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rboda

躺平中,更新不定期哦╮( ̄▽ ̄)╭

刀剑戏话:残喘百年的终焉

目录:(PД`q。)·。'゜

该说是了却心愿了呢,还是彻底的遗憾了呢……

可能各种看法都会有,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太爷爷是截止目前为止走的最平静的了……〒▽〒

另外关于审神者和莺丸之间那乱七八糟的所谓“友情”我想专门说一下,他们俩的话,审神者是毫无疑问的利己主义者,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自己和长谷部的未来,有余力了才会去注意一下其他,而她唯一有所挂念的其他人只剩莺丸一个。莺丸,尊重生命的他绝对不认同审神者的欺骗行径,但是审神者对于生存的执念他也无法否认。

总而言之,双方都是矛盾的,否认着对方,利用着对方,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恶言相向,等需要了再给予小恩小惠,如此以往将这段易碎可笑的友情维持了数百年,时间过得太久,就算想理清其中的关系,怕是也理不清了。

这段毫无疑问的孽缘,事到如今就算是当事人也无法得知其中到底有没有一点真诚存在。


刀剑戏话:残喘百年的终焉(1)


“那个人又来了,绝对是在看你啦!”

“要你管!”

他没好气的呛了同伴一句,回过头的时候眼角余光正好扫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对方淡然的捧着从咖啡店买来的热饮,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在他的周围。

是在看我吗?

总觉得又不像。

对方穿着貌似是东洋那儿传来的衣服,浑身上下老气横秋,刻板的仿佛刚刚从几个世纪前的水墨画上走下来一样,但与此同时,男人又真的如同精细的工笔画一般,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表面都是精雕细琢,漂亮而另类,充斥着与现世不符的独特气质。

苍白的皮肤,美丽的眼睛,让人想起日本那边传过来的陶瓷人偶……

就在他看着男人陷入遐想的时候,另一边的对手轻而易举断掉了他手中的球,紧跟着就是一阵急速猛攻,带动周围响起一阵嘈杂的嘘声和口哨,反而把他内心的烦躁吵得更加旺盛起来。赶在敌人灌篮以前,他凭借更快的速度冲到己方篮下,原地起跳后以无可比拟的气势打掉了别人手里的篮球。

雷霆万钧之势,天崩地裂的一击,受他冲击摔倒在地的家伙似乎都被打碎了神,坐在地上懵了好久。

“想在我手下进球?再等个几百年吧!”

他学着同伴们比了个不雅的手势,不屑的将其后所有的进攻全都踩在了脚底。

街头篮球没有职业篮球那么多的框架和规则,打起来也更加的自由奔放,青年很喜欢起跳后短暂停留于半空的那个瞬间,所以,只要学校里没课,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这个公园里,和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比上一轮。

但是这两天,围观场地里空降了一个奇怪的人。

男人是突然出现在公园里的,因为与众不同的衣着还有格格不入的气质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其中当然也包括他。他一般会八点整到达球场,那个时候,穿着宽袖长衣的男人早就坐在了固定不变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从咖啡店买来的热咖啡,还有不知在哪个面包店里买来戚风蛋糕,做工劣质,表面布满裂痕,不过男人无所谓,照样小口小口的吃着,直到全部吃完为止。有不少人试着向他搭讪,可没有一个能收到回应。

他们偶尔会四目相接,男人静静的微笑,他则一如既往的回以不屑,冷漠的转过头后,又开始后悔为什么不用好一点的态度。

是的,后悔。

他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感到抱歉。

“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男人出现后的第一天,就有朋友这么跟他说。

“那完全就是看待恋人才会有的眼神啊,而且不是一见钟情那种炸裂式的情感喷发,是认识很久也沉淀了很久的平静悠长。”

“不认识,还有,你这形容非常恶心,你是哪儿来的文学少年吗?”

“书上写的啊~你真不认识?真的不是你最新勾搭上的对象?”

“真的!别再烦我了!”

“哦,那我可以去追啦!”

“喂!?你看清楚,人家都大你一轮了!”

“年龄有关系吗?而且我觉得他也不是很老啊。”

“…………”

“说白了就是不希望我去吧?你对跟你一样的人种有好感吧~”

“真是够了!”

简直就是一团糟,男人出现后,很快就把他的生活弄成了一团乱麻。明明连话都没说过,他却魔障似的对那个身影入了迷。他想看看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所以在第三天将前往公园的时间提前了一点,清晨的公园里人烟稀少,就连晨跑的都没几个,他一路前进到篮球场,老远就看到了一个被鸟类埋没的身影。

男人还是坐在老位置,肩头,身边,腿上,以他为圆心划开五米大的半径,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鸟儿。

乍一看还真有些拍科幻电影的架势,就连自诩为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都吃了一惊。即便是他走近了,挑了个离男人很近的位置坐下,鸟儿们也没有飞走几只,依然镇定自若的围着他们。

“……喂。”

还要过大约半小时这儿才会热闹起来,这期间都沉默的话未免太尴尬,也不符合他的个性。

“你是哪儿的人?”

他不像其他搭讪者一样会那么多花言巧语,只能从他自认最合适的问题切入话题,但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复,对方仿佛根本就不在线似的,场面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

他偷偷斜了斜眼睛,意外的发现对方其实并没有无视他,漂亮的男人身上落满了颜色不一的小鸟,正抱着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大嘴雀认真听他的讲话。

这什么情况?听见了为什么不回答啊??

“……你是哪儿的人?”

他疑惑着,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搭讪的话题,男人这次绝对听清楚了他的话,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笑得非常开心。

但是除此之外就没了,他还是收不到回答。

“…………”

搞什么啊……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老年痴呆??

“喂……”

就算对方很漂亮,符合他的喜好,但青年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连续两次得不到想到的回应后,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在耍我吗???”

对方看着他的面孔,欣喜的点了点头。

“…………”

太直接了,直接得他都不知如何是好。

青年一边郁闷的转回脑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这么傻,绝对是老年痴呆没错了,他是走丢了吗?跟家人失去联系了?可是他外表这么显眼,还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没挪窝,要找到应该不难……最近也没看到什么寻人启事……

啧,难道是被丢掉的?!

这个想法直接就把他惊得站了起来,连带着小鸟也被吓走了几只。朝阳,鸟雀,空荡寂寞的广场还有散落在地上的鸟毛,搭配上男人真挚纯净的眼神,组合在一起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天呐,太可怜了!

不过是因为上了年纪脑子不好,就被家里人遗弃什么的……

“……太过分了,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儿吗?”

他弯下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一定要讨个说法!怎么可以随便遗弃老人呢!”

男人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距离越发近的条件下,那双微微有些上翘的丹凤眼看起来更加清秀了些。单薄的眼皮下面是在美国有些罕见的瞳色,不过青年自己也是个亚裔,肤色和瞳色都不是纽约街头的主流颜色。他们俩互相望着,沉寂着,莫名的氛围还差一点就要把青年的脸熏红了。

虽然对方给人的感觉是老年人,但仔细一看又没有老到那种程度……衣服的质感也很好,家境应该还不错。

青年在内心纠结的推理着可以推出的一切。

“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仍然得不到回音后在心里抽了口凉气。

不是吧……难道,还是个残疾?!

聋哑人?是因为残疾加智障才会被丢掉的吗?!太过分了!

“算了,听不见我说话也不要紧,你晚上都住哪里呢?”

为了方便对方了解,他还占据了四张椅子做了个睡觉的姿势,完了又爬起来指了指对方,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做完全部后有些脸红的笑了起来。

……感觉对方似乎理解了什么,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你现在还有地方住吗?除了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他不断的比划,弄到最后就连自己都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坐在他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全部明白了。

接着,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款式老气的长形钱包,打开后拿了一叠纸币递给了他。

“哎?”

你到底理解成什么了??

而且钱包里面居然这么多钱?!

单就他那粗略一瞥,每一张的面额都不小,钱包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这个时候公园已经开始有了稀疏的人声,周围的鸟群也所剩无几,他连忙将钱包扣好,强行塞回了男人的衣袋。

“别让人看见。”

这可是在美国,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男人歪了歪头,似乎是对他的行为有些无法理解。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拒绝了零花钱的同时还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差点把男人给扯倒。

就在那个时候,他听见了从男人喉咙里传出的一声轻呼。

很圆润,很正常的嗓音,不像他脑补的那般存在缺陷。

“你会说话??”

他指着自己的嘴唇,但是一如既往的收不到回应,于是脾气暴躁的小青年这次直接上了手,用手指点了点对方的嘴唇。

“说话!”

“?”

“我叫你说话!”

男人停住了一会儿,歪着脑袋又想了一会儿以后,这次终于张开了尊贵的金口。

“啊……你好。”

他说着与他完全不同的语言,问好过后还深深的鞠了个躬。


刀剑戏话:残喘百年的终焉(2)


青年从刚刚开始脑补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把面前的男人想的可怜无比身世悲惨,却唯独忽略了他只是语言不通的这个可能性。

不,错的才不是他,听不懂英语那就直白点表示听不懂啊,笑眯眯的跟老年痴呆一样,谁看了都会误会。

“没想到你会说日语,真是太好了。”

“哦。”

他没好气的回答,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

他确实会一点日文,他的父母就是从日本移民到纽约来的,所以虽然他从未去过父母的母国,但从小耳濡目染,日语多多少少会一点。

“既然你没遇到什么麻烦,那就算我多管闲事。”

“不,还是要谢谢你。”

“那我也谢谢你,够了没有啊??”

今天就连最爱的篮球他都不想打,可是离开篮球场后男人也没放弃的跟着他。

“你到底要跟我去哪儿??”

“生气了?脾气真差~”

“要你管,你是我家长吗?”

“别生气啦,刚刚只是不想打断你说话,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哈?”

什么呀,这个小日本到底在说什么?是我语法弄错了吗?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我对日文没到流畅自如的程度。”

“是吗?我觉得不错啊。”

“语法和词汇一复杂就不行了,念太快也不行。”

“你好。”

“这个当然会啊!”

“月色真美。”

“现在是白天!”

“愿为水滴,得与君相就。”

“哈?”

“看来和歌听不懂呢。”

“谁会喜欢那种生涩的东西啊,我连莎士比亚都不看的。”

“我喜欢你的声音。”

“……别对认识第一天的人说这种话。”

“因为很喜欢,所以想多听你说一点儿,不想打断你。”

“…………”

真是够了啊……

青年觉得有些头疼,可是又摆不出强硬的姿态甩掉对方。

“你到底要跟我去哪儿?”

“我想看看你会去哪儿。”

“我要回学校。”

周末,青年其实并没有课程,但他急于逃离这种诡异的境地,所以慌不择路就逃进了大学的校门。

“外来者止步,再见!”

“好。”

男人出乎意料的接受了现实,没再跟着他进门,而是乖乖的站在原地向他道了别。他一路跑回宿舍,进门的力道之猛差点吓坏还没睡醒的室友。他想看书,可是页面上的文字排得密密麻麻,就像蚂蚁一样让他浑身难受,想再去操场跑一圈,但是那里被低年级学生们占领了,强行加入似乎也不适合,最后晃啊晃的逛到中午,他去食堂准备填充一下自己空空落落的肚子。要了速食的汉堡与牛奶,端到餐桌上刚咬一口他就突然想了起来。

那个家伙……今天有吃东西吗?

按照他之前的时刻表,一般他到场后男人似乎才刚刚买完早点开始进食,今天被他这么一耽误,貌似分别的时候对方还是空肚子的状态。

……不管啦,食物什么的肯定会自己吃的。

他安慰着自己,但是手中的碳水化合物渐渐失去了应有的味道,每一口都变得干涩粗劣难以下咽,好不容易吃完了难吃的早点,他装作没事的样子去校门口晃了一圈,原本想着看一眼就好,反正对方不可能原地不动的还站在那里。

结果……

“…………”

位置确实是换了一下,但是人数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不知道哪个年级的学生们聚在一起,在校门边围了一个半圆的圈,时不时还会爆发出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当他们露出空隙的时候,他印象中那件古板的和式长衫就暴露了出来。

男孩们似乎想把那个语言不通的男人带去什么地方,在他赶到之前甚至都已经不规矩的动起了手,男人一如刚才的淡然,对于他们的拖曳无礼甚至没有太多的反抗,但是在看见他远远跑来的身影时不由自主的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啊?!”

他最习惯的是英语,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喊出的却是不怎么规范的日语,不良们听见了声音,为首的那个还没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什么就被非常干脆的一拳撂倒在地。

他从来不害怕打架这种事,哪怕身处劣势也无所畏惧,。现在,对方的体型不如他,可是人数众多,你来我往的与他撕打一起,一时间还分不出哪边占据上风。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路边也多了不少围观的人群,就连鸟儿也飞舞在四周,仿佛在看着什么。

说起来,这家伙貌似不管走到哪里,都有鸟跟着他……

什么啊,特异功能吗?

青年如此想着,在接下来的一击中放弃了自己的左臂,同时瞄准了敌人用于进攻的膝盖,一条胳膊换一条腿,算下来他应该不亏,不过就是半个月无法打篮球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

天上的飞鸟仿佛突然收到了指令。

有好几只同时飞了下来,巨大的翅膀扑闪着弄花了敌人的视线,他没如预想那样受到重伤,不良们倒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在围观人群的惊呼中抱头鼠窜,被怪鸟们追逐着撵回了学校。

他在原地愣了有一会儿,直到周围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他和男人两个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是你养的鸟?”

“不是啊。”

男人摇了摇头。

“那刚才……”

“虽然出国后影响力有点减弱,但请它们帮个小忙还是做的到的。”

“你会鸟语?”

“叽~”

“什么意思??”

居然觉得有点可爱啊怎么办……

“打招呼用的,相当于你好。”

“哦……那个……叽?”

他模仿着,跟地上的一只鸽子打起了招呼。

“如果想跟它们做朋友的话,请求语态是这样——啾啾~咻~”

“啾啾~咻——”

“翅膀,就是手啦,要跟着扑腾起来。”

“这样吗?啾……”

没等他跟着重复完,面前的那只鸽子就嫌弃的飞走了。

“……好像完全没听懂啊?”

“哈哈哈哈是的呢~”

“你骗我的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其实鸟的种类不同,语言也会有微妙的差异。”

“真的??”

“就跟方言的性质差不多。”

“哦……”

“刚刚教你的是白头鹰之间流行的语言,鸽子听不懂。”

“原来如此……不对啊白头鹰会啾啾的叫吗?!”

“哈哈哈哈不会呢。”

“离我远点!”

下次谁救你谁是小狗!

被气得转身就想跑的青年,在顺利迈出步子以前被男人挽住了手腕。

“对不起,谢谢你回来找我。”

“你是不是很喜欢用这么矛盾的语法?”

一方面抱歉着,一方面又感激着,如此矛盾。

就跟男人的眼神一样,看的多了,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里面包含的并不是温柔这种单一的情绪。温柔只是表象,隐藏至深的是期待与恐惧的矛盾,这两种情绪交织到一起,把男人的内在变成了虚无,被盯着看久了,就连他也跟着一起无奈了起来。

“……你叫什么?”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按捺下所有的不满,再度绕回到他比较适应的交流话题上去。

“莺丸。”

“啥?”

“莺——丸。”

“什么鬼啊比拉丁文还费舌头!”

“有吗?”

“叫阿莺算了,你吃早饭了吗?”

他擅自挑了比较好念的两个音,没大没小的叫了起来。

“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

阿莺沉思了一会儿。

“这附近可能没有和食,吃点地道的美式早餐怎么样?咖啡配培根煎蛋或者三明治,你要是喜欢清淡点的可以吃牛奶和蔬菜沙拉。”

“啊……不错呢。”

“是吗?喜欢哪个?”

“阿莺啊~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原来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吗??这思考速度真的是老年级别了!还有那到底是什么语法?过去式还是现在时啊??”

“哈~不用在意不用在意,早饭的话我吃什么都可以,不过这附近有没有比较好喝的茶呢?”

“茶?”

“之前喝的茶味道太奇怪了。”

“你之前喝的那种?”

“对啊。”

“那是咖啡。”

“咖啡不是茶吗?”

“我突然好奇起来了。”

你个完全不懂英语的外国人,到底是怎么在这座城市里活下来的?


他最后带男人去了常去的快餐店,在午餐时间为他点了奶茶加蜂蜜松饼当早点。

虽然餐点有些奇怪,但是莺丸没多话就吃了起来。

“啊啊,这个茶。”

“怎么了?”

“味道好奇怪。”

“给我凑合一点!现在上哪儿去找你喝惯的日式煎茶啊!”

“好。还有,这个饼……”

“不准挑,全部吃下去!”

“我没说完嘛,这个饼很好吃。”

“…………”

他看着男人,对方很明显不会用刀叉,但还是手法优雅的将奶油抹上松饼,卷起来以后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你前几天都是怎么吃饭的?”

“去店里面,用手指点想要的东西。”

“晚上呢?住在哪里?”

“球场。”

“……那椅子睡起来不硌人吗?你随便去找张长椅都比球场的好吧?”

“跑起来好麻烦。”

“你就一定要守着球场吗?”

“对啊。”

“为什么?”

“我要找人。”

“……找谁?”

“我的恋人。”

青年有一瞬间期待了一下,但是继而又觉得自己幼稚,听到答案的时候更是觉得心脏猛的沉了下去。

“原来你有对象了啊。”

“嗯。”

“他丢下你一个人跑美国来打篮球了?”

“好像是呢。”

莺丸捧着一点也不好喝的奶茶,咬着吸管说道。

“负心汉?”

“哈哈~这么说也没错~”

“那有什么好找的,渣男啊丢掉就是了!”

“他死了。”

“啊?”

什么鬼?剧情一下子就失控了。

他的阿莺没再说下去,开始卷起第二张松饼吃了起来,而他则趁着对方进餐的间隙仔细捋了一下目前得到的线索。

阿莺有恋人,但是恋人丢下他来到美国后死了,他知道对方死了可还是找了过来,即便是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的情况下他也坚持找来了……

难道是……来认尸的?!!

他被自己的推理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就连阿莺都感到了他的震惊,咬完松饼后饶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

但是认尸啊……为什么要待在洛克公园不走呢?他的恋人是死在洛克公园的?那样的话,他待在公园就是想……

“那个,阿莺……”

“嗯?”

“不要做傻事啊!!!太危险了!”

“啊?”

莺丸的松饼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他拍了一下,险些噎住。

“你是想自己调查吗?!想自己把凶手揪出来吗?!”

“凶手?”

“放弃吧!你线索这么少,就连你恋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是吗?”

“知道啊,他是老死的。”

“哎?”

“年纪大了,没办法啦……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就算外表看起来没问题,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离世呢。”

“……多大啊?”

“九十多,超级高寿吧?”

“好老!九十多跑来美国打什么篮球啊!”

而且光是想想就跟你不配!!!

“哈哈,谢谢夸奖。”

“才没有夸你,你到底来找什么?!”

他坐回了座位,努力在表面上装回平静如水的样子,并且告诫自己不要再把这个小日本的话当真。

“来找他啊。”

“人都死了你来扫墓吗?!”

但是,平静如水真的有点难。

“不是,我来祭奠。”

“有区别吗??”

“有啊。”

莺丸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祭奠的是我自己。”


……小日本说话都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缓慢,在莺丸吃光那叠松饼的时间里,青年啃完了足足两份套餐,还加了一杯不要糖不要奶的奶茶。他不确定那还能不能叫奶茶,但是喝下去后阿莺总算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啼叫,安静的做回了一只端庄的鸟儿。

并且,吃松饼的速度越发慢了起来。

以为那叠松饼可以吃到天荒地老的青年,最后总算在黄昏以前等到了出店的机会,从店里慢悠悠的出来,莺丸还是跟着他,而他也没再躲开,由着他去。

自己跟男人的代沟深到就连沟通都有问题,所以他已经懒得再多问什么。绝对不是他日文不好的缘故,是男人自己讲话乱七八糟。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来做什么。”

看吧,又来了,又要开始前后矛盾了。

“虽然说是来找他,但可能,我更想的是亲眼看看,如果没有我在的话,他这一生会过的如何。”

“什么过的如何,人都死了不是吗?”

“哈,是呢。可我还是很好奇……他之前陪了我一辈子,不论何时都待在我的身边,甚至都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

莺丸一边走一边说,与恋人有关的话题令他的空虚稍稍填满了一些。

“我们就这么形影不离的过了一辈子,他在政府工作,因为能力很强所以一直都顺风顺水,没什么波澜起伏,不惊险不刺激,就这么直接的一路走到了底,以他的性格来说真的是有些出乎意料。所以啊,我就特别想看看……”

现在的他过的怎么样?在没有我的世界中,走着怎样的路呢?

“一会儿过去一会儿现在的,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真的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哪儿都没去吗?”

“嗯。”

那笃定的,对恋人坚信的样子有些刺眼,他不知为何感到了不满,接下来的言辞也愈发尖利起来。

“真是的,那样不是很无聊吗?”

“咦?”

听到他的这句话,莺丸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跟我在一起,很无聊吗?”

“不是说跟你在一起这件事无聊,而是无止境的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这一点,非常无聊啊,男子汉不应该放眼天下,去更多的地方闯荡一番才算活过吗?”

“你……这么觉得?”

“对啊,他难道从来没说过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吗?你不能跟着他走吗?”

“我那个时候很弱……”

本来就很弱小,与另一个能力强大的巫女远不能比,就连操纵鸟儿的能力在当时都还仅限于特定范围内的部分鸟儿而已。

“虽然没什么危害,但是当时政府对我管的很严,我是被禁止出远门的。可他从没说过想去远方,他待在我的身边,一直都是。”

“是吗?越听越觉得无聊了。”

“你……真这么想?”

不对啊……不对的……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受不了几十年都待在同一个地方。”

“可是……”

可是我的大包平做到了,他一直在我身边,没有抱怨,不向往外界……

“你到底是谁?”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莺丸就后悔了。

“啊?现在才想到问我这个问题吗?我是……”

“抱歉,我错了。”

不等他说完,莺丸猛地捂住耳朵,急匆匆的转过了身去。

“你不用说,不用告诉我。”

“你……”

“抱歉,对不起,但是不要告诉我……”

“干嘛突然道歉?喂?别这样啊我……我刚刚……”

青年的脾气是不好,但反省的也特别快。

“是我语气太冲了,就当我刚刚说错话算啦……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不同的人肯定会有不同的向往。”

他妥协了,也道歉了,却不知道自己说出的是更加致命的话。

“因为是不同的人,所以不同吗?”

“嘛……我是这么觉得……”

“…………”

“又怎么了?”

太阳缓缓降落着,把黯淡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

“喂,别这样不说话啊。”

尴尬的氛围没有丝毫的缓解,他也被这诡异的氛围带的焦躁了起来。

“刚才的话又有什么问题?我说你啊,一直跟着我,看着我,难道是因为我跟你的恋人很像?我还没满二十岁呢,你要是敢说我跟九十岁的老头子长一样,我会超生气。”

“长相?好像……是吧……”

他不住的盯着他,眼神飘在他的周围,他却觉得莺丸并不在看他。

“好像……就是这样吧……”

“什么呀,这模棱两可的话。”

“不,只是……突然意识到了……”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睁着漂亮的眼睛却只能看见空洞的男人,在那个时候留下了眼泪。

“我好像……已经……”


不记得他具体是什么模样了。


刀剑戏话:残喘百年的终焉(3)


我忘记了。

不记得了。

苟延残喘的活了数百年,无论如何都想再见一眼的那个人,我却不记得了……

虽然一看到照片就认定了人,见到本人后更加的明确了是他。

但是曾经跟我生活过的那个大包平,真的是这样的吗?

想要更加详细的记起来,脑海中却始终只有模糊的轮廓,记得他的发色,可是想不起发丝的触感,记得他的肤色,可是回忆不起触碰时的体温,记得他的声音,可是确定不了他的语调,从前从前说过的那么多话,他到底是带着怎样的情绪在对我说呢?

我全部都……不记得了。

“喂??”

面前的青年有些手忙脚乱,想为他擦掉脸上流下来的泪珠,却在触碰到那冰凉的脸颊后,不由自主的停了手。

被咸涩液体打湿的脸,以及莺丸看向虚无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引起了他内心剧烈的痛感。

“我记不清了。”

而男人还在喃喃自语的叙述着。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忘的,但结果我却记不清了。”

我的大包平,是个暴脾气又可爱的家伙,有些时候像个小孩子,不论多简单的谎话都会上钩,有些时候又成熟坚韧,再危险的情景都会陪在我身边。我可以依靠他,也可以选择包容他,他的一生都在我的参与下度过,那所谓的白头偕老,我们早就携手完成了。

“可是他长什么样……”

是你这样吗?他曾经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像你这样热血耿直,固执己见,不知退缩为何物,不撞南墙心不死的。

在我的回忆中,他年少过,苍老过,但不论哪个,全部都成了模糊的符号,可以想起大致的情节,却无法还原成当年一字不差的描述。

原来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啊……

原来我的执念也熬不过时间,不知不觉把我最爱的大包平丢下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但是到头来,老去的只有他一个人。


“找不回来了……”

“什么?”

“我好像,找不回来了。”

莺丸的诉说破碎成片,断断续续连不成行,就连声音都沙哑了下来。

“阿莺?”

“他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想来也是,因为你就是你。

“你现在,过的应该很好吧?”

这是不受任何人干预,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生,现世也很安稳,没有征战流血,杀伐决断……所有的一切都离你很远……

包括我。

“那就继续这么活下去吧……虽然你的今后,跟我也没什么联系了……”

莺丸说着,闭上了眼睛,将那张年轻的脸庞彻底隔绝在了视线之外。

他在那一刻,清清楚楚的认识到了无可挽回的事实。

大包平,这个早已风化成灰的男人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能以模糊的姿态苟活在莺丸的回忆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褪色。这是数百年前就注定的事实,他却直到今天才认清一切。


属于他的大包平,不可能回来了。


再然后,就是很平静的分别。

平静的是莺丸,那个跟大包平相似的青年没他那么淡定,但是也无可奈何。他们从见到彼此算起才过了三天,开口说话更是一天都没有,没资格谈什么所谓的依依惜别,难舍难分。看不懂英文字母的莺丸磕磕碰碰的坐到了当晚的航班,临走时甚至连头也没回。

他在飞机上做了很久的梦,醒来后一切全是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仿佛那些属于他的真实,或者几百年的幻梦,全部化作灰烬遗散在了异地。与之一同逝去的还有支撑他不停转动的轴心,灵力微弱,不知凭借什么活到现在的男人彻底空洞了下来。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变,内里却被名为时间的蛀虫啃了个一干二净。

唯一彻悟的,想通的,是审神者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死了就是死了。

死了就是一无所有什么也不剩。


啊啊……她说的没错呢,这里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莺丸的手停在自己的胸前,恍惚间却连心跳的存在都感觉不到。

所以,才要赶在死亡来临前做些什么,好阻止这无可挽回的终结的到来。

这就是她不想死的理由吧……她也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了,纵使轮回是存在的,可是留存着记忆,承载着过往的,只有那独一无二的一个。

稍稍的……有点理解她了……


“长谷部。”

正午,已经在病榻上躺了好几日的审神者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突然出现在近侍身后,把清扫客厅的长谷部吓了一跳。

“主上?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休息!”

“我觉得有点不安。”

灵力所剩无几的女人虚弱的靠进长谷部的怀中。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我的灵力太低了。”

“放心吧主上,没什么坏事,倒是莺丸先生回来了。”

“哎?真的吗?”

巫女微微抬起了头。

“嗯,回来的时候您还在休息,所以他留了礼物就走了。”

“他开心吗?有没有见到大包平呢?如果能觉得高兴就太好了,接下来的很多事情就有借口委托他去做了。”

“应该是见到了,他……挺开心的。”

长谷部说了谎,莺丸友成出现在审神者宅邸的样子绝对称不上开心,而且与他去美国前的面貌截然不同,并不是外表有所改变,只是……

硬要长谷部说的话,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有什么致命的东西……从莺丸的内部裂了开来。或许真应了审神者的预言,这是非常不安,非常不妙的坏事,但是他无法明说,这样只会增加巫女的心绞痛。

“他说留了两样礼物给你,一封信,还有一个稍微晚一些送到。”

“原话吗?”

“是的。”

“还有信?”

长谷部所说的信件就放在他身上,从口袋取出后,外表上没有任何的特别,轻飘飘的,里面也不像是装了什么东西。打开一看,果然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用黑色的墨水笔迹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熊本县球磨郡朝雾町」

“这是莺丸先生的笔迹吗?”

“是呢……地址?为什么要写这个给我?”

巫女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想不出答案后,她把目光转向了跟莺丸见过面的近侍?

“他没再说别的什么吗?”

“只说了这个是礼物。”

“我不喜欢熊本啊,火山太多了……帮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吧。阿嚏!”

出来站了太久,审神者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长谷部连忙替她拢好衣服,搀扶着回了房间。再次回到大厅的他试图拨通莺丸的电话,但是不管拨几次过去都只有忙音。

……有点奇怪,也有点不妙。他知道莺丸不擅长用电话这种东西,但拨打了这么久还没反应实在是有点奇怪。

第四次无人接听后,长谷部纠结的放下了话筒,但是还没将电话完全扣上就再次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继续。”

巫女站在房间门口,瞪着干涩混浊的眼珠说道。

“继续打。”

“莺丸先生好像不在家,要不……”

“我说了给我继续打啊!!!”

她快步跑了过来,从近侍手中一把抢过话筒后疯一样的开始按数字,但是怎么拨都拨不对,按来按去都是空号。神经质的女人陷入癫狂,掐断了电话线后转过身来又扯住了长谷部的衣领。

“有哪里不对……有哪里不对……”

她沉重的挂在近侍的身上,沉重的像是死亡已久的腐烂尸体。

“带我去找莺丸,带我去……”

“请冷静一点主上,我……”

“带我去啊!!”

“是。”

将女人抱出房屋,长谷部找到许久不用的汽车,小心翼翼的将审神者放了上去。前往莺丸家的路上,女人不停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听你的描述我感觉不到他有多开心呢?是长谷部的描述有问题还是他真的一点也不开心?!”

“主上……请您注意安全……”

“不对啊长谷部,这样很奇怪啊,你不觉得吗??莺丸到底怎么了?什么叫留了两样东西给我?为什么要用留这个词说得他好像要撒手人寰了一样!”

“主上!”

这用词太过不祥,太过恶劣,以至于就连长谷部都听不下去。好不容易赶到了莺丸郊外的宅邸,为了让巫女安心近侍索性直接撞坏了玄关的大门。屋内的摆设一如既往,空荡荡的走廊,落满鸟的庭院,数百年来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少了一个前来应门的人。

“莺丸?”

巫女在庭院的走廊上发现了睡着的友人,当她喊出名字的瞬间,所有的鸟儿全部振翅高飞,雪浪般冲上天空后发出了长短不一的悲鸣。


没办法啊……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


可能在某个谁都意想不到的时候,几百年,一下子就终止了。


解说时间~:关于一首和歌

全文应该是:愿为水滴,得与君相就,等我在深山,湿君衣袖。前后顺序不知道有没有错,但是意思的话,看字面就能看出来吧,只说这半句,就是跟月色真美一样美好的告白(*๓´╰╯`๓)♡

后面或许还会出现哦,在他人的场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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