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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戏话:怪力乱神,子曰不语

目录:╮( ̄▽ ̄)╭


刀剑戏话:怪力乱神,子曰不语(1)


他做了遥远而不幸的梦。

梦里有他们源家古老陈旧的房子,糊在门框上的白纸泛黄干裂,爬满梅雨时节生出的霉斑。属于他的房间更是阴冷潮湿,不管哪里都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他曾经见过,有黑黑的蚂蚁从地板的缝隙中偷爬上来,运走他没来得及吃掉的残羹冷饭,那些小小的生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细成一条直线,有理有序,浩浩荡荡,让他一不小心就看着了迷,忘乎所以的盯着那些小小的虫豸,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微笑的兄长出现在门前,这才让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与他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笑容如同鬼魅的幼童提着刚刚烧开的开水,一滴不剩的全部浇到了那群蚂蚁的身上。

滚烫的开水如天灾般降临,受到刺激的虫子们四下逃散,可跑不了几步就被可怕的高温烫坏了纤弱身体的全部组织,变成尸体随波逐流,同样受到伤害的还有他们的脚踝,他跟兄长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被开水烫到通红的脚边飘满蚂蚁的尸体。

“弟弟。”

兄长伸着手,扣住他的脖子越勒越紧。

“你今天没跟我说早安。”

啊……好像是呢。

于是他也微笑了起来。

“对不起,兄长。”

还有。

“早上好。”

…………

…………………………

“可是,现在好像已经到说午安的时间了哦?”

膝丸从濒临死亡的窒息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挚爱的兄长居高临下的压在自己身上,手中还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

“很累吗睡丸?”

“我是……膝丸啊兄长……”

出声有点艰难,但是髭切似乎很喜欢他这幅样子,眯起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满足,过了很久才缓缓松手。

“这个是惩罚。”

“对不起。”

不管是因为什么事,兄长这么说了,他就必须得道歉,此乃常识。

但是仔细想想也能知道缘由。

“这次什么信息都没侦查到呢,还被对方发现了踪迹。”

髭切说着便低下头,单薄的唇瓣在膝丸被掐出红印的颈脖上磨蹭。

“为什么会这样,是对方太厉害了吗?”

“……那是个很奇怪的人。”

膝丸如实说出了他对莺丸的看法。

浑身上下,充满矛盾。

“明明是跟审神者大人相同的存在,却弱小的不行。但是弱小的同时又坚强的活了好几百年。”

“是吗?”

“是的,他即将远行……欣喜若狂的期待着。”

但是欣喜若狂的同时又在不由自主的恐惧着。

“非常奇怪……”

“知道了,没关系,对于没什么技能的弟弟,我向来都是很包容的,安心吧。”

“谢谢兄长。”

下一刻,尖利的牙齿就在膝丸跳动的脉搏上留下了狭长的伤痕。

“骗你的~”

唇角沾血的兄长对他露出甜蜜的微笑。


“你们俩一大早的就在闹什么呢!”

“现在是中午哦狮子王前辈,石切丸前辈不是已经在厨房煮中饭了吗?”

“是啊!还起那么晚!”

比髭切矮了约十公分的迷你前辈踮起脚尖,捧着自己的活体围脖就往对方脸上砸。

“你又欺负膝丸!怎么有你这样的哥哥,太讨厌了!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收敛一下!”

狮子王每骂一句就挥舞着鵺打髭切一下,场面之惨烈就连厨房里的石切丸看了都心有余悸。

“换个东西打可以吗???我觉得你的鵺也是有脾气的……”

“我没叫它咬人啊,而且髭切根本就不怕。”

“不,其实我还是挺怕的。”

“从你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来啦!”

就算被打到刘海全乱的地步,髭切也依旧眯着眼睛笑,反倒是一边的膝丸看起来比较心疼,但是又纠结的不知道该不该劝停。

“确实是我的问题啦,没有完成兄长布置的任务,这点惩罚不算什么。”

“别老是惯着他!”

“是是是……”

看在膝丸的面子上,狮子王总算赶在开饭以前停下了手,将鵺重新挂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让你跟踪的是哪个家伙?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要说厉害那确实是很厉害……他貌似可以操纵鸟群,石切丸前辈的哥哥之前不是在审神者府邸遇袭过嘛,那十有八九是他的杰作。”

“那些差点把三日月啄破相的鸟是他操纵的?”

“正是。”

“到底是何方神圣……”

从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坐在了餐桌对面的石切丸看起来有些疑惑。

“操纵鸟群可不是普通技能,杀伤力如此巨大却从未引人注意过……难道说,他此前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的能力,只是在游戏开始后才有所动作的吗?”

“应该就是这样呢,不过他跟前辈们还有兄长不同,他不能算是能力者。”

他确实异常,但这能力是属于他自己的,不来自审神者的恩赐。

“硬要说的话,他跟审神者大人是同级别的存在,他们同为灵能者,只是灵力大小有差,审神者大人强大到可以利用自身灵力幻化出几世几代的隶属家族和数不清的散家,他却从始至终只把灵力分给过一个人。”

“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是啊,不过就算是那个人,也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所以说,他是孤身一人,在这个冷冷清清的世间活了几百年。

“几百年下来,应该也就审神者大人偶尔会跟他说话了吧?”

“那关系应该很好?难道之前的鸟袭跟审神者大人有关系??”

“不可能吧……”

“我随便说说的。”

对于自己的口无遮拦,狮子王只是随便的耸了耸肩。

“对我们来说她就像妈妈一样呢,没有妈妈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多半是那个玩鸟的家伙擅自做主,利用审神者的信任突然搞袭击啦!”

“他确实亲口承认与审神者大人的关系已经没之前那么密切了,不过,事实如何与我们也没多大关系,三日月哥哥最后不还是漂漂亮亮的没破相吗?”

“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他吃点苦头……”

一想起自己家里那个人模人样的混世魔王石切丸就头疼。

“不过你说没关系……为什么膝丸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感觉他快结束了啊。”

膝丸坐在髭切的身边,没什么依据却将“感觉”这种事说得笃定认真。

“没多少灵力,却超乎常人的活了几百年,听起来就有问题嘛,他完全就是凭那一口气吊着活到了现在,身体内部一定早就腐烂得一塌糊涂啦。他现在要去见恋人,等见到了,那就是心愿已了,再无牵挂了。”

这种人,心愿得偿之日往往就是终焉之时。

“所以,放心啦,他不会再来搅局了,我直觉很准的。”

“好吧……随便啦。”

“别这样,要相信弟弟丸哦~”

“谢谢兄长,不过可以的话还是叫我膝丸好吗?”

兄弟俩轻快的击了个掌,而就这一瞬的功夫,石切丸和狮子王已经在寿喜锅里面抢起了牛肉, 他们将髭切的那份拨到一边,然后为了剩下的食物开始了以筷为刀的生死战。石切丸讲究力道,狮子王胜在速度,二者拼得难解难分,一时间汤水四溅,热气氤氲,髭切在这样和睦的氛围下,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白菜。

煮到软烂的蔬菜本身只剩下纤维,含进嘴里抿了一下就化成了甜甜的汤汁。

“白菜很好吃哎,弟弟。”

“多吃点荤菜吧兄长,你最近又瘦了不少。”

“哎?有吗?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髭切又往碗里夹了一块豆腐,接着看着那氤氲的水汽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今天的日课是不是还没做?”

“哎?你等一下!!”

听到这句话,激战正酣的石切丸与狮子王立刻扔掉手里的筷子,转而想要拉住有所行动的髭切,但是根本没用,哪怕是坐在椅子上,容纳百鬼的卷轴也还是在髭切脚底打开了。

灯影流转,光华浮动,各色妖魅在如诗的卷轴中游走一遭,最后定格下来的是一个巨大的坛子。

先不管这次召唤出来的妖物是好是坏,膝丸第一个热烈的鼓起了掌。

“兄长超棒!!”

“别看都不看就夸他啦!这不就是一个破坛子吗??”

“百鬼谱里有跟坛子有关的妖怪吗?”

纵使是在神社待过学过民俗的石切丸,一时间也无法从面前的坛子联想出对应的怪物。

“难道是瓶长?但我记得瓶长一般都是细口瓶啊……”

“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呢?”

身为主人的髭切弯下腰,耳朵贴着外壁后敲了敲坛身,回音空荡荡的,貌似什么都没有。

“上边的口能打开吗?”

“不行的,封死了。”

“会不会是那样用的!?”

有所联想的狮子王举起手。

“只要在外壁上摩擦三次就能召唤出超级可怕的怪物,还能实现三个愿望!”

“那是阿拉丁神灯,国籍就不一样好嘛??而且物种都变了,这只是个坛子!”

“唉……真的吗?”

抱着坛子已经开始了剧烈摩擦的髭切楚楚可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辈,高的那个。

“别说摩擦三次了……你刚刚都摸了有十来回了吧?什么都没有哦?”

“嗯……确实呢。”

“石切丸前辈的意思是,兄长这次又招出了没用的东西吗?”

膝丸站在髭切身旁,遗憾的看着石切丸。

“不……我没断言这就一定没用……啊、这个……怎么说呢,老实讲我还挺希望它没用的。”

反正你们俩一抽到好牌就会跑出去作死,既然这样还不如继续就这么脸黑下去。

漆黑的坛子安静的躺在髭切的怀里,再怎么捂它都没有动静,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瓦罐坛子,肚子里还是空的。

“估计是九十九神。”

下过定论后,石切丸松了口气,回到桌上时对着已经没肉了的寿喜锅发起了愣。

“那看来今天又可以在家度过了。”

狮子王开心的笑着,然后仁慈的从碗里夹了点货给他。


“哎?!你下午就要回去吗?!”

“嗯……抱歉,家里的烂摊子还有很多……”

吃过饭,将碗全部洗掉以后石切丸就提出了告辞。

“对不起前辈,最近实在是很忙……”

“不只最近吧?你都已经忙了很久了。”

狮子王对于他的道歉不屑一顾

“喂喂,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啊,不能多说一会儿话吗?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不仅见面见不到,就连发消息你都很少回了。”

“……对不起。”

游戏不停止,家族间的纷争就不会停,三条家现在拥有数量最多的御神件,不得不花上全部的精力来谋划攻略。

“等一切都结束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回来补偿你们。”

“等那个时候,石切丸你又该去神社上班啦……说起来我们之中有工作的就只有你呢……”

“那是因为前辈不去找啊,你明明应该比我更早一步踏入社会的。”

“才不要!啊……好像也不行……”

爷爷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再罩着他,由着他不长大。

“我……到底……”

“不用想那些啦,狮子王前辈~”

将空坛子丢到一边,髭切走过来拍了拍小前辈的肩膀。

“前辈只要是前辈就可以了,一直这样也挺好,别难过啦。”

“才没有难过呢,我只是要指责一下石切丸的背信弃义而已!”

“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见色忘友!见利忘义!过河拆桥!”

“我什么时候拆你的桥了!”

你有桥给我拆吗???

“逗你的啦!”

发狠一般的说完了全部词汇后,外貌依然如同普通少年一般的小小前辈释怀的笑了起来。

“快回去吧,我知道你很忙。”

所以,刚才的事只是不由自主的发一下牢骚而已,你就忘了吧。

“我可是前辈呢,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情不开心。”

“…………”

“不过!等你忙完了,一定要回来哦!现在聚会次数都变成一月一次了,这已经到底线了!禁止再少!”

“嗯。”

石切丸郑重的点点头,取下围裙后走出了源氏公寓的大门。三位挚友一如既往的目送他离去,脸上挂满一如既往的微笑。

然后,在那扇门轻轻掩上,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的时候,他们身后的空坛子突如其来的响了一下。


刀剑戏话:怪力乱神,子曰不语(2)

并没有人去动那个坛子。 

即便是房间里的所有人同一时间都听见了从其内部传来的不明动静,狮子王,髭切还有膝丸也只是站在原地,侧目而视,未敢轻举妄动。

坛子自己在地板上转动着,而它内里的东西也在叫嚣着,一下又一下狠狠的冲击封在坛口的胶印。裂纹逐渐显现,不祥的气味也越发明显,浓重的像是要把人醉倒一样。

“哎……居然是等石切丸前辈走了以后才发作吗?兄长这次召唤出来的家伙搞不好超聪明哎,知道有前辈在不能显露实力。”

“喂喂你们想无视我吗??就算只有我在也不会由着你们胡来的!”

狮子王虽然个头最小,可任然保持着身为前辈的气势,他瞪着即将破口的坛子,不敢松懈。

“而且这些鬼哪有你说的那么懂事,多半是因为石切丸在神社待过所以它有所忌讳罢了。”

“嗯……也有可能是正好出现了什么让它感兴趣的东西?一般鬼怪都很喜欢沮丧悲伤之类的负面情绪哦~”

“哎?”

觉得自己被点名了的狮子王侧过脸,不安分的源氏兄弟果然全都笑嘻嘻的盯着他看。

“前辈果然伤心了呢。”

“石切丸前辈走的时候你很难过吧?”

“才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

髭切抬起手,比划了一下狮子王与他们俩的身高差。

“前辈,很可爱哦~”

“童颜什么的很可爱呢~”

“大四那年还被大三学姐当成小学弟堵过楼梯口吧~”

“你们够了!干、干什么啊突然在这种紧要关头调侃我!眼下怎么处理这个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处理?为什么?”

髭切话音刚落,坛口的封印就彻底碎裂开来,缩在坛子里的怪物发出震天响的怒吼,嚎叫着就向髭切扑了过来。

“小心!!!”

“嗯?”

但是髭切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不仅他没有躲开,就连在他身边的膝丸也不做回避,黑雾状的影子飞散到髭切周围,把笑容诡异的男子团团围住。

“前辈是不是忘了?这可是我召唤出来的东西啊。”

不管它们在诡事异话中占据多少的戏份,也不管它们身上承载了怎样的传说,至少在这十二个小时里面……

“我可是它唯一的主人呢。”

这是“百鬼夜行”给我的特权。

黑雾越聚越多,最后终于凝聚成高大的人形,站在髭切身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看来既不是惧怕神社出身的石切丸,也不是因为对狮子王的消极态度感到兴趣,单纯只是刚刚睡醒罢了。

而能与酒坛联系到一起的妖怪,百鬼夜行绘卷中就只有那一位。

“看来这次抽到了好牌~啊,不仅仅是好牌呢。”

酒吞童子之名,光是从口中念出就有着撼天动地的魄力感。

“酒吞……童子?”

狮子王有些难以置信,趴在他身上的鵺则警惕的睁大了眼睛,瞪视面前那个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酒吞童子是罕见的拥有人形的妖怪,身材高大表情慵懒的俊美男子斜斜的靠在髭切身边,狭长的眼睛就连扫过主人时都没什么敬意包含在内。

“这是……酒吞童子?”

“不会错的,虽然比不上石切丸前辈那样的民俗学者,可是我也召唤百鬼多年了,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哦~”

“兄长……太厉害了,呜……”

一边的膝丸差一点就要热泪盈眶,看着髭切和强大的妖怪激动的不能自已。

“是呢弟弟,这下可以放心的出去玩啦~”

“不……酒吞童子不应该是……身形娇小头上长角开口京都腔的萝莉吗??”

“前辈你游戏玩多了吧?酒吞童子不可能是小妹妹啊,不过接下来的话,我们可以去找小弟弟玩~”

“哎?”

髭切拍拍愣住了的前辈,温和的笑了。

“总不可能抽到了王炸还不做庄家吧?”

还有比这更好的进攻机会吗?


“国行,你猜现在几点钟?”

“嗯……几点都无所谓啦……”

“要不要吃点东西呢?”

“不用……一点都不饿……”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圣诞快乐啊爱染……”

“去装饰圣诞树啦!”

“够不到……”

“呜哇!有敌人来了!”

“别怕,叫萤丸去……”

“啊啊啊萤丸被抓走了!”

“噗,怎么可能……”

“起床啦!!!”

这无厘头的对话持续了几个回合后,作为攻方的爱染举手投降,直接掀开明石国行的被子强行耍赖。

“起床!起床!不准再睡了!”

“……呼~”

“为什么呀?!”

为什么这种环境下还能面不改色的打呼噜!

“太过分了国行!亏我还给你做了暖和的味增汤和亲子饭。”

“呼……”

“切!”

可就算拿吃的来诱惑都没用,气鼓鼓的爱染跑去了厨房,把全部的食物都端到了明石的床铺边。

“开饭啦萤丸!”

“好~”

听到招呼声后,看起来比爱染还要小的幼童从走廊上踢踢踏踏的跑了进来。

“我开动了!”

在庭院中警戒了大半天,小小的武士胃口大开,往地板上一坐握着勺子就吃了起来。来派饭点不固定,时早时慢,这个时间点已经不能称之为午饭,说是下午茶更合适些,会将杂烩饭和味增汤当午点的,除了他们几个也没别人了。不过,因为今天是钦定的“圣诞节”,所以地板上还多了些甜点心,有漂亮的马卡龙和老式的和果子,在人烟稀少的城中,还能买到这些着实不易。

“爱染辛苦了。”

“我还好啦,比起做家务,警惕外界更麻烦吧?最近从一期先生那里获得到的情报少了很多,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提防别人的偷袭,想想就头疼。”

“不会哦,不管来什么,打回去就是了~”

萤丸象征性的挥了挥勺子,顺便还从爱染的碗里抢了块肉。

“我刚刚在外面画了这个。”

将勺子塞进嘴里以后,萤丸叼着餐具,从袖口那儿摸出一张白纸。

“这个!是战略图~”

“好可爱!”

雪白的纸上用彩色蜡笔画了目前处在游戏中的各个势力,虽然只是孩童拙劣的简笔画,但该有的标注都十分清楚。萤丸一边指着纸片,一边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现在,御神件数目最多的是三条家,有四个。”

三日月,小狐丸,石切丸,今剑还有岩融,五个圆滚滚的头像堆在一起,下面用红色的蜡笔画了四个小小的爱心。

“然后是我们和粟田口,都是两个~”

来派的三位画风看起来精细得多,粟田口那儿只有一期认真画了几笔,后面则跟着一堆的小团子。

“最后是一直划水的伊达组,除了跟审神者大人套近乎还有勾搭粟田口以外,感觉他们什么也没做呢,初始是一个,现在还是一个。”

“我们只需要三个就行了吧?既然这样,去打伊达组最合适啦!”

“那可不一定,审神者大人的说法含含糊糊的,万一不全部集齐还是不行呢?”

“全部集齐?那岂不是连三条都要打一遍……他们很难的吧?”

“是啊,超级麻烦,我是无所谓,可明石跟爱染得小心。”

“要不先解决粟田口?”

“要把我们的情报来源给解决掉吗?”

“我觉得最近可以获取的情报真的超级少哎……是他们家起疑心了吗?”

“不可能吧,你不是可以听到一期君全部的心理动静吗?他是不可能在有所察觉的前提下瞒过你的。”

“那么,是他们家的那个情报家在防备一期先生?”

“为什么呀?”

“嗯……因为一期先生不让他跟三条家的狐狸谈恋爱?也不对啦,一期先生没反对啊。”

“听起来好像家庭伦理剧。”

“就是家庭伦理剧哦。”

睡在一边的明石颠了个身,舒服的在被子里伸了伸懒腰。

“他们两家的关系又复杂又乱,说成是相互关联也可以。一开始看着还有拆掉的可能,但是联合了这么久,理清其中关系后反而可以确定他们是分不开了。如果要动手一定要趁其中一方不备,打个快速反应战才行。相比起来粟田口更容易对付,所以我觉得挑个机会收掉粟田口那对双子的御神件是上策。”

“哦——”

引起两个小家伙兴趣的并不是明石这番突然插进来的高谈阔论,他们发出惊呼,可接下来要做的并不是鼓掌。

“明石醒了!起床!”

“快起床!不准再睡了!”

拿衣服,拿毛巾,爱染和萤丸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一切,可明石只是打了个呵欠,就再一次的缩回了被子里。

“不了,我还不想起床。”

“缩进去了!好狡猾!”

“这条被子再被你们撕扯四十二次才会坏,质量不错,降价的时候再去买一条吧萤丸。”

“好。”

“另外……”

「我刚才说粟田口最弱是因为他们家大多都是小孩子,但是杀小孩子会有负罪感,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去下这个手。」

明石躲在被子里,并没有出声,但萤丸就是听见了他的话语。

“嗯,这是脏活呢。”

没有比这脏得更彻底的了。

“但是,在我看来,我们三个的生存优先级更高,所以不要紧。”

必要的时候,哪怕是对着跟我外貌相仿的孩子……

相信我也能挥刀砍下去……

“哎……你们俩又说悄悄话……”

“嗯,明石说他马上就起来,跟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呼~”

“太假了!”

“骗人!”

两个小家伙全部扑到了明石的床上,又拖又拽的想把不靠谱的监护人从床上拉起来,就在他们快要成功前,诺大宅邸的庭院中传来了不祥的气息。

久经战场的萤丸毫无疑问是反应最快的,他一个翻身闪到门前,抗上自己的大太刀就冲了出去,爱染国俊紧随其后,去庭院不到一分钟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回来,抱着明石就差没把他扛起来跑。

“醒醒!国行!”

真的有敌人来了!


刀剑戏话:怪力乱神,子曰不语(3)

萤丸原本以为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酒坛子,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扔进了他们来派的院子里。

但是仔细想想,现在世道凋零,外面的住民都没几个,会有人抱着这么奇怪的酒坛子来扔垃圾吗?

接着,在他接近到危险距离以前,那个坛子却先一步发动了攻击。

比他的大太刀还要远,力道还要可怕的大范围清扫席卷了来派的整座院子,不仅将萤丸幼小的身体自上而下刮成了两截,还惊到了刚刚出场的爱染国俊,小孩子反应迅速的选择了撤退,回到房间就带着明石躲了起来。

啊啊……真麻烦……

恢复过来的萤丸用刀鞘对准坛子狠击一下,但是连一丝裂痕都没有造成,反倒把坛子里的鬼魅给敲了出来。

幻化出现的人形有着绝美的外表,但是眼角眉梢处塞满了对于其它生物的不屑一顾和不可一世。

这绝对不是世间之人,只可能是魍魉妖魅,会招出这种东西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搞什么呀,这次是来冬游吗?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冬游这种事呢。

那一伙人中,最具威胁的是髭切,眼下他用妖怪拖住了萤丸,很有可能自己去找明石与爱染的麻烦。

要是三条也跟着来了……

想到这里,萤丸本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尝试着对妖怪的躯体挥出了重重一击,大太刀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银色圆弧,带着将二者其中的空间次元都一同截断的气势与决心奔向傲立在庭院正中的酒吞童子。可是怪物对此嗤之以鼻,连躲都不躲,任凭萤丸的大太刀砍过来。

哐当!一声巨响。

年幼的孩童第一次体会到虎口发麻的错觉,他差点被对方坚硬的躯体震掉武器。但是麻痹感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就被他的身体判断为不利因素修复抹去。立刻调整了态势的萤丸当即收刀,没再对准妖怪的腰腹,而是高高跃起,瞄准了对方的喉咙。横砍带来的结果与刚才相差无几,不耐烦的酒吞童子反手握住他的刀刃前端,将萤丸高高挑起后用力戳到了地上。

没错,就是戳这个动作。妖怪直接以刀柄贯穿了萤丸的身体,将他就这么钉在了泥地上。

这下萤丸没那么快脱身了,他先是在充满了泥土气的地上挣扎了一会儿,被混杂了腐朽味道的土腥气呛得不行,然后才奋力握住从肚子一直插透到后背的刀柄,强行转身后让其从自己柔软的左腹和肾脏间穿了过去。酒吞没料到他还会这么做,手松的同时被萤丸夺回了武器的使用权。

这样的自杀式脱身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反正强大的治愈能力让他无所畏惧。

只是现在,同样无所畏惧的还有面前的妖怪。

酒吞童子毕竟是曾经雄霸一方的大妖怪,力道甚至在怪物级别的萤丸之上,而萤丸也不清楚,面前的妖怪到底是真的刀枪不入,还是只是皮糙肉厚,高攻高防。

真麻烦……不知道明石他们能不能顺利撤走……

躲藏的路线是事先就定好了的,但是源氏那个无声无息的弟弟简直阴魂不散,萤丸都不敢保证他们说的话会不会全让对方听了过去。

源氏兄弟,一个如同亡灵幽魂,一个专找妖异帮凶,仿佛是平安时代轮回过来的阴阳师与死灵一般。

“鬼怪什么的,萤丸才不信啦!”

赌气的喊出这样的话,萤丸这次选择了攻击下盘,他不顾一切的进攻,妖怪则游刃有余的回击,就像在陪小孩子玩游戏一样,双方都由着对方打,互相胶着着在庭院里不进不退。

终于,在萤丸不知道砍到第几下的时候,他从心底深处听见了明石的回应。

「这样不行,距离他的极限太远了。」

酒吞童子的外皮,不是这类普通的刀剑可以突破的。

「尝试一下别的攻击方法。」

“哦!!”

听到了想听到的东西,萤丸立刻恢复精神,他用脚踩住酒吞抬起的胳膊,借着反作用力弹到数米之外,暂且打破了刚刚那种你来我往的无意义互殴。

虽然眼前的强敌还没有有效的应对方法,但是明石的声音给了他极大的安抚。明石还会回应,说明他很好,至少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利用自己的视线操控加界限眼的能力来对他进行辅助,而连接他与明石之间心灵感应的就是爱染,他们之间单方向的传递不成问题,爱染国俊也自然安然无恙。

「我跟爱染在一起,没事。没有奇怪的妖术师或者蘑菇头神主来找我们麻烦。」

果然,明石的心音进一步肯定了他刚才的想法。

接下来,就是尝试另外的进攻方式了。

横砍竖劈都不行,那就尝试将进攻点进一步缩小。

“要来了哦!”

巨大的大太刀被摆成了不常见的突刺架势,而对面的酒吞童子则玩味的眯起了眼睛。下一秒,萤丸原地加速,一个爆起便冲到了酒吞的面前,他将全部的信念灌注与刀尖的一点,瞄准的是妖怪的喉咙。

那凸起的喉结部分理应是颈部那块最脆弱的地方,但大太刀那狭长的刀身在刀尖刺中的瞬间就不可避免的弯折起来,仿佛要在他的强力突刺与对方的铁壁铜墙间折断一样。

妖怪没放弃这可笑的失误,他只略微错开一下,大太刀便弹了开来,连带着本就凌空无所着点的萤丸跟着一起弹上半空,落点的正下方,是摆好了手刀准备贯穿他心脏的酒吞童子。

不过……

如果只是跟手臂相比的话,还是大太刀的刀刃更长一些。

而且,比起喉结,还有个更加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外边。

从半空降落,连带着重力势能一起跌落下来的萤丸将尖利的刃尖瞄准了酒吞童子的眼珠。

“这个才是必杀技啦!”

不管有用没用,气势如虹的呐喊更能凸现己方的不畏不惧,正下方的酒吞并没有料到这样的反击方式,但是鬼王震惊之余也依然无所惧色,马上留聚集起全部的妖气予以反击。

就跟刚刚降临到庭院时一样,萤丸被锐利的气息割开身体,截断脊椎骸骨,可是早就习惯了一切濒死疼痛的幼童不慌不乱,在降落着地以前稳稳的将刀尖扎到了酒吞的眼睛上。

刃尖依旧传来了不小的阻碍,但是落地后的萤丸抬起头时,看见了妖怪右眼角上那崩开的线条。

妖怪没有血液,有的只是皮肤开绽后露出的细碎裂缝。

这足以说明,他刚才的一击,成功击破了酒吞蛮不讲理的金钟罩。

妖怪看着他。

徒有人形的鬼王看着外表是幼童的怪物,看着这个还没自己一半高的孩子,半响,忽的笑了起来,露出尖利的獠牙后满意的迈出了步子。

这是他降临此地后迈出的第一步,也是他认真应对的开始。

「果然是萤丸呢,很厉害。」

明石的夸赞响在耳畔,萤丸一边应付妖怪的猛烈攻势,一边从中汲取有用的信息。

「只是,距离他的死亡还很远。」

是吗?果然是个麻烦的妖怪。

「不过,我刚刚看见了其它的终结,你可以考虑一下呢。还有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

这点提醒了他。

对呢……

那个妖术师召唤出来的怪物,不论好坏,一律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十二小时是改变不了的呢,只要到了时间酒吞就得回去,要赶在这段时间里完事。至于成功率嘛……看天意啦。”

萤丸确实很强大,强大到不死不灭,不伤不毁,不论多重的致命伤害都能在瞬间恢复。

“可是一次杀不死,不代表两次就杀不死啊,同样的,杀十次不死,不代表杀一百次后他还能不死。”

就算复活次数没有限制,但如果短时间内如此不间断的对他造成致命伤害的话,说不定会有效。

“这其实就是个博弈,我没指望酒吞童子可以一次性杀掉他,我赌的是他身体的疲惫度和我的召唤时间。”

距离酒吞的回收还有大约九个小时,就看谁先撑不住。

“如何?”

“很不错的想法,如果有可以押宝的家当我一定全部买你输。”

明石与爱染,在躲闪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撞上了髭切一行。

不过,与其说是被发现,说他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还差不多。来派的逃跑路线没问题,没有风险也没有泄露,只是躲在暗处的明石确定了只有髭切膝丸还有狮子王这三者后,选择了主动出击。

没有三条做支撑,有威胁的就只有一个髭切而已。

更何况他现在还召唤着怪物,怪物也不在身边,充其量就是个剑术高超的普通人类罢了。

他足以应付,爱染则可以帮他提防那个看起来就不想打架的少年,膝丸更是不被他算做攻击力单位。

“我觉得来派跟源氏没什么仇,你会这么紧咬我们不放,是因为三条吗?”

“嗯,当然是希望石切丸前辈可以赢啦。”

“那为什么不带他们一起过来?”

“如果我赌输了,叫他们过来没有意义,如果赌赢了,等开彩的时候再叫他们来也是一样。”

比妖怪更像妖怪的髭切笑着抽出刀剑,站在他对面的明石国行也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不为自己只为他人,这样的心绪在生死游戏中很难得啊。”

“哎?会吗?因为到最后要是只有自己活下来了岂不是很无趣?”

“记住你这句话哦!”

两个武者同一时间突破了中段状态,以自己擅长的攻势袭向对方,另一边的爱染也是虎视眈眈,和他成为对手的狮子王虽然没带武器,但那只从脖子上被放下来的厚围脖有着不容小觑的震慑力。

“你过来啊!”

“有种你先过来啊!”

髭切和明石已经杀得难解难分,他们俩还在进行开战前的互相喊话。

“我不跟小孩子打架!别逼我哦!”

鵺四肢着地,听见主人威胁的话语后一同发出了低低的怒吼。

“谁跟你打了?我的对手不是这只怪物吗?”

话虽如此,但是爱染打从心底里不想跟这只形体不明的东西做对家。

他窃听一期一振的心思已经很久了,从粟田口与三条的恩怨到他对三日月的情愫还有现在跟鹤丸的纠葛,以及每一个弟弟的成长手册各种烦不胜烦絮絮叨叨的内心碎碎念他都听了过来,所有粟田口家掌握的情报他都知道,但是其中绝对没有狮子王的技能描述。

他是有技能的,这点石切丸说过,千真万确。

但是这技能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

“从来都不敢用技能的胆小鬼!”

他虚张声势的挑衅了一句,却只换来对面一个纠结的眼神。

狮子王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能力,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不想用,如同自我封印一样,将这个技能一封就是十几年。

等下,是十几年吗?

眼前这个人到底几岁啊……

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狮子王那优柔寡断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好切了,如果不是这只护主的怪物太过骇人,爱染觉得自己搞不好可以赶在明石前边拿一血。

“你到底打不打啊??”

“我说了啊,有本事你过来啊!”

“说白了就是叫我跟你的宠物打是不是?”

“这才不是宠物!”

“我没兴趣知道他是什么!”

爱染懒得再跟他斗嘴,将目标转向横在他们俩中间的怪物以后,开始思索最佳的攻击点。只是,还没等到他出手,对面的狮子王却先动了。

不是向着他,而是冲向了对面,他要针对的也不是正在挥刀的明石……

明石国行,在与髭切单纯拼斗了几个回合的剑技后,刀锋一转,攻向了远远旁观的膝丸。

“喂!!!”

小小的前辈发出凄厉的悲鸣,但不论是他,抑或是迟了一步的髭切,在这样的距离下谁都无法阻止已经出刀的明石。膝丸勉强避开了他的第一招攻击,但是很明显赶不上敌人的调整速度。第二下,刀剑无可避免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弟弟!!”

这或许是髭切记忆中,自己第一次这么急切的呼喊膝丸的名字,然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剑……

那把真正的,闪着银光的刀剑,直接穿透了膝丸的身体,像是砍了一团不明所以的空气一样,没有沾到任何的东西。

“哎?”

没有血迹,没有伤痕,膝丸依然好好的站在那里,就连衣服都不曾划破。膝丸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欲言又止。


滋啦——


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髭切那个本就拼拼凑凑组合而成的世界,又一次剥落了欠片。


刀剑戏话:怪力乱神,子曰不语(4)

他做了真切而不幸的梦。

梦里母亲牵着他的小手,绕过源家破败的庭院,然后是长满青苔的石子路。

到达玄关前,还会经过一间破旧得根本不能住人的旧屋,那里阴冷潮湿,满满都是腐朽死亡的味道。

“兄长!早上好!”

弟弟就住在那里,守在他每日的必经之路上向他道早安。他偶尔会应一声,有时干脆看都不看弟弟一眼,对他来说那就是他的所有物,高兴或者不高兴,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弟弟也非常认命的屈服于这一点,屈服于他,以及他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他拥有令人艳羡的特殊能力,而弟弟没有。

他是源家的希望,父母的心头爱,而普通的弟弟却连普通小孩的生活都没法过。

啊啊……真是可怜。

他站在破旧小屋的门口,等着弟弟出来跟他说“欢迎回来”。

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孩子呢?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就会死。

“欢迎回来!兄长!你又去帮政府做事了吗?真厉害啊~”

面前,面容与他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孩子天真的笑着。

“这次召唤了几次呢?”

“四次。”

“又是这么多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能力一直在灼烧他的生命,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但是会问他身体状况的只有弟弟一个。

果然是个乖孩子啊……光是这点就值得奖励。

于是,他拿出母亲奖励给他的金平糖,慷慨的倒出一大把来,糖粒稀稀落落的掉到地上,在他们的脚边跳跃。

“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弟弟。”

你是我的东西啊。

“我去哪里你就会去哪里。”

我在哪里,你就必须在哪里。

“不要离开我哦~”

不准你离开我。

这只是小孩子独占欲的表现,但是听到以后的小小膝丸却开心的点了点头。

“嗯,我会的!我以后……以后一定要保护兄长!”

如此童言无忌,谁会当真?

但是他真就把弟弟带出了源氏的老屋,一路燃烧着生命的他奇迹般的没有早夭,反而跟弟弟一起进入大学,认识了朋友,脱离了父母的掌控。

这几年,过的很开心吧?

我很开心呢,所以你也不能难过。

只要我还在,你就不能去别的地方。

不可以爱上别人,不可以脱离我的视线,我要每时每刻都触碰到你才行……

对啊,明明你一直都在的……

明明……一直都……


髭切恍惚间睁开了眼睛。

梦境褪去了,只剩下凉夜微薄的白光,他像头惊醒的野兽一样四处张望,一发现守在他身边的膝丸就不顾一切的抱紧了对方。

“弟弟?弟弟是你吧……你在的吧……”

“兄长你醒了??我在啊,我当然在啊!”

膝丸的身体泛着低低的温度,拥抱起来的感觉跟年幼时,青春期,还有后来的任何时候都一样。他紧紧的抱着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像蛇一样与他越缠越紧。

是呢……这是我的弟弟……

接吻,相拥,手指越过禁忌的底线进行更深的触碰,每一丝快感,每一声低吟,都是他熟悉的样子。

没有错,没有问题的……

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膝丸,髭切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我们没有错。

我依然是我,他也依然是他。


就算世界不对了,我们也依然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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