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rboda

恢!复!单!身!(≧∇≦)/

【鹤一期】关于一期一振的一切(7)

已经对客户端发文绝望…… 

最近正在努力练习一边听儿歌一边码字(≧∇≦)/ 

 

 

 

那天傍晚,虽然有着一期的极力挽留,但江雪还是在天黑之前选择了离开。据他所说是幼弟的心理状况出现了问题,需要及时疏导。 

“最近一直都和宗三陪着他,昨天已经失踪了一天,今天一定得遵守约定。” 

“但是莺丸先生刚刚还要我通知你,警局已经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了,接下来的任务很危险……” 

“明白,工作是没办法的,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家向他解释清楚。” 

“小夜君到底是?” 

“他杀心太重,整日里想着复仇,一点都不和睦。” 

“老实说我觉得你们家的杀心……不是,你们家的这个心理问题好像都有点……” 

“你说什么?” 

“不不不,什么都没有,您慢走。” 

请小心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送走了赶着给弟弟做心理辅导的一尊活佛后,粟田口家终于吃上了久违的寿喜锅,一期第一次觉得鸡蛋敲到碗里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动听,待到暖暖的火锅和蔬菜摆满圆桌,小藤四郎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家后,一期这才起身去处理自家楼上那只需要接受心理咨询的大白鸟。 

本着不能在弟弟们面前有失体面的原则,一期尽可能的摆出和善的面孔上楼去找鹤丸,一圈房间兜下来,最后果不其然还是在他自己的房里发现了那个白吃白喝还赖在他床上把自己裹得鸡蛋一样的房客。 

走进一看貌似还在瑟瑟发抖。 

联想青年刚才的那副模样确实非常凄惨,一期有点心软,他试图把鹤丸从被子里拉出来,但是对方仿佛受了惊吓的雏鸟,直接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子摔到了地上。 

扑通一声,幸好听起来不疼。 

“出来,吃饭了。” 

“呜哇!——别吓我啊!那个人走了没啊!!” 

“我要是说他没走你就不打算出来了吗?” 

“是!” 

“太好了,江雪大人已经准备在我家常住了。” 

“那我不能再睡楼下了,就请凑合点让我在这个地方常住吧!” 

“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房间!” 

“我不介意的!” 

“我非常介意。” 

“给我地板就可以了!” 

“我代表我的地板拒绝你。” 

一点机会都不留给鹤丸,一期拽住露在外边的被子一角,猛地一抽就让团在一块的被团散了架,鹤丸从中骨碌碌的滚了下来,扑通一声磕在了地板上。 

这次的声音一点也不温柔,估计得疼。 

“要死了……” 

“那真是太好了,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吗?” 

“请把我埋在远离寺庙和寿喜烧的地方,带甜味的料理和逼人念经的和尚都不准进入以我为中心半径至少十米以上的圆环内。” 

“真这么讨厌吗?今天晚饭是我做的呀。” 

“老实说我在楼上都能闻到那个甜甜的味道了好难受……能为我做厚蛋烧吗?要不蛋包饭也行啊,请用番茄酱在蛋皮表面写上loveyou的字样然后穿着小围裙给我送上来。” 

“你还是去死吧,越快越好,你今天晚上就饿死的话明天我就可以把你埋去四天王寺,相信我的效率。” 

就这么将被子整个的盖到鹤丸身上以后,一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今天的晚饭吃得特别清净,整张餐桌旁只有自己和小叔叔还有弟弟们,桌面也是干干净净的铺着肉食和蔬菜,没有金黄灿烂到刺眼的煎鸡蛋来碍一期的眼,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舒舒服服吃完了全部料理的一期甚至得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要太夸张,毕竟弟弟们还是很关心那位白食哥的情况的。 

“他很好,没事的,只是不喜欢寿喜锅而已。” 

等到了收拾碗筷的环节,餐桌旁就只剩下了一期和今天值日的鲶尾与骨喰。 

“一会儿我做点蛋包饭给他就是了,有将他的那份蔬菜和肉留下来。” 

“为什么他不想吃就可以不吃?我跟骨喰不喜欢吃萝卜你都会命令我们吃掉。” 

“那个……因为他已经是大人了嘛,所以……” 

“大人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呃……” 

两个双胞胎弟弟一同停下手中的活,歪着脑袋以相当一致的动作看向他。 

“一期哥对白食哥太纵容了吧??” 

“什么都依着他……” 

“拿出点气势来啊!就像当初逼着我跟兄弟吃萝卜一样!” 

“萝卜超难吃……” 

“把碗怼到他的脸上去!捏着他的鼻子灌下去!” 

“帮你打电话给莺丸爷爷。” 

“你们是想我杀了他吗???” 

我当初要求你们不挑食的时候也没这么狠吧??? 

一期一边说一边将骨喰已经拿出的手机按了回去。 

“这是在以我一定会杀人为前提来行动了吗?而且别叫他爷爷……” 

虽然我也不知道莺丸先生到底多少岁…… 

最后,将洗碗擦桌这些零碎的打扫活计交给了两个弟弟后,一期收拾出冰箱里剩余的一点蔬菜和肉片,在蛋包饭和寿喜锅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选择了后者。不仅如此在调完作为底味的汤汁以后,他还放飞自我的多撒了两把白糖进去。 

没错,就算是好脾气的一期也是会沦陷的,短短几分钟他的行为就从应付弟弟们变成了倾泻个人私怨。 

倒入乌冬面变成寿喜风的汤面后,一期完成装盘端上了二楼。 

“吃饭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鹤丸还像刚才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板上,一条白棉被从头盖到脚,怎么看都不吉利。 

“出来,吃饭。” 

一期用脚踢了踢躲在被子底下的青年,但是对方依然一动不动。这种情况下,一期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将面条放到一旁,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一把掀开了盖在鹤丸身上的被子。 

青年睁着大大的眼睛,嘴巴微张,生气全无。 

“起来,别闹。” 

没有一点反应。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总是玩这种乱七八糟的……” 

他把手放到对方的鼻子下边探了一下,没有鼻息。 

“哎!?哎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快起来!!” 

“哦啦!吓到了吗!~” 

“没有,骗你的。” 

赶在鹤丸的爪子伸过来以前,一期就敏锐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一个大力的过肩摔将他摔了出去。 

“抱歉呐,你的动态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随着一期帅气的宣告完毕,鹤丸的脑袋也稳稳的落到了地板上,还咔嚓了一声。 

“呃……” 

咔嚓,非常不妙的声音,再仔细一看,鹤丸的脖子正折着诡异的弧度,原本漂亮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神采。 

“啊啊啊啊啊啊啊!!喂你不要紧吧?!你还好吗!?” 

“很好哦~这次吓到了吗!” 

一秒恢复的鹤丸揪住一期的手臂,回赠了对方一个强力十字锁。 

“新开发的二连击,感觉如何?” 

“…………” 

被吓到大脑空白的一期看着天花板,还有渐渐挡住天花板贴到他面前的那张超级大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边鹤丸还在兴致勃勃的观察他的表情,等到发现的时候,一期另一只活动自如的手臂已经伸到柜子的底下,掏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拉栓,上膛,对准鹤丸的肩膀就扣了扳机。 

“我去!你来真的!??” 

“假的,放心这是玩具枪,麻烦您站在原地不要动。” 

说着一点也不让人放心的话,一期跟鹤丸扭打出门外的时候还抽空对着楼下正做作业的小藤四郎们喊了一声。 

“谁都行,帮我跟你们莺丸爷爷打个电话。” 

可能有尸体要处理,请他做好善后准备。 

 

“像你这样动不动就在家里开枪,不会吓到小朋友们吗?” 

“他们心理健全思想端正也没有恶趣味,不会有事。” 

“嘛,所以你是在反向的骂我心理缺失思想不端还趣味恶劣吗?”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夸奖。” 

闹完一轮过后,鹤丸非常自然的跑回了一期的房间,捧起那碗被遗弃了很久的乌冬面就吃了起来。 

“冷掉了,去热一下。” 

“没事,加热了甜味也不会减少的,还不如冷着舒服一点呢。” 

尽管里面恶作剧的被多撒了两把糖,鹤丸却没有丝毫的抱怨,筷子夹着粗粗的面条就往嘴里塞,甚至连汤都一滴不剩的喝完了,如此干脆,反倒令怀抱恶意的一期有些汗颜。 

“刚刚叫你下楼都不肯,这会儿倒吃得下去了?” 

“刚刚不确定那个和尚走了没啊,虽然从一期你的反应来判断应该是走了。” 

“他不是和尚,他还没出家呢。” 

根本就没有寺庙敢收他。 

“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忌惮一个人,江雪他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我才没想到一期居然会跟那种可怕的家伙做同事呢!你是怎么忍下来的?每天被逼着念经授业还劝你向善,这日子怎么过的下去??只跟他待了一个白天我就快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话说他怎么好意思跟我讲和睦他身上的血腥味明明比我还重!” 

“……我跑外勤跑得比较多。” 

而且在办公室的时候,一般都是我上司在应付他。 

“离那家伙远一点啦太可怕了!” 

“不用这么讨厌他吧??” 

“当然讨厌,他把我好不容易准备的告白给打断了。” 

“你……” 

本来这件事都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后续状况给带过了,没想到鹤丸这个时候又给他提了起来。一期有些窘迫,急匆匆的端着盘子就想跑,手却被鹤丸一把扣下。 

“回复呢?” 

“什、什么?” 

“回复啊,表白了不是必须得收到回复的吗?” 

两个全都没上过学的人,模仿着书中学来的情节,固执的等着结局。 

“什么回复啊……我有什么义务必须回答你吗?” 

“哎?难道一期是想就这么吊着我把我当备胎吗?你想当渣男吗?” 

“我怎么就成渣男了!?别给我道德绑架!” 

“确定不想回?” 

“确定!” 

“哇!居然不是直接拒绝啊!太好了比我想象中的结果好了至少一百倍!” 

“你、你想象中的是?” 

“已经做好了被抛尸荒野的准备。” 

“你觉悟很高啊!?我有这么吓人吗???” 

“没有,骗你的,你超乎我想象的温柔。” 

一期的双手被紧紧的握着,鹤丸低下头,将脸轻轻的贴上他的指尖。 

“在雨夜救下我的人,在危难中收留我的人,每一次明明生气却又总是放过我的人,你温柔得早就超过了我的预期。” 

所以啊……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可以为了一期变成一个完全没有过去的人,以前发生了什么,拥有过什么,全部都抹消掉,我待在你身边从零开始。” 

所以啊……给我一个肯定的回复可以吗? 

“你……” 

男人贴在他手边的脸颊是冰凉的,抑或是他的指尖太过滚烫,被这样极端的温差刺激着,一期就连思绪都变得断续起来。 

“不、不对啊,你什么都没有吧?没工作也没收入就连住的地方都是靠我在收留你,怎么想都是我吃亏!” 

“啊……这么一说好像没错呢,这样吧!我把我自己卖给你!” 

“不要!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当然有。” 

鹤丸侧过脸,由下而上的看着一期的眼睛。 

“要是签了卖身契,那就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反正只是说说而已。” 

“不会啊,我认真的。” 

这次绝对不是在骗你。 

“如果觉得不知所措,那就等到静下心来了再好好想想吧,反正我没那么容易从你家里滚出去,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哦?” 

“说白了你就是想在我家多赖两天吧?” 

“没有没有,要是你嫌时间太长的话那我就改一下,麻烦请在明天太阳下山以前给我肯定的回复哦~因为就算被拒绝了我也不会从你家里滚出去的。” 

听到这里,一期想都不想就将手强行抽了出来。 

“我明天八成不回家,你想等多久就等多久吧。” 

“哎?你要在外边过夜?为什么!跟谁!?” 

“谁都不跟,我要去出外勤。” 

“很危险吗?” 

鹤丸像只雏鸟一样跟在一期的后边,寸步不离。 

“会出事吗?是很难处理的对象?” 

“是啊是啊搞不好就再也回不来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帮你把弟弟们带大,确认他们没问题了就来找你。” 

“喂!?” 

他只是想怼一下对方,没想到鹤丸会那么认真的回应他闹脾气一样的发言。他与他站在楼梯的两头,一上一下两两相望。 

 

“我会来到你被埋葬的地方,将你挖出来以后抱着你的骸骨一起再被埋一次。” 

 

听来有些恐怖的告白,同时也是刻骨铭心的誓言。 

 

三日月与京极会面的地点被定在了京极家,毫不犹豫也毫不畏惧的就这么跑进对方的地盘,足见他与自己代表的五条家族完全没将京极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谈判的,直接带人收了京极家不就好了。” 

出发前,最后一次在办公室确认任务分配的时候,一期这样说道。 

“难道他还会怕自己找错了人吗?” 

“那个不会,他既然都提到了京极家,想必是有了十足的把握确定他们跟五条叛乱撇不清干系。” 

莺丸手捧一杯热茶,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清点行装。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灭掉京极家而是选择对话,或许他是想着试探一下,京极没准知道那个失踪的五条少爷在哪儿吧。” 

叛乱明明已经平息,真正的五条继承人却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但不论如何,现在都是紧急事态,京极家已经完蛋了,名字已经在生死簿上被阎罗划了一半的线了,这次的会面只是死缓而已,不管今天三日月能不能问出想要的信息,会面结束后京极一族就等同于从大阪消失,有三条本家扶持并且吞并了一个小型家族的五条,会渐渐变得超出我们的控制。” 

“我觉得他们家早就超出控制了……莺丸先生真的觉得今天的突袭能成功吗?” 

“嗯……一半一半吧。” 

“江雪的伤很重,我不觉得他今天还能上场。” 

“小狐丸的伤势也不轻呢,再说也不是只有你们两个。” 

身为上司的莺丸安慰着一期,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也就是说!莺丸先生您终于决定要出手了吗?!太难得了!我还以为……” 

“哎?上战场?让我?别开玩笑啦我怎么可能跟你们一起出去杀人嘛,我有一出门腰就会闪的病啊。” 

“…………” 

“是新选组啦新选组,你懂的吧?boss的直接下属呢,有他们在你们肯定没问题的,加油~” 

哇……真好哎有厉害的新同伴协助了哎……但完全高兴不起来是为什么…… 

“我会一如既往的在场外给你们祈祷的,尤其是你,一期。” 

“我明白,这次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命中。” 

“不不不,你能不能打中这个还在其次,反正狙击只是辅助手段,最要紧的还是看江雪与和泉守君他们的近身战嘛,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莺丸伸出一根手指。 

“别说什么狙击不过三的话了,这次第一枪命中不了你就收拾一下跑路吧。” 

“……” 

“不是对你不信任,而是这次的任务太危险,会面地点是在京极家,京极一族的特性你也是知道的,贪生怕死不是一两天了,我在他们家附近找了好久才勉强找到一处适合狙击的地点。出于安全考虑,若是第一枪不中,或是判断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的话,你就直接跑路,剩下的不用管。” 

这是属于狙击枪手的常识,关键时候只顾自身安危即可,同伴的死活不在考虑范围内。正是抱着这样的觉悟,一期来到了莺丸为他所选的狙击地点。 

虽然已经在上司的介绍下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一期看到那座所谓的观景台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哀叹了起来。 

这狙击条件也太差了! 

围聚在京极家附近的高层建筑少的得可怜,导致这仅有的一处观景台显得鹤立鸡群,再明眼不过。而且就算是这座观景台,要想开枪也必须爬上最高层才有可能看见他的目标地点,怪不得莺丸会要他一枪不中就跑路。 

但是,能跑得掉吗? 

地点单一,意味着被发现的概率也会直线上升。 

一期背着黑色的背包,站在景点外不断的来回踱步,一边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在等人的普通观光客一样,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点也不普通的念头。 

如果我是三日月的话,危险处这么明显,一定早就已经派下属乔装埋伏在周围了…… 

也就是说,他要想安安稳稳毫无危险在顶楼开出那一枪,就必须先把周围的杂碎给清理干净。 

一期今天的身上一共带了两把刀,稍大一点的藏在了背包中与狙击枪作伴,另一把小小的折叠刀被放在了口袋里,青年将手插进口袋,拨弄刀柄的同时敏锐的目光在场馆内搜寻起了可疑人物。 

五条家派出的杀手绝对不容小觑,体格身形必然都属上乘,且此时此刻应该跟他一样伪装成游客,不动声色不露山水的寻找着要下手的目标。 

双方都怀抱杀意,一旦对视就可能引爆火花,所以一期丝毫不敢松懈的踱着小步,神经绷到极限,只为确保自己可以在危险发生的那一刻临界点上成为先出手的那个人,但是—— 

等到目标真的找到的时候,一期却反而绷断了自己的那根弦。 

他当然考虑过对手是复数以上的可能性,五条家从不缺人,多派几个人来抓捕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狙击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此时此刻身在观景台的居然会是这两个人,别说一期了,估计就连他家那个自诩老谋深算的上司都不可能想到。 

三日月和小狐丸,在看见了一期的瞬间就笑着走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你们现在不应该在京极家等谈判吗!? 

几点了?!这是放人家鸽子吗?!就算预见了警局会出手干预也不至于跑路得这么干脆吧?? 

一期大致估算了下时间,绝对不会错,这两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混蛋确实出乎意料的鸽了京极当主和他的一票同事。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扭头走人,但三日月已经非常明确的朝向了他在的方向,并且微笑着打起了招呼,这种情况下别说是先出手了,他哪怕是在口袋里把刀刃翻了出来都会瞬间完蛋。上次只不过是被三日月拍了下肩膀他都觉得喘不过气来,更何况这次小狐丸也站到了他的身边,男人猛兽一般的气场丝毫没有因为伤势减弱下去,身上缠着的绷带反而更加昭示了原主嗜血的本性。 

“呀~你好啊,我们见过面的吧?” 

“…………” 

该拒绝吗?这种时候干脆就拒绝吧说他认错了……要是可以糊弄过去…… 

“是你吧?应该就是你吧?我年纪大了记性有点不好,我们是不是之前在那家酒店门口见过呢~你当时提着行李箱说是恋人失约害你苦等好久,还一不小心用电吹风烧坏了酒店的电路。” 

“……是。” 

蒙混过关的路被堵死了,这个糟老头子一点也不像自己口中说的那样记性不好。 

“今天不带行李箱了吗?改用背包了?” 

“只是出来玩而已,不用行李箱啊……” 

青年尽力用平稳的语气答复这个难缠的家伙,可是三日月根本不给他一星半点的机会。 

“我原本就在想,今天在这里会不会遇上哪个熟面孔呢?没想到真的有哎。” 

“不好意思,那个……我们好像不熟吧?” 

“嗯嗯,但至少是见过一次面的关系,这种情况下,能够遇见两次不就是不得了的巧合了吗?其实之前那次我们受到了出乎意料的狙击呢,今天路过这边的时候我就觉得,哎呀这栋楼也不错啊,不论高度角度都无可挑剔的适合远程偷袭,你说是不是?” 

“…………” 

一期只觉得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情势对他非常不妙,这两个做首领的居然完全没将京极家的会面放在心上,反倒是对可能成为狙击地点的观景台兴趣盎然。 

“啊,对了,我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对手的失态已经无法掩盖,占尽优势的三日月笑得更开了,并且毫不介意的将一期想不通的事情说了出来。 

“本来的话,我现在应该在京极家等着谈判才对,但是这边突然遇到点事情,所以我觉得……或许我不应该那么好脾气的主动去跟他们家对话。” 

明明直接杀过去才是最快的办法。 

话音刚落,一期就迅速后退,与三条兄弟拉开了至少五米的距离,本就空旷的观景台似乎变得更加安静,就连水滴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边悄悄的下起了雨。 

“你觉得呢?” 

对面,三日月还在一脸笑容向他询问,只是那艳丽的笑脸也早就悄无声息的变了味道。 

“与其还装模作样的去谈话,不如直接逮到个敌人问清楚,对不对?我觉得比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正面战场,来这种僻静的小地方找人会更容易一点,事实证明我想得果然没错啊~” 

危险的怪物睁大了眼睛,向他投来危险的眼神。 

“我的对手果然是个善于利用远距离偷袭的家伙,而且狙击这种事情嘛……” 

一般不会派复数以上的人来执行吧?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单单五米的距离已经构不成安全范围了,站在三日月身边沉默已久的男人突然爆起,真的如同野兽一般冲向了一期所在的方向,青年也立刻回击,掏出口袋里的匕首一刀划破了男人手腕上的绑带,刀尖上并没有传来命中肉体时的流畅感,一期凭借直觉侧过身体,顺势躲过了小狐丸的寒光一闪。 

将刀具藏在绷带中算不上什么新奇的手法,再加上小狐丸不久前才刚遭到江雪左文字的重创,以一期的手段对付他并不难,但真正让人头痛的是那个还站在原地不动,没有出手的可怕家伙。 

之前的三日月,脸上笑容代表着绝对的自信,还有对他人的轻蔑轻视与嘲讽鄙夷,就好比神明高高在上一般睥睨着弱小的人类。而现在,那副高傲的姿态不见了,三日月将自己主动变回了普通的人类,拥有七情六欲以及——无需隐藏的杀意。 

“不要这么急啊小狐,我还有想问的没问完呢。” 

他在生气。 

虽然一期不明原因,但还是可以非常清楚的感觉到,三日月生气了。 

“你觉得还有问的必要?”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 

说话的过程中,三日月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一期所处的方向。 

“第一个问题,你是警局的人,还是京极家的人呢?” 

“……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确实没有,只是,到时候如果不知道把你的遗体还给哪一边的话,会很麻烦啊,在这个国家遗弃尸体是要判刑的。” 

“…………” 

“第二个问题,你见过这个人吗?” 

三日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相片,相片里的男人梳着有些凌乱的娃娃头,睁着紫色的眼睛对着镜头笑。 

“我亲爱的弟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踪迹。我不喜欢找人这种活,太麻烦了,把大阪整个拆掉的话很费时间啊,所以要是知道的话,还请务必告诉我他的去向,我会酌情考虑给你留个全尸的。” 

“……总之,就没有我活着离开的选项是吗?” 

“有啊,但我觉得你不会想选的。” 

三日月拍拍小狐丸的肩膀,示意弟弟留在原地后接过了他藏在绷带里的短刀。 

“毕竟有些时候,生还不如死呢。” 

话音刚落,闪着寒光的匕首在男人手里漂亮的转了个圈,直向他冲来。一期立刻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进行反击,刀刃与刀刃相交,光影交错得像是要擦出火花。 

他带出来的刀没有对手的长,不过反正两把都是短刃,用起来顺手是最重要的。 

“对杀手来说近身是最能体现职业素养的。” 

在极近的距离下注视三日月的眼睛,那异样的倒月纹路美得惊心动魄,其中包含的杀气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可惜了,比起我还是差了一点。” 

“呃啊!” 

力气上的差距令一期被弹了出去,与此同时三日月趁胜追击,瞄准他的胸口就刺了过来,空间距离不利,一期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无可奈何的判断。 

他正面迎上三日月的攻击,等到短刀刺进自己的身体后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臂,钳制着男人好让伤口不再加深后,空出的右手袭向了男人的咽喉。三日月并不恋战,轻松甩掉一期的手就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觉悟倒是很不错……可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刚才的一轮交锋中他刺中了一期的身体,但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期自愿撞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卸掉他的武器。 

“反正没命中要害,也不深。” 

一期从地上爬起来,拔出短刀远远的丢到了外边。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就只带了这一把武器吧?” 

“…………” 

“别害怕呀,放心吧我没带枪,那种东西太精密了我玩不来的。” 

三日月哈哈哈的笑了一会儿,可惜一期没有跟着乐的心情。 

“别这样啊,死气沉沉的。不过你警觉的样子很可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我是不喜欢猫啦,也养不来,有个远房的表弟倒是很喜欢。” 

如果你在被我废掉四肢以后还不死的话,就把你丢给他去养,怎么样? 

说着一点也不友好的提议,三日月很快开始了第二轮的进攻,男人丝毫没将一期手中的刀具放在心上,直接赤手空拳就冲了过来,目测来看一期无论速度还是力度都远远不及,而且自身还有着少量的失血,不过仗着手中的武器还在,算是勉强与三日月有来有往的过了几招。 

只可惜,这样胶着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很久,一期一个不注意被三日月绕到了身后,男人高高的抬起手,落到他颈部的却并不是力道强劲足以让人昏厥的手刀,而是比那更加可怕的东西。 

有某种尖锐的物体扎进了他的脖子,随后带着剧烈的钝痛感一路撕开了他的皮肉,不规则的伤口边缘肿胀着,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随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疼痛起来。 

“你!?” 

视线的余光捕捉到一星半点的影像,三日月侧着身,手里拿着一支血淋淋的笔管。 

“别看我这样,书法还是有好好练过的。” 

“…………” 

你到底练什么了?练习如何在关键时刻拿钢笔当凶器吗? 

他与敌人之间的差距一下子拉大了,对面的三日月毫发无损,而一期脖子上的伤口绝对有着致命的杀伤力,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管都被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凉嗖嗖的。 

出血量太大,寒意已经开始渐渐蔓延了…… 

面前的这个人,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放过自己。 

一期痛得皱起了眉头,三日月的影子在他视线中有一瞬间的失焦,但很快被他稳了回来,还没到最后,既然没有真的被他废了四肢击中要害,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绝望。 

只是这种时候,这种处境,看来真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不靠谱的上司有为他好好祈祷了…… 

想到这里,一期静候着三日月再次攻上来的瞬间,他握住刚才一直没动的背包,在男人冲向自己后先是护在胸前挡了一下,接着顺势从包里面掏出了那把还没来得及装上狙击镜的狙击步枪。 

只此一击,愿得护佑。 

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期会去动枪管一样,三日月不费吹灰之力就躲过了这枚近距离射出的子弹,浓烈的火药味在他脸旁炸开,他低下头,以为能看见一期穷途末路的无助神情,结果并没有。 

青年只是看着他,回敬了他一个笑容。 

“喂!?” 

察觉到不对的三日月连忙回头,果然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小狐丸,趁他分心的空档一期一脚将他踹开,接着拼上自己最后的力气冲入了外围的雨幕之中。全部过程只发生在短暂的瞬间,在继续追杀和确认亲人安危中纠结了一下,三日月放过了那个有些踉跄的影子。 

 

“真的是个像猫一样狡猾的家伙啊……我对这种类型的最苦手了。” 

“骗谁呢我信你个鬼!”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小狐丸灰蒙蒙的,就连最引以为豪的头发都一团乱。 

“我看起来像那么弱的样子吗?而且那种情况下开出的枪怎么可能打中我,你在紧张什么啊?” 

“嘛,至少伤口摔痛了吧?我之前就叫你别跟出来啦……因为石切丸失踪的缘故我现在多多少少有点心神不宁,这点大概也被他看出来了吧……” 

三日月无奈的摇摇头,替弟弟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 

“不过……也无所谓,那孩子八成什么都不懂。” 

“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先找人啦,石切丸那个傻大个的失踪时间已经超过我的忍耐上限了。” 

“我就是问你要怎么找,你这家伙从来就没有正正常常的找过人,不是吗?” 

对自家大哥再了解不过的小狐丸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 

“没办法啊,我自己本身就很容易迷路,所以要我找人的话也就只能那样啦。” 

让他头疼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就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拆起吧,你说呢?首先把这座城的信号发射塔给我做掉。” 

“……你早晚会因为反人类反社会的罪行名留青史。” 

“谢谢~” 

名留青史可是褒义词哦。


刀剑万事屋45:殉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再来一次狼人杀吧! (゚∀゚)

这次是高配版呢,连我都不大清楚细节问题……咳咳,规则是什么啊,能吃吗(*゚∀゚*)

不过本篇的一期哥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呢(*´艸`*)


入夜,一期等全部的弟弟们都陷入深眠后,独自一振轻手轻脚的拉开了纸门。

本丸现在的景趣是雪夜,偌大的院子在皑皑白雪的反光下亮得仿佛即将破晓的黎明,太刀敏捷的身形穿过空无一物的走廊,一期一边堤防着被其他刀剑发现的危险,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目的地奔去。

他要前往的是本丸中心地,审神者万年趴着不动的正厅是也,可惜,当他距离目的地还差一条石子路的长度时,不速之客还是出现了。

“稍等下啊一期~”

“哎?”

就算再怎么小心,遇到特意埋伏在路边等他的家伙也还是没办法,差点跟三日月宗近撞个正着的一期后退一步,警惕起来。

“晚上好三日月殿下,您这是夜间散步吗?”

“说是散步也可以,不过主要还是在完成主人和双小姐给的任务啊。”

“任务?您……”

“这次轮到我做监督了。”

三日月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令一期感到十分的不详。

“我来负责游戏的正常运作,想作弊什么的可不行。”

“对我等粟田口一族来说,有时间想着怎么钻空子的话还不如考虑如何堂堂正正的赢。”

“那是对整个粟田口而言啊,若是只有一期的话就不一定了吧?你跟弟弟们分到同一阵营的概率非常低,还请不要出卖自己的可怜同伴哦?”

“反正奖品都是共享的,不管哪边获胜都一样,既然您是负责人,那现在应该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最近一直没接到什么有趣的活计,于是再次闲下来的审神者盯上了本丸内同样闲置的付丧神们,刚好上一次狼人杀的时候双小姐不在,两个女人一拍即合,本丸的第二届狼人杀就此拉开帷幕。在上一次游戏中受尽摧残的一期原本不想再参与进来,奈何粟田口作为本丸刃数最多的家族,一振刀都不参与是不可能的。

一期当然无法放心重要的弟弟们参加如此可怕的游戏,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巫女给自己留了个席位。巫女答应的倒是很快,只是递给他的卡面翻开后是头狼。

“如您所见我现在要去参与狼人们今夜的讨论大会,好不容易没被任何同伴发现的跑到这儿了,能让我快点过去吗?”

“啊啊不要着急嘛一期,我也不是平白无故为着私怨来拦你的,我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

“我们什么时候结下私怨了?而且通知就通知,你笑成这个样子很诡异啊……”

一期指着笑成了朵花的三日月皱起了眉头。

“唔~因为能够得到主人的安慰且在这次游戏里拥有你们所有人的视角所以开心啊~你知道吗一期,这次的游戏跟上次不同,主人跟双小姐为了让过程有趣一点加了新的角色和规则。”

“这个我也从主人那里听说了,但没有细讲,她们俩到底加了什么角色?”

“是这样,这次的模板里有个被称为月老的存在。”

“嗯?您说的是那个可以给恋人情侣牵红线的月老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东西哟~”

“给情侣做媒的神明在狼人杀里面有什么用……”

“一样啊,还是牵红线啊。”

“啊?”

不知为什么,三日月似乎笑得越来越放飞了。

“月老会在第一夜所有人行动以前选择另外的两个同伴牵红线。”

“呃,然后?”

“被月老牵了红线的两把刀会成为恋人。”

“这……”

“如果成为恋人的两位属于不同阵营的话,那恋人加月老就要另起炉灶变成第三方阵营了。”

“所以说?”

“所以说你们要把狼人和好人阵营全部杀掉才能赢。”

“有点难啊……不过也还好,有挑战了这次比赛才会精彩。”

一期很快接受了现实,不过三日月眼中的笑意丝毫没有褪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一期不会被这点小困难难倒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立刻接受呢。”

“毕竟再严峻的形势都经历过来了。”

“哪怕你跟鹤丸被连上了?”

“嗯,哪怕……什、什、什么!?”

“你跟鹤丸被连了,恭喜~”

“恭喜什么啊!?谁干的!?”

告诉我哪个混蛋干的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这么久才来?你被弟弟们缠住了吗?”

“啊……抱歉长谷部殿下。”

最后,在庭院里听三日月讲完全部规则的一期一振冷静了很久很久,勉强赶在黎明真的来临前跟自己的狼同伴们碰面了。

正厅里坐着一头大狼,一头小狼。

“确实是被缠住了……”

被突如其来不明所以的极端厄运缠住后不知所措,是故来迟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这句是假的,那种事情就算给上一辈子的时间都接受不了,但太刀只能故作镇定的看着坐在屋内的打刀与小短刀,遗憾的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抱歉了,从刚才开始我跟你们就已经不是同一路刀了……

“那样就好。”

原先的近侍,如今的狼王——压切长谷部严肃的点了点头,示意一期坐到他的身边去,在双小姐的规范化游戏中,这次的狼组只有三把刀,除了干劲十足的主命刀长谷部外分别是两只脚全部拐到外边去的一期一振,和沉默不语一动不动的小夜左文字。

这怎么看都输定了啊长谷部殿下……

要杀掉全部的平民或是全部的神牌,仅仅三把刀的话撑不到那么多天的……

不过长谷部听不到他内心的叹息,他依旧表示着对一期的欢迎。

“原本还在担心跟我一组的会不会是哪个不靠谱的家伙,知道是一期的时候瞬间就安下心来了。”

“谢谢您的肯定,长谷部殿下。”

对不起,我是个卧底……

“假如跟我一边的是鹤丸国永,我搞不好会在第一夜就大义灭亲呢。”

“天呐,那样的话确实会很头疼。”

是啊我现在就超级头痛……

以及为什么一直提我?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小夜这个同伴了?

一期瞄一下边上的小短刀,但是小夜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用在意,夜已经很深了,他睡着了。”

“啊原来如此,不过接下来要确定首杀了吧?不用把他叫起来吗?”

“不用,我把他从宗三那里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睡熟了,宗三还特意交代我不要吵醒他。”

“也是,睡眠对孩子很重要呢……哎等一下!”

宗三殿下和江雪殿下这次也参与了吧???

“是啊。”

“那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而且是一下子爆了两个啊!

“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在吗?”

“这……”

对不起,我是个二五仔……

“况且,你觉得宗三和江雪会好好玩游戏吗?不可能的,他们俩绝对不会有一点兴趣,绝对是那种晚上得过且过白天全部弃票的类型,就算死了也懒得留一句遗言。”

“您、您对左文字家的理解真是透彻……”

“所以不用担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向三日月确定首杀名单,后面还有医生在等着问话呢,虽然我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商量。”

长谷部抬起头,一脸的坚定,一看就知道他胸有定数。

“长谷部殿下已经想好今夜要杀谁了?”

“当然,除了他根本没有别的考虑,只有他是不管身份不论如何一定要杀掉的,只有杀掉他大家才能安下心来好好的进行比赛,所以就定下他了,相信一期你也不会有意见,今天晚上我们就先把鹤丸国永给解决掉吧!”

“好的!那就……哎哎哎等一下!!”

听到鹤丸名字就条件反射给出赞同的一期一巴掌拍到自己的头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三日月宗近在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恋人是连在一起的,一方死了另一方必须得跟着殉情。

殉情……

开什么玩笑!?

“那个、那个……长谷部殿下我有一点异议……”

“嗯?一期你居然有异议?”

近侍有些意想不到。

“不会吧?你居然会拒绝杀那只蠢鸟,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更兴奋呢。”

“如果是平时的话可能会……不过别用兴奋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我是变态一样……”

一期连连摆手,希望可以尽可能的跟那家伙撇清关系。

“是、是这样的长谷部殿下,我觉得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一次宝贵的机会。”

“浪费?”

“正是,这次的狼人总共只有我们三个,而要解决的对象至少有四个,难度大了不少,所以若是为了将最终的胜利呈现给主公,那么一定要把握好每一次夜间杀人的机会。”

“在下当然要为了主上赢下这次的比赛!为此不计一切手段都是可以的!不过一期你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你是说根本用不着管鹤丸,对吗?”

“正是,像他那种大白天轻轻松松就会被全票投去锻刀房的家伙为什么要在晚上解决呢?”

“确实如此。”

这句是实话,大实话。

一期的理论非常站得住脚,近侍很快就收起了对于鹤丸的杀心,一边点头一边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那么到底要杀谁,就需要好好商讨一下了。”

笔记本上记录着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全部参与刀剑,江雪,宗三,药研,厚,鹤丸,不动,长曾祢,蜂须贺还有浦岛,合计九振。

“这次的身份是双小姐与主上一块分的,虽然揣摩主上心思不应是近侍所为,但我觉得这里面要说有特殊身份的话,药研应该……”

“斩杀亲弟是不义之举,长谷部殿下。”

“不是真的杀掉,我觉得他有很大的可能是医生,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药研看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保证。”

“你在弟弟们面前也不会表现得像狼一样吧?”

“主公也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啊,她一定猜到你会这样想,所以绝对不会给药研安排身份的。”

“…………”

“请别忘了上一次的歌仙殿下。”

“说明白点吧一期,总之就是不能动粟田口是吧?”

“是的。”

“居然还真承认了啊!?”

“维护弟弟不是兄长应该做的吗!而且今天才第一天!怎么可以让我可爱的弟弟们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呢!”

“那意思就是放到第二天杀没问题了?!”

“反正今天不行!”

面对丝毫不肯退一步的一期,长谷部想了一会儿,为了对内和谐还是放弃了在药研名字上划叉的打算。

“好吧,反正是第一天,大家的身份都还不明确……那么,如果按照你说的反其道而行之,我觉得主上很有可能给江雪安排身份呢。”

“这个确实,江雪殿下对于游戏不会太上心,她很有可能给他安排身份,逼他不得不参与进来。”

“那要杀江雪吗?”

“关于这点……”

两把刀步调一致的看了看睡在一旁的小夜。

“…………”

“…………”

“……还是算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呢……啊不过,长谷部殿下。”

一期又指了指写在后面的不动行光的名字。

“我感觉不动君他……”

“那货就是个废柴一无是处留着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害处每天夜里宝贵的杀人机会要用在刀刃上不是你说的吗?”

“你也不用急到说话都不断句的地步吧?”

“并没有,我这是在阐述事实,我说话就是这样的。”

总之大体上看了一遍,粟田口和左文字都不好动,鹤丸和不动也因为有他和长谷部偷偷站台的缘故圈不掉,那么剩下的……

“虎彻啊。”

“嗯,虎彻呢。”

那就虎彻吧。

 

最后,在虎彻三兄弟的名字里随意圈了一个以后,一期叫醒了小夜,带着他一同向三日月复命去了。刚刚睡醒的小短刀有些懵懂,但是听到他说决定杀掉长曾祢的时候睁大了眼睛。

“一定……要这样吗?”

“没办法啊。”

只有他们虎彻家半点亲戚关系都没沾到。

“为什么,我们不是同伴吗……”

“这是主公的意思,身为她的刀剑,除了照着主人的意思去做,也没别的选择了吧……”

一期的声音也充满伤感,他想起了跟自己连线的那把刀。

“唉,这就是刃生啊小夜……世界上痛苦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知道那种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去活来恨不能直接送他去来生的感受……”

小夜左文字站在他的身旁,很久之后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替一期擦了擦眼角。

“啊没事,不用担心我。”

虽然我的未来确实很不乐观。

与大狼小狼道过别后,一期轻手轻脚的回了宿舍,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等待天明的过程中会一直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在白天帮鹤丸规避票死风险的方法,但最后还没等到天明,本丸就发生了异常的躁动。

这次不止是他,粟田口宿舍里稍大一些的鲶尾骨喰等都被惊醒了,留下药研和鸣狐照顾剩下的孩子们以后,一期带着两个弟弟跑去了发生骚动的打刀宿舍,一路上遇到的同伴们也都是一脸的紧张与担忧,听说好好的本丸里居然潜入了刺客,部分容易多想的刀剑甚至已经考虑到了时间朔行军是不是卷土重来的地步。

但是到达事发地后,始作俑者只有一只抱着短刀的小夜左文字。

只有一只抱着自己本体,紧抿嘴唇一语不发,甚至还有点红眼眶的小夜左文字。

而作为他刺杀对象的长曾祢虎彻一脸懵逼,他提着小夜的衣领,维持着莫名其妙的表情直到宗三和江雪来接弟弟为止。

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不如时间朔行军卷土重来呢……

没人跟你说我们是在玩游戏吗小夜弟弟,这下你的狼人身份全本丸都知道了啊……

 

虽然这样一来似乎不用担心那只大白鸟会在今天白天被票死了。

 

“哟,诸位早啊~”

难得一脸愉悦积极早起的三日月宗近向着阶下的一众刀剑们挥了挥手,跟他们传达来自巫女的最高旨意。

“这次的游戏内容难了不少,你们可以自由发挥,获胜方可以获得双小姐提供的甜点兑换券,这次绝对不会过期,真实且超值。”

但、是——

“不可以作弊,不可以作弊,不可以作弊,重要的事情要说三次,谁敢犯规我就送他去锻刀房给刀匠守孝三年。以上是来自主人的原话,还请诸位引以为戒哦。那么接下来——”

重头戏正式开场。

“昨天是第一夜,至于死去的刀……嘛,好像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哎。”

“我明明还活着啊……这种体验有点奇妙。”

黎明之际“惨死”在小夜刀下的长曾祢虎彻有些哭笑不得,另一边,坐在江雪腿上的小夜搓着衣角,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对不起……吓到你了……”

“啊没事,我没有被你吓到。”

大块头的打刀先生摆摆手,温柔的安抚了一下小夜的情绪。

“区区偷袭而已,只是小事,硬要说的话我觉得你们狼组居然会选择第一个杀我……这个是真的有点把我吓到呢。”

“嗯,因为……他们说要杀你,所以我就死刑执行了。”

差一点将一期和长谷部的名字脱口而出,还好小夜顿了一顿,强行将关键词咽了回去,而且因为小短刀的面部表情不多,眼神也看不出飘到了哪里,一期望着全场确认了一番,自己的身份应该不会被揭穿。

环顾四周的时候视线与鹤丸短暂交接了一下,对方非常开心的想要跟他招手,被一期用竭尽所能的恶毒眼神给瞪了回去。

别再跳了,你什么分量自己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小夜今天暴露了身份你绝对会被全票出局啊信不信!

正当他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身边的药研和厚轻轻推了推自家兄长的手臂。

“一期哥,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呀?感觉第一天大家都有所保留。”

“说的越多错的就会越多,在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时候缄口不言是对的。”

“哎?可如果大家都不说话,那这游戏不就不好玩了吗?”

“那是不会的,爱跳的家伙有很多,今天忍住了,明天还是未知数,总会有耐不住性子的毛躁家伙跳出来说话的。”

“原来如此。”

厚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一期哥!超级沉稳可靠的说!”

“嗯,放心吧厚。论齐心程度我们家是最高的,三票这在场上是个不小的优势,要好好利用起来,拿到兑换券我们就可以久违的吃点心啦。”

不管阵营是否统一,我的最终目的是不会变的。

一期的心意有很好的传达到,两个弟弟都懂事的点了点头。

“那么今天,我们三个就一起投鹤丸老爷吧。”

“好,那么就……哎哎哎等一下!?”

投谁?!不是小夜左文字吗??

“哎?要投小夜?”

“不、不投吗……他都已经……”

一期说着又看了场上一圈,因为没什么可说的,所以大部分刀剑都进入了投票的探讨中,而似乎是心照不宣的,大家都非常自然的绕过了暴露身份还持刀行凶的小短刀。

糟糕了!低估了大家对小孩子的包容度!

不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包容了,这完全就是放纵吧?因为不是真枪实战的战场所以甘愿被可爱单纯的表象给迷惑吗?

虽然我自己也不是很愿意投他……

可惜的是,根据现状分析,比起可爱的小短刀,某把现阶段正在装乖巧的帅气太刀获得的关注度明显要高得多。

鹤丸国永,大危机……

如果他死了,一期也要跟着一起死,跟着一起进锻刀房,然后在游戏结束前一直待在那个有大白鸟存在的屋子里面……

地狱吗!??

“那、那个……诸位我有话要讲!”

刚刚教给了弟弟们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呃……我觉得第一夜死去的居然是长曾祢殿下,有点奇怪……嗯……怎、怎么说呢……”

不只是弟弟们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眼神,就连不远处的长谷部都在死死的盯着他看。

近侍很明显是怀疑了,但一期别无选择,他得尽可能长的活在这个游戏里。

“长曾祢殿下是个很好的同伴,论亲友缘在本丸也一直不错,结果他居然成为了首杀?这怎么可能呢?首杀居然是鹤丸殿下以外的刀剑这点让我非常的想不通。”

后面那句话获得了场上绝大多数刀剑的同意,看到大家似乎是入了自己的逻辑,一期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首杀变成长曾祢殿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选择杀他的这位,对他有着比鹤丸殿下还要深的恨意,在那位狼人心中长曾祢殿下的优先度甚至高于鹤丸殿下……我觉得在场符合这个条件的刀不多吧?”

不仅是不多,可能全本丸就只有这么一把。

“……哎?你在说我?”

坐在粟田口对面的蜂须贺虎彻这才意识到一期把枪口引他身上来了,毫无防备的虎彻二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连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开什么玩笑!赝品连被杀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我要浪费一个重要的名额去杀他呢!”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毕竟我看在场的各位,若他们是狼的话绝对第一夜就杀掉鹤丸殿下了,有什么原因能让他们放掉他转而去对付一个没什么积怨的长曾祢殿下呢?”

“我跟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是,反正没到深仇大恨那种地步……总之就、就是有一点讨厌,就一点,看在浦岛的面子上这次我是打算好好玩游戏的……”

可惜,这番辩解在一期提出的感情逻辑前分数为0,蜂须贺虎彻,非常成功的全票通过。

哦,弃票的左文字家除外,他们在一边忙着念往生咒。

 

“不要丢下我一个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才第二天啊蜂须贺哥哥,长曾祢哥哥!”

“浦岛……你要好好的……”

“记得按时吃饭,按时写作业,按时去道场练习,按时做内番,不要我一不在你就松懈下来今后全靠你自己了啊浦岛……”

“呜啊啊啊啊不要啊那么多事情我记不住的啊蜂须贺哥哥!”

才一天一夜就去掉两位成员的虎彻家,其情形用惨烈来形容都不为过,三兄弟经历着就算是付丧神都难以承受的生离死别,看得直叫人眼眶发热。

“话说浦岛……”

“呜呜呜,什么事啊蜂须贺哥哥?”

“刚才三日月说除了左文字家弃票,剩余的票数我全拿到了……也就是说,你也投了我?”

“嗯,不然的话会被当成是狼同伙的。”

“你也觉得我是狼吗??我们三个不是在拿到身份牌的当晚就通过身份了吗我们都是平民啊!”

“但也有蜂须贺哥哥隐瞒身份的可能啊!”

“你、你……可恶为什么这回阵亡了不报身份啊!?”

“这也是在增加难度嘛,不过不管是不是,总之蜂须贺哥哥就是态度有问题啦!如果你平时对长曾祢哥哥友好一点温柔一点的话,这怎么看都轮不到你被票死吧!”

“你的意思是为了获得大家的信任我就该对赝品友好一点温柔一点吗??”

“是!”

“对不起,我选择锻刀房。”

“呜啊啊啊啊啊啊!我没有哥哥了啊!那边的粟田口能不能收我啊?”

“别给我假哭了!写作业去!!”

嗯,确实是非常感人肺腑动情至深的离别场景呢。

 

“我不行了……感觉快要碎刀了……”

“这么严重的吗?需要送你去手入室吗一期?”

挨过了这一天的投票和处刑后,一期终于和自己的真正同伙碰上了面。

虽然一见鹤丸他就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不止一圈。

“是啊,非常严重,希望您能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如果不是我冒着被认出身份的危险不断周旋的话,今天早上小夜出现的地点就是你们房间里了。”

“如果那样的话我会用偷偷攒下来的面包屑喂他的,放心。”

“你当他是仓鼠吗?”

小心明天连左文字都开始投你!

“放心啦,因为担心这次我又死得早没有游戏体验,所以双小姐和主人好好的教了我玩狼人杀的技巧呢,一定没问题的!”

“哦?有特别的狼人杀技巧吗?她们教了你什么?”

“不要说话。”

“…………”

一期在心里劝说了自己足足一分钟,最后才把按在刀鞘上的手撤了下来。

“确实是专属于你的特别技巧……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但我觉得已经晚了呢鹤丸殿下。”

你就算安安静静的坐在现场当花瓶大家也一定迫不及待的想把你给砸掉。

“月老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会牵到你,没有比你更容易死的了吧……他是根本就不打算赢吗……”

“不要这么悲观嘛一期,仔细想想的话,现在我们的信息是最全面的。不管狼组还是正义方都还没考虑到我们第三方的出现,趁此机会偷偷将我们的势力发扬光大吧!”

“再怎么发扬也都是三把刀啊……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该死月老和一个平民以及一头狼而已……”

“谁说我是平民了?”

“哎!?”

一期猛得抬头,觉得又看见了丝丝希望。

但是放眼望去只有一脸嘚瑟的鹤丸国永,怎么想都还是距离地狱一步之遥。

“主人给了我一个名叫守卫的身份,可以在晚上守护一名同伴防止他被狼杀掉哦?是不是很厉害?顺带一提第一夜我守护了你。”

“我谢谢您整个伊达组,我自己就是狼怎么可能被同伴杀掉。”

不过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解决当下的第一个问题。

“今天晚上守你自己吧。”

“嗯?为什么?”

“因为长谷部殿下绝对会砍你,他已经从昨天晚上忍到现在了,我不想再冒着被怀疑的风险跟他对着干,至于明天的投票……唉等到了明天再说吧。”

“先不要悲观嘛一期。”

鹤丸倒是非常开朗的样子。

“说不定我运气很好呢~”

“你要是真想运气好就多做做好事积点德吧,现在去扶三日月过石子路可能还来得及。”

“行啊,那我去啦~”

“慢走不送。”

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你。

 

是夜,狼组会面结束得非常快,除去因为睡觉连来都没来的小夜,长谷部与一期意见一致的圈了鹤丸国永的名字,相当干脆。

不知此番操作过后,长谷部对他的怀疑会不会减少一些,但这不是重点,一期的重要工作还是在第二天的白天替鹤丸找到第二个替死鬼。

当然,这个问题难得令人绝望。

次日清晨起床的时候,一期黑眼圈重得半张脸都成了黑色,带着弟弟们走向正厅时甚至有些头重脚轻,身边的药研和厚紧张的扶着他,生怕自家大哥一头栽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很难受吗一期哥……”

“感觉你脸色又差了不少啊。”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

“撑着点啊一期哥,等今天过了就会好起来的,我也会好好保护一期哥的。”

“让你们担心了,但是真的不要紧。”

一期努力安抚着替他担心的弟弟,一不小心在下个拐角处撞上了同样赶路的小狐丸。

“早上好小狐丸殿下,您这是?”

“代班啊……”

小狐丸手中拿着小小的笔记本,但是表情远没有自家兄弟那么愉悦。

“三日月进手入室了,所以主人让我来……”

“哎?手入室?”

“他腰闪了,外加得了重感冒。”

“怎么回事??他……”

“他昨天半夜干完事回来,被鹤丸约出去散了个步,结果被推进了水池里。”

“…………”

他怎么敢真的跟鹤丸出去散步啊!?

“大概以为自己可以反杀吧……他们俩确实是五五开的,可能三日月昨天的运气不太好。”

叹着气,小狐丸耷拉着耳朵先走一步,留下头加更痛的一期和药研,厚站在原地。

那个家伙……果然还是按捺不住本性啊!?

“一期哥,别想了。”

“是啊一期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嗯……就是有点头疼。”

“马上就没事啦,真的,相信我。”

“药研……厚……”

“我知道的。”

搀扶着他的小短刀一脸可靠。

“我知道,因为鹤丸老爷在,所以一期哥过得很辛苦吧?我们都知道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家人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啦。”

药研藤四郎与厚藤四郎抬起头,在阳光下笑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把鹤丸老爷毒死啦,他已经完蛋啦!”

“真的吗?那真是太……哎哎哎!?”

你说了什么!?

“药研昨天晚上把鹤丸哥给毒死啦,今天没人会骚扰一期哥了,安心吧!”

不要真的给我重复一遍啊厚!!

“没想到这次的狼组这么不给力,但是为了一期哥的安危,我觉得已经不能再等了,所以昨天晚上选择了向他撒毒,今天……一期哥?一期哥??”

向着自家兄长自爆身份的药研藤四郎并没有等来一期的宽慰,他和厚眼睁睁的看着哥哥捂住脸,靠着墙角缓缓坐下,自闭起来。

当天的交牌:鹤丸国永,一期一振退场,身份不明。

双杀呢。

 

 

 

【鹤一期】关于一期一振的一切(6)

挖出了我的陈年旧坑( * ̄▽ ̄)

前情提要已经收到合集里去了哦,毕竟与上一次更新隔了太久了,若是出现了bug请不要客气的告诉我吧~


“你知道吗一期君,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生活规律是非常重要的。”

“发生了什么让您生活不规律的事吗?”

“今天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居然没有人跟我道早安。”

“原来如此,贵安,部长大人。”

大清早接到上司电话的一期要不了一分钟就明了了莺丸大人的小心思。

“嗯,一期君早上好哦,如果你能当着我的面这样说就更好了。”

“这您就体谅一下吧……我还在休假中,至于江雪……”

一期看了看就在不远处盯着他笑的鹤丸,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那个……他在下班途中遇到拍电视剧的摄影组,结果被插满了道具刀的小汽车撞飞出去数十米……”

“哇……那还真是够呛。”

莺丸夸张的感叹了一句。

“是哪个剧组啊?可以去索赔吗?”

“您能正经一点吗?”

“嗯嗯好的,总之,你的意思是就连江雪君都刺杀失败了啊……”

“嗯……”

这下子形势严峻了起来,不论是对警局,还是对整个大阪而言,有个过于强悍过于突出的黑道大佬都不是什么好事。江雪已经是警局最强的单位战斗力,至今为止的103战未尝败绩,结果连他都被反打成这副惨样,只能说警局内没人可以遏制住那对外来兄弟了。

“所以我当初叫你不要尝试近身战,明白我的苦心了吗?你虽然有身份败露的危险,可是狙击比起近身要安全的多了。”

“非常抱歉,那么好的机会被我给浪费了……”

即便没有跟莺丸面对面,道歉的时候一期还是恭谨的鞠了躬。

“不要紧不要紧,是人总有失手的时候,没有谁可以常胜不败,江雪如此,那对三条兄弟也是如此,我等着他们露出破绽的一天。”

“这么说来,接下来该怎么做,您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呀,首先我想先让冷冰冰的办公室恢复生机呢。”

“…………”

一期在那个瞬间有种想挂电话的冲动,但是良好的素养还有对上司的敬畏促使他将这种念头压了下来,于是,错失了最佳机会的他听到了莺丸接下来的话。

“干脆你回来上班吧?”

“那个……不是你让我休假的吗?我才在家待了几天??”

“可是江雪不在啊,谁来干活呢?”

“你不可以吗?”

“我是部长啊。”

“部长就可以不干活了吗???”

“可以哦~”

恬不知耻的部长大人似乎悠闲的喝了口茶。

“而且相比起来,还是你们年轻人干的活比较漂亮嘛。”

“敢问阁下贵庚?”

“年龄是秘密呢。”

“…………”

“总之,抱歉啦一期君,你愉快的假期生活结束了,欢迎回来上班。”

从现在开始半个小时内赶到的话,可以不算你迟到哦?

“你的带薪休假是不是结束得太快了?这才几天?”

“办公室人手不够。”

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半,幸好一期有在家里也要穿正装的习惯,衬衫上打个领带加件外套就能出门,按照上司的苛刻条件准时赶到不成问题。

但让他揪心的是,江雪仍旧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而整间屋子里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个吃白食的。

更糟糕的是,这个吃白食的除了煎鸡蛋以外就只会恶作剧欺负人,江雪今天的伙食状况和心理状况都非常堪忧。

“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要去上班,你……”

“啊啊稍等,我明白的。”

鹤丸突然难得的严肃了起来,他截断一期的话,示意即将出门的青年等他一会儿,随后就去了厨房。

“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既然这样的话那江雪今天的营养餐……”

“久等了!”

不,一点也不久,真要算的话鹤丸进了厨房没过一分钟就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他身上还莫名其妙的穿上了原本挂在冰箱旁边的棉布围裙,白得几乎反光的美丽青年殷勤的来到玄关,替一期披上外套。

“一路顺风亲爱的。”

“嗯,我出门了……才怪呢,你干什么啊!?”

一期想都不想就将外套拽下来砸到了鹤丸的脸上,接着记起这好像是自己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只能硬着头皮又捡了起来。

“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嗯?不是要玩夫妻游戏吗?”

“不是,当然不是,你给我仔细听好了。”

重新穿好外套,一期耐着性子跟鹤丸交代到。

“你看到躺在客房里的江雪了吧?”

“看到了啊,托他的福我昨天只有客厅沙发能睡呢。”

“我今天要上班,所以他就交给你了。”

“好,一定赶在你回家以前妥善处理掉,埋到哪里比较好呢?”

“哪里都不好,如果我下班回来看不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江雪大人,我就让你也被插满道具刀的剧组车撞一遍。”

“喂喂喂!你也太强人所难了,恢复速度再怎么快都不可能一天就活蹦乱跳吧??”

“是啊所以我的潜台词是不想死的话就在太阳下山之前滚出我家,如何?”

“我会想尽各种办法让他从床上跳起来的,放心吧。”

“……行,你看着办。”

跟鹤丸这种家伙多说无益,一期一振怀着无比遗憾的心情,透过渐渐狭窄的门缝看了江雪最后一眼,一边祈祷一边关上了门。

但愿晚上回来的时候,江雪左文字能够从这个吃白饭的小白脸手里活下来。

无奈的将重伤患江雪交给鹤丸后,一期踏上了久违的上班路,虽然知道莺丸不会真的跟他计较那半个小时的时间,但不断抄小路的一期还是尽可能的跑得飞快,不想被过多的人看见,更不想被麻烦的人认出。

他依然在担忧着,无论如何暗杀工作的失败是事实,失败后未能及时逃走还被暗杀目标亲昵的拍了拍肩膀更是令他一想起来就毛骨悚然,哪怕是在此之后他立刻退役也不为过。但他所属的部门实在是人数稀少,缺了他这个得力部下后,莺丸就只剩江雪可以相依为命了。

而江雪还时不时的要闹出家,那样的话莺丸也离光杆司令不远了。

就算那个上司看上去再怎么不靠谱,一期也还是感激着他的知遇之恩,一想到莺丸孤身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捧着温热的茶盏遥望远方的样子,他就想给这样的场景打上一副“关爱空巢老人”的宣传标语。

不过,他对于上司的关爱只维持到警察局门口为止。

一路赶着过来的一期,在前脚刚要踏进警察局大门的瞬间看见了一溜儿排的豪华轿车,这场景有些眼熟,还有些不详,于是在第六感的驱使下他转身躲进了一边的小巷子里,再次探头观察情况时就看见了从为首车辆上款款走出的三日月宗近。

什么!?

他目瞪口呆的将聚集在警察局门口的五条人员数了一遍,然后转过身,捂住了自己的小心口。

莺丸友成!你算计我!?

 

“抱歉呐,过了这么久才来拜访,本来的话,像我们这种底牌不太干净的人,好像是应该一到贵市就前来报到的呢。”

一进警局,三日月就目标明确的跑去了警视长的办公室,一路上丝毫不顾虑走廊两边那些握枪警戒的下级警员们,当然,五条家这次也是来势汹汹,不再单单是三日月与小狐丸的二人传,数量丝毫不逊于警局在岗人员的手下们尽忠尽职的跟在两位大佬的身后,一直跟到他们进了顶楼最里间的办公室才止步。

“我原本以为你们不会来。”

正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胡子拉渣,一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看来也是为了各种烂事操碎了心。

“毕竟之前,五条家上报的时候说二位只是来旅游的,老实说,我在警局做了这么久,如此糊弄人的瞎话还是第一次听。”

“嘛……原本确实是来旅游的啦,我们也没想到一过来就发现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个……长曾祢警视长?”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看起来块头不比小狐丸小的男人靠在座椅上,打量着面前这两个绝非善类的家伙。

“那么,二位现在是不打算旅游了?”

“可能或许大概八成貌似是要小住一阵了呢,所以今天过来办暂住证。”

“……那看来你是清理干净了啊。”

“是啊,承您吉言。”

三日月以雷打不动的微笑回应长曾祢虎彻微微皱眉的脸。

“不过放心吧,人手损失控制在了最小,该处理的尸体,该清洗的血迹,所有需要善后的地方已经全部着人处理了,不用劳烦警局的公务员们干粗活。”

“万分感谢。”

“不用客气。”

“不过,若是想跟我示威的话,只能跟你说声没必要。”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警视长只是在最初的时候皱了下眉,接着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变回之前那样严肃正经的神情。

“你该干嘛就干嘛,不涉及白道底线的事情我绝对不管,如果越界也请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

“这话听起来真有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三日月的瞳孔猛地张大了一下,他像是看见了可猎食对象的猛兽,并且只一眨眼就想好了如何将对方虐杀分解剥皮拆骨的条理顺序。

“你这句话,真的是非常的有意思……”

但那副凶相真的就只是一瞬间的事,三日月完美的隐藏起了自己的杀意,重新变回笑嘻嘻的漂亮模样望着对方。

“像你这样正直的好警官,在我们老家那儿可不多见呐。”

“我就直说了吧,你今天来或不来,都无所谓,你可以随心所欲在大阪市内观光旅游,坐地铁开出租车,我们则做好我们的事,仅此而已。”

“听起来好像,你对我们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要维护好这座城市的秩序,这点能力是必须的吧?”

“那么请问一下,关于我们的弟弟……”

“我知道。”

长曾祢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我全都清楚,但我没必要跟你们分享我的情报网,你们也没必要一定得从我这里得到消息。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客人的脸接着说了下去。

“你明明也很清楚吧,石切丸现在的定位在哪里,你明明比我更清楚。”

“这话从何说起呀?我只是个丢了弟弟着急得不知所措的可怜哥哥啊。”

“就在不久前,有个因为联系不到弟弟就怒拆机场的家伙,恰好跟现在丢了弟弟还稳稳当当坐在警察局闲聊的你同名同姓呢。”

“啧,太过正经了也会很无趣的啊,亲爱的虎彻警长。”

听到自己的本家姓氏突然被叫起,长曾祢原本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慌乱了一下。

“虎彻家在大阪虽然势力不大,但论财力也是可以跟五条并驾齐驱的吧?黑道本家的长子来担任白道顶点的警视长,这样没问题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样,整间房间安静过度,甚至让人不由得想要产生耳鸣来打破寂静。

“……你搞错了。”

沉默很久之后,长曾祢总算开了口,他站起来,绕过小狐丸和三日月的身边,准备开门送客。

“虎彻家的长子不是我,我只是担了个虚名而已。”

“好吧,其实我对这点也无所谓,不过在你送客之前能允许我再问个别的问题吗?”

“什么?”

“京极家在这座城市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听到京极这个名字的时候,长曾祢原本打算开门的手停住了。

“可以的话,我想前去拜访一下,能请你帮忙连个线吗?”

“你找那样的小家族有什么事?”

“不知道。”

三日月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男人的背影。

“不知道是友好会谈呢,还是发展成吞并厮杀呢?”

他说着不妙的发言,同时看着对手的反应忍俊不禁。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由你去牵线比较好一点吧?毕竟要是我直接去的话……”

应该就只有后面一条路可以选了呢。

 

从办公室出来的三日月就跟来时一样,身姿潇洒,头也不回,发现有盯着他容貌看出神的小公务员时还会友好的冲对方笑,但不论如何,警局氛围也一如他来时那样,紧绷且紧张,只要有哪里被拨弄一下就会立刻爆发。

这样小小的撩拨在三日月即将出大门的那一刻出现了,漂亮的三条大佬兼现任五条临时掌门在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被从右侧跑出来的公务员不偏不倚撞了个正着,对方手里的茶水全部泼到了那身华丽的蓝色和服上。

“三日月!?”

根本没察觉到右边的气息,遭此意外的小狐丸一声惊呼导致后面一众五条人员纷纷掏出家伙,而一直严阵以待的警员们当然紧急拔枪,霎时间就进入了临战状态。

而战火的中心处,一蓝一绿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与三日月的湛蓝相对,穿着绿色长衫留着绿短发的男子惋惜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杯,然后又看了看三日月的脸。

“哎呀……”

莺丸友成睁大了眼睛。

“三条家的人居然这么漂亮呀!”

“你……”

三日月望着自己完全湿掉的衣着下摆,以一样的眼神回望了莺丸。

“你这家伙……也太会说话了吧!”

“哈哈哈~要来我办公室喝杯茶吗?”

“哈哈哈~不了不了,下次我来的时候再说吧~”

笑声爽朗的两个人互相拍拍肩膀,接着像没看见周围一圈举枪的同僚一样,一个自顾自的跑去了私家车的方向,另一个步调轻快的转回休息室去倒了新开水。

 

“你来的很及时呢一期君,我原本担心你要是来晚了只看到门口那一堆车会不知道该做什么,万幸万幸,我就说你们年轻人干什么都是又快又好。”

“你一开始就打算叫我来吧?因为江雪不擅长这个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借口要把我叫回来了吧?”

“哈,被发现了。”

“给我好好的说清楚啊……”

送走了五条的大部队后,一期才躲闪着从警局的侧门冒了出来,莺丸和长曾祢都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一样。

“你要是事先就已经有了打算,为什么不在电话里和我明说?哪怕发个邮件也成,这样我好有所准备,刚才的时间太紧了,很容易失败的。”

“嗯,好啊,邮件是怎么发的来着?”

“打开手机邮箱后输入想说的话,再在抬头一栏找到收件人的地址就可以了。”

一脸无知的问着如何发邮件的莺丸与真的一脸认真向他讲解的长曾祢,一期都不知道哪个让他更绝望。

也是,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所以早就对这两个boss一同绝望了。

“下次要是再有这种突击任务,还请您务必在电话里面说清楚,万一我来早了不明所以,或是来晚了正巧被三日月宗近撞个正着呢?又或者万一我没找到您放在办公室的炸药呢??提到炸药我还得多说一句,能请您下次不要光明正大的把那种危险品放在我的抽屉里吗?”

“不放你抽屉放哪里?要是一期君找不到怎么办?”

“所以说,事先就在电话里告诉我啊,上个班还要天天猜谜语很累的……”

确实感到了疲惫的一期一振走进警视厅,随便找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好,下次注意,不过不愧是一期呢,一看到我留下的东西就立刻明白了~”

“夸我就算了,不过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很罕见啊……”

按照你的作息时间那个时候不是应该悠闲的坐在办公室喝茶吗?

“我?我去休息室啦,就算事先知道了五条会来,那也不能确定他们会待多久嘛,要是这边的长曾祢阁下不会聊天,说了几句就草草收场,我不得出面帮你拖时间吗?事实上我也确实跑出来给你拖了一分钟呢,是不是啊警视长大人?”

“嗯,但就结果而言一期君已经完成得非常不错了。”

位于警署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也对他表示了赞许。

“虽然我觉得不会有什么作用就是了。”

“不会有作用?”

不可能,那两个男人的命不可能这么大,那堆炸药绝对够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如此想着的一期,下一秒便如愿以偿的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响,三个人再次跑出警视厅的大门,约两公里外飘着的褐色尘烟表明一期在那段搏命时间里安装的武器没有任何的问题。

“结束了,接下来只要让二科的冲田组去处理一下五条的残党就……”

“没那么简单。”

听到爆炸声的第一时间,早就待命在附近的警员们就赶了过去,确认伤亡,疏散群众,长曾祢也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就接到了手下的回复。

“果然起到作用……”

“怎么可能!?那么大的爆炸……”

“那对兄弟一出门就手牵手坐地铁去了。”

“…………”

哪有黑帮大佬坐地铁的!?

都开了这么多豪车出来居然还坐地铁!?

“这声东击西也太厉害了……是他们察觉到了吗?”

“谁知道呢,总之就跟京极说的一样,来者不善,太麻烦了。”

啊,对了,说到京极啊……

“他们家惹上大麻烦了。”

长曾祢深深的叹了口气,向他们挥了挥手后,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大门处只剩了一期与莺丸两人。

“京极家,参与了五条家的叛变吗?”

“显而易见吧,那位新上任的家主不如老京极沉得住气哦,这下怕是不好收场呢。”

莺丸捧着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要么就赶快撇清关系,要么就放手一搏硬抗到底吧,不过第二个选项跟自杀也没差别就是了,但如果五条真的要吞并京极的话——”

那他们在大阪的势力,就超出警察局的可控范围了。

“因此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那位京极君估计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在以小博大呢。”

“想把警局也一同拖下水吗……如此心机太过分了,所以我才不喜欢跟黑道打交道,在我们看来将他们全部清扫完毕才算干净。”

“哈哈哈,一期君真的是很纯粹的人呢。”

莺丸看着他笑了,眼里说不清是赞许还是惋惜。

“在你眼里黑就是黑的,白就是白的,但别忘了,我们的最高上司长曾祢大人也是从黑色那一方过来的。”

黑色与白色混在一起并不是无,而是会诞生出灰色这种颜色啊。

“混杂着黑与白一起活下去的人,一期君早晚会见到的。”

 

尽管下午半天并没有任何的工作,一期还是陪着莺丸一直喝茶喝到了下班时间,这边对上司尽到了陪同责任,那边就只能对不起同僚。一期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下班回家,一路上忧心忡忡的生怕江雪会在家中被鹤丸折磨得越过三途川。

应该不至于吧……那个家伙虽然做事不靠谱,但像这样涉及到生死大事的一定会慎重处理……

对,他只是喜欢开玩笑,胡闹,做难吃的煎鸡蛋而已,这些对于看破红尘的江雪来说应该还在忍受范围之内吧……江雪的脾气那么好,应该不至于像他一样一点小事就被气到半死。

但是,自己以前似乎也没这么坏脾气的。

一期沿着来时的小径一路穿梭,走着走着便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若说恶作剧的话,弟弟们偶尔也会干些过分的事,鲶尾甚至还曾经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马粪回家过,他都没有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家人所以宽和以待了吗?可在他的教条里,与外人交往反而需得更加恭谨才对,毕竟非一家人不可随心所欲,对待外人他绝对不会出现那么过激的反应。

还是说,我把那个家伙也当成家人了?

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啊……貌似在最初的时候,只是个受了重伤无处可归的可怜人罢了。

“话说他,明明都察觉到我有过杀他的打算也还是赖着不走,心也太大了……不不不,等一下,我怎么又同情起他来了?”

一期扶着脑袋,觉得头痛了起来。

这也太可笑了,为什么我要把一个来路不明做饭难吃还天天作死的家伙当家人呢?他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浑身上下除了脸皮好看外没有丝毫可取之处,偏偏他还就是因为脸好看才给自己惹了一堆的祸事,所以综合起来就是一无是处。

想到这里,一期总算勉强的宽慰了自己,赶向家中的速度也再次快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是那个混蛋没有一点身在他人家中做客的自觉我才摆不出好脸色的,要是想继续在我家住下去那就该收敛些有点做客的自觉性,若是那样我还能勉强看在弟弟们喜欢他的份上多留他几天。

终于来到了家门口的一期,深呼吸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继而想到江雪似乎是信佛的,西洋那套应该没什么作用。

“善哉善哉,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向着诸多神佛道过歉后,一期推开玄关的大门,小心翼翼的向里边望了一眼。

非常好,没有从奇怪的地方蹦出来一只大白鸟逼他做“欢迎回来,要先洗澡先吃饭还是先要我”的夺命选择题。再向里走了几步,一期来到客厅,发现鹤丸异常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

按照这个白食客的套路,越安静越预示着之后的大风大浪,早已对此烂熟于心的房主如临大敌,紧张的伸出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鹤丸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一期点了点头。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不仅是面色无精打采,就连鹤丸的声音都显得底气不足,轻飘飘的仿佛悬在半空下不来一样。

“那个……你们今天过得怎么样?中午都吃了些什么?”

“非常充实的一天,中午吃掉了你冰箱里的白菜和萝卜。”

“这么正常?不过光吃素菜可以吗?补充些肉类蛋白质也是必须的,晚上吃寿喜锅吧?”

“不必,给我清水和芹菜就可以了。”

“不要突然这么客气吧……那个,或者你很想吃厚蛋烧的话也可以,你去做就是了。”

“厨房重地,我进去怕不太合适。”

“哎??这……你这次玩的够大啊,你又在盘算什么了?”

早就被忽悠了无数次的一期再次警觉起来。

“又想趁我松口或是疏忽不备耍什么花招吧?”

“不会的,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都是我不好,让你厌弃了,对不起。”

“你到底是谁?”

“承您厚爱得以捡回一条命的借宿人。”

“你对自己的认知一下子这么清晰反倒让我觉得可怕了……”

难道说我路上的碎碎念起作用了?哪路神仙路过替我实现愿望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晚上只喝清水吃芹菜也太寒碜了,有违我的待客之道,还是一起来吃寿喜锅吧,我来做。”

“呜……”

“等等,你哭什么??”

坐在他面前的美青年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你、你很伤心吗?别这样你要是不喜欢吃甜的那也没关系,我另外做厚蛋烧给你好不好?我来给你做。”

“吃肉什么的……我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不是说了冰箱里的东西你随便吃吗?难道你突然变成素食主义者了?”

“杀生不要紧吗……”

“啊??”

正当一期听了这句话愣住的时候,客房的门被推开了,已经气色大好的江雪拿着墨痕未干的一大叠纸走了出来。

“一期大人回来了?您今天辛苦了,还有那边的那位……”

“你不要再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边的鹤丸发出凄惨的哀嚎,裹着沙发上的毯子冲向楼梯的方向,要不了几秒就在二楼的拐角处失去了踪影。

“啊,真可惜,在下好不容易把金刚经默写完了,正准备给他讲解我佛慈悲呢。”

“…………”

“对了,谢谢一期大人昨天的收留,我已经好多了,眼下就不多做打扰,我……”

“江雪大人!”

一期先是激动的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同僚,接着抬手将江雪写好的经书丢到身后,这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请您多住几日再走吧!”

越久越好哦!

 


【鹤一期】恩返

写到最后已经完全忘了我是在写江苏卷作文了……_(:3」∠❀)_
今年实在太难了臣妾做不到啊!。゚(゚´Д`゚)゚。

万物皆有灵。

这句不知来自东方还是西方的理论教诲,一期时不时会想起来,不是因为他受到过这类佛心的教育,也不是他读过类似的书籍,而是粟田口这一门大族坐落的地方,刚好鸟语花香,池绿水凉。

生长在青山绿水之间,思维方式也多少带了点感性的味道,一期总会在恍惚间觉得,那些草木林鸟都有各自的语言,每一次的振翅,每一次的盛放,都是它们想要传递的信息。青年还曾和弟弟们做过实验,每天都对同一株花聊天,像好友一样向它谈吐心意,抒发感慨,最后开出来的花必定比其余的植株更艳更美,仿佛是卯足了劲儿似的在向他们证明着什么。

至于本就能动能跑的动物们就更加不言而喻,虽然无法掌握它们的语言,但一期只要听到鸟鸣就觉得心悦神怡,那是世间最美丽的歌声,无出其右。

只不过今天,当他走出粟田口宅邸的玄关,深吸一口气后想要感受一下山间凉爽的氤氲湿度与鸟语花香,结果耳朵里听到的第一声啼叫居然充满悲鸣。

那确确实实是某种鸟的叫声没错,只是音调罕见,估计不是寻常可见的雀鸟之流,一期寻声走去,没多久就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只巨大的白鸟。奄奄一息的动物无比可怜的趴在地上,发现有人到来后勉强抬头,嘶哑着叫了一声。

“受伤了吗?”

一期跑到鸟儿的身边,先是摸了摸它的翅膀,见舒展无误后又看了看那纤细颀长的脖子,软软的,感觉也不像折了的样子。

那么,难道是腿或者身体?

白鸟的身体很大,分量也不轻,一期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把那圆滚滚的身体抱起来,鸟儿立刻把长长的脖子挂到一期的肩膀上,非常乖巧。禽鸟的腿也非常长,如果好好站立的话,估计能跟他差不多高,只是这两条长长的腿晃啊晃的,连破了层皮的地方都没有。

一期找了很久都没发现鸟儿有何不妥,想将其放回地上白鸟却叫得更加凄惨起来,无奈之下,他只能抱着这只粘人的动物回了家。

“这是什么呀?好大一只!”

“好白好白~”

随着时间推移陆续起床的小藤四郎们,一下到底楼的客厅就发现了那只白乎乎的大鸟儿,鸟儿躺在铺了垫子的沙发上,长长的脖子还挂在一期的肩膀上,时不时叫唤两声。

“应该是仙鹤?”

收到病患消息的药研提着药箱走了过来。

“有发现他哪里受伤吗?一期哥?”

“外伤似乎是没有,连根羽毛都没掉下来……”

“嗯,他的羽毛很白,如果受伤了一定能很清楚的看到血迹,但是叫得这么凄惨,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话音刚落,白鹤就非常配合的叫了两声,仿佛能听懂他们的话一样。

“很通灵性呢。”

“好可爱~”

弟弟们对这只大型的外来之客很感兴趣,伸手摸摸那白白的羽毛,鸟儿也没有恼怒的意思,反而展开大大的翅膀,给孩子们展示自己整齐如一的飞羽。

“翅膀能展开,说明没问题,还能飞喽?”

“可是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躺在树下面,一副飞不动的样子。”

“没有外伤的话,那应该就是生病了吧?嗯……鸟类的话会生什么病呢?”

药研虽然懂一些医理,但治的都是人,对动物们的病况还是感到有些棘手。他先是摸了摸白鹤的脖子,然后又沿着脖子摸到下边的翅膀,和布满绒毛的肚子。

就是此刻,大白鸟发出一阵悲鸣,抽搐着颤抖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吐出一滩混浊的液体。

“这、这是……”

“看来找到问题了呢。”

“不愧是药研,我之前都没注意到。”

一期拍拍又一次萎蔫下去的大白鸟,有些心疼的替他揉了揉肚子。

“放心吧一期哥,这个不要紧的。”

“这怎么能说是不要紧呢??”

药研轻松的语气令一期吃了一惊,他指着鸟儿软软的肚子,睁大了眼睛说道:

“怀孕了怎么能说是小事呢???”

“哎?”

“刚刚都吐了,怎么看都很严重吧!而且还怀着宝宝,多可怜啊!”

他说一句,白鹤就跟着嘎嘎的叫一句,附和的非常准,而粟田口的其它孩子们也全都欣喜的叫了起来。

“怀孕了!要下蛋了吗!?”

“会孵出鹤宝宝吗!?”

“能吃吗?!”

似乎有个奇怪的问题混了进去,不过心疼鸟儿的一期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定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飞不了……现在天也渐凉了,把他丢在野外不管太危险,要不就养在家里吧……”

“不,等一下,一期哥你可能对鸟类的构造有点误解。”

“难道不是吗?”

“先不说鸟类会不会孕吐……请你仔细看一下。”

药研拍了拍鸟儿的屁股。

“这只是公的。”

“…………”

“所以下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不过类似蛋蛋的东西他有。”

“…………”

“要摸摸看吗?”

“不不不!不必了!哎可是不对啊那为什么会吐???”

一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挣扎了一下。

“吃多了而已。”

“…………”

药研有些遗憾的打碎了兄弟们的全部期望。

“只是吃多了导致胃不舒服飞不起来而已,吐出来了应该会好一些吧,等我查一下鸟类相关的资料后再给他配一点加快消化的药,放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嗯……”

“感觉你们好像已经没那么担心了。”

“…………”

这不是必须的嘛。

虽然明确了白鹤的性别,也知道他没有宝宝不可能下蛋以后,大家的热情至少缩水了一半,但来即是客,更何况还是位肠胃不适飞不起来的病患,所以孩子们还是努力给鸟儿布置了一个温馨舒适的临时窝点。药研的药很快配好了,搅拌进水里混合着喝下后,要不了几天禽鸟就活蹦乱跳了起来。

“是时候分别了呢。”

确认仙鹤已无大碍的第二天,一期将他带出了家门。救治归救治,但动物们是属于自然的,不可随意豢养,这一点,久居山林间的一期非常清楚,虽然白鹤非常的依赖他,一看到他就粘着不想走,可惜分别之时已至……

“你该走了。”

他将白鹤带到初遇时的树下,强行把对方的脖子从自己肩上掰了下来。

“飞吧,有多远飞多远。”

“嘎啊——”

仙鹤的声音和初遇的那天一样,充满悲伤。

“没办法啊,你属于天空,不属于地面,我不能将你囚禁在这里……”

“嘎啊————”

“大型的鸟儿一定很喜欢飞翔吧?”

“谁说的啊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

“外面世界这么大,你想飞多远多高都可以。”

“怎么可能我飞7000米就是极限了啊……而且飞得低了会被人打飞得高了又会撞飞机很烦的啊……”

“是吗……那还真是……嗯?”

不对,刚刚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一期低头看了看还想往他怀里钻的仙鹤,有些疑惑的又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也没什么异样,刚才的话语就好像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幻响一样。

“幻觉吗?啊,可能是相处久了,我也不知不觉把你当成家人来看了吧……”

一期温柔的摸了摸仙鹤身上的羽毛。

“就当刚刚那是你的声音吧,很好听哦,但是……”

分别是没有办法的事。

想到这里,青年坚决的推开了悲鸣阵阵的仙鹤,转过身奔进家门,将想要追上来的鸟儿拒之门外,任凭对方扑翅膀的声音再响,都没有开门。

“再见了!就此别过吧!!”

“嘎啊!!!”

“有缘再见!!”

“等一下啊我不要分手啊!!!”

“对不起可是,我已经留不住你了!”

“不会啊你们家那么大我只要有个窝就行了的!要求一点也不高的!”

“对不起!!”

“慢点啊我还没报恩呢这样不符合规矩啊!”

“哈?”

不对……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声音,一期听得清清楚楚,那只鸟在嘎嘎的叫了两声后变成了年轻男子的音调。

怎么回事??

心有疑虑的一期重新开门,打开玄关后最先迎上的是一记硬拳,站在门外的男人原本还在用力的敲门,门开后收不住惯性直接一拳头敲到了一期的肩膀上。

“…………”

“…………”

一期被锤懵了,而行凶的那位也傻了眼,诺大的地盘上除了突然出现的白发青年外空无一物,别说白鹤了,连根鸟毛都没有。

“你谁?”

对于突然出现还打人的陌生人,一期的态度没有对待小动物时那么友好,他马上警觉了起来,但是很明显,面前的青年受惊更严重,他在一期突然出现后猛的后退几步,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身体后尖叫着逃走了。

还是用非常诡异的姿势逃跑的,青年一边跑一边伸着双手瞎扑腾,就像在做预备起飞的动作一样,只是一直到他身影消失,他都没能离开地面一寸以上。

什么啊……

一期傻傻的站在原地,过了很长时间才因为肩膀的痛感回过神来。

这人力气真大……

回家后,一期没跟弟弟们提早上放飞时遇到的怪事,他只和弟弟们说仙鹤送走了,已经回去了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不要紧吗……他不会再生病吗?”

年纪较小的几个弟弟对此都表示了担忧。

“只要吸取教训不乱吃的话就不会吧……”

老实说,吃成这副样子的鸟儿他还是头一次见,这生病的缘由与他那仙气满满的外表完全不符。

“总之,不用担心啦,就这么让他回归大自然吧,那才是他的归宿。”

摸了摸弟弟们的头,一期走去了厨房,开始忙活今天的早餐。粟田口家人口众多,所以每餐的量都不少,今天的菜单是和式的,在煮完满满一锅乌冬面和十来份盐煎鲑鱼后,一期习惯性的切了一盘水果,摆满了一大盘子。

“啊,糟糕……”

他都忘了仙鹤已经放走了。

虽然药研查阅到的资料显示,仙鹤可以吃鱼虾贝壳,但寄宿在他家的那只却对水果情有独钟,而且胃口大的很,长嘴巴下去啪嗒啪嗒半天就能啄干净一盘。

“真是疏忽了……要拿去当早饭吗……”

不过,水果跟和式的早餐似乎不太搭。

想了想,一期最后给盘子封上了保鲜膜,准备等吃完饭后再想办法处理。他将盘子放到料理台后,叫来骨喰和鲶尾就把大份的早餐端去了餐桌。

不管怎么样,早餐还是最重要的。

客厅里面,还有几个弟弟围在仙鹤小窝的边上,似乎有些恋恋不舍,直到他喊了好几声才肯跑来吃饭。这个用棉被还有木板搭建起来的小窝也确实需要处理,拆掉有点舍不得,给其它鸟类用的话又太大了。

毕竟,像仙鹤那样的大型禽类是少数,他们不仅罕见,传说还能带来吉运。

只不过仔细想想,那只大白鸟目前带给他们的好像只有惊吓。

这一想法得到了验证,当用过早餐,一期端着吃干净的盘子和晚回到厨房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个一干二净。

早上见过的那个奇怪青年又出现了。

而且此刻,他以奇怪的姿势坐在餐台上,捧着他刚刚放好的那一盘水果吃得凄惨无比,就差没有嚎上两声了。

有那么好吃吗……

更可怕的是,青年在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目瞪口呆的他以后,放下盘子就扑了过来。

“别那么绝情啊好事要做到底的啊一期!”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一个闪身闪进厨房放好盘子,一期躲过了青年的飞扑。

“不可以这样,你都救了我了那当然要把流程全部做完啊,我们仙鹤也是有规矩的!”

“你们仙鹤??你不是人吗?”

“当然,我是仙鹤啊,在下名叫鹤丸。”

叫作鹤丸的男人扑了扑双手,不过并没有如愿飞起来。一期这才耐下心来将他打量了一番,他的脸还算漂亮,几乎可以说是从头白到脚,不仅衣着皮肤,就连头发都是白的,对方穿着白色的上衣白色的裤子,套着白色的披风与兜帽,只有脚上的鞋子有点黑。

而且……

“你变异得很彻底啊,就剩兜帽上还有点毛了。”

“要摸吗~”

“不了谢谢。”

“跟我肚子上的绒毛触感一样哦,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肚子吗?”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

槽点太多他差点不知如何应付。

“那个,你刚刚说了流程……是还有什么事吗?做完了你就能走了吗?”

“是的!是这样的!”

一见一期有松口的趋势,鹤丸立刻将盘子里最后一颗果子塞进嘴里,恭恭敬敬的来了个土下座。

“我们仙鹤一族有着非常严谨的规矩,如果被人类所救的话,必须要报过恩情后才可以回归族群,不然就会像我这样只能以人类的形态存在。”

“原来如此……要报恩吗?只是,我当初救你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回报。”

“回报什么的请务必想一下,像你这样不求回报其实是不对的,对你来说可能是善心,但对接受恩惠的一方来讲绝对不是好事,搞不好就会发展成好吃懒做等待救济了此一生的状况。”

“这……我觉得只要不是废柴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总之,你突然跟我说报恩什么的,我也实在想不出该要什么啊,要不你帮我把这堆盘子洗了?”

一期尽可能的挑选了容易实现又不废功夫的活,但是鹤丸听后依然摇了摇头。

“这点小事跟你对我的帮助比起来完全不对等,差太多了,仙鹤只能回报恩人更加重要的事物,不然我还是变不回鸟的样子。”

“还要更加重要?”

“是啊,如果用洗盘子来折算的话,估计我要洗上一百年。”

“这么久???”

仙鹤一族也太严格了。

“可是我真的想不出什么……”

“如果那样的话……要不要按照我们家的家训来呢?有很多选项可供选择哦?”

“你们家还会把这种事情写进家训??”

太厉害了……不过搞得人家回不了家也不太好,姑且还是听听吧。

想到这里,一期将跪在地上的鹤丸扶了起来,带他去了自己的房间进行详谈,至于盘子什么的,一会儿跟弟弟们换一下值日时间就好。

“说吧,到底要做什么才行?”

“按照家训来说,我比较推荐第一个选项,这是最好的报恩方式。”

“请讲。”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一期关上房门正想好好说话,一回头发现青年又一次跪下了,而且表情严肃。

“跟我结婚吧。”

一期差点也跟着一起跪下去。

“哈?你再说一遍?”

“结婚吧,这个是最受欢迎的了。”

“到底受谁欢迎了???”

“反馈满意度十成十呢。”

“先不管这个满意度怎么查出来的……”

一期指了指他。

“你是公的啊……”

“是啊,没能怀孕真是不好意思~辜负了你的期待。”

“不不不那个我早就不期待了,只是……你是公的啊……”

一期努力的又重复了一遍。

“嗯?公的怎么了?公的就不能结婚了吗?”

“我也是男的啊这怎么结?”

“在我们仙鹤一族,同性是可以结婚的呀,想要孩子的话去帮母仙鹤们孵蛋就可以了,谁孵出来算谁的。”

“你们仙鹤一族的社会有点危险啊……”

不仅危险,听起来还非常头大。

“那个……我觉得结婚就算了,有没有别的……”

“哎不要结婚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鹤丸看起来非常失望的样子。

“也行啦,那我给你织布吧。”

“哦哦,就跟传说中的那样吗?”

“嗯,需要点时间,不过不会花费太久的。”

“那样最好。”

“大概一个月,等我把毛全部拔光就好了。”

“什、什么?!把毛全部拔光??”

“这个是正常用量啊,跟传说完全一致哦?”

“不用连这种地方都一致啊!拔光什么的……拔光了你要怎么办?!”

“运气好的话过几年就能长出来了,运气不好就……秃一辈子吧……”

“…………”

“放心啦,这是值得的,仙鹤羽毛织出来的丝绸可是极品。”

“但是说实话……给我那么多布也没用,我家不缺钱做衣服。”

“哎?是吗?啊等一下……”

鹤丸突然凑了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一期身上的衣服。

“这个布料的质感……居然比我的毛还要舒服!!!”

“嘛……毕竟不是传说中的几百年前了……”

“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我织的布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是啊没有意义,别织了……”

而且拔毛什么的太残忍了……

“那接下来就只能让你骑在我背上,带你去找宝藏了。”

“可是你现在能飞吗……”

“不能。”

“也是呢……”

一看就知道了。

“可是家训上就记录了这么多啊……你对我是救命之恩,其它的小事根本不足以报恩啦!”

“救命之恩?有这么重吗你不过就是吃撑了而已。”

“是啊新结的甜果子太好吃了一个没忍住就……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已经胀破肚子了。”

“还好啦你的肚子揉起来软软的,没有胀坏的迹象。”

“是啊你都揉过我的肚子了……居然不肯跟我结婚……”

“难道在仙鹤一族的社会里摸了肚子就要结婚的吗??”

你们求偶不是靠跳舞的吗???

“肚子也是很重要的啊!”

鹤丸说着扑倒在地板上,一边说一边打起了滚。

“被绒毛覆盖的地方都是很重要的,肚子也好羽根也好,你全都摸过去了居然不结婚!!”

“别说的我像占了便宜的负心汉一样,我哪知道那是重要的地方啊觉得很好摸就、就摸了一下呗……”

“不止一下啊!”

漂亮的青年就连衣服都滚乱了,滚到一期身边后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还像白鸟形态时那样伸着脖子就往他身上蹭。

“给我负责啊!不然就让我摸回来!”

“你要摸哪里啊?!”

“不负责就算了给我想个报恩的方法!难道真的要我给你洗一百年盘子吗?那还不如结婚呢!”

“如果真那么重要的话两相抵消行不行???我救了你,但是我也摸了你重要的……重要的部位,抵消行不行啊???”

“不行,一码归一码。”

太严格了!!

仙鹤一族的社会真的太严格了!!你吓到我了!

而更可怕的是,鹤丸现在完全是成人体型,重量远非鸟类形态时可比,之前一期还能勉强抱着他,现在招架不过一分钟就毫无防备的被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然后——

房间门毫无预警的打开了,挤在最前边的几个弟弟因为失去支撑全摔了进来,让后排个子略矮的弟弟们也将房内景色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

“一期哥被推倒了?!”

“怎么回事??”

“鲶尾说你带着一个年轻男人鬼鬼祟祟进了房间……我们还不信……”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有些时候同性之间也会发生……”

“给我打住!药研!!!”

强烈的责任感促使一期爬了起来,并且毫不留情的一脚就将鹤丸踹了出去。化为人形失去飞行能力的青年短暂的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就重重的栽在了地板上。

对于那只大鸟的行为有些生气,一期将其赶出房间后就用力锁上了门,不再管他,就连鸣狐他们做的午餐都没肯吃,一直待在办公桌前工作到日落西山。

天黑了,一期的气总算消了不少,他下楼走到客厅的时候,鹤丸正乖乖的蹲在他的窝里,静静的看着小藤四郎们做游戏。

那个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鹤丸缩在里面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后,鹤丸第一个发现了他,就像之前一样开心的拍了拍手。

“你来啦!~”

“嗯……”

一期实在没办法像他那么高兴,但是见到他安静乖巧的样子又拉不下脸,只能略显尴尬的坐到了沙发上。弟弟们对于突然出现的仙鹤哥哥倒是接受很快,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就跟鹤丸之前在粟田口家养病时一样对待。

“那个啊,我刚刚被你踢了一脚以后想通了,既然你没想好的话,那就慢慢想吧。”

“慢慢想?你不要紧吗?”

“我可以在你家里洗盘子啊,除了盘子,其它打扫卫生的活我也能做,因为要在你家吃东西,所以得尽可能的加多恩返的内容嘛,不然会被抵消。”

“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啊……这样的报恩也太沉重了。”

一期终究还是心软,想到仙鹤要被迫禁锢在自己家里这么久就觉得抱歉。

“不会啊,你就慢慢想嘛,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管是结婚啊恋人啊男朋友啊,都能满足你哦!~”

咔嚓,一瞬之间,一期的同情心就碎了个干净。

“炮友也不要紧的!我都可以!”

“我不可以,再在我的弟弟们面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丢出去,不准再进来!”

“没关系啦,我觉得小可爱们懂的不少哎。”

“你怎么得出的结论?!污蔑我的弟弟们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不起我错了!”

鹤丸立刻正襟危坐,缩在小窝里给一期行了个道歉礼。

“唉……”

叹过气后,一期又变成了心疼他的状态。

“这个窝太小了,你去睡客房吧。”

“客房?不要啦那张床太大了没有安全感。”

“但是这里这么小你也睡不了啊。”

“嗯……我有个非常不错的折中提议。”

“是什么?”

信以为真的一期非常期待的凑了过去,然后听到了让他差点杀人的答案。

如果面前这厮还是鸟儿的样子的话,应该非常容易就能拧断他的脖子吧?

不过白鹤样子的他也比现在可爱多了,肚子看起来也好揉很多。

是夜,入眠时间。

“你还真的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行吗??”

“我觉得正好啊,为什么不行?”

鹤丸扑在一期的床上,还把被子堆成了鸟窝的样子。

“单独一张床太大了,有人陪我睡的话那就刚刚好了哟~”

“你……”

“不然你挑一个,我跟你弟弟或者小叔叔睡去。”

“你敢!!”

“不敢啦……”

鹤丸说着就可怜兮兮的缩进了被子里,团成一团,不过还是留了足够大的空间给他的,也不是不能睡……

然后,上了床的一期发现自己又一次想错了。

“你干嘛???”

“白天不是说好了吗?一码归一码啊。”

鹤丸一边说一边将手强行往一期的衣服里伸,冰凉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肚子上。

“什么时候说好的?!!”

“你不是觉得摸肚子很正常吗?那让我摸回来你也不亏啊。”

“之前是因为我以为你是鸟啊!”

“嗯嗯放心吧我们物种不一样,所以不用害羞哦~”

“不、不是害羞的问题!”

鹤丸的手就算摸到了想摸的地方也还是不安分,又痒又麻的感觉刺激着一期的神经。

“不害羞吗?可是一期的耳朵好烫,应该红了吧?”

正因为是禽类所以可以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吗?

被咬住耳垂的同时,一期伺机揪住了鹤丸的头发,摸着黑强行将他拽到了地板上。

“你等我一下。”

接下来,一期开灯,找被褥,铺床做窝一气呵成,这还不算完,他特意跑去书房找到了前任当家的藏品,回来的时候鹤丸原本又赖到了他的床上,一见到一期还有他手中的东西后立刻吓得滚下床来,蹲进被子做的窝里变回了一只安静乖巧的好鹤。

还算识相……

庆幸自己不用开杀戒的一期就这么回到床上,抱着鬼丸留下来的猎枪睡了一夜。

与枪同眠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总好过一只不安分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禽类。次日一期睡到很晚才醒,简单打理后来到楼下时,鹤丸已经在厨房洗碗了,一边的桌子上留着给他的早饭,烤面包加花生酱,牛奶热一下就可以。

“需要煎蛋和培根的加餐可以叫骨喰弟弟来帮你做哦~”

“不用……这样就好……”

“那太好了,我不能看到敲蛋那么血腥的场景呢。”

说完,他继续洗碗,围着小围裙欢快的唱着不着调的歌曲,一期则坐下吃饭,简单的面包加牛奶。

这样的光景一下子就持续了很多天。

粟田口向来衣食无缺,事业上做到极致的一期也早就失了野心,能跟弟弟们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是他最大的追求,所以根本没必要像那只不靠谱的大鸟许愿。

鹤丸倒也过的安稳,完全不见那天的惊慌失措与凄惨,他换了一种方式来和一期相处,平时安静的做个除做饭以外全能的执事,晚上去到一期给他做的新窝里睡觉,接着只要主人手里没枪就想尽办法往他床上钻。

有几次一期嫌烦了,懒得踢他也懒得拿枪就由着他去,看他能无耻到哪一步,可鹤丸就只是从背后抱着他的腰,时不时摸摸他的腹部,然后将头与他的靠在一起,耳鬓厮磨。

鸟儿的思维方式其实很简单……对他来说,这或许就是最越界的举动了吧?

但是不回去真的不要紧吗……

在一期的潜意识中,他还是觉得鸟儿应该归属于天空,不管待在他家的青年有多不可思议,他也只是一只行事作风有些奇怪的鸟而已。

这样的想法持续着,他们之间那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持续着,刚刚捡到鹤丸的时候一期很喜欢抱着他,去哪儿也都带着他,现在仿佛颠倒一样,鹤丸抱着他的时候多了起来,并且依然喜欢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

大约是一个月后,天气越发转冷,粟田口宅邸迎来了冬天的第一次停电。

“这是常事了。”

入夜后的天色对视线不太友好,在一期的指示下,鹤丸找到了收在抽屉里的蜡烛。

“电线被冻后很容易发脆,那种状态下随便一点外力都会让它断掉。”

“那不是很不方便吗?”

“只有冬季这种持续的冷天才会这样,第二天请人来修就好。”

“真的好冷啊……”

鹤丸在所有需要照明的地方都点上了蜡烛,手指凑近跳动的火苗取了会暖。

“我一点也不喜欢冬天,太冷了,花啊草啊什么的都被冻没了。”

“不过雪景很美啊,我还算不上讨厌。”

烛火光线不算明亮,一期早早就打发弟弟们回了房间,剩下自己与鹤丸收拾晚餐残局,以及卫生打扫。

“如果下雪的话,这座山会变得非常漂亮。”

“想象不能哎……我连雪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啊……对了我忽略了一点……”

因为鹤丸的存在太过理所当然,所以一期都忘记了查证。

“仙鹤是……候鸟吗?”

“嗯,不过已经过了迁徙的时间啦。”

洗完盘子以后,鹤丸跟着一期来到了客厅,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他们也能很快回房了。

“放心吧,以前也有放弃迁徙的仙鹤,找个温暖的地方过冬就没问题了。”

“我没担心你。”

话虽如此,等明天来电了就早点开暖气吧……

“嗯嗯,我待的地方一直都很温暖~”

身后的鹤丸又一次扑了上来,分量重得让一期举步维艰,但他这次忍住了没有推开他。

“其实,不迁徙也没关系,不回家也没关系,说是报恩,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归宿……因为,肯对鸟儿温柔的人,一定是值得共度一生的人对吧?”

“那你们也要考虑一下对方愿不愿意啊……”

一期的耳朵红了起来,总觉得有些热。

“一般来讲都会同意的啊!仙鹤都长那么漂亮,肯定二话不说就同意结婚了啊!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行??因为我不是母的吗?因为我不会下蛋吗?还是说一期的审美有问题??”

“你还真是会找原因啊!”

虽然长得确实是不丑。

“为什么不行呢……即使过了这么久也还是不行吗?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属于鸟儿的思维方式真的非常简单,鹤丸直接一根筋的说到了底。

“……如果我一直想不到让你报恩的方法会怎么样?”

“我会洗盘子洗到老死。”

“那就先这么着吧……”

“哎?一点同情的感觉都没有吗??一期你真的是负心汉吗?!不可能吧你吓到我了!”

鹤丸把抹布甩到地上,抱着一期用力摇了起来。

“明明我们已经是互相摸过肚子的关系了!”

“完全搞不懂你说的是哪种关系啊!”

想要挣脱却被鹤丸从背后猛地一把抱紧的青年有些慌神,只是这次的拥抱转瞬即逝,下一秒鹤丸就推开了他,自顾自的向着走廊深处奔去。被他一番动作和话语搞得莫名其妙的一期,抬起头向鹤丸所在的方向望去时,刚刚好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散在烟雾之中,如羽化登仙,兀自西去。

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就在这个家中。

微小的火苗是不容易发现的,等到彻底烧起来的时候,火势早已失去了控制,一期和鹤丸把所有的孩子叫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赶往大门口,万幸因为天冷结冰,火苗多多少少有些收敛,但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大火,而是随之而来的浓烟,一期勉强带着最后出来的药研跑到了楼梯口,他捂着弟弟的鼻子和嘴巴,屏住呼吸踩到最后几节台阶时还是被黑烟迷伤了眼睛,一脚踩空后带着药研就摔了下去,没能控制的气息一下子涌入大量的杂质,带着灰烬的雾霾堵塞了一期的气管,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在摔倒时避免药研受伤。

快走啊……

一期在恍惚间努力推着药研的手臂。

鹤丸一定已经带其他人出去了,你要赶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除了堵满鼻腔和喉咙的焦糊味以外什么都闻不到,他只想在最后一刻尽到兄长的责任。

快去啊……

终于,属于药研的触感消失了,他一定安全的离开了……

一期匍匐在滚烫的地板上,觉得自己的皮肤全都燃烧了起来。这样的痛感太过强烈,以至于有人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他居然有种完全得救的错觉。

有人从背后抱着他,将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

这样的环境是不是太过温暖了呢?

就算是你也不会喜欢吧……

他想最后看一眼那张漂亮的脸,但是被烟迷住的眼睛根本就睁不开。

因为粟田口家座落在山上,即使报了火警消防车也还是姗姗来迟,但是当救护人员赶到的时候,除了吸入浓烟的一期略有危险以外,全员平安。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灾难之下的奇迹。

一期在医院躺了两天,醒来的时候看着将病床围得水泄不通的弟弟们还有小叔叔,问的第一个问题只关于那只大白鸟。

“鹤丸呢……他去哪儿了?”

如果没有遇到我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南方,跟随同伴们一起住在鸟语花香,温暖如春的地方……

但他就是不幸的遇到了我,要被迫经历寒冷的冬天,还有剧烈的大火。

“他不见了。”

最后,只有鸣狐敢开口跟他说话。

“应该是他把你拖到门口的,他没出来,但是也没发现他的尸体……”

总之就是不见了。

哪儿都找不到。

即使一期病愈出院,重新回到山上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名叫鹤丸的家伙失踪了。

房子修缮的时候,一期在一边搭了个简易的小棚子,继续工作的同时关注着周围的一切,他跟弟弟们一样确信鹤丸不会出事,他一定只是飞走了。

救人性命,这是绝对的报恩了吧……他达成了任务,所以获得了变回鸟的能力,在那场冲天大火中逃出生天。

一期一直冷静的等待着,看着施工队在自己家进进出出,清理烧焦的杂物或是找出维修一下就还能用的东西,直到某天,他在一堆黑炭中看见了烧剩的羽毛。

残余的部分是非常纯粹的白色,白得就像当初的那个青年一样,他曾经抱过他,他也反过来抱过他,就是没有一次是他们俩面对面互相拥抱。

这是无可挽回的遗憾啊……

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一期,默默的将为数不多的东西塞进包里。

他并不是无情,也不是负心汉,只是个无法说出心中所想的胆小鬼。

“……如果我一直想不到让你报恩的方法会怎么样?”

“我会洗盘子洗到老死。”

那样,不也是一生一世在一起了吗?

他是这么打算的,可鹤丸却理解不了埋藏那么深的意思,他后来断断续续的话语,回响在一期的耳边仿佛悲鸣一般。

“嘎啊——”

鸟类特有的叫声响彻耳际,一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一定是生气了,绝望了,才会在死了之后都怨气深重。

“嘎————”

这熟悉的声音,以后怕是再也听不到了吧……我……

嗯?不对,等一下。

一期把手里的行李一丢,想都不想就冲了出去。

一只巨大的白鹤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对着进进出出的施工队鬼哭狼嚎,意义不明,在发现从小房子里跑出来的一期后更是尖叫一声,扑腾着翅膀就要飞走。

他现在是完好无损的飞鸟状态,想飞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而目睹了一切的一期却格外冷静,知道自己出声叫唤也没有用的一期,跑回去提着鬼丸的猎枪又冲了出来,对着天空连放三枪,就连施工队的工人都被他吓得愣在当场,几秒钟后天上还砸下来一只仙鹤,工人们差一点连下巴都脱臼。

“不要在意。”

一期走过去揪住了鹤丸长长的脖子,这才舒心的转过身,对着工人们展露笑颜。

“你们继续,我处理点家事。”

说完,他揪着大白鸟就这么跑进了树林。

“你居然随身带枪!还真的开枪打我!!”

“我根本就没瞄准,你也没中啊。”

“我的心中了一枪啊!快吓死了啊!吓得都从天上摔下来了!”

被一期丢到树下的仙鹤可怜兮兮的缩成了一团。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哎,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你不本来就是来报恩的吗?正好给了你机会变回去。”

“哇你真的超绝情!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玩失踪呢,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

“说话。”

“…………”

鹤丸沉默了,而且有越缩越小的趋势,只是固有体积在那儿,再缩也缩不下去。

“难道是因为你以这种方式报过恩了,就不能再跟我一起了?”

“那个不会啦,我们家族也不是那么死板的,就是……”

“就是?”

“……我在救你的时候被火烧到了。”

鹤丸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把真相说出来。

“严重吗?果然是受伤了??”

“肉倒是没被烧到……但是我的毛被烧秃了一块太难看了!根本没办法见人!会被你笑死的!所以在毛长齐之前绝对不能被你看到!”

“……先不说我会不会笑死……我现在特别想对着你的脑壳开一枪怎么办?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天吗?!”

一期举着猎枪,恨不得当棍子敲到鹤丸的头上去。

“我也很绝望啊……很想见你又不敢见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只看到一堆不认识的大叔在你家进进出出,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幸好一期你还在啦。”

鹤丸抬起头后,没多久就变成了人类时候的模样,白白的头发还有些长短不一,杂乱无章,但是配上微笑的脸庞意外的有种可爱的感觉。

“而且!我也想通了!”

“想通什么?”

“给你洗碗洗到死也没问题哦!因为那也算一生一世在一起啊~”

面对着扑上来的青年,一期这次没有躲开,他乖乖的被抱住,松开握住的枪杆后终于回抱了对方。

是啊。

接下来就是一生一世了呢。



刀剑戏话:一不小心就是死别

目录:( _ _)ノ|

换了新头像!!向你们安利这个可爱的太太!! @毛凉 她超可爱还超好捏!手感爆赞~~(๑•̀ㅂ•́)و✧

以下正文,开虐蓄力中,所以本次还是欢快的基调╮(╯_╰)╭


刀剑万事屋:一不小心就是死别(1)

 

头晕目眩,天昏地暗。

大脑里的每一根纤维几乎都可以感觉到尖锐的疼痛,所有的痛觉交织在一起发生剧烈的膨胀,热浪仿佛是直接透过脸上的毛孔透露出来的。

以上就是鹤丸国永现在所能感觉到的全部。

虽然身体也是滚烫的,但那点热度远远赶不上脑袋里的一团浆糊,连呼吸都带着十足十的痛感,现在直接死掉驾鹤西去搞不好对他来说更为仁慈。

他已经很久没像这样大病一场,先前虽说多多少少会遭到点技能的负面影响,但如此难熬的全面爆发数量不多。因为生病的缘故他自从倒在床上以来就再没有去粟田口家找过麻烦,不知一期现在过得如何。

“放心吧,我觉得他应该开心的每天都在家开party呢。”

浑浑噩噩的地狱中出现了一丝声音,来自于他们家的老大烛台切光忠。

“老实说,看到你这难得的乖巧样子我还挺欣慰的,如果能够一年到头都这么安安静静的话你绝对是个讨人喜欢的正面角色。啊,不是咒你天天生病的意思,可以的话当然还是早点好起来更好。”

光忠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到了他的枕边。

“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快到我忍耐的极限喽?我煮了清淡的白粥,多少吃一点吧。”

“…………”

鹤丸非常勉强的睁开了眼睛,觉得自己就像在看老旧的破电视机一样,密密麻麻的雪花小点糊满了他的视线,许久过后才从中拼中一张熟悉的脸来。

“感觉如何?”

“想死……”

“别为难我啊,你知道我最不擅长做这种事了。”

光忠试着给他垫高了枕头,然后将摆在一旁凉到适宜温度的白粥端了起来。可食用的食物一进到鹤丸的眼里,青年的喉管就剧烈的灼烧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奔腾着往外涌。

“饶了我吧……”

“吐出来也没关系,总之你要先给我咽下去。”

“…………”

真的不能饶了我吗……

“全发出来就好了,反正是你自己的技能嘛,等这次好了你就又可以活蹦乱跳到处逍遥了。”

光忠说着,将手按到鹤丸的颈部,简单感受了一下脉搏的律动,轻微而又缓慢的节奏貌似不太乐观。不过这对于鹤丸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自己技能的负面作用折磨到半死不活了。

“张嘴,啊————”

“要叫你光忠妈妈吗……”

“如果叫一句能让你吃下饭的话,你尽管叫好了。”

看吧,都已经让步到这个层面了哦。

事已至此,鹤丸只能皱着眉头张开了嘴,由着光忠送了一小勺热粥进来。白粥没什么味道,温度也刚刚好,不会对他的食道造成刺激,但鹤丸还是在咽下的瞬间感受到了剧烈的呕吐感。

光忠拍了拍他的后背,甚至就连垃圾桶都准备好了,大有就算吐出来也要坚持喂第二勺的意思,清楚这点的鹤丸勉强吞下全部的酸水,双眼发白表情木讷的张开嘴迎接了第二口稀饭。

太可怕了……在这种情景下,当真没有比吃饭更可怕的事情了,被一期反复揍个十来遍都比这强。

一直到吞下第三口,光忠才算满意的住了手,而鹤丸已是面色发青,搞不好下一秒就会交代过去。不过至少,现在他的胃袋里有了点内容物,比起之前的一穷二白好了太多。

“一会儿我要出门,听说长谷部回来了,我去看看他。”

重新躺好的鹤丸没法再说话,只能有气无力的做了个永别的手势,被光忠一掌拍了下去。

“只是暂时的而已,放心吧,就算我跟伽罗酱都不在,你也不会有事的。”

哎???

你跟小俱利都不在???

鹤丸下意识就要起身,但是被光忠非常直接的按了回去,下一秒,房间的房门被推开,打扮成大人模样的太鼓钟严肃而郑重的走了进来。

“贞酱会照顾好你的,我已经交代过他了。”

你确定??

鹤丸睁大了眼睛表示疑问。

你确定你交代的不是我的后事吗???

但是,没能读懂他高深莫测的意思,光忠转过身跟赶来的太鼓钟拍了个手,接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抱着故事书的太鼓钟坐到了他的床边,并且完全无视了鹤丸那拼尽全力的摇头。

“要听故事吗鹤丸哥?嗯嗯好的,那么今天就来讲仙鹤报恩的故事吧~听不清的话我可以给你多讲几遍哦!”

等一下!这明明就是报复吧!

而且现在是清晨,根本不需要讲故事!

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鹤丸,最后还是迫不得已的听起了自己已经给太鼓钟讲过无数次的床头故事。

 

“最后,仙鹤姑娘就这样和善良的樵夫走到了一起,永远幸福的生活了下去。”

讲完第三遍仙鹤报恩的太鼓钟放下手中的书本,抬头看了一下已经裹着被子避难到角落里去的鹤丸国永。

“感觉如何啊鹤丸哥?”

“啊啊……该怎么说呢,小贞的声音有着非常特殊的魔力,以毒攻毒的效果非常不错,托你的福我现在清醒了。”

鹤丸从被子里伸出一个脑袋,额前的头发都已经被汗水粘成了一缕一缕的。

“但是我觉得,年纪这么小就想着报复是不好的。”

“才没有报复呢,鹤丸哥你不是特别喜欢这个故事吗?你亲口说的你最喜欢这个故事了所以才会在我耳朵边上唠叨那么多遍,那这次你生病了,当然就轮到我来关照你啦~”

“你在狡辩的时候不要露出那么奸诈的笑容可以吗?一点都不可爱。”

“不可爱??”

“停停停不要突然大声啊!!!”

太鼓钟虽然位置没变,但声音一下子贴到了鹤丸的耳边,响得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耳蜗的震动。

“对着病人动用能力什么的太过分了!”

“因为感觉你已经活过来啦,按照小光的标准来看,鹤丸哥至少已经恢复到可以作恶多端的程度了。”

“至少?再往上是什么等级?”

“十恶不赦和死不足惜。”

“我有那么恶劣吗?”

见坐在对面的小小少年不再念童话故事,也肯用正常音量跟自己说话,鹤丸总算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回到床铺的位置上捧起光忠留下的稀饭喝了起来。

“啊等一下,这个需要热一下再吃。”

“没关系的你都说我恢复了,吃点凉的不要紧。”

“不可以!!!”

“喂喂喂不要对我用能力啦!”

就算用也轻一点啊,我聋了怎么办!

“谁叫你不听话。”

太鼓钟得意洋洋的从毫无抵抗力的鹤丸手上抢过碗,端进了厨房。

“叮两分钟就好哦,稍等稍等。”

“别围在微波炉前边转哦,会被照出原形的。”

“好————”

听到保证以后,鹤丸伸了伸四肢,趴回柔软的被褥上又躺了一会儿。他浑身都是汗,之前的那些不快与疼痛仿佛都随着汗液的流出释放了出来,虽然还是有些晕晕乎乎,但这样的状态已是万幸,他有了点胃口,也能说出清晰的句子,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些恶作剧。

啊,说到恶作剧……

趴在被子上的鹤丸抬起头,正好对上端着热粥回来的太鼓钟。

“小贞,你的儿童手机呢?借我用一下~”

“你要打给谁?”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借我借我。”

顺利拿到手机后,鹤丸想都不想就熟练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太鼓钟君?有什么事吗?”

“哟!——是我呀有没有吓一……”

接通后不过五秒钟,对面的一期一振就非常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啧啧,居然都不问问我这两天为什么没出现……”

“一期先生应该是知道的,在你病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鲶尾有打电话过来问,小光跟他说过啦。”

对于此情此景见怪不怪,太鼓钟将勺子放到碗中,递给了鹤丸。

“不过他应该很欣慰你没去骚扰他,粟田口家最近日子不好过啦。”

“因为动物们都死光了?”

“嗯,失去情报能力就跟瞎了一样。”

“那照这么说的话我们家一直都是瞎子啊。”

“会有区别的吧?反正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该怎么继续也都习惯了,但是他们家不一样,适应什么的应该还需要很久。”

“也是……情报的掌握对他们家来说是个不小的优势呢,现在如果……”

如果?

如果什么……

在好不容易清醒的现在,鹤丸终于有了足够的脑空间去思考这件事。

如果,按照三日月之前所说,来派一直在透过粟田口获取情报的话,那么现在,失去了情报能力的粟田口……

“没有情报价值……除了大哥只有一群涉世未深的弟弟,就连战斗经验都少得可怜……”

“嗯?你在说什么啊鹤丸哥?”

“……不,等一下,别吵我小贞。”

现在的粟田口,对于强大到没有天敌的萤丸来说,不正是活靶子一样的存在吗??

“……有种不好的感觉,手机再借我用一下小贞。”

“哎?好啦,但是好好说话哦不然这次肯定要不了一秒钟就会被挂掉啦。”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的。”

鹤丸接过手机选择了重播,话筒滴滴滴的响了一阵后,还是被接通了。

“又要干嘛?”

一期的声音充满了不悦,但还算给他面子。

“你在家吗?我们俩好好的说说话吧。”

“哈?”

“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你们家现在很危险啊你知道吗?”

“不知道,还有,我现在不在家,你去了也没用。”

“啊?你去哪儿了?”

“跟你有关吗?”

“难道又去找三日月麻烦了?你收敛一点吧你家小叔叔现在那么个状况,你……”

“我没事找他做什么??你们三条五条的脑子都只有一根筋是吗?别烦我了!”

话音未落,通话第二次被截断了,鹤丸有些无辜的放下手机,跟太鼓钟面面相觑。

“好好说也没什么用啊小贞。”

“嗯,因为鹤丸哥自带‘讲话超过一分钟就会惹人暴躁’的特质呢。下次请在一分钟内结束通话哦,还有别提三日月。”

“不管了,不管他去哪儿都没事啦,我们去粟田口家玩吧~等一期回来了就给他一个大惊喜!”

“哎?现在吗?现在就去的话应该要等很久呢,一期哥哥应该是要出城吧。”

“啊?”

“我刚刚有听见报站的声音。”

太鼓钟歪着脑袋仔细想了一下。

“就是背景音里面,很嘈杂但是有报站的声音,开往神奈川县的直通车即将检票什么的,报站后一期先生移动了一步,然后很快挂掉了你的电话,他应该是要去神奈川吧。”

鹤丸愣愣的看着太鼓钟,接着突然凑了过来,抓住了太鼓钟的肩膀。

“能判断出他是在哪个车站吗?”

“唔,第一次时间太短了听不出什么,第二次的话从广播回声判断空间应该挺大的,估计是在总站……哎?鹤丸哥??怎么了??”

原本好好坐在他面前的鹤丸忽的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的缘故,刚刚有所好转的他明显踉跄了一下。但就算如此,青年还是快速拽着太鼓钟冲出了屋子。

“检票一般是发车前十分钟对吧……算上刚刚被我们浪费的两分钟,只有八分钟了啊……”

“所、所以?”

“要在八分钟之内赶到总站去。”

“喂?!鹤丸哥?!”

“小贞你应该知道总站的大致方向吧?不认路没关系,走地面的话八分钟不可能来得及。”

鹤丸把小贞带到玄关,指示他将车库里唯一的一辆山地车骑了出来。

“我们走直线过去。”

“什么什么??你说清楚啊鹤丸哥,我……”

“然后,给我消个音吧,我的耳朵会吃不消。”

安置好太鼓钟后,鹤丸坐到了他的身后,抱住少年腰身的同时,在身后召出了一排的白色方块。

该说是引爆装置呢,还是飞行装置呢?

不过不管哪个都无所谓了。

随着噼里啪啦的引爆声响起,小小的山地车在太鼓钟的惊呼声中径直升上天空。

“调整好方向啊小贞。”

看清楚总站到底在哪里。

被白色方块包围的飞行自行车,在接二连三的强大推力下飞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刀剑戏话:一不小心就是死别(2)

早上出门的时候,跟弟弟们的告别时间比平时多花了一倍多,一期挨个儿抱了抱粟田口的小藤四郎们,甚至连他们想要什么礼物都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

“为什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知道一期去做什么的药研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些想笑,但是哥哥随即就站到了他的面前,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肩膀后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远门了。”

“一期哥要出远门???”

“多久回来啊??”

一听到这话,站在药研身边的五虎退和秋田骚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药研压了下去。

“也不能算出远门吧?只是今天事情有点多,一期哥要到晚上才能回来而已。”

“是这样啊。”

“要早点回来哦!!”

“如果出什么事的话也要尽快跑回来哦!!”

“嗯,会的。”

本就抱着速去速回打算的一期非常笃定的点了点头,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排排站好的弟弟们,还有抱着狐狸的小长辈。

 

这个时候如果拍照的话,一定会是张非常不错的全家福。

 

“那么,我走了!”

“再见!”

整齐的道别声过后,一期掩上门,开始了自己为期一日的紧张日程。

首先是要赶去东京总站,坐上九点那班开往神奈川县的快车,因为东京都的大量人员流失,现在别说新干线和JR了,能坐到火车都非常不容易。到达神奈川后,他需要尽快找到此前联系的动物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接着乘坐他们提供的动物专用巴士回来,这比特快列车还要慢,想要在天黑前赶回东京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算这样,一期也要尝试一下,哪怕只恢复一小部分,鸣狐也一定会高兴。

而且……有动物存在的城市,总不至于那么死气沉沉……

一路上,一期将全部的流程在脑海里反复了无数次,连同跟对方接线的步骤都演练的完美无缺,充分考虑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因素后,再用自己的技能“钟摆游戏”将其一一减少到最低,他要的是一次完美无缺的外勤,只要有一点可能干扰到结果就必须毫不留情的排除干净。

当准点到达东京总站的站点,看着寥寥无几的几辆特快信息闪烁在大屏幕上时,青年总算放心的松了口气,坐在了距离检票口最近的位置上。

就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伊达组的太鼓钟,这让一期有些意外,但出于对小孩子的宽容和礼貌他还是很快按下了通话键。

“喂?太鼓钟君?有什么事吗?”

“哟!——”

那个元气满满的作死声音响起的瞬间,一期就条件反射的挂掉了电话,甚至差点把手机都给甩出去。

糟糕了,之前从没考虑过的例外因数出现了。

他不是生病了吗?这么快就好了??居然还没死???

比较麻烦的是,因为鹤丸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所以就算是与他相处了有一段时间的一期也预测不出他会干什么蠢事,想要消除概率也无从下手。

要把他所有可能干的事情一一进行排除吗……还是说干脆把鹤丸国永这个存在的可能性也给排除掉算了……我的钟摆游戏能做到这一步吗?

不不不,冷静点冷静点,那个家伙现在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他只是身体好了所以按捺不住的想要给我打电话恶作剧罢了,没关系的,他绝对绝对找不到这里来,绝对概率的事情根本不用浪费能力去干扰。

想着想着,手机又一次响了,一期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太鼓钟三个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又要干嘛?”

想骚扰我也换个日子吧今天恕不接待。

“你在家吗?我们俩好好的说说话吧。”

“哈?”

太可怕了!名为鹤丸国永的家伙居然想跟他好好的说说话???可能吗??

事实证明果然不可能,对方绕来绕去不知说了些什么以后,话题就带到了他最为痛恨的三日月宗近的身上。

这对表兄弟简直胜似亲生,要不了多少工夫就能激起他最大的怒意。

冲着电话不顾形象的大吼了一阵后,一期适时的听到了列车检票的声音,于是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并且连同太鼓钟的手机号也一起拉了黑。

对不起了太鼓钟君,等今天的事情忙完了我一定把你加回来。

没有晚点一分钟的列车很快进站,距离最近的一期也第一个检票完毕,一帆风顺的冲进他所在的那截车厢,距离发车还剩下五分钟时间,一期专心致志的坐在车上,利用能力挨个儿排除存在影响的因素。

检票口可能会因为拥挤发生意外,需要注意。

这一班车的乘务员状态非常重要,务必要保持八成以上的精神力。

站外的交通状况保持畅通,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晚点一两分钟而耽误火车发车……

没了吧?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绞尽脑汁想到太阳穴发胀的一期,在感知到列车缓缓的开动后,终于微笑着睁开了眼睛。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列车的前端传来了一声巨响。

哎??怎么回事??不可能,我已经把恐怖袭击都排除掉了啊,所有入口都是安全的,安检也不可能有问题,怎么回……

事…………

快车已经开动了,没那么容易停下来,一期顺着缓缓前进的轨迹往前看,要不了多久就发现了被一大群乘务员围观的事发现场,一辆已经摔得看不出原样的自行车将大理石地面砸出了龟纹一样的裂缝,一个身形还小的少年站在一边哭得脸都快花了,比起受伤反而更像是受到了惊吓。在他脚边有个奄奄一息的白色影子,狼狈但依旧样貌清秀的青年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一期逐渐远去的视线。

只那一眼,就是万年……

个鬼啊!!!!!

发现鹤丸的同时一期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他迅速拉上车窗的窗帘,不仅自己这边,连同前后两扇窗子也全部罩了起来,然后迅速回到座位戴上帽子和药研给他准备的口罩,就差没问乘务员小姐要副眼镜来把自己伪装得更彻底一点。但是没用,等他反应过来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变身而应该是修正鹤丸可能跟踪上来的概率的时候,火车末尾处又传来了两声爆炸声响,似乎还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到了火车顶上。

……完蛋了。

一期抱着膝盖,在周围人古怪的视线下缩到了座位底下。

那货追过来了……

刚刚也是骑着自行车通过爆炸从天上飞过来的吗?!太狡猾了!

谁会想到坐个火车还要关注空行状态啊!?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头痛到几乎快要炸裂的一期不断揉着自己微微隆起的神经。

干嘛啊,到底干嘛啊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逼着那个家伙追到这个地方来??我欠他钱了还是我上辈子造了他的孽被他这一世想起来了!??

话说……鹤丸他现在算是扒在列车的车顶上?

虽然特快的速度赶不上新干线,但时速应该也能达到一百公里……不会窒息吗?

想到这里,一期略微抬了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的天花板。他当然什么也看不出,也不知道鹤丸现在到底在哪一节车厢上,甚至连他到底趴没趴得稳都不清楚。

没准已经被风刮下去了吧……抬头的时候撞上电线或者隧道墙壁的概率也是有的……

“啊啊……好麻烦……”

原本预定刚刚上车就要联系神奈川县负责人的一期,此刻已经把自己最初的规划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停的第一站,一期赶在列车停稳以前就守到了门口,视死如归的神情让人看了还以为他是要跳车。下车后,一期沿着印象中爆炸传来的方向往回跑,要不了多久就发现了粘在列车顶上半死不活的鹤丸国永。

太好了……这下可以继续准时发车了……

他把鹤丸拽了下来,原本想着就这么丢在看台上,然后联系烛台切来接他回家,但是看着青年迷迷糊糊的样子,像极了脆弱的幼鸟。

没人照顾的话就会死掉。

他确实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刚才的剧烈运动还有持续不断的技能使用早就耗尽了他修养多时积攒的精力,此刻的鹤丸神志不清,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丢下这样的家伙自己抽身离去,似乎有点不够道德……

而且说起来,他似乎是为了我的事才追过来的,虽然不知道到底想干嘛……

就这么思考到了最后,一期踩着列车发车的讯号,将摊成一滩烂泥的鹤丸拖上了自己所在的那截车厢。

“抱歉……我给这家伙补个票。”

“…………”

乘务员小姐看着这两个古怪的家伙,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医务室可以借我一下吗?”

接受了沉默小姐姐的指路后,一期鞠了一躬,背起鹤丸沉重的身体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刀剑戏话:一不小心就是死别(3)

鹤丸感觉自己又一次掉进了地狱里。

混沌和窒息的感觉在他第一次引爆炸药的时候就开始了,但是铆足了劲想要把一期追回来的他完全没有顾虑这些,等到一头栽倒在火车顶部,然后随着高速行驶被剥夺了正常呼吸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莽撞。

但愿别撞上电线和墙壁啊……

小贞好像不知道被他丢到哪儿去了……

光忠仔和小俱利如果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一定会生气……

嘛,不过,这些都算了。

如果他还能活下来的话,到时候只要借着病弱的身体装一下可怜,他们一定都不会生气的。

一定是……这样……

“醒了?”

“…………”

“还活着吗?”

“…………”

总算睁开了眼睛的鹤丸,第一眼看到的是捧着盒饭吃到一半的一期一振。

“要吃点东西吗?我给你要了容易消化的汤面,多少吃一点吧。”

他们所在的地点有点像是医务室,到处都是白乎乎的一片,隐约还有点消毒药水的味道。那刺鼻的气味混合着饭菜的味道一并袭来,恶心得不行。

但是一期还是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扒着自己手上的那份和式餐盒。

“因为药研的关系,我们家的人经常会在医务室吃饭,早就习惯了。以前还练习过用手术刀切菜呢。”

是吗……那还真是学到了非常了不起的技能……

“一期……”

鹤丸尝试着动弹了一下,还好,还能坐得起来。

“现在不是坐在医务室里面安心吃饭的时候……”

“是吗?那要回车厢吃吗?还是说你可以在下一个中停站就滚下去?如果那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不不不,跟我在哪里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你不可以把弟弟们丢在家里然后自己出那么远的门,他们遭到袭击怎么办?就算以现在的距离来算,你赶回去也要过一个多小时吧?”

鹤丸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非常坚强的撑到话音落定才倒回枕头上。

“多谢关心,但那是不可能的。”

一期将手里的盒饭丢到一旁,还算贴心的给鹤丸垫了垫枕头。

“除了药研,没人知道我会在今天跑这么远的路,就连其他弟弟们都不知道。至于你……我刚刚算是想清楚了,应该是太鼓钟君的听力帮到了你?”

“我怎么知道的无所谓,但是……但是万一呢?万一有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正正好好选择在今天突袭你家……”

斟酌了一下用词,鹤丸还是没把三日月的推测说出来,一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是来自于小贞的告诫,眼下还是别在一期面前提三日月为好。

“我在走之前用过能力,已经把那方面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了,所以没事。”

“你就这么……”

“已经将所有可能的危险降到最小了。”

或许是看在他那么拼命就是因为担心自己的份上,一期难得耐心的跟他解释道。

“我不是那么莽撞的人,这次外出是隐蔽性的,一路上各种被目击的概率我降低了,各家各族前来偷袭的概率也被修改过,这一路上的意外我都考虑了进去,虽然我能修正的数字不算多,但是这么多项重合下来,弟弟们遭遇危险的概率早就低到近乎于零了。”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我这不就……”

“啊是呢是呢,鹤丸君你是例外参数,在概率副本中就是应该被排除删掉的那种,你的存在会破坏整体的规律性。”

“这话说的很过分哎……不过,如果你真的能确定?”

“我可以确定。”

“真的真的……”

“真的可以确定,你安点心好不好?”

“行吧……就当是我多操心了。”

面对一期如此自信的样子,三日月那毫无根据的猜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想到这里的鹤丸重重的松了口气。

“话说我们现在在哪里?”

“大约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神奈川了吧。”

“去那里做什么啊……”

“你连我去做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就用这种自杀一样的方式追过来了??”

“嘛……直觉告诉我你不能离家太远……万一出事来不及赶回去不就麻烦了吗?”

“纯粹是杞人忧天,我去神奈川接一批动物回来,审神者大人说得没错,除了这个方法,没有其他可能帮助小叔叔快速恢复能力了。”

“哎?你要了什么动物?”

“猫狗都有,城市里本来就有流浪猫和流浪狗,选择他们不会对城市的生态造成太大影响。”

“哎……这个时候不应该要老鼠吗?繁殖多块啊要不了多久你家小叔叔的眼线又可以遍布全城了。”

“你想什么呢!这种违背自然的事情怎么可以做!到时候就算游戏结束了这座城也不能住人了吧??”

“嘛……我觉得你应该优先考虑如何赢……或者就这样当个瞎子也没问题啊,反正大家都一样。”

“也不全是为了小叔叔的情报侦查,只是……”

动物们几乎死绝了的城市,对鸣狐来说就跟坟墓没什么区别。

“如果能多少恢复一点生气的话,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小叔叔他一定会高兴的。”

“一期……”

没想到青年如此在意家人的感受,感触颇深的鹤丸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但是还没得逞就被对方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语调吓了回来。

“然后就不用你那烦人的二表哥过来安慰他了……”

“呃……”

“呵呵,隔三差五就翻墙过来真当我看不见吗?!我只是为了小叔叔在忍而已!等这次的事情完了我绝对要在每一堵墙壁下面放捕兽夹!”

“捕兽夹对他应该也没用吧……他皮超厚的……”

“是呢,你们三条五条家都一样,不管脸皮还是哪里的皮都厚到令人发指。”

“连我也算进去了?哪里啊,我除了脸还有哪里厚了啊你说啊。”

“你……这脸皮厚度真的是非常可以了!”

将放在一边的汤面扔到鹤丸的床头,一期的耐心也终于到了极点。

“吃不吃?吃完了就快点在下一站下车,别耽误我做事,我今天晚上还要赶回东京的。”

“不吃了……可以拿远点吗我闻到味道就想吐……”

一秒钟立马变回病弱青年的鹤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就连皮肤都比平时白了好几个色号。

“你今天有吃过东西吗?”

“有,吃过光忠煮的粥……”

“要不我去问问乘务员有没有白粥吧?”

“不要了啊我不想吃了……”

眼见一期伸手要去按铃铛呼叫乘务员,不想被打扰二人世界的大白鸟一个翻身就拦腰抱住了他,力气虽然不大,但是想也知道顾虑病号的一期不可能强行扯开他,双方就这么纠缠到了一块,差点把堆在柜子上的午餐盒都给打翻掉。

“喂??你又想干嘛?你病好了是吧?!”

“我不要吃饭啦!有一期就够了!”

“别说的好像我是食物一样!松手!!”

“不要对病人这么暴力啊……啊疼疼疼!”

鹤丸难得听话的松开了手,但是紧接着就转过身来捂住了脸。

“怎么了??”

“嘶……被你衣服上的拉链划到了脸……”

“给我看一下?”

一期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

“放心吧,已经帮你把破相的可能降到最低了。”

“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破相了??!我的脸要完蛋了?我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都要离我而去了?!”

“你也知道是你唯一的优点啊!?松手啊不要一逮到机会就扑上来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导致今天的鹤丸异常粘人,上一秒他刚刚表达了对于自己破相的担忧,下一秒就豪迈的用手抹了抹脸上少的可怜的血迹,再次蹭到了一期身上。青年的长外套都被蹭得翻了起来,隔着薄薄一层衬衣可以感觉到内里带着热度的皮肤,有些许腹肌的小腹似乎是因为紧张,起伏的频率相较于正常状态下快了不少。

“再这样我让你百分百破相信不信!?”

“嗯……你说什么啊我头好痛听不懂。”

一期尝试了一下言语威胁,但是占到了便宜的鹤丸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想把他仅有的一层衬衫给掀起来。

“这种时候还给我装病???”

“不是装病啊我今天本来身体就不好,为了追一期还用了那么多次技能,能活到现在都已经是奇迹了。啊啊别扯我头发!”

鹤丸的力气确实不大,比起以往甚至可以说软趴趴的,但也正是如此,一期在下手的时候不如以往那么肆无忌惮,如此顾忌反而导致了他们俩势均力敌的这种现状。

就当鹤丸如愿以偿的扯出了一期的衬衫时,医务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刚刚给一期指过路的乘务员妹子依然沉默着,低着头,沿着地板的纹路走到柜子那边,收走吃剩的饭盒和一口没动的汤面后,又一次低着头,沉默着,原路返回并关上了门。

“…………”

“…………”

“……所以说别扯我头发啦。”

“别想装做没事人一样糊弄过去啊!!!”

一期彻底生了气,不再顾虑鹤丸病号的身份后直接一手肘敲到了他的脸上,姑且不论这一举动能不能增加青年破相的概率,在被揍后那张漂亮的脸不可自制的歪到了一旁,直接埋到了更深的腰际。

“……啊咧?”

一期被突如其来的呼吸热度吓了一跳,用力推开鹤丸后总算顺利逃到了一边,而被他一掌推到墙角的鹤丸却在疑惑的看着他。

“干、干什么……”

“你居然有纹身啊。”

“啊??”

“但是感觉跟你一点也不搭,为什么会想到在身上纹这种图案?”

“说什么呢?我从来没有弄过那种东西。”

一期将手够到身后,揉了揉刚刚被鹤丸碰到的地方,那一片温度高了不少。

“哎?可是我看到了啊,你不然你再让我看一次?”

“想都别想!!”

“我真的看到了,不是诓你啦!就在腰上,把你手机给我,我拍给你看。”

鹤丸说的信誓旦旦,甚至真的拿了一期的手机准备自证清白,于是,一期一边安慰着自己他再说谎就彻底拧断他的脖子,一边脱掉外套,掀开了自己右侧的衬衫。

“呜哇……看清楚以后更不适合你了,这表情好狰狞,你信佛的吗?”

“没有,我也没有弄过纹身。”

“我拍给你看你就知道了,稍等……啊!??”

鹤丸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的时候,一期突然听见了异样的声音。

哈哈哈……

像是大声的嘲笑,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愤怒的吼叫一般,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单单那可怕的语调就能让他汗毛倒竖。

更可怕的是,这短暂的声音不是从别处传来的,而是直接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跑掉了。”

“什么?”

“那个东西跑掉了,突然就不见……等一下!我不是在骗你!刚刚真的有个东西在你背上!像纹身一样!!”

“长什么样子……”

一期幽幽的回过头来,看着在他身后面带惊恐的鹤丸国永。

“那个……貌似是佛像,我以前有在哪里见过画成这副样子的佛……长得特别难看,凶凶的,浑身发红还有六只手,坐在莲花上面……我肯定见过的,到底是……”

三条和粟田口都没有信佛的人,所以绝对不是常见的佛像,而如果只是堪堪一眼,留给他的印象也不可能那么深……

“有三只眼睛是吗?”

“嗯……你也知道??”

“因为有点在意所以查过资料……你难道不是吗?”

遍体通红,一面六臂,头戴狮子冠。

鹤丸随着一期分毫不差的复述逐渐睁大了眼睛。

是的,没错,他也去查过资料,因为在意敌方的身份或者动静,而专门去查了与那个名字有关的神佛,他所见的,是画在古籍上,三只眼睛怒目世间的大贪染三昧明王。

那是爱染明王像。

“为、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不不不先不管这个!你之前说过的,你已经用钟摆游戏降低过概率了吧?!今天会袭击你家的人应该……应该……”

不存在……

对吗?

 

“不对啊,不仅不对,而且大错特错。”

明石国行带着爱染国俊坐在高高的房顶上,眺望远方。

“钟摆游戏是影响不了绝对事件的,不论是发生率百分之一百的既定事实,还是发生率百分之零的不可能事件,都不在这个技能的干涉范围内。所以说我们……”

已经将军了哦?

毕竟,选在今天进攻粟田口一家是毫无疑问的绝对事项呢。

“不过,没想到他们会发现我留下来的标记……这下偷听不到一期先生的想法了,怎么办?”

“没关系,已经足够了。”

明石摸了摸爱染的头发。

“反正接下来,他们两个应该会拼命往回赶吧?但是也没用了。”

就连通知萤丸小心一点的必要都没有,这里已经结束了。

连同天边的晚霞一起,距离他们远远的那片宅邸,变成火红的颜色灼烧了云朵。

 

火焰,又一次燃烧了起来。

 

久违的解说时间~

爱染国俊:爱染曼荼罗

让两个目标单方面心意相通的能力,说白了就是可以让一方听到另一方内心想法的能力,相当恶作剧的技能,实施方法为身体接触。活用起来非常方便,可以通过偷听敌人的心思收集情报,也可以让萤丸远远在外的时候听到明石内心的声音,从而收到他传递来的关于自己或敌人界限的信息。被偷听的一方会在身上出现爱染明王的佛像,佛像即等同于爱染本身,所以一旦被敌人发现就要及时逃跑。另外,偷听的一方则可以随意由爱染选择,他可以自己偷听,也可以交由他人听取,明石身上的佛像管理权就交给了萤丸。

目前能力可以同时控制两个佛像,萤丸和明石是固定组合,剩余的那个他趁机放到了一期一振的身上,借此探听鸣狐所搜查到的全部情报,并且对于一期内心的所有想法都非常清楚,是个隐蔽在暗处的情报家。

 

 


漫才 其之二(一期&鹤丸)

就当今天的我打了鸡血吧!(≧∇≦)/

本篇是模仿东方M-1漫才大赛的刀男漫才,但是主持稿和评委评分环节太难写了所以全部略过,观众和评委都请靠脑补(。>ㅿ<。)

组合随机,完全看我开了什么脑洞( ´艸`)


对了说一下关于笑场~这在东方M-1里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一点,表演者在台上的时候偶尔会笑场或者忘词,很可爱哦~虽然我这里没有画面一切都只能靠脑补_(:3」∠❀)_



一期:大家好,我是一期!

鹤丸:大家好,我是鹤丸!

一期:我们俩合在一起就是这个系列的第二组,一期一……

鹤丸:鹤!~

一期:哎?

鹤丸:一期一鹤啦。

一期:不是一期一会吗??

鹤丸:改名了。

一期:什么时候的事?

鹤丸:刚刚。

一期:给我滚下去!!!(动手)开什么玩笑?!你一开场就要给我搞事情是吧?!是不是接下来的剧本也要面目全非的搞一下??

鹤丸:没有啦没有啦,但是你不觉得一期一会这个名字很有问题吗?只有你的名字在,我的完全不包括在内哎。

一期:那难道怪我吗?这不是你取的名字吗?要改可以,我对名字本来没什么执着,只是你要有什么改动的话能不能事先通知我一声???身为拍档啊当然了,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做组合,如果不是弟弟们帮你说情的话我绝对不会跟你凑到一块!但既然都组到一起了,作为同伴的我理所当然的有权利知道你的一切打算吧?

鹤丸:……啊!说的是呢!

一期:这番突然醒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很让人生气啊!

鹤丸:别气啦,我只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你说的话,觉得非常对,所以决定跟你坦白……

一期:哎?坦白什么?

鹤丸:那个啊,其实我连我这部分的剧本也全改了。

一期:不玩了!再见!!

鹤丸:这不是跟你坦白了吗?!为什么还是生气了?而且一边说再见一边踹我是什么意思??

一期:就是叫你离我越远越好的意思!现在坦白有用吗?!有你这么挑时间的吗???假如我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然后一脸歉意的说对不起鹤丸君,我要砍你了,你会怎么想?!

鹤丸:嗯……

【沉思一会儿】

鹤丸:唉,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啊。

一期:耍什么帅!

鹤丸:不过并不会有那种场合啊,一期没有杀我的理由吧?

一期:杀你的理由是没有不过杀你的冲动非常有。

鹤丸:……噗~

一期:笑什么笑??别给我笑场啊!

鹤丸:哈哈哈哈哈!不过现在这种场合笑不笑场其实也没差了吧?

一期:我跟你说啊鹤丸,我非常认真的告诉你,假如说我跟你现场表演一下临时手合,然后顺利把你打到碎刀的话,那么……

【一期指了指在坐评委】

一期:我绝对能拿五百分的满分呢。

鹤丸:哈哈哈哈快住手啦这根本就不是漫才!别说打分了这都要成播放事故了好吗?绝对会被nice boat然后……哎?!你们鼓掌干什么?!真的要给满分吗?!

一期:既然这样那就回应一下大家的期待。(拔刀)

鹤丸:等一下等一下!我不想死得那么平庸

啦!至少给个惊吓点的死法吧?

一期:惊吓?啊啊确实是你的风格呢,是想被吓死吗??

鹤丸:也不是那么直接的方式,我希望曲折一点,离奇一点,然后高潮到了就戛然而止的那种方式。

一期:比如说?

鹤丸:嗯……比如说,在光忠生日那天,我出本丸给他买礼物……

一期:啊?这听起来像是会转变成悲情风啊。

鹤丸:一路上,我冒着被人类认出的危险,小心翼翼的行走着。

一期:嘛,确实呢,身为付丧神的我们虽然外表与人类无差,但是如果无意中拔了刀或者移动速度过快什么的,还是会引人注目呢。

鹤丸:对啊,所以我一路上都裹着盔甲小心翼翼的走。

一期:直接穿了出阵装就出门了吗?!被发现也是活该吧你到底是想多显眼啊?!

鹤丸:总之我就这样来到了百货商场,家居区的东西超级多,床柜,台灯,茶几,果盘,甚至连那种带录音循环功能的向日葵播放器都有,厨卫展示那儿我还看到了一口非常漂亮的小煎锅,光忠一定会喜欢的!

一期:说的跟真的一样……话说前置剧情那么长吗?你什么时候可以死啊?

鹤丸:惊吓是需要铺垫的哦?总之快了啦,正当我捧着挑好的礼物……前往柜台结账的时候……

一期:哎……这个时候,怎么了吗?

鹤丸:我突然发现了一件非常惊吓的事情……我……

一期:你……

鹤丸:忘!记!带!钱!了!!!

一期:给!我!去!死!吧!!!

鹤丸:真是吓到我了!这可怎么办?!

一期:还能怎么办?!回本丸来拿钱啊!谁让你钱都不带就出门!

鹤丸:只能回去了吗……话说我那两枚宽永通宝放哪儿了来着?

一期:古钱币??这用个毛线啊拿现代的钱币来啦!

鹤丸:哈?

一期:圣德太子!拿圣德太子来!

鹤丸:哎——才不要啦,谁会收那种手办啦!

一期:谁说手办了我说的是一万日元的纸币啦!

鹤丸:哦哦,原来如此。

一期:没错,正是如此。

鹤丸:没有呢……

一期:我就知道……

鹤丸:但是礼物不得不买!我一定要……一定要亲手把这个重要的礼物送给光忠仔!

一期:你执念居然那么重吗……

鹤丸:想到这里,我只能趁着店里人多混杂,利用付丧神的速度优势趁着别人不注意从二楼窗户那儿跳了出去。

一期:强盗啊喂?!怎么能干这种事?!

鹤丸:为了给光忠礼物!不管多肮脏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一期:太沉重吧?!喂??这个礼物太沉重了吧?!光忠先生知道你要送他那么沉重的礼物吗??而且说好的惊吓死亡呢从刚刚到现在你都活蹦乱跳的还完成了抢劫啊!

鹤丸:总之,在骚动平息以后,我拖着一身的疲惫,摇摇晃晃的踏上了回家的路,那一刻,周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重要了。天空……好漂亮……紫色的云……

一期:今剑在看你,他在看你!岩融也要看你了!

鹤丸:我脆弱的行走在路上,完全没有留着到身后的车辆!一辆大卡车就这么呼啸的朝我撞了过来!而我,直到最后一刻手里还紧紧的抱着要给光忠的礼物!即便是卡车撞上了我的后背,我也没有松手!

一期:啧……这到底哪里惊吓了?也太悲……

鹤丸:然后那辆卡车就因为阻力被我反弹回去摔倒在马路上头尾断成了两截。

一期:你吓到我了!!!

鹤丸:…………噗~

一期:你吓到我了!这、这都什么啊你还笑?!什么鬼?!

鹤丸:嘛,我们是付丧神啦,区区人类的小卡车,怎么可能造成伤害!?

一期:你个四花之耻有什么好得意的?!区区一颗子弹还能崩掉你大半个刀装呢!你刚刚臆想的那都能算是超能力了吧?!

鹤丸:不管!总之我要回家!一定要亲手把礼物送给光忠仔才能安心去死!而且这也是铺垫啦,经历了如此大难我都硬生生抗了过来,那么接下来要是出点事就死的话惊吓效果不是会又高一层吗?

一期:呵呵,会吗?刚刚那个已经够惊吓了……

鹤丸:在经历了车祸以后,我并没有停留太久。

一期:也是,早点回家你就能早点死了是吗……

鹤丸:检查了一下礼物盒里面的向日葵播放器,确认它完好无损以后,我就放心的继续走了起来。

一期:哎等一下?你买了什么???

鹤丸:嗯?

一期:我说!你买了什么啊?!

鹤丸:哦你问这个,向日葵形状的播放器,非常可爱哦!还附带了……

一期:我才不关心它附带什么功能,光忠先生会喜欢这个???

鹤丸:嘛……

一期:为什么不买煎锅???

鹤丸:钱不够嘛。

一期:你特么根本就没给钱!

鹤丸:哈哈哈~然后我就顺利的回到了本丸。

一期:居然就这么熟练的岔过了话题。

鹤丸:啊……终于,终于可以亲手向光忠献上我的礼物了!

一期:终于呢……你终于可以去死了呢……

鹤丸:终于,终于可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对着光忠说,今天是五月十三日,愿你安好快乐……

一期:这是光忠先生的生日日期吗??等等这是母亲节吧?!!你这是在黑他吧想气死他吧?!

鹤丸:怀着这番激动的心情我踏进了本丸,然后惊讶的发现!!

一期:发现??

鹤丸:本丸里居然一个同伴都没有。

一期:哈?

鹤丸:好像是趁着我外出奋斗的空挡儿主人带着除我以外的所有刀去奈良度假了。被独自留下的我痛苦难耐,就这样在他人的欢声笑语中愤懑离世了。

一期:……你这是心痛到碎刀了?

鹤丸:对啊其实我超级怕寂寞,怎么样?这个结局完全没想到吧,是不是吓了一跳?

一期:这特么真的不是悲情剧吗??你就是在浪费我的刃生吧?!

鹤丸:…………

一期:喂?

鹤丸:…………

一期:喂?你怎么了?突然……

鹤丸:…………(僵硬的用手比划了一下:死者不能说话)

一期:你这……噗(笑场)哈哈别闹,你即兴发挥的很高兴啊,现在留我一个是要怎么办?由我来收尾吗?

鹤丸:…………

一期:哎……一个人的话要怎么做?吐槽一下你现在状态吗?

【突如其来的话外音:一期……】

一期:哎??刚刚的……什么声音?

鹤丸:…………

【一期啊…………】

一期:你在叫我吗?是你吧??你趁着我不注意说话了吧??

鹤丸:…………(身体僵硬的转了过来)

鹤丸:一期…………你……

一期:我怎么了……

鹤丸:你……也跟着主人去了奈良吧?!

一期:才没有去啦!

鹤丸:我!好!恨!啊!

一期:怨灵作祟吗?!

鹤丸:去奈良就算了还不给我带伴手礼!!

一期:就算带回来又有什么用你不是心痛的当场就碎刀了吗?!

鹤丸:要烧红叶纸给我!

一期:奈良啦又不是京都!

鹤丸:枫糖浆什么的也没有!

一期:你……你不仅跨国还要跨洲吗……哈哈~

鹤丸:连只鹿都不给我带!

一期:噗……鹿、鹿什么的当然不可能带!你想我被奈良市民围攻吗?真是的够了啊!

鹤丸:够了吗~这样就可以了吗?是不是觉得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好呢?

一期:你指什么?

鹤丸:我啊,比起不能说话的我,果然还是可以说话的我最好吧~嗯决定了!不死了!

一期:才不好嘞!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鹤丸:就是这样~谢谢大家~


【鹤一期】三日终局

 @uni_萝莉最高 鹤一期完成,he哦~不过没卡好点发在了半夜,不好意思……

描写了一下一期哥从游刃有余到彻底崩坏的完整过程( ̄y▽ ̄)~*


大家好,我叫鹤丸国永,是个富二代少爷,每天在五万平方厘米的床上醒来,面对我的私人专属执事烛台切妈妈和……

啊不是不是,烛台切先生和他的孩子小俱……

错了重来,和他的助手小俱利伽罗,不断重复着单调循坏的日常,却得不到任何的满足。

走开啦你们这些该死的玉钢,这些该死的木炭……等等,要死了是谁把冷却材扛我房间里来的???要表演现场锻刀吗?

“至少也扔几个富士啊。”

“能有这些就请知足吧,这是三条家付给您的生活费。”

“哎?”

梦境至此,鹤丸猛地醒了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映射在他视线中的依然是一沉不变的天花板,空气中传来的熏香气味也同样令他安心,他好好的待在自己的房间中,刚刚看见的不过是一个不明所以的梦而已。

“啊……光忠仔几点了?”

“上午九点三十分,能在十点以前起床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您愿意节省我的时间。”

“啊是吗我感觉还能再睡一会……哎等一下!不对!”

“嗯?有哪里不对吗?”

站在他床边的并不是身穿执事服的烛台切,而是一名从未见过的青年。

“难道您刚刚想问的是世界时?那样的话换算成格林尼治时间是零点三十分。”

鹤丸揉了揉眼睛,这才彻底看清楚青年的样貌,对方穿着笔挺又死板的黑色西装,有着一张端正的面孔,但是浮于表面的只有客套而公式化的微笑,眼瞳清澈透亮,看向他的视线却淡然而空洞,仿佛自己的前方空无一物一般。

总的来说是个漂亮的家伙,而且这巨大的反差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还好吗鹤丸先生,能听清我说话吗?”

“啊可以可以,是入室抢劫吗?”

“不是的,没那么吓人,虽然感觉您还挺兴奋的样子。”

“那要绑架吗?”

“您想哪儿去了,我是光明正大的用钥匙进来的。”

“你有我家钥匙?我都没有呢……是光忠给你的?”

“不,是三条本家交给我的,光忠……您指的是烛台切先生吗?暂且先问一句,您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

“不记得哦。”

仔细听的话,对方的声调也是他喜欢的类型,鹤丸一边关注着此刻出现在他床边的意外男子,一边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我只记得是大表哥的生日,喝多了可能有点断片。”

“是的,您喝醉了,然后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称呼烛台切先生为妈妈,还把他穿着围裙打扫卫生做饭洗碗的照片发到了社交网上。”

“哎???”

“不仅如此,您还将一整盒的炼乳泼到了您二表哥的脑袋上,然后高声朗读了三日月先生的私密日记,公布了石切丸先生的地下恋情,就连你表弟今剑君期末考试不及格的事情都抖了出来,托您的福现在三条家简直就是一片混乱,所以只能由我来向您解释当前状况了。”

“我的天……”

鹤丸跳下床,甩了甩脑袋,下一秒就不带任何歉意的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是吗是吗?那现在外面已经翻天了?哎呀哎呀感觉会被追杀呢,话说光忠仔这是气得不肯回来了?原来如此所以现在是派你来接替他的工作了吗?”

随意的打理了一下自己,鹤丸神采焕发的来到了青年的身边,一条胳膊自然而然的就搭了上去。

“也可以哦~放心吧我是个很好照顾的人,对于一见面就倾心的对象更是宽容得不行呢~”

听到最后那句台词的时候,青年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他不露声色的带了过去。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来照顾您的,当然这三天里您的起居我还是会负责一下。”

“哎不是吗?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我该叫你什么好?”

“在下名叫一期一振,是受雇于三条家的清道夫。”

“居然是清洁工?灰蒙蒙的工作不适合你啦,在光忠仔和小俱利回来以前就当我的管家吧~”

“确实是清洁工,但是放心,我负责的不是扫大街的工作。”

名为一期的青年僵硬的微笑着,然后强行拨开了他那开始不安分的爪子。

“我接到的任务是,替三条家清除名为鹤丸国永的垃圾,就是你。”

“哎?”

“生活费什么的已经放到您的床头了,麻烦您在三天之内干干净净顺顺利利的从三条家滚出去。”

这可是三日月宗近的原话,除敬语外一字不差。

 

“什么嘛什么嘛,被读了一下日记就气成这样,那个老头子又不是青春期青少年,有什么秘密好藏的嘛,听你复述,我读的还不是劲爆段落呢。”

“不论什么年纪,被大庭广众之下读日记都是很过分的事,还望见谅。”

光忠不在,所以鹤丸简单的吃了点冰箱里的牛奶麦片就算是凑合了一顿早中饭,而受命要清扫掉他的一期一振寸步不离他的身边,就连用餐时间都端端正正的坐在他的对面。

“而且还有其他衍生出来的恶劣后果,希望您也可以考虑一下哦?小狐丸先生的头发现在蓬成了球,他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而外边还有一堆的社团业务等着他处理,石切丸先生本来已经成了神社的神官备选,现在由于恋爱的问题也被搁置了。还有你的表弟今剑君,他因为不肯上补习班跟岩融君离家出走了。”

“嘛……我当时只是喝醉了。”

“如果您没喝醉的话早就被当场击毙了,我现在负责的就是您的尸体了。”

对于自己的目标对象,一期虽然语气恭谨,但是所说的话毫不留情。

“小狐丸先生也跟我抱怨了很多您的恶习,说实话他们能容忍您到现在在我看来已经是奇迹了。”

“唉,为什么会这样呢……第一次有了归宿,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我……”

“能请您说人话吗?”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啦,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想把我赶出去了?”

“你也说了是从小到大,所以现在这是积怨已久最终爆发了而已。”

“看在我们本来就是一家的份上宽容点啦。”

“您是五条他们是三条,就是一直碍着您是五条家最后一人才这么宽容,这句也是三日月先生的原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三天时间足够我搬家了。”

“不仅仅是搬个家就算完的,我之前说过了,请您干干净净顺顺利利的从三条家出去。”

“这几个词有啥意思吗?”

鹤丸咬着勺子问。

“意思就是请您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从三条家出去”

一期认认真真的说。

“不然会被外界说闲话的。”

“啊啦,他们也知道把我赶出家不合适喽?”

“只是基本的礼仪问题而已,人情事故是没有办法的。”

说着,坐在对面的一期从一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厚重的笔记本。

“关于您的情况我仔细研究过了,比较合法而又不容易引起争端的说辞就是请您出去自立门户,但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您自立门户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不是给点钱就能解决的,放在外界看来还是跟扫地出门相差无异。”

“本来就是扫地出门啊,话说你这架势很熟练啊~一期到底是做什么的?”

“请叫我一期君谢谢,我是律师。”

“好的一期,很厉害啊居然是律师,日本的司法考试是最难考的哎。”

“在我看来最难考的是医师执照,我弟弟试了很多次,模拟测验依然有点困难。”

“那可惜了,再准备几年吧。”

“嗯,在他成年以前还有好几年可以准备呢。”

“未成年人去做那么难的模拟不要紧吗??”

“不要紧,另外,我没考司法,地下事务所不需要执照。”

“也对哦你是黑律师……”

这称呼不大礼貌,但是一期懒得跟他计较,绕过这个话题就继续谈他笔记本上的内容。

“自立门户不行的话,剩下比较合理的解释就只有恋爱了。”

“哈?”

“三天之内找个对象恋爱然后搬入新家同居,这个还是完成的了的吧?”

“……我可以去自立门户吗???”

“不可以,就说那样看起来太假了,难道你有办法三天之内创建一个独霸一方的社团吗?我的任务是三天内将您以合法正当至少表面上过得去的理由赶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因为这种事就把我一生的幸福给定了啊,不觉得我很没有人权吗?你是律师啊对于这些点是不是该注意一下?”

“真抱歉啊我是黑律师。”

“…………”

“三天合计七十二小时,按照您每天睡觉八个小时,吃饭三个小时来计算,能够用来办事的时间只有三十九个小时,在我的规划中您必须得在今天下午两点钟之前选定对象,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顺理成章的约会同居,一切都是为了做给外人看,请体谅。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请您务必在剩下的三个小时里达成目标。”

“找对象?”

“没错。”

“如果我在大街上随便拉了一个,然后当天晚上就去对方家里过夜的话能算数吗?”

“不算,这叫一夜情,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

“那你觉得三天时间足够打定感情基础吗?”

“至少比一夜情强,请您认真一点。”

“我超~认真的。”

将牛奶盒子扔进垃圾桶,吃干净的盘子冲洗干净后,鹤丸很快又晃回了餐桌旁,这次没坐对面,他直接坐到了一期的身边。

“对了,貌似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问呢,如果超过三天的话会怎么样?没能完成任务的一期会被怎么处置呢?”

“您不用担心我的事,我的任务完成率向来是百分之百,而且过半数都是最优解。”

有那么一瞬间,一期看向他的眼神冰冷了下来,如同杀手盯住猎物一样。

“若真是那样,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体不体面和不和平什么的只能放到一边,我会说服三日月先生对外宣布你不幸遭遇了意外。”

一期将手伸进包里,再次掏出来的时候握着一把已经准备万全的黑色自动手枪,子弹上膛,保险栓拉开,就连消声器都稳稳当当的装上了,一枪直接崩坏了挂在鹤丸身后的挂钩。

咻的一声,比飞鸟掠过的声音还轻。

“……哎?你要杀了我??”

“放心我很准,一定不会痛的。”

“喂喂喂这不是很糟糕吗?!一看我就是被清除掉的吧?!”

“这点也请放心,我会尽可能将这方面的怀疑减到最低,刑事案件我负责过很多,布置现场什么的很擅长。”

“说好的律师呢?”

结果还真的是个杀手?

“是啊,是个黑律师真是不好意思。”

“白天打官司晚上杀人这么刺激?时代是不是进步太快了一点?”

“准确点说我是清道夫,能够靠官司仲裁或者舆论控制来解决的那就和平一点。”

“潜台词就是你打官司输了就直接动手是吗?”

“是。”

“别那么一本正经的承认啊,你吓到我了。”

你的律师同行们知道跟你作对的潜在危险吗??讲点人权好不好??

言语间,见他吃完了早中饭的一期总算是下了重手,拽着鹤丸的毛绒领子强行把他拖去了玄关,勒令他换鞋子出门。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您可以快一点行动起来吗?不管找男人也好找女人也好,总之给我找一个出来,这样大家都省事。”

“好好好不要拽我的领子,毛要被揪掉了!”

真算起来,鹤丸是比较家里蹲的类型,他不像几个表兄弟那样经常出门,反正有事的话直接让烛台切和大俱利去做就是了,出门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小少爷说的就是他。

“我刚刚想起来,是不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呢?我们去找光忠吧?虽然他现在应该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收留我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

“不可以,烛台切先生也是隶属与三条家族的,让他收留您跟把您留在三条家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就让他为了我离开三条算啦,以我们的交情这点小条件没问题的。”

在跟鹤丸国永相处了超过两个小时以后,一期一振逐渐褪去了他的全部伪装,大概是觉得在这种家伙面前笑容满面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彬彬有礼的王子就连笑的力气都省去了。他跟在信心十足的鹤丸身后,就这么一路跟到了烛台切光忠的私人住宅前。在紧闭的宅邸大门前站了一会儿,鹤丸扭过头认真的向一期咨询了一下。

“按照你所清楚的人情世故来做的话,正式道歉应该怎么做?”

“您问我?”

一期对于鹤丸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惊讶,但想想也是,他现在处境艰难,能挽回一个同伴是一个。

“我的话,会充满诚意的想好道歉辞以后再登门道歉。”

“诚意是吧?这个绝对有啦但是……怎么说呢……”

“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到光忠家来,有点不好意思。你可以帮我按门铃吗?”

“只是个门铃而已……好吧请退后一点。”

一期本着服务的态度为鹤丸按响了门铃,而深居简出的小少爷貌似真的不太擅长这样的场合,连忙紧张的缩到了他的身后,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在一期看来他这种小心谨慎楚楚可怜的样子比起之前的趾高气昂大大咧咧要好上太多太多,于是默认了鹤丸国永的一切行为,包括房子主人开麦后的第一声问候,他也尽可能贴心的替他处理完善了。

“您好,烛台切先生在家吗?”

“辣位啦?推销什么的不要啦!”

“在下想找烛台切先生。”

“谁还用烛台辣种东西啦?不要不要!”

“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一期就关掉了通讯,接着转过头快速的打了一下正在拼命憋笑的鹤丸的脑袋。

 

“那个,只是记错了门牌号。”

“是吗?只是记错了?很好,如果一会儿真正的门牌号跟刚刚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话我就立刻给你布置死亡现场怎么样?”

“一期真小气!开不起玩笑!”

“根据我的时间规划,你现在已经超过限制了,还要继续浪费时间吗?”

“不浪费啦不浪费啦。”

鹤丸最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地点,并且熟练的按起了门口的通话铃声,蓝色的接听键响起后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

“…………”

“…………”

“……别闹啦小俱利,光忠仔人呢?”

“…………”

“帮我叫光忠出来,我很诚心的来跟他道歉。”

“…………”

“下次不会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他麻麻的啦,就算要叫我也只会私底下叫的,噗~哈哈开个玩笑别告诉光忠仔~”

“…………”

“我也要被三日月宗近扫地出门了呢,大家一起七八年了就不能相互理解一下吗?”

“七八年?你确定??”

“嗯……小俱利你的声音性感了不少哎~”

可惜,就算现在开始奉承也晚了一步。

“今年是我到你这儿的第十年啊鹤丸国永!你连我的工龄都记不清了我们还谈什么相互理解???”

“我对时间这种概念不是太清楚,唉不要用时间来衡量我们之间的情分啦!”

“那我跟你就没有情分可言了!再见!”

话筒另一头的烛台切恨恨的扣断了电话,鹤丸叹息着想了想,又把目光投到了一期一振的身上。

“那个……”

“如果是想询问道歉的高级礼仪的话还是算了,登报致歉什么的你绝对来不及,土下座的话我觉得你姿势也不可能标准,而且你就算在门口跪上一天对方都不可能出来。”

“不不不,我没想问那个,一期你身手应该很不错啦。”

“所以?”

“所以帮我翻一下窗子好不好?”

“不好。”

“警察来了算我的。”

“你还想让我进警局?”

“不会把你是黑律师这件事供出来的。”

“那言下之意就是要把我是杀手这件事供出来喽??”

一期说着,又一次砸了鹤丸的脑袋,这次比起上回熟练了不少。

 

“啊啊……没想到光忠那条路那么难走呢。”

回家的路上,鹤丸倒是没怎么惋惜,他依然洒脱的走在前边,看不出有为自己未来担心的样子。

“本来就不可能走通的,你还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现在就要回家吗?”

“不回去做什么?继续站街找对象?饶过我啦一期,那个是不可能的,比起那个你还不如多替我考虑一下其他的可能性。”

“其他的可能性?”

“我们现在去绑架三日月好了,拿他做人质然后把三条家的大部分家产都夺过来。”

“我要是能做到的话还需要来接你这份工作吗?不过你提醒到我了。”

一期低头思考了一下。

“必要的时候就这么做吧,以你妄图篡位谋杀高层人员为由将你公开处决,这样就连布置现场都省去了。”

“三天时间还没到呢别现在就思考我的死法可以吗?啊我走不动了,我要喝水。”

“给你。”

装备齐全的清道夫先生不给鹤丸任何偷懒的借口。

“至少,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我会负责照顾好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逃跑了我的任务就砸了,就算死也要让你死在我手上。”

“啧……那要不这样可不可以?你来绑架我,把我拐走然后对外宣称怎么都找不到,就这么让我失踪吧。”

“不可以。”

“为什么?”

“只要没有发现尸体,那就没有合适的借口放弃寻找,会被外人指责轻而易举就放弃人质的。”

“那个……那我现在做点让三日月开心的事挽回一下声誉可以吗?”

“可以啊,你要做什么事情呢?”

“去给小狐丸顺毛你看怎么样?”

“他一看到你毛直接就炸了,怎么顺?”

“那去找一下离家出走的今剑和岩融呢?”

“那件事三日月先生肯定处理的比你更快,请放心。”

“…………”

再想不出其他可行性方案的鹤丸回到家中,一开灯就发现连他一直以来习惯了的家都变了模样,全部的东西都被塞进了方方正正的包裹里,角角落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仿佛随时起卖只等他走人一样。

“哇塞,什么时候?”

“下午,在我们出门以后,反正早晚要走的,提前准备一下不是挺好?我是个实战派。”

“…………”

嘛,从双重职业上来说确实是呢……

 

因为要看着鹤丸的缘故,一期即使是入夜了也没有回去,他搬了张椅子坐在房间的一角,简单的裹着自己的外套就陷入了浅眠,而他的看守对象睡得出乎意料的安稳,就算面临着失身或者丢命的艰难抉择,在他身上也看不出应有的紧张与难眠,五条家仅存的唯一血脉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仿佛遭遇劫难的那个不是他一样。

确实会有这种人呢,完全的乐天派……

就这么凑合到了天色微亮,一期睁开眼睛面向透过窗帘照进来缕缕晨光,下一秒就发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劲爆现场。鹤丸国永面色惨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下的红色血迹渗透了床单,凄凉又决绝。不管哪里,非红即白,对比色强烈的让一期头都炸了。

“喂……别闹……”

吓出一身冷汗的青年立刻跳了起来,冲到床头想要触碰一下那早已凉透的身体,但是又怕破坏案发现场磨灭证据,纠结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的用手套着衬衫的袖子,轻轻的往鹤丸脖子上试探了一下。

接着,他一把掐住对方的喉咙,差点把鹤丸从床上直接拖到地板上。

“你玩的很开心啊!??”

认识鹤丸国永差不多二十多个小时,一期终于开始了不顾形象的吼叫。

“哈哈哈安啦安啦我只是想看看帮你把现场布置好了的话你会怎么做啦!~”

“还有血!?哪儿来的血啊做得这么逼真!?”

“因为是真血啊,我把手腕划了。”

“哎?!”

正握着鹤丸手腕的一期愣了一下,接着马上松开了手。

“划哪儿了?伤口大吗?”

“划心上了,被一期划的。”

恶作剧似的表白还没说完就被一期的手刀给打断了,大清早被连环组合拳打到清醒万分的鹤丸最终还是掉到了地板上。

“很痛哎你都没有控制力气吧?难道一期是那种受到刺激后会吓得打人的类型吗?”

揉揉发疼的脑袋,好不容易才从地板上爬起来的鹤丸,一抬头就看见了黑律师震惊的眼神以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下颚。

啊……好吧,看来这次吓得不轻……

 

“别生气嘛,跟光忠玩惯了所以不由自主就拿以前的血包凑合了一下。”

“我没生气。”

一期说着,用手里的铲刀狠狠的铲了一下鹤丸家的不锈钢锅底。

“真的吗?一看就是生气了吧?话说我原本以为你会直接打电话给三日月汇报任务结果呢,结果居然惊慌成那样,果然,杀掉我是最下策啊。”

“再说一句话你今天早上就没饭吃。”

“可以叫外卖,啊我错了我错了别砸锅啊!”

嘴上逞到一时之快的鹤丸秉持着形势不对就低头认错的优良传统,顺利保住了光忠此前最爱的一口不锈钢炒锅,一期愤懑不满的将做好的酱汁面条倒进他的碗里,接着就将锅子丢进了水池,只去冰箱给自己找了点麦片残渣充当早饭。

“没东西吃了吗?今天去买一点吧。”

“没必要,反正你最多也只会在这里住两天了。你的进度落下了不少,一定要保证在十一点以前找到目标,这样才能……”

“但是这两天里我还是需要吃东西的嘛。”

“东西什么的可以随便解决,但是……”

“连自己的食物都搞不定,哪儿来的力气去找对象?”

“你……”

“总之就这么定啦~”

将一期做好的酱汁炒面一扫而空,鹤丸再一次自顾自的打乱了一期为他安排好的时间规划。今天起的比较早,所以还能赶上超市蔬菜的最后促销,当然,鹤丸并不清楚这些,买菜的事情向来都是光忠和大俱利去做的,他最多偶尔跟去凑凑热闹,这次带领他的是同样身手矫捷拣菜熟练的一期一振,负责处理他的清道夫看来不仅需要白天打官司晚上打人,在家里估计也是个全职保姆。

“你很熟练嘛……一期这种类型的单身汉应该很热销哦~”

“我不是单身,谢谢,我有家人。”

“结婚了吗?没事的我对人夫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能接受我不能,拜托你了鹤丸国永,你都已经沦落到今天这种境界了就不能好好的反思一下到底是为什么吗?”

“我有反思过啊,但是改起来太麻烦,所以还是算了。”

“我觉得光是认识你这一天就够我受的了……你到底要不要和平解决?不想的话我们现在就把事情处理清楚好吗?”

“我是无所谓啦。”

鹤丸像只雏鸟一样跟在一期身后,看见喜欢的就往车篮里扔,但是很快又会被一期一样一样的给扔出去。

“但是一期你会很苦恼吧?从你这两天的行为模式来看,你不是那种耐性好的人,我的无理取闹应该早就超过你的临界值了,但是你依然在忍耐,看来三日月给你的报价相差不少。”

“确实不一样,不过他也没指望你能安安分分的离开,所以就算我真的杀掉你,那也没什么。”

鹤丸的这点小威胁对一期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索性把购物车停在了货架下,转过身来看着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直接开怼。

“你对我的方法有意见,那去实施你自己的方法也无所谓,我现在要的只是个结果,你能在明天晚上二十四点以前以一个合理的,不会落人口舌的理由离开三条家就可以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你根本就什么都没干成,不要以为我会可怜你,更不要以为这种模式下相处个两三天就会产生感情到时候下不来手啥、啥么的,又不是写小说哪儿来那么不现实的事情!”

“哎?刚刚是不是咬到舌头了?”

“口误而已。”

一期在否认的同时,不客气的踹了一下鹤丸的小腿骨。

“打我倒是打得越来越熟练了呢,是在为最后的谋杀做准备吗……啊咧?”

越过一期,鹤丸突然发现在不远处有四个幼小的孩子,正怯生生的躲在大减价的牌子后面偷看着他们,商场里孩子不多,身边一个大人都没跟的更是寥寥无几,因此他们显得格外显眼。

“那几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一直在看我们。”

一期听到后立刻转过了头去,而几个小家伙也立刻紧张的缩了起来,这样子再明显不过了,联想一下一期之前说过的关于家人的话题,鹤丸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一期,那几个孩子……”

“我看见了,稍等我这就叫他们回……”

“那些是你的儿子吧!?你吓到我了!”

“哈!?”

“看不出来!你明明跟我差不多大孩子居然都这么多了?”

“你就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吗?你看起来不笨的啊鹤丸国永,我跟你差不多大,那我孩子可能那么大那么多吗?!”

“也是哦……就算一年生一个也不可能有四个……”

鹤丸摸着下巴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并且在结合上下文后得出了能够说得通的痛苦理论。

“那个……你是不是也太负责了点,四处留情留种也就算了,用不着把每个孩子都接到身边养吧……”

“你……”

“一期哥?”

正当一期瞠目结舌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第五个孩子出现了,娇小可人的少女穿着漂亮的百褶裙,留着笔直柔顺的长头发,看向他们俩的时候眼睛里闪亮的几乎可以看见星星。

“乱……你带着秋田他们出来买东西吗?”

“嗯,一期哥还在工作中吗~这位先生呢?是你的朋友?”

“不是朋友,工作而已。”

名叫乱的漂亮女孩身后跟着刚刚躲起来的那四个孩子,而乱虽然略高一些,实际看起来却也没大多少,她甜甜的叫着一期哥哥,看向鹤丸的眼神也是意味深长。而被她注视的鹤丸则愣了好久,好久好久之后才颤抖着伸出手,戳向身边的一期。

“你……想不到你居然是萝莉控?!三年起步啊!”

“真抱歉啊我是个黑律师!笨蛋!!”

一期打掉他的手,打掉的同时还无比熟练的回揍了一下鹤丸。

“这是我弟弟!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部是我弟弟!”

“弟弟???”

“对!”

“原来是弟弟啊!!”

“是啊!”

“太好了呢一期!!”

“完全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啊!总之现在清楚关系了是不是?”

“清楚是清楚了……但是……”

“但是?”

“这不是还混了一个妹妹吗……”

鹤丸想指一下那个穿着小裙子梳着长头发的漂亮孩子,但是还没伸出手指就又被一期给打了回去。

 

“今天是周六啦,一期哥工作起来连时间都忘了。”

“抱歉,难得的周末却没办法陪你们。”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不是团聚了吗?中午也一起吃午饭吧?”

遇到了一期的弟弟们,身为东道主的鹤丸慷慨的请几个小朋友去快餐店吃了小点心,不过一期并没有因此就原谅他,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依然板着脸,第一次见面时堆起的笑容仿佛都成了过往云烟。

“这可不算是团聚哦,家里还有没来呢。”

“是吗?那把家里的小可爱也一块叫过来好啦,正好凑一桌嘛~”

“这么小的桌子一张可不够呢鹤丸先生。”

已经被接受了性别的乱藤四郎笑着看他。

“我们家有十多个孩子哦~”

“这么多?!一期!?”

“干嘛?”

“你们父亲也太负责了啦,四处留情这种……呃啊!”

“说啊,接着说啊,你还想说什么?”

“……大家庭什么的有点好奇可以去看看吗……”

“你当真以为自己时间很多吗??”

“反正你也说了时间到了就杀掉我喽~”

遭遇了肘击的鹤丸半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抬起了头,有着漂亮发色和白皙皮肤的美丽青年只要不多话,那副样子就有着绝对的诱惑力和杀伤力。

于是花费了宝贵的四十五分钟后,鹤丸顺利站到了一期一振的家门口,打开门后如潮水般涌来的小男生们差点将他们湮没,一期所在的粟田口家确实人口庞大,而且对于哥哥的突然回归意外不已,好几个孩子都差点爬到他们身上去。鹤丸非常勉强的从玄关挤到客厅,找到地方就坐了下来,欣赏起一期与弟弟们的重逢画面来。

青年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虚伪的有些刻板,假象被拨开后则凶狠的有些过度,但是在面对那些满心欢喜的孩子们时,一期一振露出的则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笑容,他笑着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顶,耐心的听他们争先恐后的与他讲述这几天里发生的他所没能见到的事情,这是鹤丸从没体会过的温情时刻,看得久了居然也让他不由得心生羡意起来。眼见房主人们腻在一起短时间内不可能分开,鹤丸便离开沙发,四处晃了晃。粟田口的宅邸不小,房间也多的不行,这群小小的孩子们各自有各自的房间,布置与摆设也截然不同,如同在逛小小的家居博物馆。鹤丸像只大白鸟一样晃来晃去,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门上贴着“非请勿入”的诱惑标牌,内部白色单调的床单床架与其他房间里粉嫩可爱的款式截然不同,就连摆在笔筒里的东西也是镊子剪刀比自动铅笔多,鹤丸好奇的走进来,看着如同档案柜一样的铁制书架时还好奇的拍了拍柜门。

结果这一拍,门直接就开了,露出了藏在里面的诡异之物。

“哎?”

那是一颗腐烂到只剩一半的人头,一半是阴森白骨,一半是血肉混合的碎肉快,脓肿的眼泡勉强还挂在眼窝里,但是那脆弱纤细得仿佛一碰就会断掉的神经明显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是开门造成的轻微摇晃都能让那浑浊的玻璃体晃上很久。

“我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鹤丸想都不想就踹倒了柜门,仓皇逃跑到门外后一头扑倒了最先赶来的一期一振。

“干嘛?!你干嘛?!给我起来啊喂!!”

“为什么要在家里放这种东西!?你杀掉人以后都是这么处理的吗!?”

两个大人倒在地上滚成一团,而惊吓过度的鹤丸毫不客气的拽掉了一期的外套,甚至就连他里面的衬衫都被硬生生扯掉了几个扣子,直到他忍无可忍的一拳揍上来,鹤丸才停止了凄厉的挣扎。

事后,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被迫承认,其实他也是受惊过度会忍不住袭击人的那种类型。

 

“真是吓到我了……你的弟弟把这种模型带回家来不要紧吗?不会吓到其他的小可爱吗???”

“药研的房间门口贴了非请勿入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不过在我看来那等同于邀请……”

“没见过比你更恶劣的家伙!”

一期无语的换了新的衬衫和外套,那件古板的西装被丢到了一旁,偏向运动系的外套看起来竟然意外的有些可爱。

“你们家的孩子也不全都那么小嘛,有几个也挺大的了。”

“是,但是还没有成年,最大的小叔叔也还差了一岁。”

“叔叔?”

“他辈分比我大。”

“感觉你们家关系超复杂……”

“所以别再乱说我们的关系了,听到没有。”

“好奇心嘛……”

鹤丸还想再多嘴个几句时,一个淡色头发的孩子走了进来,请他们出去吃饭。

“今天是我跟鲶尾值日,准备得有些晚,抱歉。”

男孩大约是上初中的年纪,跟其他的兄弟比起来表情变化几乎为零。

“没关系,辛苦了骨喰。”

一期理所当然的宽容了弟弟的小失误,不过比起这个,让鹤丸脑袋炸裂的是少年的名字。

“你叫骨喰???”

“是,骨喰藤四郎。”

“你认识三日月吗???”

“哎??”

在少年脸上终于出现了淡漠以外的其他表情,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他有些脸红,鹤丸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被一期挡了回去,溺爱弟弟的大哥哥立刻站了出来,替弟弟解围的同时还不忘敲一下鹤丸的肩膀。

“开什么玩笑,骨喰怎么可能认识黑道上的人?”

“呃……那个……”

“什么?怎么了?到底为什么会把骨喰跟三日月先生联系在一起?”

因为我在三日月的日记上看到了同样的名字啊!

鹤丸很想这么说,但是感觉一期不像装傻,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如果告诉他了,以他疼爱弟弟的程度来判断的话——

下一步就是先做掉他,然后去找自己的大表哥三日月宗近拼命。

“NoNoNo!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三日月而已!”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那个啊,其实是关于你的任务和我的归处……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三日月的小秘密,我们拿那个去威胁他可以吗?”

“…………”

“…………”

两个年轻人彼此对视了一会儿。

“……那跟找死有区别吗?”

“说的也是呢……”

 

吃完了有些迟的午饭,鹤丸索性就在粟田口家的客厅里待了下来,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一期也放弃了对他的督促,任由鹤丸陪着弟弟们玩到了傍晚,家常的晚餐过后,很少能够见到客人的小藤四郎们还贴心给鹤丸准备了床铺和被褥,这栋大大的洋房里面没有客房,唯一能睡的只有沙发,孩子们似乎对此有些抱歉,但是鹤丸笑嘻嘻的让他们不用介意,接着就大大方方的躺到了铺满毛绒玩具和毛毯的沙发上。

“你似乎很开心?”

将弟弟们挨个儿送进房间并且道过晚安以后,一期回到客厅看了看他。

“没体会过大家族生活啊,很有趣呢~”

“三条家难道不大吗?”

“嗯,但是我们基本上都各过各的,有事情才会聚到一起来。”

鹤丸颠了个身,转过来抱住一只毛绒老虎,将脸藏进了玩具软绵绵的肚子里。

“你也看到啦,我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呢。”

在三条家,没有这里的温存暖意,有的只是相互猜忌,互相残杀……

“大家都离得很远,为了避免日后厮杀时对对方留有情谊……”

“大家族都是如此,我原本以为,三条家的关系比起其他社团已经好上很多了。”

“真是天真啊一期,不过……或许你感受的也没错,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还好,但是那与我无关,我们从小就不住在一起,表兄弟跟亲兄弟是不同的。如果我能有兄弟,会不会也像你们家这样,挤在漂亮的房子里,一起吃饭,一起游戏……”

“用不着羡慕我们,各人有各人的人生,你的人生也不可能一无是处。”

不知何时,一期走到了他的身边。

“扭曲的家伙我见得多了,你的话……怎么说呢,虽然很让人生气,但是并没有坏掉,你的人生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糟糕。”

“确实还算好吧,我还有光忠他们,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他们陪着我就好多了……啊抱歉,我都忘了,他们现在并不在我身边。”

“…………”

“就算一直道歉也没有回音,我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渐渐的,渐渐的……所有人都会离开我。”

“…………”

“其实我也不想那么让人讨厌的……”

鹤丸说着掏出了手机,遗憾的看了看link上烛台切那黯淡的头像,而就在他的身边,坐在地板上的一期终于久违的出了声音。

“很抱歉在你悲伤抒情的时候打断你,但是……”

“怎么了?”

“刚刚看你说的那么凄惨,一个没忍住就发邮件去谴责了一下我的雇主。”

“哈?”

“结果他告诉我,你是在成年以后才搬离三条家的,而且不管是搬家前还是搬家后大部分时间都依然赖在三条本家,另外,不得互相残杀是三条家训,三条是禁止内部出现厮杀场景的。”

“嘛,我觉得说的凶残一点比较有戏剧性。”

“也比较博人同情是吧?”

“是的呢。”

“去死吧你休想再骗我一次!你这个说谎精!”

气愤到极点的一期一边说下赌咒般的誓言,一边高高的举起了手掌,将落定地点到底是脸还是头部这个重要问题思考了一会儿以后,他选择了后者。

 

是夜,一期并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而是选择就这么将就着凑合在了鹤丸的身边,他给出的说法是必须看住自己的任务目标,不过鹤丸看向他的眼神笑眯眯的,一脸的不怀好意。

他们家没有储存番茄,这个家伙应该不可能再做什么妖出来……

虽然如此认定,但是一期还是紧张的裹着单薄的毯子,几乎一夜未眠,清晨时分,因为颠身而被坚硬地板硌醒的一期,睁开眼睛后并没有第一眼看见重要的目标人,毛绒玩具像花圈一样整齐的摆在他的身边,就差没在他脸上也蒙一块白布,站起身后,刚刚系好围裙的鹤丸国永站在厨房里,笑着向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铲刀。

这家伙会做饭吗?

一期看着那个沐浴在晨光下的身影,意外的觉得还挺顺眼,只可惜,下一秒他的不详预感就被证实了,朝阳,美人,如梦似幻的场景被一声巨响彻底崩碎,他家的高压锅在橙黄的漂亮光线中飞上了天花板,包裹其中的米粒儿天女散花般飞向四处,因为冲力过大的缘故甚至还射穿了镶嵌在厨房和客厅中间的玻璃门。

“…………”

“啊,对不起……”

鹤丸甩了甩铲刀,优雅的将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

“其实,我不会做饭。”

“不会做就给我安心躺着啊你动什么手!??”

 

因为鹤丸带来的灾难后果,算上一期的十几个弟弟,一大家子人忙活了整整一上午也没能在十二点前准时点火烧上中饭,小朋友们只能简单的吃些饼干牛奶就继续跑来收拾散落一地的米粒和碎玻璃渣渣,鹤丸也掺和其中想要蒙混过关帮上点忙,但是每次都被一期揪住耳朵请回了沙发上,五条少爷抱着孩子们送给他的毛绒玩具,看着一屋子大大小小的藤四郎替他满地扫米粒儿的场景,纵使脸皮再厚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那个……受你们照顾了……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想做个早饭啥的……”

“是是是,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求你了你就安心的接受我们的照顾吧别乱动了可以了吗???”

别逼我当着弟弟们的面痛下杀手!

一期就连抬头看他的时候都在努力按捺着不要磨牙,看样子真是气得不轻,临近下午两点,满地糟粕和插得到处都是的玻璃渣总算被收拾了干净,但是厨房那狰狞如怪兽巨口的玻璃门是处理不了了,一期看样子也懒得弄,他把弟弟们全部赶到偏远的地方,嘱咐了一句不要进来就去检查厨房剩余的食材去了。

“除了米我什么都没动。”

“需要我谢谢你吗?”

“不客气哦。”

鹤丸抱着毛绒老虎来到了厨房边,这次一期懒得赶他,但是只要鹤丸一抬脚他就会警觉性的转过头来看他是想去哪儿。

“放心啦,门的事我会处理的,一定让光忠给你装个更漂亮的。”

“你们和好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差不多是什么程度?能够为了你脱离三条家族随你浪迹天涯的程度吗?”

“三句话不离工作的男人很无趣哦?”

“抱歉了我就是这么无趣的家伙,还有十个小时了,我是不是该准备准备给枪装子弹了?”

“可以申请温柔一点的死法吗?我不是太喜欢枪哎一股焦糊味。”

“那需要手术刀吗?药研房间里有的是,干脆麻醉药也一并为你备下吧?切割途中要是疼了我就给你来一针。”

“这个不是应该下刀前扎的吗???”

“我可没有温柔到那种程度!”

“但是你也不能那么恶毒啊!我还不如切腹呢反正都要疼不如我男子汉气概一点。”

“可以,非常好,这就给你找短刀,我家里多得是。”

“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要是真那么死了,你的工作完成得也不圆满啦,在我看来一期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呢。”

鹤丸在厨房的边缘小心试探,然而只要他有前进一步的打算一期就会虎视眈眈的回头,片刻都不耽误。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了,不管什么事都做的井井有条,不管任何突发状况都在你的考虑之内,啊当然我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所以说这不是你的能力问题。总之在我看来,这样完美的你,应该是不容许自己的任务以不完美收场的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期生气的看向鹤丸所在的方向。

“包庇我一下呗,我保证再也不回三条家了~”

鹤丸则用微笑回应了回去。

“我找到了比三条更好更温暖的归宿,已经不会再回去了。”

这里有一堆可爱的小孩子,会尽他们最大的努力给我把客厅布置成温暖的睡房,他们的哥哥做饭不错,虽然偶尔有点小暴力……

“就这么向他汇报吧,这样能够得到的报酬也会多出不少吧?赔你个高压锅绰绰有余哦~”

“太异想天开了吧鹤丸国永,想我收留你?做梦,绝对不可能。”

“我觉得这是个两全的方法啊,而且我也说了只是暂时的,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就会自己离开,三日月不可能一直盯着我看的,放心啦!”

“你每次的花言巧语听起来都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都是假的,出去,我要做饭了。”

“今天晚上想吃咖喱饭~说不准就是我的最后一顿呢,多给点料哦。”

“是吗?真不巧我今天想做的是寿喜锅,不想吃就别吃。”

说完了全部的话,一期将擦脏的抹布重重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晚上的时候,粟田口家大大的餐桌上果然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火锅,略带甜味的汤汁中煮着软嫩的牛肉,要不了多久就被孩子们全部分完,鹤丸没去抢那些,他难得安静的坐在餐桌一角,将唯一的一盘咖喱饭吃了个精光。

两个人就像打心理战一样,一方悠然自得看淡生死,另一方则有些心神不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鹤丸代替一期替孩子们检查完了作业,准备好了次日上学要用的书包,还陪着玩了很久的线上游戏,搞得一期甚至恍惚间觉得留这么个祸害在家里其实也可以,只要他不说话不多事那简直就是天使下凡。快要行晚安礼的时候,一期总算跑出来把鹤丸赶到了一边,跟弟弟们挨个儿道过晚安,回过头时发现那只烦人的大白鸟已经睡到了沙发上,双手叠放在胸前,双目紧闭神情安详,简直就是一副“来杀我啊来杀我啊”的欠砍姿态。

一期站在客厅看了很久,期间燃起了不知多少次去厨房拿菜刀的欲望,但是都被他的理智给压了下来。

理智?不对啊,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作祟的明明就是不理智的冲动才对吧……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如果杀了他的话这次的任务也就只完成了一半,这样……这样的话是不行的……

能够拿到多一些的报酬自然是最好的……

到了最后,他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无奈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花了足足五分钟才挪动到厨房,拨通了雇主的电话。

“您好三日月先生,那个……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是一期吗,怎么啦怎么啦?”

话筒对面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并没有因为他的深夜叨扰而生气。

“关于您下达的任务,那个……我已经完成了,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嗯?完成了?啊……啊那是好事呢,那个害人精终于从三条家出去了我很高兴,不过你好像还有别的想说的啊,不用在意我会不会信,想说就直接说出来吧。”

“那个……他现在在我家……”

“啊咧?居然是在你家吗??”

“是的,呃……反正他不会再回去了,所以……就这样在我家住下来……”

“啊?什么意思?等一下我有点乱哎,你不是说了吗?让他出去最好的方法是两个,一个自立门户一个是让他谈恋爱滚出去跟人同居。”

“是……是我说的……”

“所以?”

“所以……”

“啊我懂了,你们俩恋爱了???”

“这个绝对没有!”

一期猛地一用力,差点把手机握碎。

“这、这个……总之……”

“总之鹤丸在你家是吗?”

“是……”

三条之主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在挖坑给自己跳吗一期君~我那个表弟可不好相处哦~”

“是呢……这三天下来已经见识到了……”

“就算这样也还是想收留他?下不了手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么肤浅的理由……啊当然也绝对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敷衍您,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

一期现在恨不得现在就把那本写满了东西的笔记本撕得粉碎,只是事已至此,他骑虎难下,只能艰难的嗯了一声,用苦涩的声音说出了怎么都不像是自己能够说出的话。

“就、就算我们两个……同居了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雇主果然笑了出来,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一边笑还一边拍着手,说不上是在给他鼓掌还是在给鹤丸鼓掌。

“甚好甚好,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呢,一期君真的很可爱啊~难怪骨喰也那么可爱呢~”

“哈?你说什么?”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咳咳,总之,一期君你把任务完成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但是啊,其实你早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把任务完成了啊,鹤丸没跟你说?”

“哎?”

“是今天正午十分的事了,烛台切光忠带着大俱利伽罗叛逃出三条家了,鹤丸可是策划人之一。不单单是出走,还带跑了三条家的部分资源,他们三个就连自立门户的新组织名都取好了,伊达组这个名字相当帅气吧,以后估计也会成为雄踞一方的大社团呢。”

三日月在话筒对面笑得很是开心,一期握着手机的手却越收越紧。

“中午的事……那么他……早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吗……”

“这不是必须的吗?示威邮件还是他给我发的,拖他们的福,我到了现在还在料理善后,不过也好,我就知道这只鸟留不长,就算表面不露声色但是该叫的时候绝对可以一鸣惊人,能够以这样帅气的姿态飞走爷爷我很高兴,哈哈哈~但是一期君,以后你的委托就免谈啦,跟鹤丸同居一室的你八成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吧?得去找别的杀手了呢~”

“哎?不、不是的!请等一下!”

“不行,这可不能含糊,你都亲口承认你们同居了啊哈哈哈~代我传个话,叫他的伊达组离三条地盘远一点,不然的话我还是很愿意教教他怎么做鹤的,早点休息哦,晚安。”

随着那声晚安的收场,搞清楚自己被如何戏弄的一期面孔绯红,他将手机丢到一旁,想着到底要用枪还是用刀把客厅里那个害人精解决掉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那张漂亮的脸就在自己身后。

“呀嚯!~吓到了吗!~”

因为电话而忽略了周围的杀手这次被惊到了直接失语的地步,而围观了全程心满意足的鹤丸,下一秒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

啊……似乎吓得不清呢……

面临毁容危险的鹤丸躺在地板上,最后看了看一期悲愤的神情,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一不小心就忘了,他的同居对象是个受到惊吓就会条件反射开始打人的家伙。

 

看来以后得格外注意下这点啦。

 

 

【鹤一期】春假大惊吓的55小时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个系列_(:3」∠❀)_时间确实是隔很久了,晚点会把前面几篇的链接补上~

【石青】人质先生的66小时

【三日骨】绑匪爷爷的44小时

【双狐】三只狐狸的33小时

【岩今】生日大冒险的22小时

时隔一年,23456全了哦!~


那天,一期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奇怪的人。

原本,他下班回来,一如既往的在路上顺手买了今晚要吃的食材,点心,看到新出的宠物饼干还慷慨的给家里的老虎狐狸买了一大盒,就这样拎着比平时略重一些的东西走进小区,踏上常走的小道时却发现那儿被人堵住了。

时间大约是五点整,白头发,白兜帽,白长裤,就连起支撑作用的那个大号行李箱都是白色的。从头到脚一身白的青年趴在自己的行李上闷头玩手机,挡住了一期常走的路口。

如果绕行的话得走很远,现在手里的东西有点重。

“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

对青年的第一眼印象没什么大问题,一期觉得他不像是不讲理的人,肯定能说得通,而听到他的招呼,对方也立刻行动了起来,一边礼貌的冲他笑着,一边挪开了那个笨重的大箱子。

“谢谢。”

“不客气哦~”

双方彼此都保持着陌生人之间应有的礼仪,客套过后一期顺利走上了他熟悉的小路,本打算就这么直接回家,但是身后的青年在重新坐定后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那无比悲伤的哀叹惹的一期再度回头,白发男子瘦削的身影被笼罩进浓重的暮色里,他孤身一人,冷冷清清。

“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一期不由自主的转过身来,问了问他。

“天已经黑了,不回家吗?还是说迷路了?”

“啊不是,路是认得啦……”

对于一期的回头有些诧异,但青年短暂的愣了一下就笑起来,让人感觉暖暖的。

“没见过您,您不是这儿的住户吧?”

“嗯我是来探亲的,这不放春假了嘛,我一个人在老家冷清的很,所以就想到这儿的亲戚家来过年,但他们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一个人都不在。”

“没有事先联络好吗?”

“当然有事先联络,但他们还是全体失踪了,也可能……其实并不欢迎我过来吧……从刚刚开始电话也打不通。”

青年的脸低了下去,似乎很是失落。

“请别多想,如果真的不愿你过来,一定会直接拒绝的。”

有些不忍,于是一期又重新跑回了青年的身边。

“多半是有急事,所以才没来得及通知你就出门了,要不要先到我家来坐一会?”

“哎?可以吗?!”

对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真、真的可以吗!?这会不会太麻烦了……万一他们真的不打算留我,一整晚都不回来……”

“我家空间很大,客房也是有的。如果你的亲戚们真的过分到那种程度,我觉得你也可以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明明小时候很要好的……”

“那也请您有自信一些吧,相信这些童年跟你亲密的亲人。”

“哈哈,说的也是。”

对方恢复了一些精神,从阴凉的石阶上坐起来,向着一期伸出了手。

“谢谢,麻烦你了,我叫鹤丸国永。”

“我是一期一振。”

“一期,你家在哪儿啊~”

“哎?”

一期原本以为鹤丸会叫他一期先生,或者看在两人貌似差不多大的份上叫他一期君,但是鹤丸直接省掉了全部,丝毫不客气。

“离这儿不远。”

“是吗?真好,我亲戚家也在这儿呢。”

“那说不定离的很近,你在我们家等的时候,可以注意观察一下他们家的灯火亮起来了没,晚饭就在我们家吃吧。”

“你人真好……是天使吗?现在居然还有一期这么乐于助人的人,简直是奇迹……”

“您过奖了鹤丸君。”

穿过小径,没几步路就到了粟田口的大宅。

“这里就是我家,家里人比较多,可能有些吵闹,还请您见谅。”

“不会不会,而且一期,这里跟我亲戚家真的超级近!”

“那太好了,能看到您的亲戚家吗?”

“不仅能看到,还看的一清二楚啊。”

“就在边上?是哪家?”

“这家。”

鹤丸指了指紧邻着一期家的另一栋房子。

“居然是邻居呢!真是太巧了~这栋房子是我表兄弟们的,他们家是三条,我家是五条,哈哈这名字是不是很奇怪啊一期,一期?一期???”

刚刚还对他礼遇有加温柔体贴的男人逃一般的提着东西冲进房子,然后头也不回就关上了大门。

哎?

“哎?!!”

为什么突然就翻脸了啊一期?!


在鹤丸不知按了第几次门铃的时候一期终于受不了了,他把买来的蔬菜全部扔到水池,冲出来把一堆围在门口想看好戏的小藤四郎赶回客厅,然后板着脸给鹤丸开了门。

“干嘛?”

“那个……我做了什么吗?”

鹤丸傻傻的站在他们家的门口,无辜的有些可怜。

“你没做什么。”

“那为什么待遇突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问你的表兄弟们去吧。”

“哎?!你们有仇……”

句末的那个疑问词被一期那冰冷的眼神活活吓退了回去。

啊……看来仇肯定是有……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梁子……但老实说我很无辜啊……仔细想想我没惹你吧?”

“不跟你们家扯上关系已经如同座右铭一般深深的烙进我的心里了,并且是我每天都要默念一遍的行为准则第一条。凡是跟你们家有关的事一但沾上就没好结果。”

“但我不是他们家的,我只是个表亲嘛。”

“三条跟五条是吧?你比他们家还要二一点呢,所以说不准其实是个更加危险的家伙。”

心情不好的一期就连平日里的礼貌都不要了。

“抱歉了鹤丸君,总之,我现在没办法维持笑脸把你请进家了。”

“没事我不介意,我能理解你对他们的气愤,所以就算你黑着脸请我进来我认为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不是脸黑不黑的问题。”

“是啊,一期皮肤很白的。”

“你……总之我现在不想让你进来,听懂了没有?”

“哎……随便给我个地方待着就好啦……外面真的冷下来了。”

“那就回你的表兄弟家去啊,当我瞎吗!?”

一期愤怒的指了指边上的三条家。

“灯不都亮着吗?里面会没人?!”

“敲门都没人应,我刚刚试过了。”

“打电话去。”

“没人接啦。”

“回老家吧,他们真的不欢迎你。”

“不要这样!刚刚不是你劝我想开点的吗?他们也有可能只是出门去了忘记关灯呢?不至于真的那么对我吧!?”

“是吗?忘记关灯了?”

一期把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号码报给我。”

鹤丸说出了一串电话号码,一期很快就拨通了。

“喂?哪位?”

貌似是三日月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了出来。

“你在家吗?”

“哎?一期?你要来吗?在家哦,全部都在哦,能把骨喰和鸣狐一起带……”

一期狠狠的挂断了电话,把对方那烦人的声音永远的封在了话筒里。

“听见了?”

“听见了……”

“够了吗?”

“够了……”

鹤丸吸了吸鼻子,愈发的可怜了。

“可是就算回家,家里也只有我一个。”

本来就是想过个热闹的新年才会过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小时候关系那么好……不过就是过了十几年……”

“人本来就是容易变的。更何况隔壁那些家伙就没几个正常人,说真的,你还不如回家。”

“嗯……”

站在他家门口的青年整个身体都萎蔫了下来,没精打采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趴到地上去,一期终究是心软的,看到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不由得卸下了全部的防御和成见。

“唉,算了,你进来吧,今天晚上就先在我家凑合一夜。”

“不要,既然已经清楚他们都在家……”

鹤丸一边摇头一边缓缓的提着他沉重的行李箱退了出去。

“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定要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

鹤丸的鼻子眼睛几乎都皱到了一块儿,面容秀气的青年此刻看起来楚楚可怜,如同被抛弃在野外的幼鸟,稍不注意就会死掉。他似乎是想去找自己那个几个不靠谱的表兄弟讨个说法,但又害怕会发生更让他难堪的事。

“唉……我陪你去吧。”

“一期?”

这意料之外的援助让鹤丸猛地抬起了头,眼神中除了惊异外,还有隐隐的欣喜。

“你……你真的要帮我?”

“反正我是受不了他们几个的做法,要是你去敲门不行的话,我去。”

一期说着就取下了挂在门边的外套。

“等见面了,话也说完了你就去我家住吧。”

“嗯……不过不用替我敲门了一期。”

“哎?”

“用手机叫他们吧……可以的话,不想再碰这扇门了……也不想让你碰。”

“明白了。”

一期完全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于是点头应允。两人在深夜的寒风中一起出门,彼此依偎着站在三条家大宅的正门处,风中渗透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闻得人更加心烦。一期再度拨通了那讨人厌的电话号码,听见了三日月的声音。

“又是大舅子,话说一期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开一下门。”

“附赠骨喰吗?”

“……你先开门。”

“好嘞,我看看我看看,石切丸!就决定是你了!”

……你在扔神奇宝贝球吗??

话筒里面隐约传来石切丸的抱怨,接着不多时底楼客厅那儿的灯就亮了,沉重的脚步声自屋内向外,最后玄关的门灯亮起,梳着妹妹头的高大男子打开了大门。

“什么事一期君?啊咧?鹤丸?!”

勉强能被一期划分在正常人范畴内的石切丸在发现自己的表亲以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就高兴的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都不事先说……呃啊!!!!”

身高将近190公分的高大男子才迈出一步,就在一期跟鹤丸的注视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健壮的身躯狠狠撞在那一段水泥路上,发出的声响称之为惊天动地也不为过。而光是摔倒还不算完,石切丸后背着地后还顺着斜坡滑了下来,维持着那一脸的惊愕径直滑到了两人的面前。

“…………”

石切丸受惊不浅,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的话。与之相对的,原本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白衣青年此刻毫无保留的暴露了本性,他掏出手机,狂笑不止的将石切丸窘迫的样子全部拍了下来。

“哈哈哈哈!!晚上好啊石切丸!吓到了吗!~”

“…………”

就在石切丸摔的晕头转向之际,三条家的其他成员在听见了鹤丸的声音以后,也纷纷出来送死。

没错,是送死。

“鹤丸来了?正好我们还准备正月的时候……呃啊!!”

小狐丸以跟石切丸一模一样的姿势摔了下来,滑到鹤丸脚边跟石切丸排排躺好,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不差分毫。

“鹤丸鹤丸!哎呀真是吓到我……哎??”

当三日月也摔了下来,并且以一种不逊于小狐丸和石切丸的攻势往两个弟弟身上滑过来的时候,在地板上躺了有一会儿的两个人终于恢复了意识,挣扎着就往边上回避,但是没用,被莫名其妙的粘滑液体挂了满身的石切丸与小狐丸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就这么不情不愿的做了三日月的垫子。

“哎……这是什么?”

坐在石切垫子和小狐垫子的上面,三日月笑眯眯的看着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湿痕。

“放心好了,只是食用油哦~你们没闻出来吗~”

鹤丸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大表哥难得的狼狈样拍了下来。

“嗯嗯,这样啊。”

三日月继续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对最后出场的老四和老幺下达了指令。

“岩融今剑,使用火箭投掷。”

“哦!!”

守在门口的岩融早就明了的全部的危险,他不迈一步,举起今剑高过头顶,对准鹤丸就扔了出去。

“啊?!!”

鹤丸被今剑揪住头发,连带着身体都失去了平衡,就这么被小自己很多的幼弟推倒在众人面前。

“别抓头发别抓头发!男孩子啦不要用这么女人的……呜哇!别打脸啊!!一期帮我一下!一期!一期???”

在一旁沉默着看了很久的粟田口大哥,最后沉默的退回了自己的房子,一声不吭的关上了房门。

还特意加了两层锁。


只不过,就算加锁也没用,对面那户人家从来不做强行突破这种事,他们只会光明正大的跑来敲门,就跟邻里之间正常的联络一样,当大门从九点一直被敲到九点半的时候,一期的忍耐也终于到了极限,他艰难的做了几下深呼吸,平稳好心情后才打开门。

“你到底想干嘛?我要报警了!”

“哎?为什么?我违法了吗?”

门外边的那个白发青年又换回了一脸无辜的表情,傻傻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只是回来睡觉啊。”

“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

“是你说我可以在这里凑合一夜的。”

“那是在你的表兄弟们不放你进门的前提之下。”

“他们确实没放我进门啊,我被赶出来了。”

“活该!”

这是谁自找的啊!?

“嘛,太久没见面了,想跟他们玩一玩~”

鹤丸不知不觉间将身体挤了进来,堵在门口,让一期没有丝毫关门的可能。

“拜托了,我明天就回去了,孤身一人的假期什么的,我也认了,只是请别让我今天晚上露宿街头啊,多危险,遇上强盗被绑架了怎么办?”

“不要抵抗,打电话通知家里给你交赎金就好。”

“哦,那一期的电话是多少?”

“要我的电话做什么?!你想打电话给我吗???”

“哈哈,开玩笑的~”

“滚出去!”

一期说着就将鹤丸往外边推,除了跟厚脸皮的外来者做艰难的斗争,一期还要回过头去管理自己那一票看热闹的弟弟们。

“睡觉去了,不要围在门口。”

“对哦小可爱们,不然会长不高哟?”

“不用你替我教育。”

“拜托啦一期大人。”

不论一期再怎么努力,鹤丸依旧死死的堵在门口,不退一步。

“一晚上就好,我明天就回家了,我是不知道你跟我那群表哥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啦,但就算真的有仇,我刚刚的那番举动你看了难道不会暗自高兴吗?”

“暗自高兴?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哎?看到石切丸摔那么惨的时候不高兴吗?”

“不高兴!”

“看到小狐丸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不高兴吗??”

“并没有。”

“看到三日月那张脸上难得出现了懵逼的表情,就这么傻愣愣的摔出来的时候,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爽吗???”

“爽,呃……”

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那就对啦,我也超级爽的啊~不过看起来,你果然是跟三日月结怨最深呢。”

“咳咳,就说没有了!”

“我住一晚上就走,一期。”鹤丸依靠在门框上,一张脸笑眯眯的,比起之前的忧郁样好看了太多太多,“明天一早拿到车票就走,不吵你,客房什么的也不用,给我张沙发就行。”

“…………”

“现在出去找旅店也不合适啊,我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我除了会恶作剧,别的也会很多,我会帮你忙的,让我住一晚上吧,拜托拜托。”

话说到这个份上,一期也只能松口,他无奈的把鹤丸放了进来,正打算去收拾客房时,鹤丸已经想都不想就扑到了沙发上,愉快的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不用麻烦。

这不是待客之道,可鹤丸整个身体都陷进了沙发里,一眼望去根本就没有将他顺利剥下来的可能。一期觉得头痛,想来想去,也只有安慰自己对方明天一早就不在了。

是啊……反正他明天早上就走……

明天一早,他就可以目送这只烦人的大白鸟离开他家了。


苦中作乐的好孩子一期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经过昨天一夜的深刻反省,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无论如何,鹤丸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粟田口家的事,可自己带着有色眼镜将他划分到了那群恋童癖的类别中,实在是有失偏颇。今天他就要回去了,一期想着做点什么好吃的给他带上列车,可还没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了诱人的香味。

“鹤丸君?”

“哟,早上好啊一期。”

鹤丸熟练的颠着锅子,漂亮的给躺在里面的鸡蛋翻了个面。

“谢谢昨天的收留,今天的早饭就由我来做吧~从冰箱的食材来判断你们家应该喜欢吃偏甜的东西,所以鸡蛋暂且先做了奶香的。”

混入了牛奶的鸡蛋松松软软,泛着柔和的浅黄,一期有些愣神,他看了看系着围裙的鹤丸,还有他那一连串熟练的动作。

“那个……我家牛奶好像不是这个牌子的。”

“嗯,这是三条家的东西。”

“什么!?”

“没办法啦,总不能用你们家的东西来做早饭吧?那样太没诚意了,所以就去大表哥他们家拿了。”

“拿?你怎么拿的?”

“翻窗子啊,我还在他们家看见了从没见过的家伙,大白天就撞见鬼真是吓死我了,还好那东西没发现我。”

“那应该是人……”

“啊咧?是吗?可他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哎,真的是人吗?”

是啊,还是个未成年人。

“总之放心啦,他们家的食材也是高档货,不会比你们家差哦?而且你家冰箱里东西剩的也不多了,我记得你有一群的弟弟呢,不够吃的。”

“……那个,你几点的车?”

一期一点也不想吃三条家的东西,所以尝试着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哦,八点的。”

“什么?!来不及的吧!这里去车站很远会费不少时间。”

“不用啊,还有十几个小时,怎么都来得及,放心~”

“十几个小时??”

“嗯?晚上八点的车。”

“说好的今天一早就走呢!?”

“买不到票啊。”

鹤丸回过头,冲着一期露出迷人的微笑。

“现在买票的人特别多,我只能买到晚上八点的啦。”

“…………”

“怎么了?又不说话了?”

“我感觉鹤丸君你……你这……”

一步步的,规划挺好啊?

一期并没有说完全部的话,他沉默的穿好了外套,打算去超市补充点食材,套上鞋子,正欲关门时一转身就发现烦人的大白鸟又跟了出来。

“你又怎么了?我只是出去买个菜而已,今天就过年了得好好准备一下。”

“哦哦我知道,今天晚上还有红白歌会~顺便一提我向来都是支持红队的哦,一期呢?”

“我没兴趣,我只想看看黑柳彻子会不会来。”

“哎你喜欢小豆豆?对幼女有兴趣吗?”

“她早就不是幼女了好吗!?我只是喜欢她写的书!话说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走到小区的门口,一期愤愤不满的停下了脚步,差点把手里的菜篮子甩到鹤丸的脑袋上。

“买个菜还要跟着吗?你是雏鸟吗??”

“不不不,只是直觉告诉我一期你走的方向有问题而已,你这是要去哪儿?大型超市吗?”

“当然。”

“那就错了啦!”

被鹤丸用惊人的力道和速度猛的一拍后背,一期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在条件反射和求生欲望的促使下反过来掐断对方的脖子。

“好吃的食材不可能在超市里哦,你没去本地的菜市场看过吧?”

“啊?那种地方……”

“不论新鲜程度还是食材品级都绝对远超你能在超市找到的残次品啦,刚刚搬家到这儿的一期是不会明白的,还是由我这种老手来带你吧!~”

“你很老吗?昨天不是还说你人生地不熟吗?明明只有表兄弟住这儿!”

而且现在还是进不了门的状态!!

“哈哈,那种事情就别管啦!~”

鹤丸自来熟的搭上他的肩膀,半扯半带的把一期拖去了自己所说的大型菜场。


虽然为人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是鹤丸推荐的这个地方还真的不错,价格便宜不少,而且供应的食材从肉类海鲜到鲜蔬果品,新鲜程度没话说,有些根茎类蔬菜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一看就是才挖出来没多久。一期原本的预想是做咖喱和土豆炖肉,可是看到如此好的食材,不由得动了煮火锅的心思。

“怎么样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哦。顺带一提,我觉得火锅汤底还是用肉类熬汤比较好。”

“这里的东西确实很不错,但是我家是清汤派。”

将买来的东西仔细分类好,一期婉拒了要帮他提东西的鹤丸的好意,一个人拎着食材就跑到了前边。

“而且汤底如何跟你也没关系,你不是要赶八点的火车吗?”

“别总是想着赶我走嘛,可以的话我也想多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久没回来我的出生地了呢。”

鹤丸陪着一期走出市场,绕进一个又一个小巷中。

“小时候我们家还没搬走,我是跟着表哥他们长大的,现在隔了这么久才回来,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家市场就连大小都没变化~哈哈,我小时候不太认路,跟着跑了好久才记得地址的,不过现在看来花那么久时间记住它不亏。啊啊,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啊~民风还算那么淳朴,我小的时候可爱捣蛋了,但是大家都对我很包容。”

“你确定?调皮捣蛋我是信的,但你家表兄弟们对你那叫包容吗?他们……”

正说着,一期不断向前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就连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

“啊咧?怎么了?”

鹤丸跟着他走过转角,一眼就看到了十来个彪形大汉围成一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和谐场面。

“……那个,那个是违法的哦?”

“不用你说啊你出声干什么啊!?”

一期想都不想就甩开了手中刚刚买来的心爱蔬菜,一秒变心的同时拽着鹤丸转身就跑,这里小路交错,只要躲到对方看不见的拐角,多绕个几圈就能把对方甩掉。一期如此打算,鹤丸似乎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两个人就连奔跑都没什么默契,在狭窄的小道里并排很不容易,一期想让鹤丸先走,但是鹤丸也在时不时的留意身后的情况,互相推搡之下就这么磕磕碰碰的跑出了很远。

“你确定这叫民风淳朴吗?这鬼地方到底哪里淳朴了!邻居是恋童癖也就算了,居然还有黑社会?!”

“以前……真的很淳朴啦,可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稍稍起了点变化吧……好啦没事啦,你看他们没跟上来。”

不知不觉,身后已经没了人影,对方貌似是放弃了追捕他们,转而继续进行先前的交易去了。

“太可怕了,要不要报警?”

“这不是必须的吗!怎么可以容忍这种事!”

一期说着掏出手机,边走边打起了电话。

“喂?警局吗?你好我……”

他绕过稍微有点熟悉的拐角,然后一看就看见了刚刚坐定开始杀价的黑社会们。

“…………”

“啊咧?又怎么了一期……呃……”

他们看着对方,对方也正无语的瞪着他们,最后一期干咳了半天,用没什么自信的声音向手机对面的执法人员求救了一下。

“我迷路了……”

可以送我们回家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为首的那位跺一跺脚,手下们顿时围了上来,毫不犹豫的没收了一期的手机,板着他们的手腕扣上了镣铐。从没受过这种待遇的一期一振纠结的看了看边上那个被拽着兜帽,毫无还手之力的鹤丸,想想还是压下了自己的反抗冲动。

“说到底从小到大都没变的只有你吧……”

调皮捣蛋,还不认路。

“那个……其实他们下手不重,在黑帮里也算友好了。”

话音刚落,鹤丸跟一期就被重重的扔进了面包车。


友好?那是不可能的。


鹤丸和一期在更加狭小的车厢里颠了半天,期间大白鸟挣扎着想看一看沿途的风景好记下回家的路,可扭来扭去也没能顺利把上半身抬起来,反倒是下边的一期被他压的差点闭过气去。好不容易下了车,等待他们的目的地是个暗无天日的小仓库,被撞破好事的黑帮大佬们一脸不爽的把鹤丸和一期铐到了同一根柱子上。

“等一下!为什么还要把我跟他放一块?我刚刚都快被他弄死了你们没看见吗?”

“蛤!?谁管你哦!!”

操着一口浓重大阪腔的肌肉男冲着一期龇牙咧嘴,老实说惊吓度其实一般,很难看倒是真的。而且本地的黑社会们虽然做着几百几千万的药品生意,却依然贯彻勤俭节约的朴实作风,十几个人全部都挤在这又小又破的仓库里,角落还堆着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炉子锅子,甚至连一期丢掉的那包菜都被他们捡了回来,似乎打算煮火锅。

也是,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过年呢……

“我今天要是回不去的话弟弟们会不会饿肚子……”

“别难过啦一期,我觉得你家那几个大的肯定会自己做饭的。”

“你给我闭嘴!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听你说话!”

果然呢,跟你们家扯上关系的就没好事!把这条作为行为准则果然没错我就不该一时心软准你进家门!

“说够了没有?”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为首的头领站了出来,坐到了他们面前。

“哼,一脸傻样呢,难怪跑个巷子都不认路。”

你说谁!

一期刚想要反驳,边上的鹤丸抢先一步开了口。

“嘛……我们俩都是刚刚搬过来的,这里路太绕啦,哈哈……”

他苦笑着,不过这番示弱的表现对面看起来还挺受用,虽然鄙夷的神情更加明显了起来。

“就这种智商,看来也不像对家那儿的人,算了,杀你们我还嫌麻烦,皮相都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哼哼,不过在卖之前,就先看看能不能从你们家里多捞一笔吧。”

将精打细算贯彻到极致的首领从口袋里拿出了他们两人的手机。

“白色的这个是你的吧?报号码。”

“好的,110。”

“谁叫你报警了啊!?”

男人拿起手机狠狠的砸了一下鹤丸的脑袋。

“报你家里人的号码!快一点!”

“呃……我觉得打电话去我家完全没用哎……啊等一下等一下别打了,号码我记不住啦,你找一下联系人记录好啦。”

“果然是傻子连串号码都记不住,联系人里的谁啊?”

“老年痴呆。”

“你敢骂我!?”

又是一下,这次碰撞的声音远超刚才,听得一期都有些心惊胆战。

“为什么要对号入座……我说的是联系人啊,我给那家伙的备注就是那样。”

鹤丸手机里存上的号码并不多,其中没一个是好好写了名字的,除了老年痴呆以外,还有萨摩,妹妹头和骨科正太控这样的称呼,被鹤丸点名的那个号码拨出去以后,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非常迅速。

“哟鹤丸,死了吗~”

只是这开场有些不妙。

“还没死的话需要过来给你补刀吗?”

“这……你的家人现在在我手里……”

“嗯?是吗?稍等我看下,一二三四五……全在啊。”

三日月非常认真的数了一遍,大概是连鹤丸今天早上看见的异色瞳亡灵都给算了进去,总之就是没数到他。

“别闹了,这个白头发的家伙难道不是你们家的吗!?我这儿绑架呢你给我认真一点!”

“哈哈是吗这次玩的超级大啊,稍等我这就去报警。”

“给我站住!想都别想,如果敢报警我就撕票!!!”

“你要撕谁?我认识吗?哎不对你谁?为什么拿着鹤丸的手机?”

“现在才反应过来??你的家人被我绑架了,想他平安无事的话就……”

“不想。”

绑匪的话被截在了半路,有那么一瞬间男人投向鹤丸的视线居然有一丝同情,他还想再争辩些什么,但是三日月非常干脆的挂了电话,就连要多少钱都没问。

“你看,我就说我家不行的啦。”

“啧,那就打另外一个!反正你们俩是一起的吧!?”

“我跟他才不是一起的!等一下,我家里全部是未成年!不能接这样的电话!”

“谁管你!给我坐好!”

男人说着想用手机砸一期,但是坐在一边的鹤丸碰巧伸了伸脑袋,如愿被敲了第三次。

“你不痛吗鹤丸君??我不需要你帮我!”

“啊……还好,这样能够保持头脑清醒。”

一期的手机里面整整齐齐的记录了家人们的电话,但是因为大多数的孩子还在读小学,只有升上初中高中的几个才有号码,黑帮的家伙在家人栏随便拨拉一会儿,挑中骨喰的名字打了过去。

“喂?!”

“哟~”

话筒对面的声音听起来跟刚才别无二致,反正普通初中生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熟声线,一期的表情在听到那声招呼的时候就迅速黑了下来,并且突破极限从地上一跃而起,一脚踹掉了绑匪手上的手机。

“你接骨喰的电话干什么!?你人在哪儿!?骨喰呢你把骨喰怎么样了!?”

“啊啦一期吗?放心啦放心啦,骨喰好好的在边上呢,一点事没有。”

“嗯,我没事。”

少年用毫无感情的嗓音回应了一句,可惜并不能按捺下一期的全部怒火,他还想再蹦跶一会儿,但是立刻就被其他手下按了回去。通话还没断,对面的三日月这回似乎乖乖等着绑匪的后文。

“你们两个怎么那么多事??!喂,听见了没有,你家人在我手上!”

“你不是鹤丸同伙吗?为什么会有一期的号码?”

“我是绑匪啊!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现在是在绑架啊!”

“哦哦,绑架吗?辛苦啦,那还有别的事吗?”

“快特么给我交赎金啊!!!”

“哈哈哈好的好的,别急啦,要多少?”

“哼,500万。”

“太贵啦,处理个人哪里需要这么多钱,5000块行不,往东京湾一沉就搞定。”

“我们不是杀手啊!你说什么呐!就算白头发的那个无所谓,蓝头发的这个也无所谓吗!?”

“应该无所谓吧,他应该无所谓你们把鹤丸沉东京湾的。万一介意的话你们可以试试别的河。”

“不我特么说的是……”

“哎一会儿再说好不好,现在刚刚吃完饭我要洗盘子呢。”

“三日月你居然会干活……”

比起自己的命运,鹤丸显然对三日月的家务能力更惊讶。

“没办法啦,今剑用了我送他的家务券。”

“不,我指的是你真的会洗盘子吗?你难道不是……”

话音未落,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盘子落地的碎裂声,紧接而来的还有其他人的惊呼,电话至此就被挂断,只剩盲音。

“看吧,我就知道他不会呢……”

虽然连续碰壁两次,但是绑匪的韧性还没有被消磨殆尽,他捡起一期的手机,这次拨通的是鸣狐的电话。

“喂?喂你家人在我手上!”

“哎?绑架?汝是何人?”

小狐狸在身边的话,鸣狐还是可以用他那冷僻的方式正常通话的,只不过声音听起来像小孩子。

“居然还真是个小鬼接的……啧,喂小子,把电话给你身边的大人去,懒得跟你费舌头!”

“就说我是我们家最大的了啊……你……”

“唔……请等一下,鸣狐这就去。”

“哎?”

一期正想抗议,电话那头的鸣狐却非常干脆的答应了绑匪的要求,并且不多时就带回来一个声音让他听了恨不得又一次跳起来的家伙。

“你是谁?一期君在哪里??”

虽然小狐丸的声音非常礼貌,但是一期还是不由自主的怒从心生。

“从我家里滚出去!!!”

“哎?真的是一期君??你被绑架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别跟鹤丸待了一晚上就学坏啊今天跨年呢,别闹。”

“你管我闹不闹!从我家里出去,从小叔叔身边离开!立刻马上,再不走我就告你强闯民宅!你……哎等一下,三日月难道也在?刚才摔的是我们家的盘子!?”

“呃……对不起我会赔钱的!!”

“滚!!!”

被一期一通痛骂的小狐丸连连道歉,最终吓得挂掉了电话,但即便是这样,一期的脸色也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太过分了!跑到我家里来吃饭,还对我的弟弟和小叔叔动手动脚,还砸我们家盘子,你们家怎么尽是这种人!”

“嘛,他们俩是个例,个例啦!”

“我对你们家的事没有兴趣……但是……”

被忽略许久的绑匪先生艰难的发出声音,举起手机瞄准了一期的脑袋。

“老子刚刚还没说完话呢你插什么嘴!?啊!?”

这次依然没有避过鹤丸,并且因为一期也把头使劲凑上前的缘故两人还重重的撞了一下脑袋。


连续三个电话都不是那么顺利,绑架他们的黑社会暂时对要赎金这件事失去了兴趣,时间也已经转到下午,如果是以往,一期肯定早就忙碌在了厨房,为今天晚上的重要餐点做前提准备,绑匪们也是如此,负责生火的两个人围在勉强算是厨房的角落里洗洗弄弄,挑拣着一期精心挑选的蔬菜和肉食,其余的则聚在一块打起了麻将,偶尔想起来才会看两个人质一眼。

一期很痛心,非常痛心。

这种痛心不仅来自于他的家人们今晚很有可能要跟三条家那几个共度春节,同时也来自于他对那对食材的惋惜。

“牛肉切的太厚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觉得切成那个厚度可能是想炖汤?虽然拿牛腱肉炖汤有点迷就是了……”

“炖汤?!纸袋里的特级木鱼花他们看不见吗!?”

正说着,视线中的临时厨师们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其中一个从口袋里面摸出了大把的木鱼花,另一个无奈的指了指锅里已经炖上的牛肉,摇了摇头,不过探讨一番后两个人很快就喜笑颜开的把木鱼花扔进了牛肉汤里。

“住手!木鱼花会哭的啊!”

“我觉得牛肉也会哭呢……”

不过,中间隔着热火朝天的麻将桌,人质的建议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传过去的。搞定了汤底以后,他们又开始处理其他食材,没一样能让一期满意。

“生笋不是那么弄的,去皮之后不用水泡一下是会有涩味的!”

“他们的嘴巴估计吃不出来吧,只要弄成熟的就行了。呜哇他们居然在试图把大葱切小……这不是甜葱啊。”

“葱段有葱段的好啊。”

“就是说,煎鱼的时候配上葱段一起的话,不管是鱼肉还是葱都会特别好吃哦,一期有试过吗?”

“没有。”

“冬天从河里游下来的鰤鱼特别适合煎,一定要记得去试一下。”

“你还真是乐观啊,这种情况下还能想着给我介绍吃的?”

一期扯了扯手上的链子,发出冰冷金属特有的响声。

“你不是也一直在关注着吃的吗?彼此彼此喽~”

“鹤丸君很会做饭啊。”

“嘛,因为我是一个人,如果不做饭的话会饿死。”

“是吗……”

对了,跟这个男人相遇的时候他就说过了,就是因为老家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才会来到这里,想要跟亲戚们一起过个热闹点的春节。

“结果全泡汤了,别说热闹,就连普通正常一点的春节也过不了了。”

“哎?我觉得很好啊,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今年的春节是跟一期一起过呢~”

“就因为这点事而开心?”

“这可是大事件。”

鹤丸说着,艰难的向一期靠近了一些。

“能跟很喜欢的人一起过重要节日,这样就足够啦,不管什么样的环境都OK!”

“行吧行吧,你嘴巴甜太会说话了。”

没被他这番甜言蜜语给迷惑,一期别扭的别过了脑袋,继续关注那堆食材的命运。绑匪们跟他的思路差不多,傍晚时分,热腾腾的锅底被端上了麻将桌,食材乱七八糟的摆在一块,还没烂呼的腱子肉没过多久就被洗劫一空,浑浊的汤底也被加上大量的蔬菜和豆腐,有人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台勉强能用的电视,一打开就是红白歌会的放送。

“红队吧!肯定红队能赢的啦!!一期你快看那个是我喜欢的苹果!!”

“你就不能好好叫人家名字吗?就说我不管投票……哎算了,你押红我就押白吧……”

“可恶啊好想投票!喂喂喂能不能把手机给我让我投一票给林檎吧!”

“别叫啊好吵……”

不过,拖了鹤丸的福,虽然手被束缚着,冰凉的柱子也远没有家里的暖桌暖和,看完了红白歌会的一期居然觉得自己也算过了个年。今年的胜利组是白组,鹤丸在得知的瞬间就耷拉下了脑袋,看的一期有些想笑。绑匪们收桌时一期的手机响了起来,欣喜若狂的首领以为是他们俩的家里终于开窍了,结果接听起来只有粟田口孩子们按照顺序进行的晚安礼。

小藤四郎们挨个儿向一期说了晚安,并且简单的给他汇报年末最后一天自己经历的种种,总结下来就是今天很开心,没饿到,三条家的人渣们有好好的照顾他们,但是没能跟一期一块跨年总觉得不习惯。

绑匪耐着性子等待感人至深的温情场景结束,完了又向最后接听的三日月认真重复了一遍自己白天的要求。

“500万什么的不可能啦,你把我卖了都拿不到这么多钱的。”

“是吗?那看来我是真的得把他们俩卖去牛郎店换钱了是吧?”

“卖完了能告诉我是在哪家店吗?我想去翻牌~”

“什么人啊你!!!”

从来没遇到过三日月这种对手,黑帮头头被气得差点失去说话的能力,恨不得立刻掏出刀子来将两个人质解体活埋,不过万幸,三日月身边一般都会跟着一个勉强还算靠谱的小狐丸或者石切丸,专业负责收拾自家兄长造成的烂摊子。

“赎金什么的有点多,我们家一下子拿不出来,如果您愿意慢慢等的话,最后或许是能凑齐……”

精英理科男的小狐丸脑子转得比较快,很快就跟绑匪把账算开了。

“如果把房子和车子全部卖掉,再加上我手上的全部不定项投资,处理这些东西顺利的话大概需要半年多的时间,在这期间您还得不停的养着他们两个,需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并且时不时让我们知晓他们的情况,我觉得这个有一定的风险性。”

“所以呢,然后呢?”

“50万,现金即付。”

“一下子就砍这么多!!!”

“那就等我们卖点东西吧,您需要多少请说,我好判断卖啥比较合适。”

“…………”

“啊等等,岩融今剑你们今年存下来的零花钱呢?给我拿出来!好了现在算上硬币应该有65万的样子了。”

“……成交。”

深谙营销心理的小狐丸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拿到了交付赎金的地址。


是夜,大概是觉得价值65万的人质不值得多费心血,所以看守他们的人数一下子锐减到了两个,并且仅有的两个也在偷懒,早就瞌睡着闭上了眼睛。但是金属制的手铐不比绳子,拽开是不可能的,想解锁也得有工具,所以两个人还是乖乖的靠在柱子上,等待明天的押送。

“你二表哥没问题吗?就算他带了钱来,对方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他们只是想多捞点钱而已。”

“他不可能一个人来的,放心吧。”

“那样最好……虽然很讨厌他,但是我也不希望他因为我的事情而蒙受损失。”

“比起他你不关心一下我吗?我可是实实在在的受到损失了哦?我的车票报废了啦,逾期这么久就连改签都没戏了。”

“你不是乐得不回家吗?”

“哈,被你看出来了~”

借着月光,鹤丸的颜色越发苍凉起来。

“我喜欢人多的地方,只要知道身边有人就可以安下心来,一个人住那么遥远真是快要了我的命了。但是时隔那么久,我也不知道三日月他们会不会再次接纳我,即使拿着车票站上月台,下车后好不容易回到幼时生长的地方,却只能站在终点前犹豫不决。”

不过,幸亏那个时候,一期你回头叫住了我。

“现在这个时代居然还会有你这么爱操心的人,真是吓了我一跳~被你鼓励以后一个没忍住就去恶作剧了呢。”

“我觉得我还不如不要鼓励你……”

“对你来说后悔的是这点吗?嗯,那就没问题。”

“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会说后悔当时叫住了我呢,一期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你是不是也太容易满足了一点??”

皱着眉头责备对方,最后却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鹤丸靠过来的一期,看着对方那渐渐安详的睡颜无奈的叹了口气。

温柔什么的……或许吧。


次日一早,两个人质君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黑帮成员们就早早聚到了一块,开始在仓库前的空白场地上做早操拉练。一期被吵得头大,睡意全无,并且没过多久绑匪就跑过来解开了他们的手铐,拖着他们去了外边。

约见场地似乎就在工厂前,一群人干劲儿十足的进行着布置,似乎是打算等小狐丸来了好好坑他一笔,以报杀价之气。留给鹤丸和一期的关注依然不多,虽然给他们俩扣上了手铐,但是没有了碍事的柱子,手铐的活动度也比绳索大,身体柔韧度没问题的话挣扎一下还是可以将扣在后背的手转到前面来的。一期尝试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太大问题,但是鹤丸的状况还是让他有点揪心。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整整一天没见过太阳的鹤丸刚一出门就被光晃到了眼睛,晕晕乎乎的走没几步就踉跄一下,脸着地摔了下去,虽然马上被拽了起来,但从他懵懂的眼神就能看出,他还没完全回过神。

“你怎么了?昨天被打留下后遗症了吗??”

回想鹤丸被打时发出的重响,一期甚至紧张青年会不会得脑震荡,不过鹤丸摇了摇头,笑着跟他表示不用担心。

“应该只是没睡醒,别露出那么难受的样子啊。”

“你昨天没必要帮我挡那么多下,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哈,我也比一期想象的要强很多哦。”

手铐在鹤丸身后发出咔咔的声响,但即便是这样也没几个绑匪转过来看他们一眼,大概以为只是人质的徒劳挣扎而已。

“别看我这样,我的空手道已经拿到黑带了,这点小伤完全算不了什么。在前几年我还得过空手道比赛的冠军哦,厉害吗~没了柱子的话这东西其实很容易处理的,空隙这么大。”

“啊??那你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不逃跑??”

“哎?当然不能丢下一期一个人跑啊!不管怎么说,两个人的话,被打的概率不就五五开了吗,要不然指不定他们会对你做什么。”

“…………”

“啊!我不是嫌你弱,别生气!”

“不,没有生气……因为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

一期在鹤丸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放松肩膀和手臂,确定周围也没人在看他以后弓起身体,弯下腰来,尽可能的伸展手腕后将反绑在背后的手强行调到了前边。

“真巧呢我也学过防身术,虽然没去考级。”

“…………噗~”

鹤丸看着一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那早说啦!~”

早点坦诚相待就不用陪着玩捆绑游戏这么久了呢。


小狐丸赶到的时候,整个工厂已是一片狼藉,如同遭遇了什么大风暴一样残败不堪,焦心的在被揍得横七竖八的绑匪之间寻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工厂内部发现了收拾餐具的一期和重新睡死过去的鹤丸。

两个人貌似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解决了全部的犯人,包括用手机报警这点简单善后也一并搞定,剩余的时间是用来解决温饱问题的,一天一夜没吃到饭没喝到水的前提下,仅靠绑匪们剩下的蔬菜和米做成的简单饭团都无比美味。

“来了正好,快点回去吧不然一会警察来了我们还得去警局录口供。”

一期很明显不想把新年的第一天浪费在警察局那种地方,小狐丸一来就催促着他快点离开,载着他们的那辆小车拥挤得不行,一期甚至恍惚间又有了一种自己被捆住双手扔进车厢的错觉。虽然此前有顾虑过小狐丸可能孤身前来遭遇反杀,但等真见了面,三条家的出动阵容可谓是只多不少,除了小狐丸和石切丸,不仅他最讨厌的三日月跟了出来,还是中学生的岩融青江也没被落下,甚至就连小学生今剑都被捎带上了。

“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啊!?”

一期一边艰难的挪动身体,一边还要顾虑靠在他身上睡觉的鹤丸。

“你们当这是郊游吗??”

“差不多吧?”

“啊咧?难道不是郊游吗?”

“说是参观更恰当一点,我们来看看能够绑架鹤丸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话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这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定吗?”

“发生了一点奇妙的小误解罢了……啊不过这家伙需要注意一下,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睡,要不要去医院给他看看?如果脑震荡就麻烦了……”

“啊?他从楼上掉下去了吗?”

“那样会直接死人的吧???”

“他之前从我们家的楼顶上摔下去也没得脑震荡的,没事,肯定只是困了而已,貌似从他到我们家来的那天开始就没好好睡过呢。”

“他是小时候摔坏过脑子吗……我就说他脑回路怎么不正常……”

“什么小时候?他去年摔的啊。”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三日月从前座回过头,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去年?他不是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吗……”

“不是哦,他年年都来呢。虽然很小就搬走了,但是基本上感觉他就没离开过,只要逮到机会就来。”

“是的!年年都来蹭吃蹭喝呢!”

今剑也帮着附和了一句。

“那……他对这里很熟悉?”

“至少要比一期熟悉呢,除了这一年里刚刚改过的东西,像是我们小区门口的花园,菜场前边修整过的巷子,别的应该都比你熟哦?”

“…………”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大舅子~”

一期沉默的摇了摇头,先是将三日月笑眯眯的脸强行扭回了前边,然后狠狠的把靠在自己身上的鹤丸踹了出去。

“离我远点你这个说谎精!”

粟田口家唯一的大人伸着颤抖的手指,指着醒来后一脸懵逼的鹤丸国永,厉声控诉道。


最后,颠坡了一路,同时也被折腾了一路的一期终于回到了家中,看着乖巧的弟弟们几乎心塞的要落下泪来,厨房已经被收拾干净,破掉的碗和餐盘也得到了相应的补充,崭新的泛着白光,应该是昨天出事后立刻跑去附近专门店购买的。冰箱里也没像他想的那样空无一物,所有过年会用到的食材一应俱全,没有落下任何的不足。

居然被那帮家伙们照顾了……

而且说起来,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在被绑架的期间也是一直受着鹤丸的保护。

这项认知让一期萎靡了很久,直到临近晚饭的点上他才想起来还得解决一大家子的晚餐问题。幸而食材丰富的很,分配下来绰绰有余不必再去市场外购,他的小叔叔刀工精进不少,帮他切点土豆萝卜什么的也不在话下,叔侄俩进行着简单的协作,时不时还会聊一聊昨天的话题。三条家昨天也煮了美味的清汤火锅,据鸣狐所说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只不过小藤四郎们公私分明,完全不知道吃人家最短这个词的意思,吃完还不忘提醒小狐丸一句火锅不错,但是远没有一期做的好吃。

“这可不礼貌啊。”

“嗯,但是说明大家都很想你。”

“让你们担心了……我好像从来没离开你们这么长时间。”

“没事。”

三日月那玩笑一般的通话方式没带给孩子们任何的不安,就连骨喰鲶尾这几个稍大一些的也是直到今天一早才确定一期哥是真的遇到了意外,所以总体上大家都很安静,没有谁抗议什么。

“秋田他们没哭吗?我一整晚都不在,还是正好赶上跨年。”

“哭了一会儿,不过听说你是跟鹤丸先生私奔以后,马上就释怀了。”

“哦哦那就好……哎不对!”

一期一刀下去,砧板直接应声断成了两截。

“你说什么!?我干嘛去了!?”

“私奔,跟鹤丸先生。”

鸣狐切完了手上的最后一块土豆,指了指隔壁那栋闹腾腾的别墅。

“三日月先生说的。”


提着菜刀杀上门的时候,一期已经做好了形象全毁的准备,他按了半天门铃,等来的却是一脸惊恐的石切丸跟一脸兴奋的笑面青江。

“你、你要做什么一期君???”

“呜哇超刺激~这是要杀谁?”

“三日月呢!?”

叫他出来,我不伤及无辜!

“好嘞稍等,大哥你下来一下!”

“等一下青江!别真的去啊!一期君有话好好说把刀放下!”

“请容我拒绝!”

石切丸拼死没让一期就这么进门,但是对方也没那么容易打发,两人互相僵持的间隙里,飘啊飘的三日月居然真的顺从的跟着青江下楼了。

“晚上好啊一期,来吃饭吗?连你们家的份都准备啦,你忙那一下午肯定来不及备好的啦。”

有高大的三弟拦在前边,三日月底气足得很。

“我没心情来你家吃东西,你昨天瞎说了什么!我跟鹤丸被绑架的时间里你到底跟我的弟弟们灌输了什么啊!?”

“哎这么快就暴露了?是哪个小家伙泄密的?但是我觉得我没说错啦,按照法律规定男孩子满了18周岁确实是可以结婚的啊。”

“哈??”

一期愣了一下,继而就连石切丸都没能拦住他,被他一个狠劲儿掀翻在地,但是幸好在倒地前抢走了那把危险的凶器。

“你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说??”

“唔,有人问所以就说啦,哎别气啦,小朋友们有求知欲是很正常的。”

“不可能!我的弟弟们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

“当前提条件是你跟鹤丸私奔去结婚了以后,情况可就不一样啦。”

“你……”

“不过我这是为了安慰他们,不然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可以让你们俩消失那么长时间啊~”

三日月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不过不要紧吧?我也没有编造得太离谱啊,鹤丸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自己都没自觉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你们家已经撒谎成性了我不想相信什么!”

“哈哈,这可不是说谎,他对于一期你真的是好到让我们都惊讶的地步,从认识开始到现在都没舍得整你一下,看的哥哥我有点羡慕呢,嘤~”

“别装模作样的发出那么恶心的声音!对了他人呢??”

他所造成的骚动已经把三条全家都给震了出来,坐在地上有些凄惨的石切丸和一边安慰他的青江,系着围裙拿着菜刀看起来像是要跟他互砍的懵逼脸小狐丸,还有躲在楼梯上看好戏的今剑岩融,唯独不见那个白乎乎的烦人青年。

“还在睡觉吗?”

“唔,半小时前刚刚睡醒,不过已经走啦。”

“走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一期将视线转回到了三日月身上。

“去哪儿?”

“回家啊。”

“今天不是才初一……”

“他选的那门专业很忙的,就算是春假也得好好赶功课呢,好不容易才买到今天12点十分的车票,已经赶去火车站了哦。”

三日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贴心的给一期算好了时间。

“现在去追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放心啦我们家准备的晚餐量很多~”

“…………”


经历了这两天整的摧残,一期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是出了问题,他在听完三日月的叙述后居然真的跑回家里交代了一下,然后换上外套就奔向了车站。

弟弟们依然很乖,看向他的眼神居然还有些鼓励的意味,搞得一期哭笑不得,而等到坐上地铁,真的前往总站的时候,他才开始感到后悔。

搞什么呀,连他的电话都不知道不是吗?即使到了车站也不可能找到人。

搞什么呀……

为什么我后悔的居然是这件事?不是应该懊恼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干脆的就跑了出来吗?

坐在冰冷的座位上,一期看着窗外迅速跳过的斑驳广告,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呢,不觉得后悔的事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有一丝悔意,他当真是着了那个说谎精的道,被他几句谎言就骗的迷了方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铁冲过黑暗,跃出地底的时候带起了整座城市的绚烂霓虹,这里夜景好看到不行,简直分不清哪里是夜空之星,哪里是灯火点点。一期也分不清楚,他现在去追逐鹤丸的脚步,到底是要做什么。

总觉得有话没有说完……

可是似乎又无话可说……

他就这样维持着纠结的心情,从地铁下车,再频繁的换乘夜间巴士,速度和脚步却没有丝毫的迟疑。车站离家确实很远,而且地方大的惊人,光是出口就有好多个,距离准点的发车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可是一期那揪着心却在到达车站的那一刻松了下来。

白头发,白兜帽,白长裤,就连行李箱都是白色的鹤丸靠在显眼无比的门边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与夜空融为一体的城市夜景,发现一期时似乎跟他一样,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你在干嘛?”

“等你啊。”

鹤丸回答的理所当然,他将行李箱丢到一边,冲着一期就跑了过来。

“刚刚超紧张,万一过点了还得去办改签,那个超麻烦啦。”

“什么啊,难道你是打算等不到我就不走吗?万一我不来……”

青年跑到了他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抱住了他。

“现在不是好好的来了吗?嘛不过不来也没关系,我也做好准备了!”

“做好我不来的心理准备?”

鹤丸的发丝毛绒绒的,刺得一期鼻子发痒。

“不是,做好提前毕业然后回老家上班的准备。”

“已经打算到那么远去了!?”

“嗯,为此需要知道一期在哪里高就,把名字告诉我吧如果专业不对还得尽快转专业。”

“喂?我们公司可不收跳级毕业的毛头小子。”

“如果不收我就在边上另开一家业务完全重合的公司,把它击垮以后换我来雇佣一期。”

“够了你还是回家去吧!”

这番说不上是戏言还是誓言的台词搞得一期皱紧了眉头,他把黏在身上的鹤丸狠狠的推了出去,同时还用不小的力道敲了敲他的脑袋。

“有空说这么多空话,还不如回去先照你说的努力毕业。”

“放心吧,这个完全难不倒我~”

鹤丸开心的笑着,轻轻的向他说了再见。


车站站牌下那个巨大的时钟指向零点,他们在短暂相遇的两天零七个小时后迎来了短暂的分离。

就此短暂的,各归各处。


刀剑万事屋34: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哦

突然很想打麻将!后方有源氏刀的友情出场,但是太乱了我都不想再看第二遍……_(┐「ε:)_   


“这是在做什么?”

一大早醒来就看见食物,周围还有恭谨的服务生为自己拖着盘子捧着毛巾什么的,简直就是做梦一样的光景。为了防止自己确实不是在做梦,鹤丸还狠狠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疼的,不是梦,那就说明有危险。

“你们想干嘛?准备合谋毒死我吗?”

“怎么可能?”

与他同住一屋的三把刀见他睁开了眼睛,顿时围了上来。太鼓钟把宿舍里的枕头全部垫到他的背后,大俱利一言不发的替他将小茶几安置在面前,最后光忠端着盘子,呈上了冒着热气的早餐。

“为了做这些我可是三点就起床了,来尝尝看味道吧。”

光忠将筷子递给他后,替鹤丸一一打开面前的盖子。

“有白菜豆腐蔬菜粥白菜卷回锅白菜还有……”

“还说不想毒死我?!”

下一秒,在看清了面前那堆白花花的白菜以后鹤丸想都不想就扔掉了筷子,挣扎着想要逃跑。

“白菜中毒是没药救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鹤丸哥,只是普通的食物而已怎么会中毒呢?”

不过,逃跑之路是艰难的,大俱利死死的压着他面前的小桌,禁锢住了鹤丸的双腿,身后还有眼疾手快的太鼓钟,小短刀早就在他有所行动之前一把接住了鹤丸扔掉的筷子,强行塞回他的手中。

“光忠他很辛苦的啊鹤丸哥,而且这也不全是白菜,我们有很努力的在厨房里给你找别的食材的!”

“先试试吧,来道前菜如何?这是我特制的白菜豆腐,用黄豆加白菜泥凝固成的,豆子的香味很足哦?”

“你确定?”

鹤丸看了看光忠认真的表情,艰难的抬起了筷子,勉强夹起了一小口塞进嘴里。

“…………”

“如何?”

“这不还是白菜吗?!!”

除了口感变化了一点以外,完完全全就是普通的白菜!

“好好好,不喜欢就跳过啦!吃其他的怎么样?这碗粥是我的自信之作,熬了很久很久,肯定已经糯了。”

“这是粥?”

鹤丸换了勺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是啊。”

“为什么我看不到米?”

“仔细找找,肯定有的,我放了二十粒进去呢!”

“别骗刀了光忠!我离家出走前去厨房逛过,除了一把荞麦什么都没有!”

“原来那把荞麦是你顺走的??你把全本丸的早饭就这么顺走了!?”

“……你是打算做成面后一人分一根吗?”

“根据我的预算是可以分两根的。其它不够的话还有白菜。”

“呕……”

鹤丸差点就吐出来,白菜这个词光是听见就让他极度不适。

“那个是什么……白菜包肉吗……”

“不,是白菜包卷心菜。”

“有区别吗?!”

“卷心菜特别挑了最嫩的部分给你啊!”

“我吃不下!”

鹤丸拒绝了光忠凌晨三点就开始酝酿的好意。

“而且,很奇怪啊!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做早饭就算了还全部围着我!”

“万一你又离家出走的话不就麻烦了吗……”

“你要是硬逼我吃白菜的话我现在就走你们信……”

你们信不信?

鹤丸原本是打算这么说的,但是走这个词刚一出口,原本乖乖在他面前坐着的三把刀登时散开,太鼓钟和大俱利守住门口,光忠则直接扑了上来。

“果然还是想离家出走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们都已经这么诚恳了你看不见吗?!”

“喂喂喂你这心碎妈妈桑的样子还能学再像点吗?!”

“please!!”

“别跟我讲洋文啊听不懂!而且我没看出来你们哪儿诚恳了,弄一堆白菜出来就想敷衍我?!”

“那你想怎么样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有本事就把三日月五花大绑丢到我面前来啊!”

“………………”

光忠沉默了。

并且在一分钟后,鹤丸被打包扔出了伊达组的房间。

“哎?变脸好快!”

“唉,没办法啦,办不到的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办到的,我们还得想办法把白菜处理掉呢。”

“那为什么要捆我??”

“方便其它同伴处理啊。”

“其它?还有谁啊?!还有谁会……”

鹤丸话还没说完,站在本丸权利顶点的那把打刀正好适时的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长谷部目标明确,眼神坚定,步伐也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经过伊达组的宿舍门口,一把握住系在鹤丸身上的带子,向围观的光忠等刀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提起鹤丸就向正厅走去。

 

“早啊鹤丸宝贝儿~”

“贵安,又见面了呢。”

“我说……你们不觉得这样的会面很有问题吗??”

鹤丸国永坐在审神者现世小屋的客厅中,一脸复杂的看着面前两个像是在开茶会的女人。

桌上摆着一个六寸的奶油蛋糕,铺满了水果的表面彰显着价格的不菲,而站在桌边的长谷部更是恭谨的如同执事一样。跟他有过两面之缘的碟子小姐穿着像是大正昭和年代流行过的旧式洋装,但是用来制作的布料上却印满了报纸的内容,一眼望去甚至可以从中读出完整的新闻讯息。

“就是用旧报纸做的哦,我还挺喜欢这种风格的。”

“这都可以??啊也是……你都能用纸板箱造房子了……”

与之相对的,另一边的审神者形象就低了不少,只不过,面对姿态高雅的前贵族小姐,她也总算好好的挺胸抬头坐直了身体,可喜可贺。

所以比较下来,果然还是自己的问题最严重吧……

“我说……你们就不考虑把我身上的绳子给解开吗?”

“啊咧?原来不是封印吗?”

“封印我吗?可以啊直接把我变回刀剑送回皇室吧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待在你身边。”

“啊啦,我还以为您是在玩绳艺。”

“您的兴趣爱好是不是有点危险……”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用闲暇的时间学了这方面的知识,我觉得很好,这是古艺术的一种。”

话虽如此,碟子小姐还是很温柔的替鹤丸解开了绳子。

“开个玩笑啦,我以为你会喜欢呢。”

审神者也把自己分到的点心往鹤丸面前推了推。

“不,一点也不喜欢,被三日月吓过之后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当一段时间的普通刀,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给你惹事的那种。”

鹤丸边说边盯着审神者的勺子,巫女大方的舀了厚厚的一勺奶油给他。

白乎乎,看起来很粘稠的样子。

“真的吗?这次能坚持多久?半天还是两个小时?”

“我现在真的一点恶作剧的欲望都没有,主人。”

“嗯……”

巫女思索了一下,然后又给了鹤丸一块沾满了奶油的蛋糕。

“要不要帮你把一期叫过来?”

“哈?叫他来干什么?就说我不会了,你不用再……”

“长谷部,麻烦叫一下一期~”

“是。”

近侍得令后立刻行动,迈着大长腿跑进藏着机关的小房间,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带着一期一振回来了。

“主公?您找我吗?啊,碟子小姐好。”

见到客人礼貌行礼的同时,一期还别过头看了看鹤丸。

这是怎么回事?

与他同属四花的太刀有些疑惑,似乎是想向他求解些什么,但是鹤丸并没有回答他的心思,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盯着茶几上的点心看了一会儿,接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好吧。”

“哎?什……”

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径直砸中了一期的脸,将他的后半句话彻底给堵了回去。

“…………”

“唉……那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手自己动的!不关我的事噗哈哈哈哈!!!”

鹤丸那双按捺了很久的手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放,撸起巫女提供给他的道具全部糊到了对方身上。

“对不起啦对不起啦~~”

“这特么不是你的手吗?!不是的话我帮你剁下来好不好?!!”

混乱之中两个付丧神早就扭打到了一块,一期还直接召出了本体想要拔刀,但是鹤丸死死抵住了刀鞘,一直到他们俩怼进了小房间里,他都没能如愿将武器抽出来。

“看着一点哦长谷部,打坏了东西超麻烦的。”

“是,主上。”

“我就知道他撑不到两小时,抱歉啦浪费了你一块蛋糕。”

“没事,看到他们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那个突然变出刀来的魔术很有趣哦。”

碟子小姐也优雅的用叉子选择了一颗浅红色的草莓。

“我只要了最小号,这点钱还是负担的起的,最近攒了不少钱。”

“是吗?生活要好起来了吗~”

“托您的福,您最近如何呢?”

“我吗?我家也积攒了不少的大白菜呢……”

“白菜?我很喜欢~”

“想拿多少都可以,尽管带走吧!”

“谢谢,我这里也是。”

“啊?”

这话乍一听有些奇怪,审神者没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可是接下来,小碟子从随身带着的同款包包中取出了一张薄薄的卡片。

“这上面有我的全部存款。”

她将卡片放到了巫女所在的那一边。

“想拿多少都可以。”

“你……”

“打工的时候,一不小心又看到了刺眼的东西。说来惭愧啊……”

女孩无奈的笑了一下。

“我其实是个很小心眼的人……”

只要恨上了,那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貌似是当初银座那儿的遗留问题……”

送走了碟子小姐,审神者去了早已一团狼藉的小房间,找到了还在恪尽职守的长谷部和已经看不出长相的两把爱刀。

“那场集会虽然将大部分的违法社员一网打尽,但终究会有漏网之鱼,消停了这么久以后看风头过了,马上就把头给探出来。”

“当时的损失不是非常大吗?碟子小姐可是把那伙人所有的钱财来源都给断了的。”

“只要流动资产充足,再犯点险开个暴利场所,来点噱头还是可以舒舒服服混日子的。小碟子这次发现的就是赌场。”

“从古至今都让人讨厌的地方。”

“喜欢的可大有人在,怎么禁都禁不掉,小碟子也没打算禁掉它。”

“那是?”

“她说的是毁掉。”

“有些时候我会不由自主的庆幸……幸好主上跟她是朋友呢。”

长谷部说着,替审神者拦下了向她飞舞而来的刀鞘。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话说你们两个,闹够了吗?”

再打下去怕是连传送阵我都要重新画了。

“主人你真的很过分!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被这个家伙戏弄的吗?!”

一期的脸,头发还有衣服全都糊上了白色的东西,就连好不容易拔出来的本体都没能幸免于难,另一边,本就是纯白色的鹤丸虽然受灾情况差不多,但是有保护色的他看起来远没有一期凄惨。

“嘛……我原本真的打算做把好刀的,是这个道具太犯罪了啦!”

“没关系,想做把好刀是不是?为时不晚为时不晚,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审神者想都不想就把碟子小姐的委托抛给了他们。

“去赌场里面好好做刀吧,能赢点钱回来就再好不过啦~”

 

碟子小姐发现的那家赌场坐落在银座的某一条小巷中,表面上看来毫不起眼,走进去却是别有洞天,他们的目标对象包下了整条街道的地下,开设的玩法从麻将到梭哈,轮盘老虎机,无一不有。

“那个男人自诩为赌神,说自己战无不胜无往不利,因此只要能在任何一个项目上赢过他,他就把这座地下王国拱手相送。”

“这么有自信?”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换上了正常服饰的一期和鹤丸分别走在小碟子的两边,这是一期的自我保护手段,在他看来只要跟鹤丸保持超过两米以上的距离他就是安全的。

“自信什么的当然有,因为他会舞弊啊。”

“我还以为会有点真本事呢。如果作弊这点暴露出去的话,这家赌场就完了吧?”

“难道不是直接通报给警局就完了吗?”

“可惜没这么简单,一期先生,不然的话我早就去找双小姐了。”

碟子侧过头,看着一期无奈的笑了一下。

“举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就算像上次一样被我举报成功了,对方也还是可以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开,我已经认清这个现实了。”

既然要做,那就做的彻底一点。

“揭露他在赌博过程中作弊可以让他声名狼藉,虽然赌这件事不被允许,但是因为利益相关,圈子里的人都非常讲究信誉,一旦发现被骗,这件事影响到的就是整个赌博圈的名声。”

“说了这么多,你怎么确定他就是作弊呢?手段方法是什么?”

“有很多种,如果跟对方玩的是纸牌或者麻将,那就利用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偷窥对手的牌,有关他的挑战赛从来不缺围观者,让手下藏在人群中然后告诉他关键牌就好。轮盘的每个珠子重量都不同,握久了就能感觉到密度分布不均,轮盘外表看着很华丽,但那些装饰全是起误导作用的,为了掩饰轮盘凹槽的引向性。”

“听起来相当过份啊。”

“就连老虎机那儿都是后台控制好的,赢了钱的全部是化了特效妆的赌场员工。”

“您怎么知道?”

一期早就听出了话中的不对之处,只是快到目的地了也没等来小碟子的解释,只能不礼貌的打断了对方的谈话。

“因为我就去领过。”

小碟子丝毫不介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让我带了假发,假装成男人去拿了。”

“也就是说,您就是这儿的员工是吗?”

“嗯,自从发现之后,我就转到这儿来打工了,可惜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机会留下决定性的证据。”

“不会被发现吗?您当时给银座捅了那么大的篓子……”

“在担心我吗一期先生?谢谢,不过没事哦,因为当时看见我脸的人,现在还在局子里没出来呢,双小姐把我的资料也保护的很好,那天去解决的警察都是她的人。”

“那太好了,您的胆识让人敬佩。”

“没办法啊……”

只有知己知彼,才有可能此战不殆。

“差不多了,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再往前一百多米,就是那座赌场所在的根据地。

“不知道你们打算用什么样的方法,不过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前提是请保证你们的自身安全。还有,如果想直接去见对方,身无分文是不行的,他还没有低微到随便什么人挑战都会接受的地步,所以我也替你们准备了一下。”

女孩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和叠得工工整整的小信纸,纸上详细写明了银行卡的用法和密码。

“钱不算多,但是获得跟他一战的资格还是足够的。”

“哦哦这么相信我们吗~”

鹤丸开玩笑的接过了卡和纸片。

“万一我们全给你输光了呢?”

“那也没事,就当是痛痛快快的玩一场。”

“请问金额是?”

一期不比鹤丸,不管任何时候都是小心谨慎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您辛苦攒下来的,我们不能随意使用。”

“谢谢,不过并没有很辛苦,安心吧,这是我今天刚刚收到的呢。”

“那太好了,是工资吗?以防万一还是想问一下金额……”

“好的,一共是五千万。”

“多少?!”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鹤丸手上的银行卡断成了两截。

“妈呀我我我手抽筋了!抽筋了!好痛!!”

“你把人家的五千万捏成两半了啊!!”

一期连忙越过中间的碟子小姐把鹤丸的手掰正了过来,不过比起鹤丸,他显然更纠结那张坏了的卡片。

“这 、这要怎么赔?!”

“看来只能回去想办法卖本体了……卖三日月还是长谷部?”

“怎么不说卖你自己啊?!!”

“卡片去银行补一下就行了,上面的钱不会少的,放心。不过今晚看来是不能用了呢。”

“不、不少就好……可是碟子小姐,你上哪儿要到这么多钱的?”

“就在那家赌场里面,预支的。”

“预支……”

“五十年。”

“这是卖身啊?!”

现世也会有这种事情的吗??

一期跟鹤丸看着小碟子,在接连经历了金钱和人身权问题的冲击后已经是目瞪口呆,不知所言。

“啊啦,好像是呢。”

但是对面的女子依然微笑着,浑然不觉自己的博弈有哪里不妥。

“可是仔细想想,如果你们成功了,我是不会面临任何风险的啊,到时候把钱充公交给警局处理就好了。”

“那……万一……”

“有万一的话,就当是给我自己找了栋新房子,还包吃住呢。”

碟子提起用碎步拼成的裙子,向着两位刀剑男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那么,我先走一步。”

 

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混沌,沉沦,所有人都在为了疯狂而疯狂着。

这是鹤丸和一期下到楼梯进入地底以后,所能感受到的最直接的状态。还从来没有哪个刀剑男士来到过现世的这种场所,只不过成为了头茬的鹤丸和一期并不觉得光荣就是了。

看惯了百年生死时代兴亡的刀剑,对这种地方只有满满的厌恶感。

“现代人真的很会玩啊……”

“是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我看见了未成年人?这里不应该允许小孩子进来吧??”

对于年龄比较敏感的一期皱着眉头打量地下世界的一切。

“这里本身就不被允许存在哦?谁管你是不是小孩子。”

“……早点解决早点回去吧。”

在这里待久了,多吸一口空气都有可能生锈。

“你打算怎么解决?今天晚上好像用不了碟子姑娘的卖身钱了啊。”

“别用那么恶劣的词汇,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小心谨慎不是吗?如果不成功,那个女孩的下半辈子可就毁了。主人的手机在不在你那里?”

“在,要怎么做?”

鹤丸将口袋里的红色小手机递给了一期。

“博多跟我说过,这个东西是可以录音和拍照的,如果不能直接挑战那个男人的话,我们就想办法去后台,把员工执行舞弊任务的瞬间拍下来。”

“然后?发给谁啊?警察局吗?叔叔这里有人不遵守行业规则哎~呃啊!!!”

一期揪着鹤丸的头发二话不说撞向了一边的梭哈台,连同台上的筹码都被牵连着倒了一半,外貌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的青年礼貌的向酣战正欢的玩家们说了声抱歉,然后揪着鹤丸的头发继续在赌场里面游荡。

“你脾气不要这么差。”

“跟你一起出任务我脾气真的好不起来,我已经很努力了你知道吗?”

“嘛,好吧,话说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呃啊!!”

一期这次揪着他的头发直接撞向了地下大厅的柱子,顶层的砖灰都被撞下来薄薄的一层。

“喂……”

“抱歉,条件反射,你一说你想到了什么我就会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

“然后手就不受控制。”

“…………”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

“冷静点一期,我这次是很认真的,你相信我,我已经答应过主人会做一把以任务为己任以解救碟子小姐为真实目标的好刀剑了。”

鹤丸强行把自己的头发从一期的手里抽了回来。

“虽然,她那五千万是不能用了,不过正好,我想到了一个不用钱也能挑战鬼王的方法。赢下他以后,要么他毁约不给我们赌场,但是这样一来也会名声扫地,要么就是他如约送给我们,而我们拿到手之后可以选择关掉不开。”

“真的?你要怎么做?”

“这种人一般智商都不会太高的,看见我们这种身无分文的底层人肯定还会忍不住羞辱一番,就利用对方的这种心理,一鼓作气的上吧。”

鹤丸的表情当真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潇洒的转过了身去。

“我对于现代的赌博方式不太熟悉,不过麻将嘛……”

还是可以一试的。

 

就在昨天刚刚抛弃了自己后半生的女孩,此刻穿着单薄暴露的衣服坐在吧台上,按照主管所教的那样洗着面前的一堆纸牌。

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这是已逝父亲留给她的宝贵教诲,她既然收下了那份巨额的款项,那当然要将全部的事情办到极致。

“哦哦不错嘛!你将来一定会成为这儿的头牌呢!”

“谢谢。”

碟子礼貌的道谢,嘴角上扬弧度刚刚好,过一分是谄媚,欠一分则戾气太重,担任管理的男人对她还算照顾,想必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只是……

啊啦,果然还是比较喜欢我自己的房子呢。

虽然是纸板做成的,可是它至少在地面上。

女孩将洗好的八副牌全部切成均匀等大的部分排好在面前,玩百家乐的玩家们立刻涌了上来,颜色各异的筹码在她面前胡乱飞舞,砸出难听的噪音污染她的耳朵。小碟子闭上眼睛,等到这一桌的玩家全都安静下来以后,才缓缓睁开,准备发牌。

但是这回,睁开眼睛后的世界有些不太一样。

浑身雪白,仙气缥缈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奇异男子站在人群的中央,以无比悲怆的表情向着她伸出了手。

“亲爱的!!!”

“哎?”

小碟子愣了一下,纵使是她,也没办法那么快就跟上鹤丸国永的节奏。但是对面的刀剑没空等她,自顾自就在众人面前表演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真的打算抛弃我吗?!到底为什么!?”

说着他还一把掀掉了百家乐的桌子,把扑克牌和筹码全部踩在脚底,周围无辜的玩家们傻傻的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漂亮男子,大张着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为什么?!我都说了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根本用不着来这种地方!快跟我回去!!!”

鹤丸拽住了碟子的手,装出想要把她带走的样子时终于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不亲爱的,你不要这样了!”

女孩甩开了他,仅用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哭了出来,演技可嘉,表现力满分。

“我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你这可怜的人,快回去吧,不要再来见我了!”

“不可以!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不得不留在这里吗?”

“上帝啊快带走这个可怜的人吧,我已经无缘再见你了,我的人生已经被卖进了这座地狱之中,我的灵魂已经……”

“说哪儿是地狱呢?!话能说好听点吗?!”

骚动太大,主管带着保镖们倾巢而出,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了起来。

“你?闹事的?”

“我要带她走!你们逼她签了卖身契是不是!?”

“是又如何??”

“我要为她赎身!说吧多少钱!”

“你?你拿得出一亿吗?”

啪嗒一声,鹤丸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手,冲上去就甩了主管脑袋一巴掌。

“骗谁啊你这奸商!明明才五千万你居然敢翻倍!?你……”

“你怎么知道是五千万!?”

这一下无异于开始信号,已经有好几个保镖冲了上来准备将鹤丸毒打一顿,但是付丧神当然不像人类那么容易解决,几个轮回下来连根头发都没被拽掉。

“碟子你看!你绝对不能把自己交代在这里啊!!”

“哦求你了主管先生,我们家总共才欠了五千万不能再多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把你的英配腔收起来吧你这讨人厌的娘们儿!咳咳!哟嚯厉害了,家里欠了那么多钱,还敢来说赎身?!”

“不可以吗?你们这里不是可以赌擂台赛吗?!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我跟他玩!”

“想见我们老板?你钱呢?呵呵,带了多少啊?”

“我带了命。”

鹤丸一改先前的躁动,换上冷峻之色坐到一边的吧台上,仿佛变魔术一样从外套内侧抽出了自己的本体。

“如果我输了,我就当场切腹给你们看。”

雪亮的刀刃插在桌面上,又一桌客人尖叫着四下散开,但是嗜血冷漠的围观人群却越来越多,这出好戏即将到达最高的高潮。

“有趣的家伙……你想玩哪个?”

这座赌场的主人,在一连串闪烁的灯光中翩然登场,穿着笔挺的西装,咬着粗大的雪茄烟,以一副轻蔑的姿态来到了鹤丸的面前。

“你赢了,我把你女人还给你,你输了,你在我店里表演切腹?不错呀。”

男人仿佛看蝼蚁一般看着鹤丸,接着伸出手去,在他闪着银光的本体上摸了一把。

“我给你介错,把你这颗漂亮的脑袋做成标本当挂饰,没意见吧?”

“没有哦。”

钓到了大鱼的鹤丸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麻将,东风战,速度哦。”

 

鹤丸对于麻将的心得很简单,进攻为主,运气为辅,防守策略那是到了不得不用的危险境地时才会采取的东西。他坐在赌场老板的对面,身边坐着两位临时上来凑数的龙套角色。成为了赌注的碟子小姐则被揪到了看台下边,处境糟糕,但是女孩完全不在乎周围环境如何,发现鹤丸的视线时还为他拍了拍手掌。与此同时一期也终于挤到了人群前头,一脸紧张的注视着已经达成目的的鹤丸,鹤丸则安慰似的悄悄点了点头。

看吧,我就知道这种人喜欢玩这个。

赢到人命的快感比起普通的金钱多出太多了。

第一圈发牌,老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庄家,洁白的方块牌在他们面前迅速分发下去,堆砌成笔直的一条长条。

碟子似乎说了,这里四处都装了看不见的摄像机……

如果牌被彻底看光,那根本就算不上麻将,而是单方面的绝对虐杀,不过鹤丸信心满满,伸出手将面前的麻将牌两端推紧。

不过,有个地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装上监控的。

他以人眼都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将一排麻将立了起来,一眼扫过之后又立刻扣了下去,接着就按照记忆中的牌面开始了整理。

同桌上的其他人,包括一开始游刃有余的赌场老板都傻了眼睛。

“嗯?别在意,一点小技巧而已。”

“你……”

“我记忆不错哦,这点小事还是记得住的,又不是那种老年痴呆的老爷子。”

“哼,想用这种小把戏来镇住我吗?太天真了!”

男人也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马上就恢复冷静打出了自己的第一张牌。

“九条!”

“杠!”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鹤丸抬手一甩,自己牌堆里的三张牌就飞了出来,并住男人丢出的九条后整整齐齐的撂到了右边的桌角上。

“就说我记得住了。”

翻开的三张麻将牌上全部画满了或绿或红的条形,九条,一条不少。

“而且我运气还不错呢。”

牌局伊始就开杠,局势的紧张程度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而鹤丸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对面的男人,切牌快且精准,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

“一万!”

“杠!”

“一饼!”

“杠咯~”

“你……”

“一不小心就三杠子了呢。”

鹤丸指了指属于自己的那三条杠子,一万,一饼加九条,光是看着就吓人。

“猜猜我是清老头还是混老头?不过就算凑不全幺九牌也不要紧,三杠子加上宝牌,一倍役满貌似没问题。”

太刀睁着漂亮的眼睛,向已经冷汗直冒的男人咧开嘴角。

“来吧,我等着炸你的庄。”

“别、别太过分了小鬼头!”

受到挑衅的男人双眼充血,虚张声势后丢出了自以为可以保命的防御牌型。

“五条!”

这可是我家的牌哦!~

鹤丸国永不假思索,将手里扣着的三张五条全部甩了出去。

“杠!四杠子达成!!”

“和了……”

“哎?”

就当对面的男人面色发白快要晕倒,而鹤丸也觉得胜利在握只欠搭子的时候,边上的一位龙套君颤抖着举起了手。

“那个,抱歉……抢杠了……”

“哎??”

推倒的和牌显示着两个七万,三个四饼,三个二条,四条一个六条一个,还有一组六七八条凑成的顺子,非常普通且倍数最低的断幺九牌型,但所需的坎张就是五条。

刚刚被他杠了的五条。

他,鹤丸国永,一把一倍役满的好牌就这么被一副断幺九给抢杠了。

……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办?

鹤丸回头看了一下人群中的一期,他的同僚正高举双手准备为他欢呼庆贺,可是转折来得太快,他都没来得及把手给放下来。

嗯……这样的感觉确实是非常的不好。

接下来的三场中,鹤丸虽然依然凭着记忆力扣着麻将打,但是对方经过刚刚的生死攸关早就看淡一切,完全不管不顾他的威胁和挑衅,更糟糕的是,最后东风场结束,整个牌局就连算都不用算,胜负一目了然。鹤丸连着点了三把龙套君的小牌断幺九,最后一把憋了个大招玩出了国士无双,还是十三面听的状态,但是直到最后一张牌被摸完,他都没有吃到可以和的牌。

不仅没人点给他,就连他自己都没摸到。

“…………”

“脖子洗干净了吗?”

死而复生的男人狰狞的笑了起来,摩拳擦掌向他要刀。

“来,给我吧,你那把刀还不错呢我可以跟你的头挂在一起。”

“嘛~多谢哦,不过我还是不奉陪了。”

说时迟那时快,早就成精了的太刀跐溜一下缩到了桌子底下,趁着瞬间的嘈杂和混乱推开那个和了他三次的龙套从侧边跳走,用上当年逃检非违使的速度跑向了地面。

“再见啊小碟子!!!你保重啊!!!”

“走好,小心别摔着了——”

善解人意的碟子小姐站起来向他挥手告别,不过很快就被边上的主管拽着坐了回去。

 

“你不是说你麻将很厉害吗?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好不容易逃回地上,找了个隐蔽地方躲了老半天的鹤丸总算看见了前来找他的一期。

“我也没想到运气会这么糟糕啊!”

“这不是常识吗??四杠子容易被抢杠连我都知道!还有你最后一盘从头到尾没打出过一张幺九牌傻子都知道你在做国士无双了,谁会给你点炮啊?!”

“但是我自摸都没摸到啊!”

“我对你的运势没有兴趣!”

一期厌恶的把凑过来想要求安慰的鹤丸推了出去。

“不仅事情没办成,还把碟子小姐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我懒得理你了,再见!”

“哎?你要去干嘛??”

“去救她,就用你刚刚的方法挑战那个男人。”

“你不是连麻将都不会吗???”

“我会玩别的。”

“你确定??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向主人求助比较好哎……”

“那你就去吧,我先上一着。”

粟田口家的太刀站立着,以一副顶天立地的姿态蔑视的看了鹤丸一眼。

“我不像你一样只会闲着乱晃,刚刚在里面那么长时间,我已经发现我可以玩的游戏了。”

给我等着吧。

 

“你男朋友跑的真快啊,一下就没影子了。”

“没关系,我倒是希望他跑快一点。”

鹤丸造成的热闹和骚动渐渐褪去后,人们也渐渐回到了自己的区域内,开始继续下注和赌钱,小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即便是想云淡风轻的回百家乐那边继续发牌也不可能。她的仇人,曾经跟在那个敌家身后卑躬屈膝的小喽啰现在成了这里的帝王,用自以为震慑力十足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看。

“他的头我砍不到了,砍你的可以吗?”

“好的,请随意。”

被迫跪在地上的碟子一脸淡然,男人顿了顿,突然就发狠的把手里沉重的筹码全部砸到了她的脸上。

“你当我傻啊!?昨天才买的人今天就杀?!想太容易了吧!?”

“我什么都没想,只是让您随意。”

“令人不爽的女人……干脆再卖一次吧,这次就把你卖到……”

“给我慢着。”

已经散开的人群中,又冒出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

再次出现的一期一振表情坚决,拨开周围的人就走向了那不详的中心。

“这又是谁??”

“我的……啊对了,前男友。”

“已经分手了还来凑什么热闹啊!?”

“恋情可以断,人情不能断,见到她被你们如此对待,我怎么可能不伸出援手!?”

“那你要怎么救?跟刚刚那个一样打麻将吗?开什么玩笑当我是傻的吗?!抓起来!!”

一期那看起来并不健壮的身板对他们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男人示意手下们上前将他抓住,太刀却直接一个闪现,提着武器绕过保镖瞬间冲到了男人的身边。

“你!?”

“我对杀你没兴趣。”

刀刃出鞘,银白的寒光差一点闪瞎男人的眼睛。

“但我想,你对我的命应该有兴趣。”

不管怎么说,鹤丸对于面前这个家伙的性子衡量,是不会错的。

“21点,三局两胜,我输了的话……”

他提着自己的本体,指向了赌场最中心的那个盛大的舞台。

“我去上面表演切腹给你看。”

介错随意。

 

“你会21点吗?”

被推到桌台前准备洗牌和发牌的碟子有些担心,悄悄的问了一期。

“感觉你们不像是会熟悉这些东西的人。”

“放心吧,主人有教过我,我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带弟弟们玩。”

“这个要靠点运气。”

小心的嘱咐过一期之后,小碟子深吸一口气,将牌切成两半以后给参与对决的一刀一人各发了两张牌。

“悄悄话说完了?我先警告你一句小子,21点和梭哈是我最拿手的,我还从来没输过。”

“是吗,所以才放心的让碟子来发牌?不作弊了?”

“喂喂?!你这是污蔑我出千??这下可不止是切腹就能了事的呢!!”

“随意吧,反正这种牌,你作弊也没用。”

说着,一期就霸气的把自己扣着的牌给全部掀了开来。

“来吧!开始吧!”

“哈?你这是干嘛?!你会不会玩啊一上来就掀……”

男人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在他的视线中,一期手中的牌是一张A加一张K。

A可以算作11,K则是10,加在一起正好21点,两张牌还全部是黑桃,blackJack。

“你……”

这运气强的有些吓人,但是对方很明显不会玩,甚至都没有骗他加注,正当男人劝说自己稳定下来,在接下来的几盘中搬回失势的时候,一期却伸出了手,将他的牌也全部揭了开来。

红桃2加方块3,巨大的差距。

“哼,拿到了blackJack就那么兴奋吗?你还真是……”

“我算出来了!”

“啊?”

“1加2等于3,10减3等于7,3叠7正好21!这局我赢了!”

………………

全场沉默的时候,只有小碟子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一期的衣服。

“您早就赢了啊一期先生。不过21点不是这么玩的,跟24点完全不一样。”

“哎?是吗……”

“是啊。”

您可以跑路了。

几分钟后,一期以不逊于鹤丸的速度从大门口那儿逃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一个连的检非违使在追他一样。

 

“神经病啊!?来赌场算什么24点啊?什么鬼!?你找的男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啊!?”

“嘛,所以现在都分手啦。”

小碟子看起来有些无奈,但又有些想笑,以至于男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阴暗。

“死丫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指什么呢?”

“你看起来不像是欠了巨额债款的人……你到底是谁,混到我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我吗?我的话……”

“以这样的态度逼迫女性可是不对的哟~”

这次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没来得及散开,一个清亮的嗓音远远就传了过来,被鹤丸一个电话叫出本丸的太刀从吧台上顺手拐走了话筒,踩着正步款款向着他们走来。

“又特么谁!?”

“前男友。”

“你特么还有几个前男友!!?”

“哎?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觉得不合适就分了嘛。”

来人懒散的披着白外套,头发跟鹤丸一样浅浅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颜色,但是从头到脚散发出的气质却完全两样。

“我听鹤丸说这里有游戏可以玩,所以就来啦。”

“呵呵……行啊,来多少都可以!!给我把门关上!一个都别想跑!”

吃过两次亏的老板这次学乖了,直接断掉了刀剑男士的后路,不过站在他面前的这位似乎完全没什么想法,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么,可以开始啦?”

“是啊老样子!我赢了那就砍掉你的脑袋挂起来当装饰!”

“可以可以~那么我赢了就把你的四肢全部砍下来带走做收藏吧~”

“哎?”

等一下,有哪里不对!!!

男人刚想反驳,对面的刀就已经砍了过来,丝毫不管对面是谁,保镖也好,普通的服务生也好,这次出现的家伙有着完全不同于前两个的危险性,刀刃所到之处真真切切的撕开了目标的血肉。

“不对?哪儿错了?”

男人在苍白的灯光下化身为鬼。

“你、你不管你的女人了吗?!”

“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要管?”

“哈?!喂!?你这么狠心?!还有你,你就不说什么吗??”

“嗯?我没关系啊。”

小碟子也睁大了眼睛,回以他同样的诡异笑容。

“我觉得挺好的,很公平,一颗脑袋换两只胳膊两条腿。”

“疯子吗你们!?”

场面一下子就完全失控了起来,原本抱着残虐心态看好戏的人们一旦发现危险有可能波及到自己,顿时就选择了逃离现场,冲破正门,桌椅翻到,筹码四散,砸在地方发生嘈杂的响声,仿佛神明在这座地下的王国中下了一个巨大的赌注一样。

“都疯了!都疯了,给我把枪拿出来!!这种时候就不要瞻前顾后了直接给我开枪打死他们!!”

“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兄长可是不对的!!”

在适当的距离下,枪击对于机动值和隐蔽侦查高的刀剑来说,作用可谓微乎其微,白色的这个还没解决掉,不远处的人群中又跳出了一个绿色的。

“还好啦还好啦,不要紧的哦~”

“你弟弟?!他……”

“前男友。”

“我没问你!!!”

“那是问我吗?他是枪丸哦~”

“我明明是膝丸啊兄长!!”

“不管你们谁是谁!统统给我杀掉!杀掉!啊啊啊对了,不管这个女人的死活也不要紧吗!?”

被源氏兄弟俩一下子就给逼退到了墙角,老板危机之中总算想起了还在自己手中的人质。

“如果再不停手,我就……”

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耳畔划过,只一击就划伤了边上那个保镖的眼睛。

“你就怎么样?对不起啊我不太懂哎,对我宽容一点吧。”

髭切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无所谓的看着他。

“就连主人都会对我格外宽容呢,她说啦,我只要不弄死人就可以了。对我来说不弄死的意思就是——”

浑身上下,只要还有一个地方能动。

“需要给你留哪里呢?眼睛吗?我觉得眼睛不错哎,哪怕把你的舌头拔掉耳朵切掉,再废去四肢剁掉五脏,只要捣一捣你的脑浆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放大,完美符合我的定义吧?”

这番话是只有恶鬼才能说出的话。

甜甜的微笑着,但是眼神却完全没把他们当做人来看的恶鬼又一次挥起了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下一刻——

“以这样的态度对待犯人可是不对的!”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窗户那里钻了出来,踩着一地的筹码和玻璃渣子向他们跑了过来。

“不可以这样!主公都说了不准杀人了,要以温和的方式解决这次的事件啦,主公跟鹤丸都有说这样的话哦!”

“啊啦,我没听见~”

“不准装耳聋!我让鵺咬你!”

新出场的男孩说着就解下了自己的肩膀上的大围脖,对着恶鬼的脸狠狠扫了几个来回。对面似乎产生了内讧,男人和残存能动的保镖团勉强松了一口气。

但也仅仅是一口气而已。

“那个小个子又是谁……”

“嗯?前男友吧?”

“你连未成年都不放过吗??”

“因为怎样都可以。”

女孩说着,笑着,接着就转身离开了男人的身边,全部不顾有多少枪口正指着自己的后背。

反正,到现在为止就已经值我付出去的劳务费了。

“很高兴欣赏到您这样的难看表情,真心实意的祝福您还能留个全尸。”

威胁?子弹?不存在的,对方就连出手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你们大闹一场,最后还申请了外援过去,结果什么事也没办成?”

“嘛……一不小心就把首要目的给忘、呃啊!”

“万分抱歉!请您原谅!!”

一期的认罪态度远比鹤丸要好,早在审神者嘟起嘴巴从长谷部腿上坐起来的时候就一把揪住了鹤丸的头发,按着他跟自己一起来了个深深的土下座。

“后面完全忘了是怎么回事,只想着把碟子小姐弄出来,所以才……”

“嘛,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啦,反正拖了你们造反的福,小碟子最后自己都把事情给解决了。”

“哎?她那么厉害哦?”

“不愧是碟子小姐……怎么做到的……”

“用手机啦。”

审神者从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大致处理完毕以后,她绕过看守现场的警务人员先去拍了一下轮盘,但是那些凹槽和轨迹实在太不明显了,没什么用。于是她又把一直被忽略的老虎机给拆了,把里面做过手脚的履带全部拍得清清楚楚。”

“居然真的是用手机吗?可、可是然后呢?然后要怎么做,给谁看啊……”

“给大众看咯,直接发网上啊。”

知道网络这个东西有多厉害吗?

“现在已经传遍全城了呢,那家伙成了赌圈和警圈的共同通缉犯,就看哪边先找到。”

“被警察抓到的话还能活一条命下来吧?”

“肯定的,被前者抓到那是真的要死无全尸了……啊对了鹤丸,你到底为什么要叫髭切出去啊!?”

一提到那把刀的名字,巫女就不由得面露苦色。

“找谁都可以为什么要找髭切!?后续处理很麻烦的啊你知道他砍了多少人吗??”

虽然死亡数维持在了0,万幸万幸。

“哎?我觉得碟子小姐会很乐意看到那样的场面呢。”

“这……”

“你怎么说话的……”

就连一期都无法赞同这样的观点,但是鹤丸不为所动。

“不是吗?她可是为了复仇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就连卖身契都签得毫不犹豫,刚刚主人还说了,她深更半夜绕过警察的视线去血流满地的赌场撬老虎机哎,拿什么东西撬的啊?”

“这个,貌似只用了普通的水果刀和螺丝刀……刚刚在外边屋子里看见她的时候十个指头全是绷带……”

“我就说吧,有执念并且一根筋走到底的女人超可怕。”

“但是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戾气了,现在正在反省之中。”

审神者指向了本丸玄关所在的方向。

“虽然听不见,但是我能想象她念经的声音呢。”

南无妙法莲华经……与数珠丸的声音一起。

“嘛,她大概会在我现世的房子里住上一段时间,在陪数珠丸抄完《法华经》以前,不会回去了。”

 

所以出入的时候得小心啦。


【鹤一期】关于一期一振的一切(5)

修仙使我……崩溃……_(:3 」∠)_

谢谢米娜桑之前的关心!我会好好的走下去的!不管怎么样,已经认命的事无法改变,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尝试接受,我的适应力还是很强的,没关系的哟~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y▽ ̄)~*

今天晚上的事也非常感谢,已经解决啦,对方已经道歉并且撤销了链接,也表示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毕竟不管是谁的本子,都凝聚着心血,祝愿她是真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接下来,久违的正文!


今天是周日,也是三日月和小狐丸来到大阪后的第七天,不多不少,刚好一整周,合计十四个半日,168小时,10080分钟,再算下去的话会没完没了。

严格来说这时间并不长,一年总共会有52周,三条家的两位大佬只是度过了一年中的52分之一罢了。但对于生活总会习惯性感到倦怠的三日月来说,七天已经足以让他在大阪的生活从新奇变成无聊。

周围人聒噪的大阪腔他听腻了,五条家那远不及三条家复杂的家族事物他摸清了,该去游玩的地方也逛了个遍,就连在老家从没坐过的地铁都坐了。

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趣味的就是不知道来自哪个势力的暗杀,对于摸不清底细的东西,他向来都会充满好奇的给予关注,但是上次的那个狙击枪手不知是不是被他们吓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再出手。

“啊……好无聊啊……”

“当初是你说要来大阪的。”

给三日月充当靠枕的小狐丸尽心尽职的替自家大哥处理那摊满了办公桌的文件。

“啊……好想被暗杀啊……”

“现在就去死吧,死得越远越好。”

“就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玩一下吗?”

“你可以试试看把鹤丸和石切丸找出来。”

“打扰弟弟们恋爱的可不是好哥哥。”

“鹤丸那个信息不明的就算了,石切丸身边的恋爱对象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小狐丸头疼的将文件按照五条家的交易地区进行了分类,鹤丸在的时候貌似都没有好好的管过老爷子留下来的东西,直接乱七八糟的交给了三日月,而三日月又是懒得整理直接上手的类型,最后轮到小狐丸的时候就只能苦了他。

“暗杀过我们不说,现在莫名其妙的把石切丸接回家肯定也没安好心,而且明明有着非常显眼的瞳色,却怎么都查不到相关的信息,这不是非常怪吗?”

“嗯,是呢,一想到这点就怀念老家的情报部门,会连这么点事都查不出来,简直要怀疑手下的家伙是不是在忽悠我们。”

“他们也确实忽悠了,不是吗?直觉告诉我,石切丸跟鹤丸的事件有关联。”

“哦哦出现了,小狐的野兽直觉!”

“你难道就没感觉到吗???”

“嗯?只是觉得有些人……啊不,不行,不能这么说,只有一个人而已。”

三日月伸出手,扯了扯小狐丸白色的长发。

“那老家伙对于我们的到来,真的是非常不欢迎啊……”

“该说我们是来的太巧了吗……谁知道会这样,我们也只是来逃难的罢了。”

谁知道会正好赶上鹤丸被刺失踪的事。

“就连石切丸都被逼出来了呢,看来当初早点跑路是对的。但是啊……现在这状况也太无聊了。”

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无聊的话题上。

“啊……就不能来点有趣的事吗?上次的狙击手呢?再从某个出乎意料的地方开一枪过来好了。”

“真想死你就出门去吧,在大街上晃一圈就行了,就算没人想杀你,凭着你与生俱来的惹人厌气息一定也能招来仇家。”

“谢谢夸奖,这是个人魅力的体现哦。”

“啧……”

“啊……或者能像石切丸或者鹤丸一样谈个恋爱也好啊,附近有没有可爱的孩子可以撩我一下呢?”

“出门去,不要再回来了。”

“不要,已经对地铁还有公交厌烦了。”

“那就闭嘴,你吵到我了。”

“已经对于坐公交然后看小狐烦恼这件事厌烦了。”

“你……”

“对于坐地铁然后看小狐满头大汗这件事也失去兴趣了。”

“再见!!!”

终于忍无可忍的小狐丸站了起来,抓起满桌的文件砸到三日月价值连城的脸皮上,黑着脸跑了出去。

 

“真是的,搞什么啊,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兄长?”

被气的够呛,一路从五条家跑出来的小狐丸就算站在夜风中,也完全没有被吹散一丝一毫的怒火。

“不过要算起来的话,刚刚这个问题我应该已经问过不止一万遍了……”

不管是呐喊向苍天,还是哭诉于神明,三日月照旧活蹦乱跳的杵在他面前笑得花枝乱颤。果然美貌的家伙就是有特权,不管多爱作,多能作,老天爷都不忍心收了他。一想到这里,小狐丸就有些心疼那个遭遇了人祸的表弟。

明明那也是个漂亮孩子,命数却跟三日月千差万别。

从三条家的几位来看,他们跟鹤丸的关系不能说多好,充其量也就是小时候一块玩过,长大后偶尔见面的程度。但若是反过来,从鹤丸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的话,那么搞不好他们是这个远房小表弟跟外界为数不多的联系。

据说鹤丸一直到成年才被允许走出五条的宅邸,五条前主对他极度溺爱,小心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那个方方正正拼凑出来的房子是他的笼子,他只能从一个格子穿梭到另一个格子,从一条走廊跑向另一条走廊,像是循环不断的连环画片一般,永远也走不出轮回的禁锢。

就像童谣里面唱的,笼子中的鸟儿一样。

不过就连笼中鸟这种游戏都没人陪他玩,用鹤丸的话来说,这个家里除了他没有人。

没错,没有人,那些侍女,婆婆,又或是前来为他授学讲道的老师,在鹤丸的眼中都只是工具罢了。

不是人类,只是工具,是鬼找来束缚住他的工具。

这样想着的孩子,最后长成了漂亮的青年,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定有哪里是坏掉的吧……

“啊啊……不行不行,现在不能想这些事,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想办法把鹤丸给找回来。”

站在冰凉的风中,小狐丸理了理刚刚被三日月抓乱的头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当他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再度返回处理三日月丢给他的那堆文件时,却意外的发现有人站在他的背后。

一动不动,就这么默默的站在那里,默默的盯着他看。

“…………”

非常罕见的,他那敏锐如野兽一般的直觉失效了,要是在平时他应该会吓的后退一步,并且立刻将自己跟来者拉开到可以放心的安全距离,但是现在不同。

现在的小狐丸,与其说是紧张,害怕,不如说他是疑惑更为恰当。

面前突然出现的长发男人一语不发,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更没有危险的杀气,他只是淡定的站在那里,对于小狐丸的反应不做任何表态。

如果是派来刺杀他的杀手,照理说早就该趁着他没有察觉的间隙偷袭过来才对……

正当小狐丸疑惑着,想要问清楚来者何人的时候,站在对面的男人又一次夺得了先手,抢先一步的张开了嘴。

“要听我念经吗?”

问出来的却是奇怪的问题。

“哎?”

“要听我念经吗?”

“你是和尚?”

小狐丸看了看男人身上的袈裟。

“是要化缘吗?抱歉呐我好像没带钱出来,那个……”

“不是,我不是化缘的,要听我念经吗?”

男人近乎执着的问了第三遍,语气不变,音调不变,甚至就连说话的速度都缓慢的让人听不出变化。小狐丸觉得头有点疼,他不是很擅长应对这些诡异的怪人,但是对方已经问了三遍,绅士如他也只能顺着本意做出回答。

“谢谢,不用了。”

“好的。”

看来对方并没有很坚持念经这件事……

小狐丸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他起步回程,对方就又一次的开了口。

“反正也没什么差别。”

“啊?”

“没什么差别的,您不用介意。”

男人说着,绕紧了手腕上的佛珠。

“生前念诵是劝诫,死后念诵是超度,没有什么差别。如果您现在不想听的话,在下就等您死后再念。虽然这样做有违和睦之道,但是我别无选择。”

“…………”

相对于现代的先进武器来说巨大且不合时宜的太刀就这么被抽了出来,毫不顾虑的折射月亮的银光,刺的小狐丸眼睛一阵生疼,但是他没有缓冲的时间,甚至就连准备的动作都来不及准备,站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进行偷袭的杀手就这么冲了上来。

“您是在下需要超度的第104位。”

请多指教。

 

属于粟田口家的清晨总是热闹的。

小号藤四郎们整整齐齐的排着队,挨个儿跟站在玄关处的大哥还有吃白食的房客进行友好的道别,说完再见后就可以出门前往学校。而稍大一些的中号们则麻烦一些,他们需要认真记录今天要买的东西,包括一期核对过营养表后确定下来的晚餐食材,还有白食君钦点的诸多零食。

“萝卜,蘑菇,甜葱,牛肉,还有两个南瓜对吗?这是一期哥要的东西。”

“对,如果南瓜很大的话,买一个也可以,反正是用来做布丁的。”

“然后是可乐,薯片,poky,巧克力,鱿鱼卷,跳跳糖,牛奶冰……”

“啊啊稍等一下,骨喰。”

一期温柔的打算了弟弟的背诵内容。

“这些东西是超纲的,不需要浪费时间在上面哦。”

“可是……”

“哎?不买吗?没有这些食物我会死哎。”

“那就请你去死吧,越早越好,感激不尽。”

“至少把poky给我带回来吧骨喰弟弟。”

“好,那么……”

“不跟这个东西交谈也可以的哦骨喰。”

“呃……”

被夹在两个大人中间的骨喰有些尴尬,但是被鹤丸一路带偏的一期一不小心就忽视了弟弟们跟小叔叔围观的眼神。

“最原始的巧克力味就好,要十盒。”

“居然还想要那么多?!”

一期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专属于家人们的温柔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嫌弃。

“那就五盒吧。”

“一盒都没有!昨天不是才让小叔叔给你买过吗!”

“今天就能吃完了啊。”

“那今天就别吃了!那种饼干的糖分都是超标的,是违禁品!光是让骨喰鲶尾还有小叔叔伸手去拿那么罪孽的食物,你就已经可以判死刑了!”

“那给我可乐吧。”

“无糖型,一瓶限定。”

“薯片?”

“在家就能做的东西为什么要买?你知道一包薯片的钱能买多少个土豆吗?”

“冰激凌?”

“今天晚上有布丁。”

“我讨厌南瓜。”

“那就别吃。”

“小可爱们要错过班车了。”

“哎!??”

被大人吵架耽误了时间的少年组,下一秒就被大哥推出了家门。

“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嗯,那我们走啦!一期哥,白食哥!”

“一路顺风哟~下次能换个更好听的称呼吗~”

鹤丸穿着白色的围裙,像个温柔的妈妈桑一样站在门口目送少年们的离去,赶在那几个小小身影消失以前,他还比正牌家长多添了一句话。

“早点回来,不要跟漂亮的小妹妹偷偷约会哦!被对方家长发现了可是会被逼婚的哦!”

“好,知道啦!~”

“不要这么认真的回复这家伙的话啊!”

一期直接狠狠的拍了一下鹤丸的头。

“什么意思,我的弟弟们还有小叔叔看起来像是会早恋的人吗???”

“嘛,以我的经验来看,青春期的少女们应该是很喜欢你们家这几款的。”

清晨的送别会结束,鹤丸轻快的跑回了厨房,继续他还没完成的特制早餐。

“特别是鲶尾,又帅气又阳光,体育万能成绩优异,简直就是少女漫画的标准男主角,被塞小纸条也很正常。”

“以你的经验?你这家伙的青春期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硬要比喻的话应该是浓郁奶酪加上热气腾腾的厚蛋烧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黑暗料理呢。”

这对话太无聊了,无聊的让一期懒得再理他,赶在厨房里令人作呕的浓郁气息传出来以前,一期冲上二楼,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但是这份安稳从来都超不过五分钟,很快,做好了早饭的鹤丸端着一大盘特制厚蛋烧就冲了进来。

“给,这是今天的新版本!”

“居然真的做了……这是超进化了吗?”

从只是普通的鸡蛋口味叠加进化成了浓郁鸡蛋味加浓郁奶酪味。

“没错没错,这是完全体~”

“往上还可以有究极体是吗?下次准备加什么?”

“撒糖浆怎么样?”

“自己吃去吧。”

“那撒poky吧?”

鹤丸拆开了一盒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红色poky,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包装袋,看来真的是打算一大清早就吃甜饼干。

“巧克力加鸡蛋?”

“是啊,你觉得怎么样?要来一点吗?”

鹤丸咬住长条饼干的一头,笑着就将脸凑了过来,一期淡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去掰断了裹满巧克力酱的前端。

“你要是真能混合着厚蛋烧吃下去,我也没意见。”

他把短短的一截poky扔进嘴里,咀嚼着离开了几分钟前还是安定天堂的房间,他被停职到现在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从一开始的完全拒绝到现在的惹不起躲得起,变化快的连他自己都瞠目结舌。

但是没办法,规避风险是生物本能。

换句话说,跟鹤丸待久了真的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今天预订的任务是给弟弟们还有小叔叔换一下床单,最近的天气不错,一期难得的休假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从前田和平野的房间开始,一期一路帮着弟弟们收拾被单加整理房间,同时还要忍受鹤丸时不时的骚扰。

“不把我的被单也换一下吗?”

“你是非永久住民,没有这个待遇。”

“我觉得小可爱们的被子还很松软啊,没必要一直晒。”

“太阳光对于他们的身体有益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晒被子跟太阳光没多大关系啦,我小的时候家里的家伙们动不动就给我晒床单和被子,结果睡起来热死了,导致我动不动就踢被子,得重感冒的概率会大大增加哦?”

咔吱咔吱嚼着饼干的鹤丸守在阳台那儿,看着忙碌的一期来来回回的搬着被子。青年在猛烈太阳的照耀下白的几乎发光,自然的高温要不了多久就让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巧克力酱化了开来,黏糊糊的挂在手上。如果用这样的手去碰小藤四郎们的被子,他被一期直接从楼上丢下去的可能性大概会高达百分之八十。而且一期也根本不给他碰的机会,虽然青年表面上淡然如水,实际的防御却严密的可怕,鹤丸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的同居人,看着一期动作流畅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计划,打扫,整理,还有清洁,弯下腰去清理地板的时候不能看到腰线有点可惜,不过一个背影也足够了。

……

嗯?

鹤丸盯着一期半跪在地上的背影看。

啊咧?怎么僵住了?

右膝着地的一期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许久之后才在鹤丸疑惑的眼神中缓缓回过了头,滴水不露的防御早就不知丢去了哪里,剩下的只有对一期来说非常罕见的惊慌失措。

“这……这个……”

他的手上抓着一张纸。

“哎?这是什么?”

鹤丸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张粉红色的小信封,封口处还贴了非常写意的和纸胶带,漂亮的不得了。打开后,装饰着小碎花的信纸内容相当简洁,短短只有一句话。

[可以跟我交往吗?]

“哦,是情书呢,这是鲶尾的书桌?”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漂亮的小妹妹主动出击了。”

“No!!!”

晒被子任务,暂时中止。

 

“我要打电话!我一定要打电话!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不矜持的事呢!?”

“等一下啦别这么反应过度,就说青春期的孩子们都……”

“都?!小叔叔和骨喰难道也有被骚扰吗???”

“我觉得这个不能算骚扰哎……”

只是小女生的爱慕而已,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身为家长,不应该为自家孩子的优秀感到自豪吗?情书什么的,在学校里可是人气魅力的一种证明呢。”

“我为什么要为某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企图入侵我家这件事而感到自豪?”

可惜一期丝毫不为这种自豪而动摇。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啊,说不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呢?人美成绩好性格又好的那种。”

“会有这种天使吗?”

“按照比例的话大概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中吧。”

“你觉得鲶尾怎么样?”

“长得可爱成绩好性格也好,啊……按照比例的话你家鲶尾就是那奇迹般的百分之一呢。骨喰和鸣狐其实也不错,就是话少了点。”

“所以说,百分之一什么的确实有可能,但是身为这百分之一的家长,对方肯定也在跟我一样警戒这种事的发生啊!怎么可能还把宝贝孩子放出来?所以这一定是百分之九十九,是企图把鲶尾拖入早恋深渊的危险因素。”

“你在某些点上强词夺理的能力真的是无人能及……”

鹤丸有点头疼,但是一期明显头更疼,已经疼到让他无法正常干活的地步了,鹤丸看了看自己那沾上了巧克力酱的手指,最后选择了去认真洗手。

“他已经上初中了,漫画里的初中生们都在拯救世界啊,所以这个年纪谈个恋爱什么的也不算出格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用擦干净的手去抱剩下房间里的被子。

“就算跟老师沟通也不会有效果的,现在的老师们可开放了,最多把小姑娘叫到办公室里谈心一通就算完事,搞不好谈到最后还会发展成撩汉教学大会。”

“那样的话就连老师也一起投诉掉,没关系,反正现在的老师我本来就不是太满意,教学效果还没我好。晒被子的时候要把被子铺平的啊。”

“好好好,这就给你弄平整。你要是真那么介意,索性把小可爱们接回家算了,反正你也说了,功课什么的你自己就能教。”

“啊,这个好像可以。”

“喂?我说着玩的别真的考虑啊!”

鹤丸把鸣狐的被子抱了出去,整个天台都铺成了白色。

“比起被关在家里什么的,还是出去看看的好,对吧?”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上学比不上学要好,只是……我也没什么经验啊。”

一期看着外边满满的白色,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没上过学,不知道学校里会发生什么,只是凭直觉认为这件事很严重。”

“哎?你没上过学?”

“没上过,我的家境不算太好,因为人口有点多。”

“多的不是一点……”

“所以,就算到了上学的年纪,我也没去学校。”

虽然不会收学费,但是用来上学的时间,如果用到其他的地方就能赚取生活费。

“不用那么拼吧……”

“工作的地方还好,没有活的时候我可以自学。”

会收纳年幼孩子进行“工作”的地方,从小就生活在黑社会圈子里的鹤丸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少年兵这种东西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出奇制胜的法宝,能养当然要养,而一期活过了早夭的年纪,现在能有这样的身手自然是理所当然。

“抚养人过世后更要努力,至少得让他们都进学校……我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生活确实好起来了,但上学读书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还是想象不出来。”

“其实早点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积累经验咯。”

“经验这种东西……”

“我也没上过学。”

“啊?”

一期终于抬起头看了看他。

“你说什么?”

“我也没上过学,不论是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全部都没读过。”

“你……”

“我们家是请家教的。”

“有钱人。”

“所以我直到成年以后才被放出去。”

“…………”

“刚刚说的那么多全是从漫画上看到的,是我构想出来,我自以为是的初中生活。”

“我就知道不能对你报希望。”

“别这么绝情啊,虽然上学什么的是假的,但是关于恋爱经验的论题我可没有作假哦,我是认真的,恋爱啊,还是早点谈的好,早早的试过,往后遇到一见钟情的时刻才不会自乱阵脚。”

鹤丸从阳台上走了回来,笑嘻嘻的跟一期说。

“这是来自花花公子的论题吗?”

“不不不,这是来自我的亲身经历。”

“亲身经历?在你走出房子以后?”

“不是,是现在。”

“哎?”

空气中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一期看向鹤丸的眼神有一瞬间失去了焦距,虽然很快就调整了回来,但是鹤丸的停顿也只有那一个刹那,紧接而来的就是属于他的趁胜追击时间。

“现在正在热恋中。”

他复又强调了一遍。

“……跟谁?”

“跟你。”

“一见钟情?”

“下雨那天的你很帅气。”

“那你有自乱阵脚吗?”

“我乱到现在啊。”

“骗谁啊……”

“是啊,我在骗谁呢?”

尴尬的氛围,随之而来的是又一波的沉默,一期似乎完全没经历过这样的现场,鹤丸倒是完全豁出去的态度,游刃有余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如此说来,刚刚的论题还真的没错,跟鹤丸一样错过了思春期的一期一振,因为经验的缺失被鹤丸的一套连击打的措手不及,再加上刚刚发现的情书影响,现在的他完全失去了还手能力,全部的思维都被用在了如何撤退上面,生物的本能提示着危险,提示着他再多待一会儿,搞不好会连自我都丢个彻底。

“叮铃——”

“我去开门!”

刚刚好,就卡在这个时点上,楼下的门铃响了,听到救命音符的一期完美的找到了借口,想都不想就跳了起来,冲下楼梯跑去开门。接触到玄关把手的一霎那,一期甚至都想好了该向这位客人致以怎样的感谢,只是随着门缝的推开,他看见了鲜红的血迹。

站在门口的人满身是血。

这是第一印象,糟糕到让他差点就凭着条件反射将门重新关上。只是除了血迹,一期的视线同时还敏锐的捕捉到了别的痕迹,对方那被血浸红的底衣似乎是灰色的,除此之外还有长条花纹的袈裟。

袈裟……

一期咬着牙打开家门,迎接了浑身是伤的江雪左文字。

“怎么回事?”

他让伤痕累累的同僚躲了进来,立刻关上了门。

“任务失败了,我没办法去医院,警局和家也太远了我撑不住……”

“我去拿药箱。那两个人,连你也不行吗?”

“原本遇见了一个落单的,处理还算顺利,可是随后赶来救场的另外一个,我对付不了。”

江雪的声音低低的,大量失血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小。

“然后,我就被那个……那个……”

他的话断了一下。

“我就被那个车撞飞了出去。”

“这什么车啊?还能把人划这么多道??”

促使江雪改口的家伙非常适时的出现了,鹤丸站在楼梯上,看到受伤的江雪时皱了皱眉。

“这是直接把刀绑在车上面了吗?”

“嗯,绑了很多。”

“哈?警察不拦吗?刀具管制法肯定是禁止这种造型出门的吧?不可能是真刀吧?”

“嗯,道具而已。”

“为什么会把道具刀绑在车上?难道是拍电视剧?”

“对……电视……剧……”

“可是电视剧的车真的能撞到人吗?而且撞到了也能索赔的吧?”

“我……”

“不用跟这种东西说话也可以的!”

提着药箱回来的一期瞪了鹤丸一眼,但是被打断了告白的后者很明显不欢迎家中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抱歉,我忘了你家里还有人,当真是被打糊涂了。”

“是我不好。”

我就不该听莺丸的话,主动在家里养这么大个儿的麻烦。

“居然没有准备见面礼……太失礼了……”

“抱歉的是这件事吗??不需要啊!”

“作为弥补需要听我念经吗……”

“你还有力气念?”

“关于佛主阐述情爱相关的经文……”

“江雪大人。”

一期捧住江雪苍白的脸,微笑着将他按到了沙发上。

“你一定是被道具车撞坏了脑袋,所以产生了奇妙的误解。”

“我……”

“请别忘记你因为体力不支才会半路转到我这里来的设定。”

“唔……我睡一会儿……”

“好。不过……”

就算梦到三途川也不要过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