现了歪裂和扭曲。

“是检非违使!”

“撤退吧,快点回本丸去!”

周围的队友们立刻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判断,三日月的等级太低,远远赶不上检非违使的实力,怕是一击就会被打得刀装与本体全碎。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比起等级低的三日月,等级高的蜂须贺虎彻反而更加糟糕。

踩到出敌点的是他,全队疲惫值最高的也是他,那把长枪出现的时候,蜂须贺脸颊泛红,最终迟了那一步。

苍蓝的闪电缠绕在敌首领的那把长枪上,反射着寒光的尖刃穿过蜂须贺的刀装,一击就将他逼退到了战线崩坏的地步。他看见带着自己血液的敌枪从自己的身体中拔出来,红色的血珠滚落到地上,发出如同下雨一般的滴答声。

啊啦……

这个就有声音呢。

 

蜂须贺觉得自己应该是听到了的。

他看着那双熟悉的手在他面前一下一下敲击着鼓的表面,在被静止了全部声音的空间中,从心底默默附和那轻快的节奏。

那双手很大,泛着健康的麦色,指节分明,掌心厚实起茧却不粗糙,记不清这无声的演奏持续了多久,最后那只右手抬了起来,试探着向他伸了过来。

他的手与之相握,如他所料一般的温暖和安心,右手牵着他的左手来到鼓面上,重重的按停在了那里。

手心中痒痒的,像是有蝴蝶在飞,蜂须贺摩挲着鼓的表面,在记忆中寻找符合这般触感的东西。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有声音啊……

这不是,绫吗……

蜂须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堆变形的脸。

合计是四张,有大有小,全部以他平时不会注视的角度从上往下地看着他。

“哦!醒了醒了!!”

“二哥你还活着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只是被打到剩一血而已,就说不会死的了……”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蜂须贺看了看自己的三个损友加幼弟,闭上眼睛后无奈的说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歌仙你该节食了……我好像看到双下巴了……”

“哎?哎哎哎!!?”

“噗~哈哈哈哈哪里哪里,我也要看!”

“不要躺到我面前,我要踩你了青江!”

“盯————”

“宗三你不要也过来啦!让我走!”

歌仙他们闹到了一边,被留下的小弟则天真的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脸。

“二哥二哥,我是谁呀?”

“浦岛,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呼~还记得我,那这个呢?这个是谁呀?”

“这个是龟吉,不要把宠物带到手入室里来。”

“第三个问题,这个能认得出来吗?”

浦岛举起的是一本画册,上面以极其可怕的手法画了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形,长发,满纸的紫色和金色。

“……虽然我很不想回答但……这是我吗?”

“太厉害了啊二哥,答对啦~”

“谁画的?”

“我!~”

“从明天开始绘画也要加到你的必修课里面去,不要给我吐舌头,收回去。”

“哦——”

浦岛哼哼唧唧的收起画册,一把捞起乌龟准备走人,磨蹭到房间门口又想起了什么,捧着画策就坐回了蜂须贺的身边。

“最后一个问题啦二哥,你看这个~”

他将画着蜂须贺的那页翻了过去,画在第二页的是张模样还算端正的脸,不说多么惟妙惟肖,但至少关键的发色还有小胡子画的很准。

最重要的是,比他那张画得好看。

“你帮赝品就画这么好!?”

蜂须贺刷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抢过画策就拍了一下浦岛的肩膀。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个样子吗??”

“哎?可是二哥当时表情真的就是那个样子嘛,我是写实派啊。”

“我当时怎么了?”

“你眼睛鼻子都皱一块了,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看着很痛苦的样子,我就那么画啦,不过大哥来了以后你好一点了,特别是他握你手的时候。”

“哎?”

蜂须贺蓦地想起了梦中的触感,他连忙将左手收回被子里,紧张的攒着被子的一角。

“……他来干嘛?”

“当然是来看你啊,你受了重伤哎,睡了将近一整天,主人又没加速扎,只能让你就这么躺着……”

“我也不需要他看,那他现在走了?”

“嗯,估计是看到二哥你快醒了,所以大哥就逃跑了。”

“哼……”

“不逃的话就惨啦,咱家蜂须贺可是会咬人的。”

在一边看够了歌仙双下巴的宗三飘了回来,坐到了浦岛的身边。

“啊,或者说是咬刀?”

“你够了,宗三……但他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来,一想到睡着的时候他坐在边上我就浑身难受。”

“又来了,他不在你就能说很多的话,但是等见了面就只会生闷气,像个小孩子一样,还没有浦岛成熟。”

“哎!?真的吗!?”

“真的,但我没有夸你,浦岛君。”

“……”

“不过他在也挺好的,人多了可以聊聊天,不然的话太无聊。”

“是你们三个怂恿浦岛把我画下来的吗?”

“我们三个?没有啊。”

“真的?”

“真的,是我一个唆使的。”

宗三说着,抬手掩住嘴角笑了起来,完全无视蜂须贺冷冰冰的嫌弃眼神。

“画挺好的呀,关键点抓得很准,一看就知道是你。你当时估计是做噩梦了,把浦岛吓得不行,我就想让他找点事做转移下注意力。”

“你那方法能成功转移注意力吗???”

“当然失败啦,浦岛一边画一边哭,可凄惨了。”

“你……”

“不过长曾祢先生的方法不错,他给我们讲了故事,浦岛很快就好了。”

“故事?”

蜂须贺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弟弟,他正握着笔在白纸上戳着什么,听到了跟自己有关的话题才抬起头来接话。

“嗯,大哥很难得地说了故事,不过不好听啦,什么小人物爱上了女店员,一点也不好听,还不如跟我说龙宫城的故事呢。”

“呵,赝品就是赝品,连个故事也说不好。”

“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是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故事,我们这些老古董从来都没注意过。”

“悲剧吗?”

“悲剧哦,一个男人被自己心爱的女子践踏心意的故事。”

“听着就无聊……”

虽然蜂须贺说出了形同拒绝的话语,宗三却还是继续讲了下去。

“只是个普通小员工的男主角鼓起勇气向心仪已久的女店员寄情信表白,却遭到了玩弄,女孩将回信和一面鼓送还给他,并在信上说只要他敲响这面鼓就会前来与他私会。男人看到回信非常高兴,来到女孩所在的地方敲鼓时,却发现根本敲不出任何的声音。”

“…………”

“因为那是面绫鼓啊。”

以绫段覆面,发不出任何声音的鼓。

“被戏弄的男人当天夜里就因为羞愧而自杀了,过了一周,深夜里,女人又一次见到了男人的灵魂。”

“来报仇了吗?”

“并不是哦,他只是来敲鼓的。”

那面发不出声音的绫鼓,被他拿在手上敲了起来。

“如果是幽灵的话,难道能敲出声音?”

“谁知道呢,毕竟我们可不是幽灵啊,总之化为幽灵的男人不断敲着手中的绫鼓,想要女人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女人只是依旧冷冰冰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没听见,没听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敲完第一百下的时候,幽灵无奈的散去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喃喃自语地的说……”

我好像快听见了……

如果能,再敲一下的话……

“……然后?”

“没了。”

“这就没了??”

“这就没了啊,幽灵已经散去了,而当他散去的时候,女人才相信男人是真心的,想要接受和容纳这份坚持和爱情却为时已晚,就是这么遗憾的故事。”

“与其说是遗憾……”

“听长曾祢先生讲完以后,我也算是稍稍想起来了,以前被带着看能剧的时候,似乎也有过这么个桥段,但那明明是恐怖剧,跟现代的这个一点也不同。”

“这故事真的很难听……”

不单单是难听,更多的是无聊……还有无可奈何……

“是吧!我也觉得一点也不好听,能剧也是,完全不懂他们在唱什么。”

浦岛似乎又搞定了一副涂鸦,他将画完的画竖起来,信心满满的给面前的两个大哥哥看。这次没用彩色笔,所以关键性的颜色看不太出来,但那细长到夸张的眼睛和刻薄的表情还是非常的形象。

“是我吗?”

宗三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嗯,是的!~”

“谢谢。”

然后他一把撕掉了浦岛的画册。

 

当天晚上,伤势恢复了的蜂须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兴许是因为之前昏迷太久的关系,他睡得比平时还要浅,半夜刚过就一身冷汗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了摆在茶几上的礼盒。

里面放着永远也发不出声音的鼓,就像说不出话的他自己。

哎?我……说不了话吗?

蜂须贺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逗笑了,他坐起身来取下那个盒子,再次将绫鼓置于手中。他摩挲着绫段那微微凸起的表面,看着在夜色中振翅欲飞的紫色蝴蝶,有些咯手的金粉沾上他的手指,怎么拍都拍不掉。

拍?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蜂须贺发现自己已经拍起了那面鼓,他遵循着梦中的节奏,以缓了一拍的速度慢慢的敲了起来。

没有声音,什么的都听不见。

他看着矗立在自己面前的那堵墙壁,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是呢,什么都……听不见。

 

蜂须贺所在的队伍又进行了调整,长曾祢从远征队伍里换了过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也是蜂须贺不能接受的事。

“开什么玩笑,赝品为什么会过来!”

“长曾祢先生为什么会过来?”

“嗯?主公想开更后面的远征了,等级要求有点高,所以也派我来好好练级啊。”

“哦哦……你听见了吗?”

歌仙觉得自己的作用发生了偏差,他从一把好好的正经打刀变成了传话筒。

“主公叫我好好练级,多捡资源。”

“嗯……你听见了吗蜂须贺?”

“没有!”

“他说他没听见。”

“主公叫我好好练级,多……”

蜂须贺甩开了歌仙的手,冲去了队伍的前边,歌仙有些尴尬,想替友人向长曾祢致歉,对方却完全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言。

“这是正常的,不要紧。”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从相认到现在,一直如此。

长曾祢说着走上前去,一击便敲碎了敌太刀的头骨。

 

出阵日期变得固定了起来,有过上次的惨痛教训,审神者现在也格外的小心,三日月的存在会导致誉的分配不像从前那般均衡,所以队伍只在上午行进过固定的出阵次数后便会回本丸休息,防止过度的疲劳。但在审神者这样体贴的安排下,蜂须贺反而开始了习惯性的失眠,每天过了凌晨就会准时醒来,那面手鼓好好的摆在枕边,他伸出手去,轻轻地敲上几下才能安心。

他依然不清楚审神者将其赠送给他的理由,但他清楚自己为何会在半夜时起身敲鼓。

因为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是最为安静的时候,一丝一毫的声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被我敲着的这面鼓,到底有没有声音呢……

他侧躺在床铺上,不厌其烦的敲着那有着蝶形花纹的鼓面。

又或者。

当我敲到了第一百次的时候……

 

那个时候会怎么样呢?

 

但就算一百次到了,蜂须贺也不会知道。

他并不信怪谈,所以自然也不会刻意去记自己敲下的次数,关于那面奇怪的鼓,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被同伴们淡忘了下来。青江他们聊着的内容换了很多次,三日月的等级也渐渐长高到了可以跟他们并肩作战的地步,桶狭间不适合再去,审神者便安排他们去墨俣,任务一下子变得有些繁重,可因为是刚刚开拓的缘故,总体来说还算安全,只要控制好疲劳度就没有大的问题。

唯一没有起色的就是浦岛的画。

他依旧很擅长抓要点,画出来的人物一点也不像,可就是能让人一眼认出来他画的是谁。

就是这样才更让人生气。

“这次是怎么回事?我一没做梦二没生气,我就好好地坐在这里让你画,为什么还是这样?”

“哎?我画的确实是二哥啊。”

“我还是你哥哥吗?”

“一直都是啊。”

“赝品呢?”

“也是啊。”

“那为什么你画他比画我好看?!”

“二哥你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人都难画~”

“回答很顺嘛,谁教你的?”

“呃……”

“说。”

“大哥教的。”

“那个赝品!!!”

次日出阵的时候,蜂须贺光是看见长曾祢的背影都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虎彻大哥每攻击一次,他就以更加激烈的攻势也进攻一次,这针对太过明显,要不了多久长曾祢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快,停下脚步让他先打。

“浦岛惹你生气了吗?”

“…………”

“其实他画我画得也一般啊……”

“…………”

“那个,歌仙先生麻烦你……”

白光一闪,刀锋一过,没等歌仙跑来继续做传话筒的任务蜂须贺就顺手解决了刷新出来的敌人领队,大太刀血量不低,这回合的誉应该是非他莫属了。

“其实浦岛画你画得确实很不错啦,总感觉他是故意把蜂须贺画成那样的。”

歌仙站在长曾祢的身边,看着前方的蜂须贺大杀特杀,轮到自己了才去砍一刀子。

“不知道那小子在想什么。”

“比起浦岛君,不如说说你在想什么?我们都很想知道呢,长曾祢先生一直以来都太过冷静了,很好奇你的心理……你有跟蜂须贺好好说过话吗?”

“没有。”

高大的打刀如实回答,按部就班的斩断面前的一把太刀。

“心理什么的,也没有。”

再前方就是最后的王点,蜂须贺依旧跟长曾祢较着劲,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然后凭借着各方面的数值优势又是一击打退了对方的一把薙刀,虽然血量上败给了歌仙击退的大太,但也比长曾祢解决的打刀高出不少。

墨俣比桶狭间难打,按照审神者的规定,上午只要打过五轮便可回程,行至刚才那盘已是四轮,时间还早得很,看来今日可以提前回归本丸了。

想到这里,同一队里的刀剑男士们就更是意气风发,迈开大步又一次的进入了墨俣,蜂须贺远远地跑在前边,只留了一个紫金色的背影给长曾祢看。四周围满是杀伐之气,扬起的大风吹动着蜂须贺的头发,无声无息之间告知给他们敌人的所在之处。

无声,与无息……

突如其来的战场就发生在他们的脚下。

围绕在全体刀剑男士周围的是苍蓝的不详闪电,天空迅速的变黑变暗,从扭曲的空间出钻出长枪为首的不详兵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超高速的突刺偷袭。

长曾祢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听见声音的,可是随即而来的事实将他的大脑冲击得一片空白,周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的按键,安静得让人害怕,他的脚踩在地面上,踩在轻飘飘没有实感的沙地之上,他奋力奔跑向前,直到站到了蜂须贺的身边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做什么事。

对呢,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请求主公的……

他一把抱住蜂须贺,替他挡下长枪的穿刺后由下往上,在敌兵身上开出了一轮巨大的刀口,形如月牙。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忽视你的厌恶,主动到你身边来的……

他的刀装近乎全碎,金色和银白的轻骑兵纷纷化作碎片崩落在脚下,在这被静音的世界中,他看见同伴们很快便重新稳住了阵脚,阵型既已无法调整,那就用自身的实力和拼劲来作为弥补,两个回合的往返,刀光剑影的相聚之间,他被薙刀打成残血,周围满是刀装崩坏后的残片,输赢已经无妨,损失也已经注定,一切的一切之中,长曾祢在闭上眼睛前意外的看见了蜂须贺。

他的弟弟,在与他无比贴近的距离之下张开了嘴。

张开嘴,徒劳地张着,却说不出任何的话,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啊……

长曾祢捧住蜂须贺的脑袋,鼓起勇气将他抱进了怀里。

没关系的。

“我没事,手入一下就好。”

所以,没关系……

你想说的话,我已经听见了。

 

这次算是刀剑男士们的失误,在最后一次进王点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检非违使的出现标志,不过审神者并没有怪罪他们,比起责备,巫女更多的是心疼,还有歉疚。

因为加速扎依旧没有。

她似乎在锻刀上耗费了大量的精力,现在还能有资源给他们手入就已经实属不易,除了伤势过重昏迷不醒的长曾祢,其他几位都善解人意地摸了摸巫女的头,请她不用自责。长曾祢的维修时间大约是一天,其余的五位按照伤势划分,从时间消耗最少的轻松开始依次手入。蜂须贺因为冲的太快自然也吃了不少的苦头,不过因为有长曾祢,所以战线崩坏的那个不是他。

被救了呢……

他满身是伤地躺在房间里,又一次在午夜时醒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啊啊……被赝品救了……

这在早先一定会让他无比不甘的事实,此刻倒是意外的没那么大冲击力,他想着自己当时的场景,想着自己明明想要开口询问却又说不出话的场景,无奈的低下了头。

说不出话的我……跟发不出声音的鼓,果然是一样的吧?

每次都是如此,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等见了面就是无法顺利的沟通。他捧着绫段做成的鼓,轻轻地敲着,可不知为什么,这次无论怎么敲,他都无法再平静下来。

是因为身上的伤口还在疼吗……

啊,对,一定是的,一定是因为这个……

他缓缓地坐起身来,依靠在一边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是因为……伤口很疼,所以我才睡不着……

真可笑啊,这样还算是虎彻家的真品吗……区区伤口什么的……

那也没办法,偶尔……因为受伤而难以入眠,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啊……真麻烦……

蜂须贺靠着墙壁想。

借口什么的,真麻烦……

怎么就不能承认呢?连为伤口所扰这种丢脸的借口都想出来了,怎么就……不能承认了呢……

明明就是因为……长曾祢不在墙的对面啊。

他……现在……

“蜂须贺,你睡了吗?”

巫女轻轻地敲了敲房门,正欲敲第二下时蜂须贺便抱着绫鼓出来应门了,吓了巫女一跳。

“主人,这么晚了,你怎么了?”

正好被终止了乱七八糟的遐想,蜂须贺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审神者的身上。

“歌仙的手入完成了,你快去吧,这样估计到了明天上午,你们就都能好了。”

“谢谢,我马上就去,你也早点休息。”

“我没事啦……明天补个觉就是了,嗯?你抱着鼓做什么呀?”

审神者这才看见自己送给蜂须贺的绫鼓,有些好奇的望了望他,但随即就笑了。

“喜欢吗~喜欢到了晚上都要抱着睡觉的地步了呀?”

“啊……嗯,谢谢主人。”

“我就觉得跟你很搭嘛,金色和紫色,我一眼就想到你了~”

“哎?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主人你才送我的?”

“是啊,怎么了?”

小小的巫女毫不犹豫就承认了这随性的理由。

“很漂亮,像蜂须贺一样耀眼,所以就买下来送你啦。”

“谢谢……”

果然歌仙说的对,不要过多猜想主人的意思……

“我这就过去,劳你费心了。”

“嗯,这次是长曾祢帮了你,你是不是多少也能认同他一点了呀?”

人类的巫女除了随性,没眼色也是特点,她对于长曾祢的事完全也不知避讳,就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

“别跟哥哥闹别扭哦,浦岛很难过呢,他跟我说了很多次,想像左文字家一样,有朝一日可以三兄弟住在一起。房间我都准备好了……但感觉蜂须贺你不太愿意哎。”

“……所以浦岛他,生我的气了?”

“可能有点哦~”

前往手入室的路上,审神者牵着他的袖子,跟他打着浦岛的小报告。

“你们能解决就好啦~房间我都准备好了~”

“怪不得把我涂成那副样子……这孩子……”

“别责备浦岛,你看其他家族的人,基本上能住一块都是住一块的,我一开始也是这么为你们打算的啊,所以房间都准备好了哦?”

“并不会责备他……只是,大概等到了明天,我会好好跟他谈一下。”

“那关于住宿呢?房间我都准……”

“我知道你把房间准备好了,主人。”

蜂须贺捧着那面鼓,将主人重复多次的话怼了回去。

“哦……”

“还有,再一次谢谢你,刚刚的话我都没有说完。”

“哎?”

谢谢你送我的鼓。

“很漂亮……”

我很喜欢。

 

有许多话想说,但是说不出口的我。

跟想要传递心意,却发不出声音的绫鼓,完全就是一样吧?

 

蜂须贺躺在长曾祢的身边,在手入室满满的药味中反而平静了下来。那把名义上是他兄长的刀就在一边,没有比这更让他安心的了。

或许也就是因为跟他在同一队中,所以我才能有那样的发挥吧?

我一直,有很多的话想跟你说。

蜂须贺听着长曾祢的呼吸,抱紧了怀中的鼓。

你为什么会那么坚持虎彻的名字呢?

为什么会那么坚持的,要跟我们用同样的名字?

被我冷落的时候有生气吗?选择保护我的时候没有后悔吗?

 

手心微痒,像是有蝴蝶在飞,手指摩挲在鼓的表面上,沾满金粉。

 

为什么你就那么的,讨浦岛喜欢啊……

为什么你就能那么的强大呢……

 

蜂须贺将鼓捧出来,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像从前一样敲了一下绫鼓柔软的表面,只这一下,就停住了。

身后温暖的怀抱覆了上来,长曾祢按住他的手,像梦中发生过的那样,将他的手按在了绫鼓上。

“我听见了。”

长曾祢从未与他靠得如此近过,对方的呼吸莫名急促,似乎也是在紧张着,他抱着蜂须贺,许久又用力了一些。

“我听见了,所以你不用再敲了……”

“…………”

蜂须贺嘴唇微张,回到了他经历过无数次的状态中,他尝试着,想要说出自己可以说出的话,喉咙却始终干涩得不行。

“我全部都听见了,放心吧。”

“…………”

全部都……听见了?

“嗯,听见了。”

啊啊,是吗?

那还真是……太好了……

他终于听见了自己模糊的声音,轻轻的,但在夜中却格外的清晰与明显。

“嗯……”

原来如此……

我已经,不用再敲鼓了。

“我知道了。”

长曾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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