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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戏话:被接近的真相

目录: (≡ω≡.)  

刀剑戏话:被接近的真相(1)

 

六点整的时候,闹钟就会响起。

被重复不断的铃声叫醒后,光忠会睁开眼睛,先看看熟悉的天花板,接着再习惯性的将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感受一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很好,今天也依然作为人类而活着。

接下来就是整理时间,叠好被子,清理掉榻榻米上的灰尘后站起身来换上干净整洁的便装,最后提着篮子出门买菜,为今天要煮的全部食物做前置准备。菜市场是他大显身手叱咤风云的地方,光忠对于每种食材的价格都熟捻于心,杀起价来毫不留情,遇到熟悉的店主也会絮絮叨叨的聊上几句,临走时再顺口要棵甜葱。

重复,单调,枯草无味,在旁人看来,属于烛台切光忠的晨间活动就像是已经被施以了磔刑一样,钉死在木桩上无法产生任何的变化,不管游戏进展如何,不管伊达组有没有遇到麻烦,只要清晨是空闲的,只要还能从床上醒来并睁开眼睛,那么,他就一定会去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这是他所认定的事,也是他所喜欢的事,简单而普通的生活能够让他产生自己活着的实感,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美好,没有边际,可以前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抱着这样浮华和夸张的想法,他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几乎就要忘记过往,结果……

“人的记忆其实没那么方便,忘记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那个不是忘记,是覆盖。”

在这个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清晨,烛台切的世界中出现了例外因数。

“老旧的记忆会被崭新的记忆所掩埋,随着时间的延长越盖越厚,感觉像是忘记了,但其实只要把上面覆盖的东西拨开,过往就会再一次的露出来。”

没有预约,也没有事先说明,一高一矮两个不速之客站在他每天早晨必定会经过的小路上,毫不客气的就把他记忆中那个不详的名字念了出来。

“所以,别说你忘了哦,关于织田信长的事。”

以侦探自居的两个年轻人,大清早的就开始了对他的侦查审讯。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

这是从光忠口中蹦出的第一句话,也是他脑海中反应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这俩熊孩子谁家的?我认识吗?

“一大早指着别人鼻子乱翻别人的过去可不是值得赞许的行为。”

“嗯……你觉得怎么样啊?国广。”

对于光忠的指控,和泉守和堀川完全没有在乎的样子,反而把他晾到一边,先私下里交流了一波。

“不满是意料之中的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慌乱和紧张的反应。”

“OK,看法一致,织田信长这个名字完全没有让他吓一大跳嘛。”

“喂喂喂,你们的监护人在哪儿?”

虽然不至于和小孩子计较,但这两位的表现真的是让光忠有些哭笑不得,他想不通对方的真实意图,更想不通为什么时至今日还会有人来找他聊织田信长。

“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对不起,我们为刚刚的无礼道歉。”

矮个子的那个还算稍稍懂点礼节,在跟自己的同伴商讨完毕后立刻转过身来向光忠道了歉。

“刚刚是想观察一下,您在听到织田先生的名字以后会有什么反应。手段有些失礼,还请谅解,我们是新选组侦探社的。”

“原来如此,新选组啊……”

这家大名鼎鼎的侦探社他没怎么接触过,唯一见过面的只有蜂须贺虎彻。

“那么,侦探来找我是做什么?我成犯罪嫌疑人了?”

“不需要那么严重的说法啦,我们只是怀疑,只是稍稍的有点怀疑而已。”

“有区别?”

“当然有。”

身高几乎有光忠那么高的年轻人自信的点了点头。

“一般来讲,被我认定成犯罪嫌疑人的,十有八九就是确定犯罪没跑了。”

“谢谢,这么说我还有洗脱嫌疑的可能性?”

“看你配合啦~”

“可我并不想配合啊,抱歉,借过一下。”

说着,光忠就拎着他的菜篮子继续走了起来,无论言语还是行为,他都非常明确的表示了自己不想多说的态度。光是提起织田这个名字就让他有些头疼,更别说还要他回忆那段过往了,再者,他不了解新选组,所以不清楚面前的这两个是不是真货。

“啊!等一下等一下,就算把你列为嫌疑犯也没问题吗?”

身后,两个锲而不舍的家伙还是紧紧的跟着他。

“没关系,请随意,我向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相信组织不会冤枉我。”

“别这样啦,要是相关人员一个个的都缄口不言,那我们的调查也根本无法进行下去啊,越是这种时刻,正义就越是需要你哦?”

“也就是说,相关人员不止我一个吧?”

烛台切终于步入了人声鼎沸的市场,在热闹而嘈杂的环境中加快脚步,想借助人流甩掉这两个烦人的小家伙,但是收效甚微。

“去问别人吧,认识织田的又不止我一个。”

“可是能找到的不多啊……我们昨天晚上已经被粟田口给赶出来了。”

“哦?一期干的吗?”

“是啊,原本很礼貌的接待了我们,向他们问情报也很爽快的说了,结果织田的名字刚一出口就送客了。”

“嘛……”

看来,他也不希望药研再去想那段日子。

“每个人都一样啊……”

“什么?”

“我说,差不多每个人都一样,大家都不喜欢在织田家度过的时间。”

烛台切站在冒着白气的关东煮摊子前,要了三串酱油煮的魔芋。

“别说回忆了,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头疼,能放过我们吗?”

“一味逃避可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死缠烂打也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事。”

光忠把热乎乎的魔芋递给了和泉守和堀川。

“或者说,给我一个帮助你们的理由?时隔多年还提到织田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我们在调查都政府厅爆炸的事。”

“那跟织田有什么关系?啊……对,楼确实是他建的。”

可是这都过去好几年了。

“联系什么的还不确定,只是职业习惯啦,哪怕只有一丝相关,我们也习惯把很久以前的老底给翻出来。”

“真是恶劣的职业习惯。”

“您过奖了。”

堀川用符合烛台切用词的恶劣态度做出了恶劣的回应,三个人站在鲜蔬市场的入口,同时将魔芋送进口中咬了一口。

“嫌疑人不是确定了吗?那个一直骚扰政府的恐怖分子。”

“虽然确定了,可是有些细节得弄清楚,昨天去粟田口家的时候也问过了,他们的情报家没看见陆奥守进入大楼内部的景象。所以,炸药到底是如何引爆的就很成问题了,如果弄不清这一点,哪怕抓到了陆奥守都无法让他认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都政府厅附近是没有四足动物的,只有在特殊警报下才会有警犬巡查,鸣狐君的侦查能力在这个地方需要打问号。”

“这个当然也在考虑范围内,只是,在把全部的相关情报都调查完以前,不便下结论。”

‌堀川依然坚持将话题转回到了织田信长的身上。

“我觉得您是可以好好交谈的对象,虽然不喜欢织田,可是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您也仅仅是流露了不满而已,没有过多的情绪反应,所以相信您可以用客观的态度向我们阐述对织田的印象。”

“印象?没几个人会对他有好印象吧……”

头痛的感觉起来后就没那么容易压回去,烛台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面前态度认真的两个年轻人叹了口气。

他对于努力的孩子,向来都很难狠下心来拒绝。

“要说印象的话就是独裁者,暴虐,残忍,但是他的手段确实高明,就连最后的退场死亡都那么恢弘壮烈。”

“都没什么好词啊……这么讨厌他吗?难道他虐待你们了?”

“倒不是说虐待……在他家要什么有什么,条件比我现在过的日子都要好很多很多。”

但是啊……

“那种感觉很不好,你们能懂吗?不被当人看的感觉。”

他是个收藏家,以收藏异能者为乐。

“对他来说,我们就是收藏品,连个佣人或者下属都算不上。佣人好歹还是人,还有必须要做的工作,可是在他眼中我们并不是人,他养我们,把我们一个个的接到他的大房子里供起来,目的是让我们装饰他的房子。”

“哎?他不是对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都非常尊敬吗?”

“去博物馆的时候,你一定有见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国宝或者美术品吗?”

“这当然见过啊。”

“那么看见它们,是不是会禁不住的肃然起敬?”

真好啊……居然会有这种东西呢。

“你不会轻视它们,甚至会打从心底觉得这个东西很厉害,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

“可你不会对它们产生喜怒哀乐这样的感情。”

因为在你眼里它们只是个物品,摆设在那里给人看看就可以了。

“织田让人不寒而栗的就是这点,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把人当物件。”

敬意?这个当然有,毕竟我们拥有他无法拥有的能力,喜爱?这点也是,他疼爱我们每一个人,恨不得像对待贵重物品一样每天把我们擦拭很多遍。

“跟着他,让你们缺乏做人的实感,是吗?”

和泉守总结出了烛台切的意思。

“所以才这么不想提他?”

“不仅是缺乏实感,更麻烦的是,在他身边待久了之后,自己都很难再把自己当成人来看了。”

烛台切将手按在心脏所在的位置,深深的吸了口气。

还好,没关系……

心脏还在跳动着。

“我到现在还是会有确认心跳的习惯,不然的话,我会以为自己是空壳。”

“有这么严重?”

“有。不仅是我,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是,就我所知的……宗三左文字你们知道吗?”

“知道,但是暂时还没有联系上他。”

“他很喜欢盯着自己的手和脖子看,以前我以为他自恋,后来才知道他是在看血管。”

泛着青蓝色的静脉血管,他通过观察那个来告诫自己是活物。

“织田信长对我们的影响就是严重到了这个程度,所以喜欢?不存在的,我脾气算不错了,对他也只能刚好到不记恨的程度。几年前,他在政权被推翻后引火自焚,差点把宗三和药研也一起搭进去。当着一期的面提他的名字,他还只是把你们赶出家门,真的已经很客气了。”

“这样的家伙……果然没人会喜欢呢……”

“为人处世大失败啊……”

虽然早就有所耳闻织田的执念,但无论是和泉守还是堀川,有幸没被送去织田家的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痛苦的生活。

“啊……不过,没人会喜欢这个定论下的太绝对了。”

挑完了萝卜的烛台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难道有人喜欢他?”

“这个……怎么说呢……”

烛台切适度的斟酌了一下用词。

“嘛,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喜欢他,只是觉得以个人的想法去揣摩别人的意思不太准确。”

他到最后还是选择把不动行光的事给咽了回去。

还不明确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也没有知无不言的义务,不要把那个孩子的事供出来为好,以免给长谷部添麻烦。

“这样啊,我们明白了。”

侦探时间终于结束,来自新选组的两个小青年步调一致的舒展了一下筋骨。

“好嘞,难得来市场,我们也买点新鲜的食材回去煮咖喱吧!”

“兼桑想吃什么样的咖喱呢?”

“嗯……我想想……”

“我们家最近比较痴迷泰式的咖喱,会加椰奶的那种。”

烛台切贴心的给他们推荐了自己的拿手菜式。

“味道很柔和,辣味不会太突兀。”

“听起来不错~”

“那么,你们慢慢挑,我还要去买点鱼。”

这样的收场非常和谐,烛台切满意的转过身去,正要继续他普通而平凡的早晨时,身后的两位挑准时机,又给了他一击重击。

“话说,我突然想起来了,能告诉我们鹤丸国永是怎么回事吗?”

“啊?”

“鹤丸国永,他为什么最后没去成织田家?”

堀川跟和泉守蹲在地上,撑着下巴,眼睛死死的盯着烛台切僵住的后背。

“发生了什么事吗?关于他的过去……”

不管怎么查都是一片空白呢。

 

刀剑戏话:被接近的真相(2)

 

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和泉守和堀川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对于烛台切的看法。

“如果100分代表绝对嫌疑人的话,你给他打几分呢国广?”

“嗯……大概是40?”

“不及格呢。”

“就表象来说的话,他跟这次的爆炸事件没有关系,那40分是给他有可能是影帝这个分歧的。”

堀川回想着刚刚的种种,笃定的下了结论。

“虽然不喜欢织田,可是在听到名字的瞬间只有疑惑,他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来跟他聊织田信长的事,仅此而已。”

而如果跟他们推理的一样,织田很久以前就在地基下埋下了炸药,凶手正是利用这点来炸毁都政府厅的话,那一定——

在听见织田信长这个名字的瞬间就会露出破绽。

“这么来看的话,刚刚的烛台切光忠毫无疑问是清白的。”

“没错,两次突击战都没让他落套,他所做出的都是正常反应。而且说实话,关于鹤丸国永的事件,他回应的很好。”

就在刚刚,提到鹤丸为何没去织田家这个问题的时候,光忠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就以坚决的态度回绝了他们。

想问的话就去问他吧,我不喜欢拿别人的事来玩侦探游戏。

“他没否认自己知道,也就是说他应该知道答案吧?”

“知道是肯定的,但是一点也不想说。”

“嘛……其实不知道也无所谓,鹤丸跟这件事的关联性应该不大,他连织田家的大门都没进去过,怎么可能知道那么重要的线索。”

“但是说到底,就连地基底下有炸药这条线索也是我们瞎猜的呢。”

“哈哈,放心啦国广,我的直觉很准的!”

在侦探的职业守则中,实际证据的优先级当然远远高于虚无缥缈的神态观察和直觉认知,但眼下都政府厅的废墟被全面封闭,政府职能也陷入瘫痪,根本无法调查现场的情况。获取不了证据,那当然就只能剑走偏锋,用旁门左道先来探一下路。

自从去了粟田口家,听鸣狐说了陆奥守没有在爆炸前事先到过现场以后,和泉守就越发坚信他是无辜的,虽然爆炸的后续状况因为动物受到的冲击性伤害较大而失去了线索,但想必爆炸后,他除了到处躲藏也没别的事可以做。

“粟田口家的药研藤四郎,伊达组的烛台切,这两个现在都可以划掉了吧?鹤丸国永要不要取消呢,兼桑?”

“暂时不用,如果能遇到他本人的话,说不定还能详细的聊一下呢。”

现在,就先按照之前定下来的步数走吧。

 

“有事要问我?你们在调查什么?”

审神者的宅邸中,正在准备早点的近侍诧异的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个不速之客。

“嗯?审神者大人不在吗?”

“是不是还在睡觉呢?”

不过,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嫌弃的处境,不管是和泉守还是堀川都没有访客的自觉。自顾自的打量着除长谷部以外空空如也的客厅。

“主上还在休息,她这两天不太舒服。”

“身体又不好了?”

“是。”

长谷部的回答干净简洁,没有一丝犹豫。

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那个女人身体向来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就算这样回答了,面前的两个侦探也不会起疑。

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可以的话随便打发一下就让他们回去吧……

做出如此打算的长谷部勉强打起精神,准备以自己最自然的姿态面对接下来的叨扰,却不曾想,侦探们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他乱了阵脚。

“能谈一下织田信长的事吗?”

“哎?”

“织田信长,你之前有在他那里干过事呢。”

“你们想做什么?!”

这种时候应该冷静应对,大脑再清楚不过的告诫着长谷部这样的事实,但从和泉守的口中听到那个男人名字的时候,长谷部还是不由自主的做出了最糟糕的回应。说不清紧张还是愤怒的情绪从内心一路蔓延到头顶,把他所有名为理智的神经都烧得一干二净。

不可以……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让他们把调查扩展到织田信长身上去。

“啊啦,你生气了?”

和泉守完全不在意他的虚张声势,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很生气吗?提到他的名字让你很生气?”

“这不是废话吗?我一点也不想提他,你们可以出去了。”

“别这样别这样,我们从昨天调查到现在了,完全没得到有用的情报啦。”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想做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要查那个男人?”

“哦,因为我们答应了警局,要帮忙调查都政府厅的爆炸案。”

“若是如此,快点去把那个在逃的恐怖分子抓捕归案就是了,跑过来找我问织田信长?这是什么逻辑?”

“逻辑就是,我们并不认为陆奥守吉行是现行犯呢。”

“…………”

和泉守自信的语气让长谷部最后一丝期望落了空,他伸出右手,握紧了箍在左手腕上的头绳,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不行了,这已经是不得不冷静的时候了……

接下来就连对话也都是战场,走错一步就有可能露出马脚。

“从何说起?”

“来自名侦探的推理。”

“那跟织田信长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想问问过去的事罢了。”

“唯独对那个男人我没什么想说的。”

“你曾经当过他的手下?”

“你们错了,我当的是他的收藏品。”

两边都死死的盯着对方,没有一方露出示弱的表情。

“烛台切先生也说了类似的话呢。”

“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感觉,不管是谁,在织田家待久了就会变成这样,那个男人就是这么的让人讨厌。”

“不过我们听说,在织田家待过那么多异能者,只有你是在他身边工作过的。”

“不值一提的可笑努力罢了。”

长谷部表情阴沉,织田家的过去是他的逆鳞,而和泉守和堀川正在试图将那片带血的鳞片给拔下来。

“我不甘心只做收藏品,所以尽了最大的努力替他做事,把他当做主人一样来跟随,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看到我的优点。”

“那么,结果的话……”

“结果,我成了一个用途丰富的收藏品。”

细颈长瓶除了装水还可以装花,可说到底依然只是个瓶子。

“想要他把我们当人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到最后他甚至把观察我的工作姿态也当成了欣赏藏品的一部分,更恶心的是,他想都不想就把我当礼物送了出去。虽然把我送给现在的主上对我来说是件好事,但在他身边所受的屈辱和蔑视不会改变。”

“好吧好吧,你的怨念貌似更深呢……”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算对我的工作能力无感,也不应该随随便便就把我送人,真当我是卖给他的?”

越说越气的长谷部将准备到一半的早点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冲到客厅正门那儿拉开纸门,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可以出去了吗?我不想再谈他的事。”

“等一下等一下,最后两个问题!”

“两个??想都别想!给我出去!”

“织田建都政府厅大楼的时候你还在吗?”

“出去!”

“问完了我们就走啦!保证。”

“在,但是我已经懒得帮他干活了,出去!”

“那么,宗三左文字在哪儿?”

“…………”

这句话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问题都要致命,光是听到的瞬间就让长谷部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皱起了身体,剧烈的疼痛敲打着他的脑壳,搅动着脑浆一遍遍复述着和泉守提出的问题。

宗三左文字在哪儿?

宗三左文字……

“他死了。”

面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的近侍缓和了很久,才说出了答案。

“死了?这……”

“死了就是死了,他哪里都不在。”

他握着手腕上的头绳,艰难的用平静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他哪里都不在。”

宗三左文字,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里了。

“……请节哀。”

“能放过我了?”

“唉,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在他那里得到多一点的有用信息呢。”

“他不会告诉你们的,他对于织田的厌恶比我更胜一筹,说他是世界上最讨厌织田信长的人都不为过。”

“是吗?但织田好像特别喜欢他啊。”

“再喜欢也没用,不如说,被那个男人喜欢上简直就是倒了大霉。”

“难道真的没一个人对织田信长的死感到惋惜吗?”

“他死了就是活该,我早就提醒过他注意下属们的情绪,不要再这么唯我独尊下去,他偏不听。话说可以了吧?我都已经说了很多很多了。”

“谢谢配合~”

用不怎么诚意的样子道过谢后,和泉守跟堀川走了出去,只是,脚步刚刚迈过门槛,门边蹲着的一个小小的影子就吓了他们一跳。

“哎?”

“…………”

缩在一边的是个还没长开的少年,虽然面孔稚嫩,还带有些许可爱的婴儿肥,但是绯红的脸颊给人一种喝醉了酒的感觉。他就那么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听见和泉守和堀川出门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长谷部跟着走了出来,他才抬起略微泛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近侍的脸。

“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长谷部似乎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把少年晾在了一边,选择先将和泉守和堀川这两个大麻烦给送走。

“这是谁?你跟审神者的孩子吗?”

“我未婚,谢谢!”

“领养?”

“不要你管!”

“长谷部先生。”

被近侍推搡着赶出门以前,堀川用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了最后的一句话。

“真的没有一个人对织田信长的死感到悲伤吗?”

“……”

门缝合上的瞬间,他如愿的看到长谷部扭曲的表情。

 

刀剑戏话:被接近的真相(3)

 

真的没有一个人对织田信长的死感到悲伤吗?

如果认真回答这个问题,不管是药研,还是烛台切,或者已经死去的宗三,肯定都能说出一致的答案。

要说悲伤的话,当然有。

有一个孩子,至今都在缅怀着那个让大多数人憎恶的人。

 

“今天起的还真早。”

“……是你一直埋怨我起得晚。”

“所以你今天就难得听话了一下?”

“起早了也不行,起晚了也不行,你想要我怎么样。”

“别跟我闹别扭。”

长谷部看着蹲坐在地上的不动行光,觉得头痛的感觉愈演愈烈。

看这样子,他刚刚说的话肯定全部被听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大麻烦一个接着一个……

“我不打算解释什么,反正我从以前开始就不喜欢织田那个家伙。”

“信长大人没有对不起你们……”

不动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快要哭出声一样,可是脑海一团乱麻的长谷部此刻完全没有安慰他的心思。

“认清现实吧不动行光,就连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药研都能体会那个家中的异常。你真的以为织田信长有把你当人看吗?”

“可他至少是喜欢我的!而你呢??”

少年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因为宿醉头重脚轻,根本没办法站稳,长谷部想拽他一把,手都没碰到就被不动用眼神狠狠的拒绝了。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呢?我有进入过你的眼睛里吗?!你眼里除了审神者什么都没有!”

不动重重的撞在墙壁上,钝痛感让他的眼睛鼻子皱到了一起,眼泪却还是硬撑着没有落下来。

“没有陪伴信长大人到最后的家伙,没资格说那种话!”

“陪着他被火烧死吗?你能好好的活在这里就是托了那个家伙早死的福,知足吧!”

勒在长谷部手腕上的头绳越来越紧,泛红的血痕清晰可见。

“怪不得他会那么喜欢你,没脑子又听话的家伙真是太好用了。”

“是啊,我不聪明,很弱小,除了信长大人外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我。你也一样,等解决了日本号,你的下一步就是解决我了吧?!”

“我没说过那种话!”

“有些事情不用说都能感觉得到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讨厌我吗?找我回来是迫不得已,照顾我也是被逼无奈,更何况我还那么喜欢信长大人,只要一想到这点就觉得我很恶心吧!?”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我不想再跟你扯这个话题,刚刚那两个家伙已经够烦的了,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哼,也是,你动炸药的事已经被人发现了,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你头上来了!”

“你……”

“这次才过了多久?长谷部每换一个主人就会带去不幸呢,审神者肯定会为你而死的!”

“够了!”

不动一生气起来就会口不择言,长谷部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这个恶劣的行为,但刚刚的那句话,毫无疑问在他翻搅的脑海中又炸了一次。

“既然这么不喜欢待在我身边的话,走就是了!我也已经受够你了!不听话还讨人厌,你在这点上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我也很想讨人喜欢一点的啊!可是面对你的话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透明的液体夺眶而出,少年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终于彻底的崩溃了。

“再见!反正跟着你肯定会倒霉!我才不想跟长谷部一直待下去!!!”

不动行光顺着长谷部所指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样,凝滞住两人的声音,没有谁开口挽留,也没有谁示弱道歉。

 

我知道你是为了杀那个人才会回来找我的,那等他死了以后,我不就没用了吗……

等游戏结束以后,不论结局如何,我都会照顾你。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被厚重的大门彻底隔断。

 

到那个时候就没有战争了,一定会比现在好……

 

曾经许下的承诺在你来我往的中伤中被撕得粉碎,直到不动甩上门后跑出很远,长谷部才回过神来。

“什么叫跟着我肯定会倒霉……讨厌的小鬼……”

真是的,反正过了一会儿就会红着脸偷偷跑回来了吧?

他盯着大门看了很久很久,就连不动偷偷回来以后要如何嘲笑他的台词版本都换了好多个,可是一直到太阳高升,临近正午,小酒鬼都没有出现。入冬的太阳虽然亮堂,但照在身上给不了任何的暖意,长谷部这才从彻骨的寒冷中认识到了一点。

那个孩子,这回是真的走了。

啊……算了,走就走吧……

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照顾小孩子也很麻烦,这家伙还一点都不省心,早就打算处理掉他了……

在脑海中碎碎念的长谷部,有些恍惚的跑回房间时,发现审神者正站在那里。

“发生什么事了?”

女人身上罩着厚厚的披肩,瘦削的骨架让人禁不住怀疑她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的衣服给压垮。

“主上?你怎么出来了??啊抱歉,我忘记送早饭了……”

“没事,反正本来就吃不下。你跟不动怎么了?吵架了?”

“不要管那个熊孩子了,我早就烦了他了。”

“可是你看起来很伤心啊长谷部。”

审神者伸出手去,点在长谷部紧紧皱起的眉心中央。

“你很少会这么难受的,吵得很严重吗?不动去哪儿了?”

“……没事,一会就好。”

话虽如此,可这次就连长谷部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违心。

“你果然很难过啊……别这样,如果长谷部不开心的话,我也不会高兴的。”

“抱歉主上,一大早的事情太多了……不止是不动,新选组也有人来过。炸药的事,可能被他们发现了。”

“什么!?新选组??他们怎么敢!?”

“新选组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应该是背着其他人擅自调查的。”

女人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一丝震惊和残虐的表情,可随即,看着依然紧锁双眉的长谷部,她还是软了下来。

“啊啊……没关系,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她说服着自己,把所有的不满情绪都强行压了下去。

“不动不是说过吗?地基底下有炸药的事,织田只告诉了他一个人,就算要查,也没那么快查到证据的。”

“主上……”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想办法的。”

女人捧着长谷部的脸,轻轻的吻了他一下,但是这样的抚慰也没多少效果。

“去找找他吧?难得能有个朋友呢。别像我这样,莺丸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了,我在眼里应该就跟瘟疫差不多。”

“请别这么想主上,你明明帮莺丸大人找到了重要的消息,他只是一时半会没有回复罢了。至于……去找不动什么的,绝对不可以,那个家伙现在不在,我如果走了的话主上就是一个人了。”

“快点回来就好,我也没那么倒霉啦,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日本号他们找上门来。”

“可是……”

“而且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不少了。”

女人坐在地上,伸手在自己的周围画了一个不怎么圆的圈,金色的细线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简单的结界。

“你看,我就躲在这里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出来。”

“…………”

“早去早回,我是个小心眼的人,一想到那个孩子霸占着长谷部的脑海就不开心,时间久了会越来越生气。”

“但是……”

“而且,他知道炸药的事。”

一旦新选组的人发现了他,逼问出什么线索来……

“到时候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

“……是,我明白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长谷部只能选择执行主上给他定下的决定,他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是担心的回头看了好几次。

女人安静的待在结界里,发现长谷部的目光时就回以温柔的微笑。

她的身体正在好转,就连脾气性格都温顺了很多很多。

 

果然……一切都会变好的吧?

 

就跟他当初和不动说的那样,等没有战争了,一切都会比现在要好。

不动行光……

等找到他了,这次就勉为其难的道个歉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长谷部用最快的速度跑向了粟田口家所在的方向。

 

刀剑戏话:被接近的真相(4)

 

就在长谷部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的下一秒,审神者的脸上就换成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她像个僵硬的木偶一样,徒然的睁大了早就不再清澈的双眼,手指将繁复的和服袖口揪出一道又一道的皱褶,厚重的披肩也掉落到了地上。

“会被发现的……绝对会被发现的……”

被新选组发现致命线索的恐惧感终于在长谷部走后彻底爆发了出来,女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自己画下的脆弱结界中转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的从中跑了出来。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新选组没那么好糊弄,他们一定会查到蛛丝马迹,最后顺藤摸瓜的找到长谷部这里来,如果不慎重处理的话,长谷部一定会遭难。

慎重……处理?

审神者踉跄着跑出了自己的家。

现在还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慎重的办法吗?

久违的外界空气一下子涌进她的鼻腔,呛得她差点在家门口那儿就咳死过去,风也剧烈的像是要将她吹跑一样。审神者一边咳嗽,一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鸟儿呢……为什么这里没有鸟?

“莺丸!!”

她努力的发出声音,喊着自己旧友的名字,但是四周围连只麻雀都没有,以鸟为眼的莺丸并不能看到她。审神者向记忆中人流量多的地方跑去,在通往那里的路途上寻找可以联络上莺丸的媒介。

拜托了,拜托了,看我一眼吧。

阳光太过刺目,风也太过冰冷,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边,单薄如她,现在能够依靠的人并不多。

“莺丸……莺丸友成……你能听见的吧!”

终于,女人在某个肮脏的小巷中发现了一只落单的乌鸦,黑色的不详鸟儿看见她就打算飞走,但是在她一头栽倒在地上后又迟疑的回过了头。

“等一下,你听我说,我找到大包平了!”

这是女人原本想要给他的无偿惊喜,现在却变成了她交涉的筹码。

“我知道他在哪里!”

只要你帮我最后一次,我就把关于他的信息全部告诉你。

“你不可能找到他的,就算你的视界再广也不可能找到他,再过一百多年也是如此,只有我能让你见到他……如何啊?”

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她面前发出难听的叫声。

“对吧……很好的交易吧?替我把新选组的和泉守兼定还有堀川国广杀掉。”

她看着黑色的大鸟,像是要从那双瞳孔中看出莺丸的表情一样。

“我不要求你做太多,只要把那两个人杀掉就好了,你替我杀掉他们,我就把大包平的线索告诉你。”

总之,先到我家里来一趟吧,虽然你说了不会再来见我……

“和泉守的技能是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对你的鸟儿杀伤力很大,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她看着乌鸦重新盘旋着飞起,在她头顶叫了两声才飞走以后,终于松了口气。

这是同意的意思。

太好了,莺丸终究还是没有放弃她……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像个丑陋的老妪一样拍掉身上粘着的尘土后,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接下来,只要杀掉新选组的那两个家伙,她,还有长谷部就可以重新高枕无忧了。

啊啊……可以回家了……

她蹒跚着走出小巷,在看不到任何动物和鸟类的街头,凭着记忆寻找着家的方向。

长谷部有没有带不动回去呢?得快一点……

如果看不到我的话,长谷部又该着急了……

这样想着,并且努力加快了步伐的审神者,在错综复杂的路口处见到了手持长枪的死神。

 

哎?

是被某个幸运之子给影响了吗?

只不过是在短时间内出了个门而已,这样的不幸……

 

“……你一个人?”

就在她的面前,日本号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陷阱?不对,长谷部应该舍不得拿你来当陷阱。”

“日本号……”

“对,是我,原本只是出来买点补给品,没想到会遇见你。”

不过,就算是陷阱……

“也不得不试一下。”

高大的男人握紧了手中的长兵器,将尖利的枪尖对准了审神者的喉咙。

 

这样的不幸,偶尔也是会降临到她身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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