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rboda

恢!复!单!身!(≧∇≦)/

【石青】来自笑面青江的恶戏(6)

前情已经加入合集啦ヾ(≧▽≦*)o


在青江一直以来的认知中,乌冬面就不该是甜的。

不仅如此,咖喱饭也不该是甜的,土豆烧肉,青椒肉丝,炒饭这些都不应该散发出诡异的甜味,奶油炖菜,这个倒是可以甜一些,但还不至于甜到让他牙疼的地步。

我是不是应该把厨房的所有权给抢回来?

还差一步就要被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青江躺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小厨房一边做麻婆豆腐一边哼小曲儿的房客想。

石切丸似乎很喜欢做饭的样子,喜欢到了会一边干活一边唱祝词的地步,不论死在他手上的是蔬菜还是肉类,男人都会虔诚歌颂它们的奉献,然后以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接受它们的献祭。

完了还要撒上一大把糖。

自从那次跟他就吃食问题破罐破摔大闹一场以后,石切丸原形毕露,彻彻底底的放飞起来,不论他在询问青江“今天要吃点什么”的时候脸上表情有多么温和,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全都带着令人绝望的甜味。

今天早上的早安吻结束后,青江以破釜沉舟的觉悟点了麻婆豆腐这道菜。

“我想吃点辣的。”

“好,怎样的辣度比较合适呢?”

“越辣越好,可以跟你同归于尽的那种。”

“明白了。”

温和的房客点点脑袋让他放心,接着又伸手摸了摸青江的头。

“但是我还不想跟青江到那个程度,所以稍微照顾我一点可以吗?”

“嗯……只有一点点的话……”

“嗯,我会选择比较温和的方式来同归于尽,你看白头偕老怎么样?”

“那也太甜了吧,我拒绝哦。”

“不会啊,未来总不可能是一直一帆风顺的,一定会遇到各种繁琐无奈的小麻烦,所以是综合起来是甜辣风的呢。比如说,现在青江就已经开始嫌弃我做饭不好吃了。”

“糟糕,被你发现了。”

“是挺糟糕的,我要努力把我从青江那里丢掉的分数赚回来。”

走进厨房系起围裙的石切丸如此保证到。

“先从今天的麻婆豆腐开始吧。”

 

在青江一直以来的认知中,自己的人生似乎也不该是这么甜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麻痹了神经的猎豹,别说恢复到之前的速度与敏锐,就算是踩进陷阱恐怕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靠直觉反射在第一时间逃脱出去,只是他一边清楚的知道自己再不挣脱就只有死路一条,一边却又无比的眷恋那从未有过的安稳和温暖。

我们以后会怎样呢?

青江看着石切丸的背影出神,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男人也回过头来,对他报以微笑。

啊啊……不论什么之前以后,现在这样真好。

差一点就又要沉溺下去的青江,及时的被石切丸拿糖罐子的手势救了回来。

“那个,石切丸大人。”

“在,青江殿下。”

“我觉得你对你刚刚所谓的甜辣风有一定的误解,撒这么多糖下去你准备用多少辣椒面弥补回来呢?”

“嗯……大概一勺?会不会嫌多?”

“说好的要从我这里赚分数呢?”

我要给你扣到不及格。

“哎?原来我的得分还有0点以上?”

“哎?原来你都有得负分的觉悟了?”

过分的家伙!

一向沉稳冷静的杀手先生罕见的被一把糖给激怒了,拽起沙发上的靠枕就以媲美子弹的气势发射进了厨房。

“不准放糖!我不想等年纪大了得高血糖高血压这种老年病!”

“青江的体型很好,不会的。”

“那你呢?我不想等年纪大了还要照顾一个高血糖高血压的老不死!”

“放心吧,我存款还够,等真到那个时候了就麻烦护工吧。”

“那我呢,我该干什么?”

“青江只要负责在床边看着我就行了。”

背着手接住枕头后,嗜甜如命的神官捧着软乎乎的枕头径直跑到客厅,好好的给青江的脑袋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放心吧,绝对不会难吃的,我在神社里可是专门负责伙食的。”

“你这话放在前几天说我没准还会信……”

“放心吧,再吃几天你就会习惯了。”

“所以说你的神社同僚们都是被逼无奈习惯了吧!”

青江抬起脑袋,狠狠的撞向石切丸的额头,但是石切丸拥有被动铜墙铁壁,青江的舍身攻击只对自己效果拔群。

“够了,今天我要自己做饭,你给我从厨房滚出去。”

揉了揉撞得生疼的脑门,青江伸手就要解石切丸身上的围裙。

“反正你也不用再在厨房藏什么东西了,用不着再圈根据地了吧?”

“我不是因为要藏手机才赖在厨房不走的,我是很认真的想为青江做点什么啊。”

石切丸仗着身高优势绕过了青江的最初一波拉扯,但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杀手先生和黑帮少爷的争夺战很快升级成混杂着些许杀意的真枪实战,厨房,午饭,还有甜味的麻婆豆腐暂且被抛诸脑后,以一条围裙为导火索展开的攻防战持续了大概十分钟之久,最后被突然打开的玄关门吱吖一声终结了。

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走进房间的时候,青江正好骑在石切丸的身上,围裙已经被丢到一旁,两人都衣衫不整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

一阵沉默过后,青江率先开口了。

“中午好啊哥,你来吃午饭吗?”

“吃、吃什么吃啊你!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现在是大白天啊!!”

似乎是青江哥哥的人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快还在墙角那儿被绊了一跤,尽管石切丸已经识相的送开了抱着青江的手,但还是被对方一拳砸在了右脸上。

一点儿也不疼。

不过出于礼貌,以及照顾一下对方的心理,他有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哼了一声。

“哥你手不痛吗?”

可惜身边的青江就完全没有这种礼貌意识了。

“还有,白天就这样真是抱歉了,我们以后会注意尽量都在晚上进行的。”

“晚上也不行!你还没成年吧!?”

“哎?!青江还是未成年!?”

这点倒是真的吓到了遵纪守法的黑帮三少。

“放心吧石切丸,就身体的发育程度来说我成年了。”

“这话一点也不让人放心啊,我在不知不觉中犯罪了吗?”

“根据自愿原则不会起诉你的。”

“真的吗,青江?”

“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啊!你们俩当我不存在吗!?”

存在感确实薄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哥哥大人强行插进两个人的中间,把他们分了开来。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还是一个人,居然连随从都不带。”

碍于有兄长需要招待,青江只得忍痛再次将厨房的管理权放给了甜党神官。他带着京极的现任当家坐在客厅里,虽然很想去房间里私聊,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尽可能装成寻常人家的兄弟俩闲话家常比较好。

“你不是向来最怕死的吗?这次不担心有人暗杀你了?你不知道你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战斗力完全不及格吗?”

“哎?原来我还有分数?”

“你……啊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青江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厨房的动向,还好,石切丸专注的跟不粘锅作斗争,并没有很在意他们这里的情况。

“随便看看。”

“哈?”

青江看了京极一眼,后者很快心虚的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有什么就直说吧,老实讲,你从进门后到现在没有损过我一句话,也没有在我家里摔盘子砸碗,这点让我觉得非常的不正常。”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跟疯子没区别吗?!”

“对啊。”

他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完全不管京极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不仅是你,已经走了父亲也是,你们全家都是。”

整个京极一族在我眼中都行如疯魔。

“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

“对啊,你提醒我了,我也是。”

青江的嘴角咧开一丝笑。

“毕竟我是被你们养大的嘛……”

越加夸张的笑容渗出冰凉的寒意,颜色不同的瞳孔睁开到极限,构成一幅鬼魅骇人的图景。

“被鬼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鬼呢?所以说我都习惯了……”

你绝对不可能无事登门,一定是有麻烦事要我处理,或者麻烦的人要我解决。

“要我杀谁就直说,不管多困难我都会帮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跟他保证过了,会照顾没有自理能力的大哥直到死为止,违背誓言要吞千根针呢,我可吃不下。”

“你现在,难道还能自由行动吗?”

京极侧着脸,微微抬了抬手,青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石切丸正认真的做着摆盘,男人不仅做了恋人点名的菜,还拿出了昨天晚上就腌渍好的糖霜栗子,看起来就甜得腻人。

“啊……是,家里确实有个不小的麻烦,但我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守在这儿的。”

“说的好听……要是我叫你去杀三日月,你也去吗?”

“去啊,我之前不是一直在那么干吗?”

在认识石切丸之前,我不是一直执行着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的暗杀任务吗?

“当然,那两个家伙强得不像话,我直到最后都没有成功呢,但只要大哥你下达了命令,我就会去,哪怕是必死的局面我都会去,那样的话……”

看护你直到死为止,我也算遵守了跟父亲的誓言。

“可以说了吗?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为了掩人耳目都只身前来了……难道说,真的是要我再去暗杀三日月宗近?”

“哈?!当、当然不是!我再找他麻烦干什么,我找死吗??”

“也是呢。”

就自家大哥的胆小程度来说,他应该早就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计划,转而将所有跟自己有关的线索清理干净了。

“如果不是三日月的话,那又是谁?”

“没有,我这次来不是给你分配任务的,我只是来看看你为什么还没死的!”

京极终于找回了点之前的样子,对着青江指手画脚起来,就算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那些台词听在耳朵里还是刺得不行。

“谈恋爱谈得很开心啊笑面青江,跟黑帮三少窝在不足一百平的小房子里面玩恋爱游戏很刺激吧?有没有想好结局是你干掉他然后再被三日月揪出来杀掉,还是干脆点你直接在睡梦中被他给掐死呢?”

“这两个听起来都是Be吧?就没有He或者Te吗?”

“你还想有好结局??”

“迷惑他为我抛弃原生家庭远走高飞这个选项你觉得如何?”

“……你就这么相信他吗?”

“唔,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啊,对你弟弟我自信一点嘛,毕竟……嗯?大哥你怎么了?”

“…………”

很罕见的,京极看向他的眼神不是嫉恨,也不是厌恶,而是充满了读不懂的情愫在其中。青江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甚至无法琢磨的处境,想要再度开口时却被京极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那么,你能为了他抛弃京极家吗?”

“哎?”

“如果换做是你,要你立刻远离我,远离京极家,你可以吗?”

“…………”

“仔细想想的话,我跟你从小关系就不好,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在已经有了我这个儿子的情况下还要领养你。你一定也很郁闷吧?虽然是领养,但好歹名义上你也是京极当主的孩子,父亲却几乎没有好好的疼爱过你,你对我嫉恨是理所当然的,我对你厌恶也不甚为过。既然这样……”

就别管什么誓言不誓言,约定不约定了,直接跟京极家断绝关系划清界限,然后挑个喜欢的地方去定居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个地方不走呢?

男人看着名义上的弟弟,看着他精明能干的弟弟那楞住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别人为你做到?”

“……哥哥你今天特别讨厌哎。”

“而且三条家的相处模式跟我们还不同,他们兄弟几个是亲生的,从小到大都没有断过联系,他怎么可能抛下三条家去要你一个认识没多少天的杀手。”

“可以别说了吗?”

“就算他真的被你迷惑了,带着你离开了,三日月宗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可以了,别说了。”

“而且你还试图杀死过他的兄长们。”

“够了。”

“更何况……”

“你想死吗?”

青江的手霎时间压在了男人的喉咙上,他背对着石切丸,将自己与兄长之间的小动作尽可能的卡在厨房那儿看不到的死角上。

“我说过暂停了。”

手指紧紧的扣住喉结所在的地方,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可是京极今天也一反常态,面对面的直视起了青江异色的眼睛。

“更!何!况!——”

他以咬牙切齿的姿态,将事实血淋淋的拨开在弟弟面前。

“你在面对他的时候也起过杀心吧!?”

“你……”

这句话的敲击力度是致命的,青江的手一下子就松了下来,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兄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仔细想想吧,你们真的还有可能走出个好结局吗?”

不管哪条都是死路,不过是死的方法略有不同罢了。

男人推开他,盯着青江的脸看了很久,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你家里有他在,我要是还带着那么多随从来,不方便。像现在这样,他大概只会以为我们是普通兄弟,而你的上司另有其人……至少目前来说他不会想到你跟我们家的关系。”

“……然后呢?”

“然后,警局今天通知我,三日月有话想跟我谈。”

“我们被发现了?”

“确切点说,是我被发现了,你一个外边抱来还一直不住在本家的孩子,他应该没那么快察觉到我们之间的联系……应该吧……”

这话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京极自己也心虚的在看天花板。

“明天就要谈判了,我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虽然预期不太好,但想必他们也没什么证据,我肯定是什么都不会认下的,关于你的事我绝对不会提,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

这已经是京极家可以为你做的,最后的事了。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得想清楚,你的同居人肯定很快就会收到来自兄长们的消息,然后,对于你……”

或许他真的如你所说,情深义重义薄云天,可以全然不计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但若面前的一切全部只是假象,他只是在等待来自长兄的命令……

“当然,我、我说这些可不是关心你,只是你继续留在大阪的话,万一三日月找到你头上来我就很难撇清关系了!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先离开一阵子,你看,那个……那个香川县不错吧?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乌冬面吗我觉得香川的乌冬面很不错……就当是散散心好了,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呗……”

“风头过了?”

青江总算在漫长的失语中回过了神。

“等风头过了以后,会怎么样?”

京极家还在吗?你还会活着吗?

“这样可不行啊……哥哥……”

像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谈判什么的,不带点底牌去怎么行?”

他在最后,向着京极做出了这样的保证。

 

啊啊,果然呢,我不是一直都清楚的吗?

在我的认知里面,人生是不可能有任何甜蜜因素存在的。

 

“你哥哥走了?不吃午饭吗?”

“我觉得,如果让他吃到你做的甜辣风豆腐,你就别想进我家的门了。所以聪明的我提前把他赶走了。”

“嘛……但是早晚要碰面的呢,我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

“要让那家伙满意很难,就算是石切丸估计也做不到百分百完美哦?”

“没关系,那样的话我就放弃进青江家门的打算,改让青江去我家就行了。”

“哎呀哎呀,感觉会跟你家人关系紧张呢,还是你来我家的好。”

“放心吧,我的兄弟们都和蔼可亲,从来不欺负人。”

“…………”

青江盯着石切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

“你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哎。”

“我饿了,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吃饭。”

继续撒谎的神官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把将来到底进哪个门的问题暂且抛在一边,至少现在确实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厨房里氤氲着暖暖的水蒸气,混合着食物的香味犹如仙境一般。

如果能忽略掉其中的甜味就更好了。

“好吃吗?”

见青江挖了一勺豆腐送进嘴里,石切丸充满希望的问到。

“好吃到了可以要我命的程度。”

“那可不行,青江还是活着比较好。”

看得出石切丸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完全无视了青江的诋毁和抗拒后慢悠悠的挪到一边盛饭去了。

“不过,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呢,我以为青江是独自一人,没想到你还有个哥哥。”

“嗯,很正常,杀手一般是不可能拖家带口的。”

青江接过白米饭后就趁着石切丸不注意,无声无息的将豆腐推到了离自己尽可能远的位置。

“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干活一直很漂亮,所以不用担心家人被报复的可能性,大哥也完全不知道我是在干这行呢。”

“是吗?那在他眼中你是干什么的呢?”

“大概是勤勤恳恳的机场接机员吧。”

没什么太想吃的菜,青江干脆吃起了白饭,不过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并不打算放过他,往他的碗里舀了满满一勺的豆腐,辣椒油沿着白色的饭粒滴落下来,莫名的有些像血迹。

红得让人反胃。

一顿饭吃下来,青江觉得自己大脑都空白了好几秒,回过神来的时候石切丸已经再次穿上了围裙,站在洗碗池旁认真的刷着碗边,他盯着男人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然后又一次软趴趴的趴到了桌子上。

“我还没擦过桌子呢,不觉得油吗?”

“不会啊,我这一边可是很干净的,一滴油都没溅到。”

青江的双手全部插在口袋里,下巴就这么磕在桌子边上。

“话说,石切丸。”

“嗯?”

“既然刚刚提到了家庭的话题,有些事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

“就去青江家吧,我会努力在你哥哥面前表现优异的。”

“回答好快!一般来讲这种不过脑子的言论最后都会被原主出尔反尔的推翻呢。”

“那么,需不需要我给青江写保证书?”

“不经过法律公证的私下协议都是不被保护的哦?”

“啊,那该怎么办才好?”

男人将洗得反光发亮的盘子整整齐齐的叠好,抱去碗柜后再一个一个的摆放上去。

“其实,因为某些原因我的家现在不方便回去……虽然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就算以后危机解除了,我也还是没有回去的打算,青江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那如果我不待在大阪了呢?”

“要去旅游吗?”

“不是,我想去别的城市定居。”

“哦呀?”

石切丸有些诧异的回过了头,不过很快就笑了起来。

“好啊,你打算去哪里?”

“香川。”

“乌冬面很好吃呢。”

不问缘由,也不问真假,男人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他恶作剧一样的戏言,摆好盘子后一边擦洗粘上些许油腻的灶台,一边继续询问青江的移居计划。

“准备什么时候搬家?在那之前要先在香川找好可供居住的房子,挑环境,定点,然后是打包行李,要空出一个月左右的准备时间。”

“……我都没考虑到那么远。”

“没关系,我来替你考虑就好了。”

“不问我为什么要搬家吗?”

杀手在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

“不需要啊,不管是什么理由,如果青江真的想去,我跟着你就是了。”

“到那里以后,就不能经常回大阪了。”

“好。”

“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

“我会跟哥哥断绝掉一切往来,所以……”

男人不停擦拭台面的手停住了。

他再次回过头来,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疑惑,已经走到他身后的青江怔怔的看着男人紫色的眼睛,插在衣兜里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些。

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的最后一句重复了一遍。

“我会跟我的哥哥断绝掉所有的联系,所以你……”

“我的话有点困难呢……”

石切丸低下头说着,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大哥是个很难缠的人,要彻底甩掉他不是那么容易的啊……如果不见面,只是偶尔通个电话的话,在你的接受范围之内吗?”

“哎?”

“需要定期向他汇报一声我还活着,没被打死没被饿着日子总之过得下去之类的,以前在神社里也是这样,他其实不大会干涉我的生活,但就是必须知道我人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

“所以,等跟青江去了香川以后,我大概需要一个月和他通一次电话,但绝对不会允许他到香川来找你的麻烦,可以吗?”

“…………”

“嘛……如果不行的话,我可能要去麻烦小狐二哥了,不过距离搬家应该还有不少的时间吧?我会想出妥善解决的办法的。”

“……你居然还真的在考虑我说的话啊?”

青江不知为什么有些想笑,那原本是他最擅长的表情,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想法他都可以用一个笑容一笔带过,不好的,消极的,阴暗的,绝望的,全部的全部他都可以藏进一个肆意的微笑里面去。

可这次,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为什么这种事情也会答应啊,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还是在神社里面待久了连最基本的处事之道都忘记了?这么轻易就同意跟见面没多久的人私奔?”

“不用担心,处世之道什么的我没忘。”

男人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没关系的啊,青江。”

手掌渐渐下滑,抚过他青绿色的发丝,最后停在他冰凉且僵硬的脸上,显得掌心格外暖。

“缘由,原因,这些东西你不说也可以,不用在我面前纠结这些。”

“石切丸……”

嘴角在被对方手指触碰到的瞬间终于找回了感觉,青江抬起头,终于顺利的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谢谢!你太好了啦!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

“青江?”

“我爱你啊。”

他开心的笑着,扑上去钩住男人的颈脖,像是献身一样贴上了男人的嘴唇,接吻,拥抱,在明亮的白日里做着他们夜间才会有的亲密行为。

但是,仅到接吻为止。

石切丸在唇舌交缠的瞬间就察觉到了麻醉剂的味道,他条件反射的把缠住他的青江推了出去,然后想赶在意识彻底模糊以前做些什么好刺激一下瘫痪的神经,可惜视线勉强转了一转,他很快便倒了下去,正对着青江闭上了眼睛。

从进门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丢失了主动权。

“咳、咳……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来干的话,也是办得到的啊……”

青江将嘴里剩余的麻醉剂连同胶囊壳一并吐了出来,但药品毕竟是在他嘴里咬碎的,他吞下去的剂量不比石切丸少,现在还能勉强睁着眼睛,不过是因为早有准备罢了。

他跌跌撞撞,仿佛用了一生的时间才慢腾腾的挪到了水池边,对着水龙头冲了不知多久的冷水后,散乱无力的神经总算又稍稍紧绷了一些,他这才松开手,将原先一直握在右手里的刀片丢到了地上。

从餐桌到水池,血迹在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红线,就像生了锈的锁链一样。

“哈哈……”

青江趴在水池边,喉咙里发出干涩的笑声。

对不起啦石切丸,谢谢你答应了我的请求,这点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完全没有想到呢。

 

可是我不相信你。

 

我不能,也无法相信你。

我是一个在感受爱的同时,也会考虑对方背叛可能性的家伙……这是深深刻在我脑海中的教诲,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像你一样,无条件的去相信喜欢的人……

 

在剧痛和冷水的刺激下青江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掌心的伤口后,又将视线移到了倒地不起的男人身上,石切丸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

是在懊悔吗?还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呢?

他缓缓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将头依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的笑了起来。

不对,这些应该都不对……

他知道的,他知道男人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没能逃脱麻醉剂的控制。石切丸的身体素质比他强上很多,抓紧刚发作的那几秒钟拿到桌台上的刀具,然后像他一样用自残的痛觉来刺激神经的话,男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放倒,可他偏偏就是错过了那最关键的时间。

青江在被推出去的时候,有过那么一瞬间与石切丸视线相交,所以他是清楚的。

不是因为反应迟钝,也不是因为餐刀放得太远他没能拿到。

他只是心痛了而已。

看着因为自己应激反击而撞上桌子的青江,心痛了那么一下。

只那一下就断送了他全部的机会。

“这家伙果然是笨蛋啊……”

将脸深深的埋着,青年的笑声渐渐的,渐渐的,无可奈何的改变了腔调。

笑面青江自长大以来,第一次无法掩饰的哭了出来。

 

 


【石青】百鬼夜行夜14 毛倡妓

前文:(。﹏。)

特典的补完结束~本期的客场是土方组(๑•̀ㅂ•́)و✧


身体其实比大脑更聪明。

人类的头脑,时不时就会忘记重要的事情,那些或厚重或肤浅的记忆存进脑部的某一丝皱褶中,一旦被埋的深了些许,便几乎再无被翻出的可能。

可是身体就不会,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只是轻轻的触碰到了某个人,某张面孔在视线中一晃而过,模糊的连样子都看不清楚,可身体就是能明明白白的知道,彼此之间有过缘分。

那种因缘可能来自不曾注意到的一个瞬间,也可能来自真实又虚幻的前世,但不论如何,属于对方的刻骨铭心不会有误。

那么我跟你……

我与你的联系,是从这一世才堪堪起步,还是早在上一世就已经纠缠到了万劫不复呢?

不过,不论哪一种都不要紧,至少现在……

先让我见见你吧。

 

“今天是星期几啊石切丸?”

“星期三了。”

听到召唤的超大号抱枕轻轻地摸了摸主人的头发,可马上就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啊啊啊今天终于可以丢可燃垃圾了!稍等一下青江!”

“你是想丢完垃圾再回来抱我吗??抗议哦!”

“再忘记的话又要过好几天呢,我才不想看到家里变成垃圾堆。”

“等变成垃圾堆的时候就卖掉吧,我们去东京买新房子~”

“钱呢?”

穿好外套,石切丸随意的用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娃娃头,感觉没那么凌乱以后就迈着缓慢却宽大的步子跑出了寝室,先进入客厅确认了一下墙上老旧的钟表。

“青江——”

他向着房间里喊道。

“已经快九点了,你也该起床啦。”

“今天休假啦。”

“周三可不是假期哦。”

式神那低沉浑厚的声音忽近忽远,青江光是躺在床上就能想象他在做些什么。有塑料袋嘶啦嘶啦的杂音和大门扣上的重响,那一定是他提着垃圾去外边的院子了,接着是钥匙叮叮当当的碰撞,还有锁扣被打开时的啪嗒声。

就速度来说今天还是挺快的。

最后是厨房那儿开始了筷子与碗的协奏曲,燃气灶的火随着音符一并燃烧了起来,青江记得昨天石切丸就说想吃厚蛋烧。

可食物对他完全没有诱惑力,理所当然的,他也没有要起床的打算。

他依旧躺在刚够塞下他俩的床上,睁开眼睛看着昏暗光线下的天花板,身边少了个软软的特大号娃娃给他拥抱,青江只能凑合的抱起了被子。

“嗯……”

今天做些什么好呢?

“感觉越来越无聊了啊……”

“那是因为你整天不出门的缘故,现在外边的世界可精彩了。”

要不了一会就做完了早点的石切丸再次回到房间,靠在门上看着自己瘫成一汪水的主人。

“比起从前,多了太多的东西了,但与之相对的,属于我们的东西越来越少啦。”

夜晚的灯光亮堂如白日,看不懂钟表的妖怪们早就无法分清逢魔时的出现时间,能够供他们生存和作乱的区域被大片的林立高楼所取代,将他们挤压的不剩一丝空隙。

“以前城里最高的都是将军邸,现在成东京铁塔了呢。”

“东京塔也早就不是最高的了,听说现在有些大楼建的比东京塔还要高。”

“他们就不怕站在上面摔下去?”

“现在的人类什么都不怕。”

石切丸走过来,弯下腰在青江的眼睛上烙下轻轻一吻,青江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眼睑外清晰的传来了嘴唇柔软的触感。

“人类什么都不怕,所以妖怪也已经失去他们存在的意义了。”

 

所有的事物都有其存在的定理之论。

如果不再需要以井取水,世间便不会再有挖井人的一席之地。如果不需要信仰,那神明自此湮灭,神官巫女也只能走上穷途末路。

这是不论哪个时代,不论哪种环境下,都不会有变的真理定论。

同样的,如果不再有妖怪……

那当然也不需要有驱魔师。

“上一个客人上门是两个月之前的事啦,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压根就没惹上妖怪,全是被自己吓的,当真被妖怪缠上,并且来找我们帮忙的客人啊……都快大半年了。”

“可爱的妖怪们都去哪儿了呢……”

青江含着牙刷,含糊不清的靠在石切丸的身上,与他一起看被画得花花绿绿满是圆圈的日历。日历下面还挂着另一本小小的便签,用来记录他们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多少年月。青江的视线从上至下一晃而过,马上就捕捉到了比可爱妖怪们更重要的事实。

“啊……石切丸!!!”

青江张开口,差点把白白的牙膏沫吐到日历上。

“嗯?”

“还差一周就是了啊!!”

“一周?”

石切丸顺着青江的手指,看了看便签上记载的数字。

“啊……五十年了呢……”

距离他们来到这栋房子,马上就要满五十年了,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夫妻俩共度过这么长的时间是绝对值得庆祝的。

“要怎么纪念呢~石切丸想好要送什么给我了吗!”

“哎??呃……”

“你都没求过婚!也没给我买过戒指!我们还没拍过结婚照!”

“我们本来就没结婚啊??”

“居然有脸说??我跟着你都一千多年了,你连个名分都不给我?”

“这个不算吗?”

石切丸傻乎乎的举起手,给青江看那依旧清晰的菱形印记。

“我以为这个就……”

“木切丸,三天后我要是看不到戒指和结婚照,那就离婚。”

“喂???照片洗出来都没那么快吧?”

“现在有数码摄影哦,一拍好就能拿到。”

“你都不出门,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要拍吗?稍等我去化个妆。”

“哪儿来的化妆品???”

“洗个脸补个水就好~”

“嗯嗯,青江这样就很漂亮了。”

“说甜言蜜语也没用,我要庆祝五十年!”

“嗯……”

“怎么了?”

青江看了看并没有那么高兴致的石切丸。

“你在顾虑什么?”

“啊没……就是想着,差不多到了我们换住址的时候了吧……”

对于无法变老,不会死去的式神来说,五十年的安逸转眼就过,若是再继续停留于此,周围的闲言碎语只怕会越来越多,他们也更加容易惹上麻烦。

“对哦,我都忘了……”

“过得也太快了,我都没意识到,我就说最近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少。”

五十年,新生幼儿都足以长成掺杂白发的老者,可他们的模样却青春如昔日。

“又要卖房子了啊……最近房价贵了好多,把这栋卖掉的话,不知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存款也很紧张呢……啊啊,谁能想到随着科技的发展,我们的生存反而越发艰难起来了。”

“因为青江所说的可爱妖怪不见了,现在只剩下都市怪谈一样的东西,大多还都是假的。”

“驿站之类的中介所也没了呢……啊不行,一说到驿站就会想起宗三他们……”

不知道曾经的友人们,现在转世到了人间的哪个角落里。

“出去逛逛吧,考虑一下青江想过的纪念日该怎么准备。”

石切丸一把搂住青江,赶在主人的情绪彻底低落下来之前带他出了门。散散步,吹吹风,说不定就能吹掉他因此而起的一些伤感。从房子里出来,小别墅底楼外的院子被当成了给青江闲暇时打理的小小花园,再往外不过几步路就是宽敞的大道,两侧都是热闹的门市商店,应有尽有,时不时还能在墙壁上发现石切丸以前张贴的小广告,宣传驱魔工作的传单在花花绿绿的楼阁中毫不起眼,根本就没人认真去看。

没错,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去看的……

但是今天似乎例外,石切丸和青江刚出门就看到了一个拿着传单的年轻人,带着鸭舌帽的长发男人时不时对着地址,似乎是在确认所谓的驱魔事务所是不是这里。

现在,房子的主人站在院子里,与马路上的疑似客户遥遥相望,陌生男人看不清长相,但就身材来说高大挺拔,有着漂亮的流畅线条。两个式神此前也见过很多带着疑问与好奇前来围观的闲杂人等,因此并不是非常上心,在跟男人交流够了视线之后,青江才懒散的与之打了个招呼,用对待那些恶劣围观者的一贯方式,恶劣的问候了起来。

“哟帅哥,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大灾啊。”

“哎哎你看出来了?!不愧是驱魔师哦!我最近真的脸超黑的,要么画符连sr都不出,要么就是遇上猪队友,都快从钻石掉成黄金了。”

后面说的那都是啥??为什么听不懂???

而且其实我是随口说说的啊……

“呃、呃……咳咳……你……”

“我还能活多久啊,感觉再这么下去随时都有可能丢命呢。”

“没关系,还好。”

石切丸走近了些,仔细的感受了一下青年身上的气息。

“是有些不对劲,但不严重,最近在你的身边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吧?”

“对啊对啊,就说我抽卡都……”

“游戏脸黑什么的就不要怪妖怪了,他们会哭的。”

没青江那么家里蹲的石切丸知道的稍微多一些。

“总之,先进去说吧。”

就像逛路边小店一样,莫名其妙的委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来了。

 

“哎哎?驱魔师家就是这样吗?怎么没有老鼠和蝙蝠?眼珠子和心脏的标本也没有。你们在哪儿做药水?有那种一喝下去就会变形的绿色魔药对吧?”

“你说的那是巫师魔女,咱们可是正经做驱魔生意的,才不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嘛,随便啦,怎样都好。”

青年说着摘掉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与体型一样相称标志的容貌,果然是阳光又帅气的邻家大男孩类型,做个万人迷偶像都绰绰有余。

“不管是什么,我有事情想咨询一下。”

“请坐。”

石切丸给难得上门的顾客拉出椅子,待对方坐稳以后跟青江一起坐到了对面。

“是遇到什么事了呢?”

“我的同居人,最近有些怪怪的。”

“同居人?哦哦,也就是说,不是直接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对吗?”

怪不得,青年身上的怨气并没有很重。

“是啊,有点担心呢,不知道那孩子发生什么事了,最近总是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的看我。”

“啊?”

这话听的两位驱魔师有些摸不着头脑。

“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的看你?你们不是同居了吗?他还要专门跑到房间外面去,隔着窗户来偷偷的看你?”

青江说到后面还加重了音调。

“难道平日里见的还不够吗?”

“不是不是,平日里我们是不见面的,我还从来没看过他长什么样子呢,他也是,因为怕被我发现,所以从来没有那样肆无忌惮地看过我。”

青年的话讲得越来越奇怪,纵使是阅鬼无数的青江与石切丸,一时间也没搞明白他在说什么。

“稍等一下稍等一下,能否让我们先来提一些问题呢?这样下去我们会被绕乱的……那个,啊对了请问您的称呼?”

“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先生,您跟您的同居人,大致上是怎么相处的?”

“相处?相处就是……他每天都会按时准备好餐点等我,衣服什么都会帮我洗,哪里脏了就替我整理,家里缺了什么也会主动去买,而且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一样,我想要什么他都会准备好,都不用我说,可能干了呢!”

“你们是恋人?”

“恋人好像不是我们这个样子的,恋爱什么的我也见周围人谈过,感觉不像啦。”

“哪儿不像了呢?都同居了哎,像我们一样~”

青江说着握住了石切丸的手,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眨着眼睛向客户秀恩爱。

“不一样啦,一点都不一样。”

可对方依旧摇了摇头。

“你们俩可以像这样坐在一起,还能手牵手。”

“难道你们没牵过?”

“没有啊。”

“哈???”

“连碰都没碰过呢,没办法啦他跑得太快了,我追不到他,每次都……”

“等等、和泉守先生……”

石切丸终于意识到了这番对话中怪异的地方。

“暂且先问一句……你那个同居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们没说过话,虽然每天都会传小纸条,可他从来不肯告诉我他叫什么。”

“样貌呢?也不知道?”

“感觉小小的,很可爱哦,他都长不高,其他就看不清了,他真的跑超快啦。”

“总结一下就是,有个人,你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跟他见过面,他就这么一直躲在你的周围,还会进到你家里来给你做饭洗衣服,像田螺姑娘一样?”

“这比喻有点怪怪的,但是好像也差不多?”

“他怎么进来的?你有锁门吗?”

“锁啊,对哦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报警吧和泉守先生。”

石切丸遗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跟踪狂吗?!都闯到你家里去了啊!?已经可以判刑了啊!”

“哎???”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都不觉得危险和害怕吗?有个不知道怀着什么打算的人擅自闯进了你的生活,还给你做饭和洗衣服,清楚的明白你的一举一动,你却连对方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过。”

“害怕?没有啦,早就习惯啦。”

“所以说别这么轻易就习惯啊……万一对方是想对你图谋不轨呢?”

“从国中到现在,从来都没出过问题啊。”

“国中???都跟踪你好几年了吗?!”

这个人的神经是有多大条啊???

“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你一个人住??”

“对啊,一个人住。哎呀没有他的话肯定没办法活这么好啦,每天回家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便当盒里的午餐也永远比别人漂亮哦~就是他始终不肯出来见我,让我有点小遗憾呢。”

“你是不是爱上人家了,要娶吗?”

青江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开始一下一下的戳石切丸的脸颊。

“要买戒指吗?要拍结婚照吗?要准备过五十周年吗?”

“他们哪儿来的五十周年啊??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会陪你过纪念日的啦……”

“纪念日吗?之前十周年的时候,跟他一起去旅行了~”

“居然还真的有纪念日?”

“嗯,报团一块旅行去了,人少的话他不愿意呢,因为不好躲。虽然他还是逃得很快,可有他在,订票还有行程安排都不用担心~就是那地方一点都不好玩,有一大块禁止入内的危险区域,据说里面有食人蛛什么的,我好几次想闯进去都被拦住了……啊不行不行偏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事,我不是很喜欢他躲在窗户后面看我的视线,让我很难受啊,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是什么样的视线呢?给你什么样的感觉?”

“感觉啊……”

“对,就是你最直接的感觉,你认为他想做什么?”

“唔……”

和泉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接着无奈的抿了抿嘴唇。

“想要我死。”

青年在那天的最后,无奈的说出了答案。

自古以来,对人类抱有好奇心,忍不住偷偷窥视人类的妖怪比比皆是,但大多都只是出于好奇罢了,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和泉守君说的是想要他死,这个说法不觉得很有趣吗?”

送走了客户以后,青江躺在沙发上与自己的式神交流心得。

“想要他死,和想要杀死他,还是有些微妙的区别的。”

一个只是饱含恶意的怨念,另一个却需要本尊亲自动手。

“和泉守君为什么会说,对方只是想要他死呢?”

“或许是因为,以这般姿态窥视他的是曾经朝夕相伴过的跟踪狂……啊这个说法真是太诡异了……总之,可能是因为和泉守先生认为对方不会伤害到他,所以刻意说轻了一些?再不然就是,他真的确定那个眼神里,没有杀他这个意图。”

“一般来讲,越是确定的事情就越假……”

青江说着,在沙发上颠了个身。

“你觉得那是人类吗?”

“如果是非人类,相处这么多年下来和泉守先生的身上不可能只有这么微弱的妖气。”

“也是……但人类能做到这种地步,我觉得搞不好比妖怪还可怕呢。”

玩了十来年的捉迷藏游戏不被抓到,这要在古代绝对是出色的刺客天赋。

“另外,不觉得和泉守君离开时突然想起的话更好玩吗?”

“啊……你说那个比喻的问题吗?”

和泉守兼定在离去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纠正了一下石切丸之前用过的那个比喻。

 

对啦,我想起来了,不能说是田螺姑娘。

田螺是生长在河里的吧?可是不行啦,他害怕水。

嗯,害怕就是指……也不是不能触碰啦,他可以碰水龙头里的水,水盆也行,这些流动的,不深的浅水他不会害怕,但如果像浴缸那样的深度,就不行了。

会感到莫名的恐慌……

我曾经想在家里养热带鱼,但是那个一米深的鱼缸把他吓了一跳,当天都只敢把盒饭放到我的门口,进都不敢进来。

所以说,不是田螺啊。

 

“已经排除对方非人的可能了,或许这只是人类特有的那种心理阴影?幼年时期有过被水湮没的经历,因此……啊算了无所谓,这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青江随意就将额外因素剔除了出去。

“护身符给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等着看他明天的回应吧。”

“嗯,有符咒护着他,至少今晚不会有什么问题。”

原本想去青年家查看情况,但是被对方以不方便为由回绝了,这种情况也不罕见,于是石切丸和青江就按照不明本体妖怪的处理方法,先给了青年护身用的术法护符,随后叮嘱他晚上不要出门,黄昏和子夜都是怪事频发的高峰时段,特别是要保护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如果随意丢弃,很可能发生不测。和泉守表示明白,自己第二天再来。

“你觉得会怎么样?”

“没到结局以前谁都不会懂。”

石切丸抱住向他靠过来的青江,给了他一个恋人之间再常见不过的亲吻。

 

第二天,和泉守如约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再度造访了小小的别墅,他依旧带着驱魔师们送给他的护身符,可青江和石切丸一见到他就皱起了眉头。

“你做什么了???”

“哎?就在家待着哪儿都没去啊。”

“你家不是露天的吧……也不住在荒郊野外吧?”

“市中心哦,买房子花了我不少钱呢。”

“…………”

那还真是无法解释……

“……你身上的妖气比起昨天,重了一些。”

想了想,石切丸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这还是第一次,护身符居然会起反效果……昨天晚上那个妖怪有来吗?你没受到什么伤害吧?”

“我没事啊,昨天晚上……嗯感觉那种窥视的视线还在,不过他还是有好好的给我做晚饭呢。”

“照理说,妖怪们都是会害怕这种术的……”

青年身上的妖气完全没有缓解,这让石切丸和青江不由得怀疑昨晚的推论是不是满盘皆错。

“要不今天晚上,你住我们这里试试看?”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觉得躲一晚上会有用哎……就没有别的方法吗?你们可是厉害的驱魔师,一定没问题的!”

第一夜的情况不尽如人意,但和泉守还是天真的视他们为真物,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他们。

“再多跟我说说可以避开妖怪的方法,我会努力去做的,昨天你们说不可以随便丢弃贴身的东西,具体是指哪些呢?我最近是不是什么垃圾都不能扔了?”

“也不是,但像头发,指甲之类的近期还是存放好,不要丢掉。”

“头发和指甲?”

“嗯,跟人体有直接联系的东西绝对不能扔,这点非常重要。”

“好,我明白了。”

和泉守点点头,接过青江递给他的另一个更加强劲的术符,道谢后离开了。

 

第三天。

石切丸和青江见到浑身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和泉守时,已经彻底无语了。

“感觉有点糟糕……”

和泉守走起路来有些瘸脚,说是昨天晚上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你自己摔的?”

青江多嘴的问了一句。

“嗯……我也记不清了,一瞬间发生的事,反应没那么快啦,像是我不小心踩空了,又像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

“怎么啦?感觉你们俩的脸色比我还要难看,妖怪还是驱除不了吗?我会不会死啊?”

“呃……不不不,先不要往那么坏的地方想,只是围绕在你周围的东西,真的很奇怪……”

护身符不仅无效还让事件的变得更加严重,甚至事件中心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人是鬼,他们都无法判断清楚。

“让我们去你家看一下呗,再这样下去,我们也实在是想不出该采取什么行动啦。”

“嗯……可以的话我不太想被人看见……”

尽管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和泉守却依旧婉拒了他们的要求,没想到青年会有这么固执的性格,最后石切丸只能给出了新的建议。

“和泉守先生的头发很漂亮呢,请一定要小心的保管好头发。”

“知道,我照做的啊。”

“头发里是含着本体精气的,如果被心怀不轨的人拿走烧掉,很可能会为你招来可怕的不测。”

“原来如此,我会小心的!”

“还有,不知你在找到我们以前有没有寻求过别的解决之道,可无论如何,如果家里有佛书什么的,请尽快移走。”

“佛书?”

“没有那是最好,不要放在家里。”

“好,懂了。”

 

第四天。

“回家的时候,发现房间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人在我家里打了一架,真是吓到我了。”

“所以这跟你手上的绷带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不知道谁把刀片贴在我房间的门把手上了,我一摸就这样了。”

“你家灯光应该没问题吧?是很亮的白炽灯泡吧?”

“是啊。”

“那就好,千万不要用蜡烛哦~昏黄的灯光容易引来妖怪。”

“嗯嗯,知道了。”

 

第五天。

“今天收到了他的小纸条,他问我怎么了,我该怎么回答好呢?”

“除此之外没说别的吗?”

“没有哎……这问题太难了,我要跟他说实话吗?说我在找驱魔师驱除你?”

“没关系,怎么回答都可以。”

“那我还是请他不用担心吧……唉最近真是各种不顺,我都开始梦靥了,以前我都睡很沉,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

“梦见什么了?”

“很多很多人,还有写着‘诚’字的旗子……啊这些没关系啦,反正只是梦而已,话说现在,我觉得他的视线越来越吓人了哎……”

“什么样的视线呢?”

“就是……啊啊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很刺眼,针扎一样,一回头就会被贯穿喉咙的那种感觉!”

“现在……这样啊……”

石切丸说着就掷出了手中的水杯,将自家窗户砸出了一个碗大的洞,躲在窗外偷偷窥视房内的黑色怪物立刻应声而逃。石切丸虽然在水杯上下了简单的咒术,稍稍缓住了妖怪的行动,可就在他想要追上前去的时候,和泉守更加激动,顾不得身上有伤就冲了出去,跑的比他还快。

“喂?!等一下!你别一个人……”

话晚了一步,和泉守在即将接触到怪物的前一刻不知受到了怎样的冲击,当着石切丸的面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喂?和泉守先生??”

“没事没事!我没事,你快追啊!!”

“没用,都跑远了。”

缩在沙发上看戏看了很久的青江也跟了出来,随意的坐在了门边一个最大的花盆上。

“还好吗和泉守?”

“……感觉眼睛被毛毛的东西刺到了,伤口也疼了起来。”

和泉守皱着眉头甩了甩因为摔倒而伤口皲裂的手,绷带那儿已经有红色的血迹渗了出来。

“那是什么……长的真恶心……”

“是毛娼妓。”

青江轻描淡写的念出了妖怪的名字。

“是个,会被佛书和漂亮男人吸引的普通妖怪,不用怕,她不吃人。”

“哦……是吗?”

“是啊,你的同居人是她吗?”

“不是,是个很小巧的人,就说很可爱啦,才不像这么一大坨……”

“哦哦,那就好,我跟我家木头丸之前还担心你是不是审美异常,现在看来没问题……真是太好了,能把账结一下吗?”

他死死地盯着委托人的脸,向他伸出了手。

“反正我觉得,目的达成的你不会再来了。”

 

天气预报说周二会下雨,可这场雨一直拖到傍晚才姗姗来迟,并且像是憋了太久需要撒气似的,毫不客气的吐了个干净,完完全全对得起倾盆大雨这个形容,很多地方都开始积水,地下商城更是遭殃,无法及时排出的水流将整个空荡荡的地下都变成了浑浊的大海。

和泉守躲在某家商场的门口,看了看瀑布一样从房檐往下淌的水流,想了想后打开了随身背着的背包,手伸进去没多久就摸到了折叠雨伞的伞布。

“啊,果然帮我放包里了。”
    他撑开伞,跑进了能见度比迷雾还低的雨水之中。

他所心心念念的那个同居人,一如既往的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

那个人理所当然的不是妖怪,他用掺杂了真相的谎言蒙蔽了那两个驱魔师,只是为了自己任性到蛮不讲理的愿望,他在此孤注一掷,却不知今后会如何发展。

他行走在熟悉的回家途中,一路经过那些扩散成汪洋的水洼,还没走到一半,突然在模糊的水雾之中隐约看见了故人。

那应该算是故人吧……

写着诚字的大旗,天蓝色的羽织,人影重叠在一起,可那每一个姿态,每一个动作,都是他无比熟悉且怀念的。

但他肯定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因为现世没有这样古朴的着装,他也不曾见过那一蓝一红两个吵吵闹闹的孩子……

他站在逢魔时的时点上,在水天一色的雨幕中重温着不知属于他哪个轮回的记忆。

视网膜上映照着大脑完全记不得的场景,身体却忠实的做出回应,揪着他的心痛做一团。和泉守兼定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想走过这雾蒙蒙的一片烟雨看清他们的脸,一步一步,他穿过层层水帘,然后在那个属于他的尽头处,看见了浑身黑发的妖怪。

名为毛娼妓的妖怪站在那里,从头发中露出的唯一一只眼睛死死瞪视着他。

“啊……现在这个时候可不好啊。”

没有见到想见的东西,和泉守原本感怀的心稍稍的收了起来。

“抱歉,虽然是我把你弄出来的,但我并没有死在你手上的打算,再见啦。”

和泉守想都不想,收起伞转身就跑,身后妖怪发出难听的吼叫,紧追着他就跟了上来。和泉守原路绕回,但妖怪这次也是铁了心的要抓住他,硬是没被甩掉。在心里回想了一下上次在驱魔师家中撞上妖怪的经过后,和泉守从背包里掏出了室友给他准备的防身刀具,准备拼死一搏。

既然能撞到的话……那说明也是有实体的吧……

想到这里,他停住脚步,一回头正好看见毛娼妓那只充血的眼睛。

“就不能在别的时间来找我吗?我有那么迷人吗?这儿的水太多了,他不会出来的。”

你可千万别死,我还不想再处心积虑地召唤别的东西出来……

青年高高的举起手臂,举起短短的刀刃,瞄准了那只眼睛。

“斩杀什么的,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呢!”

匕首和着雨水连成银色一线,笔直地冲着毛娼妓而来,但在刀剑触碰到妖怪的前一刻,浑身黑发的妖怪像是被风吹了起来一样,偏离了和泉守的攻击路线。

“哎?”

“别以为可以触碰到,就能够用刀剑解决啦,前世的坏习惯带到现世来了吗?”

“你们……”

存在于那栋小阁楼中的驱魔师们,此刻正同撑一伞,站在他的面前。

“妖怪这种东西,还是少用刀为好,毕竟不稳定性太大了,徒手搏斗都比用刀的好。”

“嗯……我不是已经结账了吗?”

“是啊,麻烦的小鬼头。”

青江很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尽会给人添麻烦。”

“和泉守先生,你往后退一点。”

石切丸还算温柔,他拍拍青年湿透的肩膀,示意他向后一些。

“虽然你结账了,但我们的工作还没完,你现在,还要留下这个妖怪吗?”

“你们都知道了?嘛……”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发。

“谎话什么的说一次可能看不出来,但每次都是这一套,和泉守先生要是还觉得我们察觉不出,那就真是太小瞧我们了。”

“从第三天开始,再傻的人都会看出端倪了,反正我们说的,你全都反着来,对吧?”

护身符是不可能带在身上的,越是黄昏和子夜的时刻就越是要出门,拔下自己的头发烧成灰散发出去,家里没有佛书就去买,即使有电灯也要燃起蜡烛。

“不让我们去你家查看是害怕我们直接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从妖怪开始显形,并且开始逐步伤害你以后还不肯收手,硬要把她完整的召唤出来才算完……”

你到底是多想自残啊?

“最后果然顺着我们给出的条件把毛娼妓招了过来,还假装受伤阻止我们追捕她,演技不错但事后想想还是很让人生气……你就庆幸吧,我们给你找的这种妖怪算比较好对付的,要再像你来见我们之前那样,胡搞下去,搞不好就会引来无法处理的东西。”

青江站在被和泉守吸引来的毛娼妓面前,并不急着下手。

“毛娼妓的习惯就是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看人,正好符合你在开头胡编乱造的窥视这一特征吧?最初因为你把真相跟臆想混合在一起,搞得我跟石切丸头都大了,完全想不通你那可爱的小同居人是什么情况,但是时间一长,马上就懂了。”

既然是无法混同的现象,分开看就好。

“有跟踪癖的同居人是真的,但躲在窗户后面的偷窥狂是编撰,会给你做饭,会耐心照顾你的人,跟想要你死,想要伤害你的并不是同一个……现在能说清楚了吗和泉守先生,你如此执着的想把妖怪叫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哈哈。”

站在雨幕之下,被淋得浑身湿透的青年看着面前三个非人的生物,忽的笑了起来。

“当然是因为,需要它来替我做我自己办不到的事啊。”

我想体验一下濒死的感觉,但是无法自己动手。

“如果我处在那样危急的状态下,到时候他就不得不出来与我面对面了吧?这是放手一搏的事,搞不好就会真的死掉,如果是自己动手,在别人看来不就跟自杀一样吗?太丢人了,我才不要。”

“所以你就找妖怪??你大脑真的发育完全了吗?这都是什么逻辑???”

虽然知道青年的理由一定非常奇怪,但青江完全没想到会奇葩到这种程度。

“想体验濒死的感觉?假装走路不小心被车撞不就好了?”

“嗯……虽然我演技还不错,但对方可是跟我一块生活了十多年的人,要是给看出端倪来那还是很丢脸嘛,光是要瞒着他吸引妖怪就够难的了,在遇见你们以前,我已经尝试了两年多……结果最后聚集的妖气也就那么点,这还真不符合我的人物设定。”

“为了寻死花那么久的时间你还真是……啊,也不能说是寻死呢……”

石切丸看着被他和青江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毛娼妓,突然觉得她也有些可怜。

很远很远的古代,基本上都是妖怪造物惑人的故事,结果到了现在,妖怪却沦落到被人类利用和玩弄的地步。

“你们现在是要杀掉她吗?”

和泉守指着同样被雨淋湿的妖怪说道。

“没什么杀掉的说法,现在的妖怪不同于以前……很久没看到这么活蹦乱跳的啦,真怀念呢。”

青江说着还扯了扯毛娼妓的长头发。

“那么轻易就上钩,怎么不来找我和石切丸?我们俩的外表不达标吗?姐姐你喜欢那样的小白脸吗?”

小妖怪被吓的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我可不止有脸呢,实力也是有的,我是实力与外貌并存的完美人类。”

“是啊,就是脑子有点抽筋,我们要是赶走了她,你是不是还会找新的妖怪来实践你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濒死体验?”

“不知道啊,我的想法是瞬息万变的。”

“明明都准备了两年多,哪儿来的瞬息万变?”

“嗯,因为除了想法多,我还有专情的特点哦。”

和泉守说着,向他们招招手,潇洒的转过了身。

“毕竟世事无常,今后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准嘛。”

尽管被大雨淋透,穿着长风衣的和泉守兼定仗着出众的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款款有型,保持无比着帅气的姿态——

接着长腿一迈就踩了个空。

“哎?”

“喂!!?”

不仅是脑子,你眼睛也没带出门吧!!?

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下一刻,和泉守就摔进了原本繁华的地下商城,一头栽入看不见底的积水之中。

开什么玩笑啊……这也太世事无常了。

他闭着眼睛,迷茫的伸出手去,可想当然的握不到任何东西。

水啊……

糟糕了,他是害怕水的……

这种情况,就算我溺死在这里,他也一定不会出来。

怎么就那么难呢……

见你一面,怎么就那么难呢?

和泉守在浑浊得如同外界雨雾的水中,恍惚间又一次做起了梦,梦中依旧是那些奇怪的人们,他们穿着不合时代的古装,站在诚字旗的底下,一身羽织交汇成蓝天白云。

这是属于哪个年代的,我的梦呢?

在头脑已然昏沉,失去引领作用的现在,身体忠实的再现了所谓的本能,和泉守伸出手去,想触碰一下那些不甚真实的幻境,他越过同伴们豪爽的笑容,越过那对打闹嬉戏的红蓝少年,站在梦里尽头等他的,是又一个熟悉的影子。

小小的,很矮很矮,却可靠的让他安心的影子……

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碰到了……

再……一点……

虚弱的双臂越发用力,最后终于死死的拽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堀川。

 

和泉守睁开眼睛,在背光的水面下清晰的看见了那张稚嫩的脸庞。

果然是你呢。

他与他的第一次视线相交,发生在苍茫的雨水之下。

 

我就知道是你。

 

几把雨伞零散的掉落在地上,不消多时就被风吹去了远方,而停留在原地几位,全部都被暴风雨浇成了落汤鸡。

“真是……两个矫情的家伙。”

青江的长头发被水粘成了一缕一缕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柔顺和灵动。石切丸更惨,原本圆圆的娃娃头被水一浇,全部服帖的贴在了头皮上,发量顿时缩水一半。

“你早点出来不就好了?还逼得他去搞这些幺蛾子,勾引可怜的妖怪姐姐来玩自戕,不过你不是怕水吗?这都敢救?”

“…………”

好不容易带着和泉守从水底爬出来的人类匍匐在青年的身上,咳嗽了很久,幸好水呛的不多,他至少比和泉守清醒一些。

“嗯……我怕水……”

他埋头在室友的胸前,确认对方在风雨之中微不可闻的心跳。

“很怕很怕……从小我就不断的梦见,自己被水湮没,沉到最底的底端……”

然后在那里寂寞的腐烂,被鱼啃咬成苍白的骨架。

“可是兼桑在这里,我还是得来啊……”

“所以说,为什么不早点出来?躲迷藏躲了十多年,他那么想见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因为害怕啊,先生……”

少年模样的人总算抬起了头。

“我从见到兼桑的第一眼开始,就莫名的喜欢他,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我为他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简单的照顾不用多说,奉献我的全部都可以,哪怕是……”

哪怕是为了他被沉入水底,也不要紧。

而一想到这点,恶寒就不由自主的从身体里蔓延了开来,虽然从小到大,只要稍深一些的水洼他都会避免触碰,可身体就是会身临其境的在梦中做出被水湮没的种种反应。

“自从发现他以后,晚上我再做那个可怕的梦,梦中的我在死去时都是面带微笑的……我想不通为什么会那样……我也不想那样,无论如何,我还是害怕没有一丝缝隙的深水。”

被或透明或浑浊的液体填满,喊不出一句话,也触碰不到任何有实体的东西。

“是不是跟他在一起,我就会沦落到那种结局呢?一直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就选择了这样荒唐可笑的方式去接近他……”

“你相信前世吗?”

“什么?”

驱魔师突如其来的发声让他愣了一下。

“什么前世?”

“不懂也不要紧,不是很好吗?遇见他以后,你那个坠入水中的梦,没那么难受了吧?”

青江指了指他的脸。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笑哦。”

虽然很艰难,虽然很痛苦。

“可不论如何,你现在,很开心吧?”

被指明的人看了看青江与石切丸,视线绕过一圈,最后回到了躺在雨里,还没从昏迷中醒来的和泉守的身上。

良久,他也一起闭上了眼睛,再次趴到了男人的胸前。

“对,我现在,很开心啊……”

只要他活着,就一切都好。

 

“石切丸,周三又到了哎。”

“…………”

前一夜的突发事件太多,被雨淋得半死不活的他们连毛娼妓都没收拾就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里,青江与石切丸简单地冲了冲身体便关灯休息,直到第二天,惯例的日历观察时间,式神与式神这才发现一周已经过了。

今天是他们搬来这小座阁楼的第五十年。

“戒指呢?”

“…………”

“结婚照呢?”

“…………”

“离婚吧亲爱的。”

“等、等等,我可申请缓刑吗?”

“不可以!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孩子归我!”

青江用牙刷柄一下一下的戳石切丸的右脸肉。

“房子我的!花盆我的!木切丸净身出户!”

“花盆归你,那里面的花我能挖出来带走吗?”

“……都说了孩子是我的啦!笨蛋木切丸!”

“你把花当孩子的吗?明明平时都是我在替你浇水……啊好好好,都你的都你的,别戳我了。”

石切丸努力躲闪着青江的牙刷柄,但奈何速度跟不上,还是被硬生生的戳了好几下。

“这不是被那两个小家伙耽搁了嘛……我今天就去准备,一定来得及的,放心。”

“来不及怎么办?”

“那、那就离婚。”

“石切丸居然要跟我离婚!?你居然敢跟我离婚?!”

“不是你说的吗?!等一下,你到底要怎么样啊青江!?告诉我该怎么做啊?就说不要戳我了,好歹也换一边脸戳啊喂!”

因为没有准备纪念日,一大早就遭到青江胡搅蛮缠的石切丸只觉得头都大了一圈,如果不是式神不会受伤,他差点要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昨天被雨淋的脑子进了水。

现在简直……一片混乱。

双方在不大不小的客厅里追来追去,就连响了很久的敲门声都没有听见。最后堀川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正好精准地撞上石切丸将青江压在沙发上的火热场景。

“哦哦,你们继续~我只是正好路过。”

顶着天真娃娃脸的人类大方的表示他们不用介意,自顾自跑去大门那儿给他的兼桑开了门。

“哟,早啊。”

等和泉守再进来的时候,石切丸与青江早就理好了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模范夫妻的样子。

“有何贵干?”

“没事就滚。”

简单的两句回应,真切的表达出了说话之人现在的情绪。

“嗯?我来道谢的啊,堀川说昨天多亏了你们,不然很可能连他也折损在水里面呢。”

“不不不,不用谢,我们也收过钱了,该做的肯定要做完,这是驱魔师的职责。”

“话说啊,和泉守君,堀川君,你们俩速度也真是快啊,一晚上,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

青江眯起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是啊,都处理完了。”

“该干的也干啦?”

“干啦。”

“什么都干啦?”

“什么都……”

“兼桑。”

坐在一边的堀川出声打断了不怀好意的青江与不谙世事的和泉守之间的对话。

“石切丸先生和青江先生也在忙着干想干的事呢,把谢礼送完我们就走吧?还不知道他们要干到多晚,别浪费了人家的时间。”

“哦哦,也是,我来送这个!一起去吧?”

“嗯?”

和泉守送给他们的是一张双人旅行劵。

“是我之前跟堀川去过的那个地方,我们俩第一次一起出游,可是都没好好的牵过手,为了弥补遗憾准备再去一次!青江先生和石切丸先生意下如何?上次听你们说什么五十年,实在太厉害啦,跟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呗~”

“你不是说那个地方超无聊的吗?还锁了一大片危险区域。”

“嗯,所以这次要跟堀川一起去抓食人蛛!”

“作死是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有堀川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喂喂喂别插小旗子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上一个说这句话的妹子,脑袋已经被噗呲一下咬掉了啊!”

“等从那里回来,我就要跟堀川结婚了!”

“打住!给我停下来!”

“等我们回来了,青江先生和石切丸先生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不要连我们也插进去!”

“别这么紧张啊青江先生,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抓蜘蛛呢?”

“绝对不要,那东西根本就没法处理,啊算了,随便你们,想你们也没那么容易进去……”

“那还真是遗憾呢兼桑,看来只有我们俩啦。”

“嗯……没办法啦……”

“现在去把他们俩的行程退掉的话,换回来的钱应该够抵消我们买耳钉的钱哦~”

“真的吗?堀川果然很会持家啊,哈哈!”

“嗯?耳钉?”

青江这才发现,堀川带着跟和泉守一套的红色耳坠。

“这是兼桑送我的纪念品,比戒指啊照片啊什么的好看多了,不是吗?”

“…………”

“那么,不打扰青江先生和石切丸先生继续干啦,我们这就告辞~”

“……不送。”

随着两个小年轻走出院子,大门甫一关上青江就拽住了石切丸的衣领。

“人家一晚上就搞定了全部啊!”

“所以说我们也可以的!”

“就你那速度???”

“…………”

“果然还是离婚吧……”

“果然还是继续吧……”

这一次依旧顺利的将青江按在了沙发上,然后还顺利的脱掉了青江的外套,可没等石切丸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股凌厉的视线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不到就怪了……”

石切丸和青江一同望向窗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那儿的毛娼妓,在一头清爽短发的映衬下,那只充血的眼珠子显得更加骇人了。

“我去,那两个小鬼!别把毛娼妓扔在我们这儿啊!”

“这、这头发谁给剪的?为什么要剪头发啊???”

“还能是谁,那个小个子之前就在家里跟毛娼妓打过一架你忘了?他比鬼还凶狠!啊啊给我带回去啦!不然我真的要驱散她了!驱散她还不算我还要诅咒那两个小混蛋!”

把你们变成鲤鱼精扔到河里去!

当然,被点名的两个小朋友完全没有回来的迹象,他们早就牵着手,一溜烟的跑了很远很远,外面的街道上满是人群,挤挤攘攘,在属于他们的这个时代,尽情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太平福乐。

不论前尘如何,往后又如何,这是这个时代给予他们的特许。

或者说,是悄然无息的弥补。

 

耳朵掉河里,变成会流血的鳃……

尾巴掉河里,跃成一尾大鲤鱼……

 

穿着红蓝异色的一对少年哼着自编的古怪歌谣,从堀川与和泉守的身边经过,四个人同时停下脚步,在川流不止的人流长河中双双回过了视线。

 

身体中刻骨铭心的记忆与印象,是几经轮回都无法消散的。

只一眼,就是重逢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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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画手: @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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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次出本…还要感谢耐心的代理太太和一直以来鼓励我喜欢我的大家(´;ω;`)








*今后也会努力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石青】当卧底还是当巫女?这是个问题

晚上好!_(:3」∠❀)_

歌仙倚靠在街角的一堵墙壁上,借着打火机残存的油星点燃了一支香烟。

这堵墙不知存在了多长时间,歌仙隐约觉得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它,如今年久失修,苍白的石灰簌簌的蹭了他一身,搞得他从头到脚灰蒙蒙的,一点也不风雅。

不过歌仙兼定也懒得管这些,他看着远去的晚霞,吸尽最后一口烟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世间到处都是忧思烦虑,为了明天饭碗而恼的人不止他一个。

可纵使这样考虑,歌仙的眉头也没能舒展开来,在警察局过着朝不保夕生活的他,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后还是得回去那个阴暗湿冷的家中,无处可逃。

啊……若是能变成夜虫随遇而安……

正想着,手机又不知时宜的响了起来,歌仙疲惫的不想睁眼,摸索着按下接听键就送到了耳边。

“喂。”

“……是我。”

“哦,青江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

远在电话另一头的恶友情绪激动,但是歌仙已经习惯了他的抱怨。

“当初明明说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就快十年了啊混蛋!!”

“冷静点,做卧底嘛,都是这个样子的,我建议你多去看看心理医生。”

“你怎么不去看啊?!你们要的罪证不是都收集差不多了吗!再不让我撤退,我、我……我就要……”

“你要怎么了?”

“……我就要在三条组结婚了啊!!!”

“…………噗。”

“你笑了?”

“哎,糟糕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玩蛋去吧你!!!”

成功帮助歌仙甩开了人生阴霾的青江恨恨的挂断了电话。

仔细想来,青江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同意去做卧底的。

当时区警局人手还不多,只能解决一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那个秃了顶的中年局长在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年后大彻大悟,坚持认为人这么少完全是因为业绩不够的缘故。

“再这么下去你们一辈子就荒废了!!你们想这样吗?!”

“不想!——”

在歌仙的带领下,他们这一班当时是口号喊的最高最响的,宛若被洗脑一般为了当月奖金疯狂的给领导捧场。

“要不要出人头地?!”

“要!——”

“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想!——”

“去把那个最大的黑道组织三条组干掉吧!”

“好!——哎哎哎???”

因为惯性原因声音没能收的住,而等大家回过神的时候,局长一只大手已经拍上了歌仙的肩膀。

“太好了歌仙君,有此野心,未来可期啊!好好干!”

“这……这……”

这特么要怎么干?!!

三条家光是一个街道的人数就是警察局的几十倍,内部结构更是复杂错结,外人根本理不清头绪,完全不是说干就能干的。

“都怪你啊我就说了那种糟老头子惯不得的!”

“谁能想到他老年痴呆提前来了啊??”

“要不这个月奖金别要了吧?”

“不行的蜂须贺,我家那个熊孩子快开学了学费还没着落呢!”

“小夜也要升小一了……不知道江雪哥找到合适的学校了没有……”

“唉……”

一群为钱所困的人愁眉苦脸,最后抽签决定先用最老套的卧底法试探一下。

然后青江就中了标。

然后他就被歌仙毫不留情的安排了进去,跟着一群不良整日厮混,为了防止真的被洗脑成不良每晚还要背诵好警员守则。

这特么……当初还不如不要奖金呢!!!

其实平心而论,青江干的挺不错,他会说话,也有脑子,再加上有警察局的幕后支持(虽然是只有十几个人的小警局),带着旁人躲过了几次警局的所谓围剿后,他很快爬了上去,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不仅如此,笑面青江长的也非常好,是非常适合黑道的那种好,一双丹凤眼左右异色,挑眉轻笑的时候邪气得不行,就算日常被刘海遮去了半边的面庞,那阴邪俊秀的形象还是深入人心。

说得再直白一点,长这么婊,一看就不是好人。

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青江表面笑嘻嘻,内里把对方骂了一万遍。

你才不是好人,你全家都不是好人!!

而跟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三条家族一把手,大佬中的大佬,三日月宗近是也。所以仔细想想,青江腹诽的一点也没错,三日月完全担得起这句话,而他那同样不是啥好人的二弟,不是啥好人的四弟,还有不是好崽子的老幺一排遛儿的坐在他后边,跟着大哥一起看着青江笑。

虽然这笑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但是青江很高兴,异常高兴。

能见到大佬只有一件事,他又要高升了。

高升意味着更大的权利,他很快就能把这一家子送进监狱获得解脱了。

“青江君,最近活儿干得不错哟。”

“您过奖了。”

对面笑,他也跟着笑,大家一副和和睦睦其乐融融的温馨表象。

“我特别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孩子,也希望你可以更好的为三条组效力,有没有兴趣玩些更大的呢?”

“能得到您的信任是我的荣幸,在下定会更进一步,不负您的期望。”

“哈哈哈,真会说话呀,我就喜欢听年轻人说些甜甜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

看起来年纪一点也不大的蓝发美人温柔的笑了。

“不过青江君,我可没说我信任你啊。”

什么??

这句话相当危险,青江立刻竖起了全部的警觉。

“抱歉,在下僭越了。”

“你事情办得是很漂亮,但想让我们完全信任你,还需要你解释一下这个哦?”

丢到他面前的,是一份履历,是他就任在警察局里的档案。

“…………”

歌仙啊!!你们怎么做的保密工作啊!!!

“这是怎么回事呢青江君?”

“哈,原来是这个,说来话长了……”

反正最坏就是个死,青江稍稍冷静了一下,接着就开始现编现卖。

“我确实在警局待过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早已断了个干净。也是拜这段经历所赐,我才能深谙那群条子们的心思,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绕圈子。”

“哦?是这样吗?”

“没错。之所以瞒着没说……嘛,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说了反而会影响同伴之间的关系不是吗?”

“确实会有影响呢,那么,是什么原因没再继续做警察呢?”

“…………”

爱刨根问底的老大真的烦。

“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他不知道三日月到底查到了什么,所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是多小多小的小事呢青江君~”

“……跟同事相处不太好。”

“不像啊,在我们看来青江君明明是八面玲珑见鬼说鬼话的好孩子呢。”

是啊我现在就在说鬼话。

“谢谢夸奖,有可能是八字不合吧,这种情况也正常,就算再怎么能言善道,偶尔还是会遇到一语不合就相互针对的人。”

“哦,是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

反正,若是卧底身份暴露了,那不管说什么都是死罪,可如果还没暴露,青江只要为自己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就还有希望。

“警局里有个叫歌仙兼定的条子,没见过比他更难相处的家伙了,天天到晚念着听不懂意思的和歌,还非要我们跟他一起念。一有加班就借口要照顾自家孩子全推给我,结果几块钱的加班费都要跟我计较!”

一开始是为了让对方相信,说到最后就干脆都变成了青江自己的私愤。

“而且有些事情他较真的不得了!我明明没那个意思他硬要往坏处想,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待下去!”

“哎呀哎呀,这么严重的吗?还是第一次看到青江君这么激动呢。”

“总之相性不合,所以我一怒之下离职了。”

“加入我们之后也有遇到过他吧?”

“有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超开心的。”

“哈哈哈,年轻人引人注意的方式还真特别呐,那么希望他关注你吗?”

“也不是那么说……嗯?什么?”

希望他关注我???

“其实青江君还是挺在意那位警察先生的吧?”

“不不不绝对没有,怎么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刚刚说的都是真话。”

为什么会这么说?我理由编的不好吗??

不至于啊……

“不用辩解了,我可是查得一清二楚呢。”

“…………”

完蛋了。

青江看着三日月逐渐阴险的表情,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你离开警局的原因,是这个吧?”

又一叠薄薄的资料被丢到了青江的面前,他屏住呼吸,半天不动一下。

“怎么了?别害羞呀~”

“那、那个……嗯?害羞??”

从资料袋里倒出来的是一张照片和一份报告,照片青江见过,是有一次歌仙穿的衣服小了一号,在做负重训练的时候崩掉了足足三颗扣子,当时他还嘲笑歌仙是大猩猩,躲到身后张开手臂测了一下对方的胸围,刚刚好被宗三拍了下来。

至于边上的通报,他第一次见。

「撤职处分:一班警员笑面青江恶意骚扰男同事,甚至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不顾廉耻强行袭胸,还揉了足足一分钟之久,令对方产生心理阴影久久不能开工。针对此等恶劣行为,现对笑面青江做出革职处分永不录用!还请其他人引以为戒!」

“…………”

“哈哈哈,话说手感怎么样?”

“不记得了……”

“哎呀,没想到青江君好这一口,我这样的没指望了呢~”

“呵呵……您别吓我呀……”

“嘛,不过你没有亲口把这件事说出来,所以诚信监测不合格哦~不应该害羞的呀,哈哈哈!”

“呵呵……是的呢……”

“但是出了这种事,确实没办法再去做警察啦,这个我们还是很放心的,羽入町的工作就都交给你了。”

“啊……非常谢谢……”

“噗~如果有看上的对象不用客气哦,我们不会处分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哈你妹……

青江毕恭毕敬的鞠躬道谢时在心里骂了一万句道上学来的脏话。

后来,他打电话给歌仙大吵了一架。

“你特么暗恋我吧!?所以才yy出这种通报来黑我!!!”

“没办法啊!你怎么不夸我机智呢!!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发现你老底丢了,你现在已经躺在东京湾了好嘛?!”

“那也编个正常点的理由吧?!我看起来像是会对肌肉男感到性奋的人吗?!还不顾时间不顾地点一秒发情哦?!”

“哎?原来你不是吗?我记得之前你谈到那方面都很积极的啊?

“我童贞,谢谢。”

“不可愣!!!!!!”

再后来,或许歌仙说的也没错,三条家非常自然的接受了青江日天日地欲求不满的泰迪属性,把他带到一线大佬的位置后放心的给了他一整条街来管理。青江在有了更多机会搜集罪证的同时,也遇到了更多的应酬,几乎每晚,他们浩浩荡荡一波人外出作乐,待在光线昏暗的酒吧里面喝酒胡闹,人人身边温香暖玉,只有青江,左右各坐一个肌肉发达笑容暧昧的绅士先生。

再根据他为了应酬不得不赔笑喝酒的设定,青江觉得自己才是被嫖的那个。

因着这件事埋下了疙瘩,再加上卧底也做得够久了,青江越发萌生了退役的念头。他拼了老命的努力干活,努力工作,努力卖笑,恨不得连三条祖上八辈子的八卦都挖得一干二净,但是证据越积越多,青江在三条组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就是不见歌仙他们有进一步的行动。

“你们倒是出动啊,现在警局人数也发展了很多了吧?”

“是啊所以打不打大鱼好像都没差……”

“喂???”

“还有那个……局长他快退休了……”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啊?当初是他要干的啊!”

“万一失败了就是他晚节不保……怎么可能干啊……”

“那我……”

“再等等啦……”

歌仙只是个小班长,当然没有下令进攻的权

利,青江也清楚这一点,所以除了敲打歌仙,他也会尝试着算计三条组内部。

“青江君你最近有些懈怠哦?干的活没以前那么漂亮了哦?”

“非常抱歉。”

这是他的第二个计划,把事情控制在一个平庸的水平线上,这样三日月就会因为他的无能而失去兴趣。

“出什么事了吗?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没有没有……抱歉,下次我一定努力。”

呵呵,下次努力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的,一不小心做过了我可是要进局子的。

“是因为五月病吗?属下们都汇报说你懒散了。”

“哈哈,是他们年轻人活力太足啦,我正想提拔一些积极的上来呢。”

提上来我就可以下去啦~

“哦哦,青江君年纪也大了呢。”

“对啊,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估计也过不了多久了,跟我同龄的差不多都成家了。”

“嗯…………”

漂亮的黑帮教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确实呢,也是时候了。”

那句话让青江内心舒坦了不少,接下来的日子也尽可能的将偷懒躲事控制在不死罪但也不出众的范围内,三日月貌似对他失去了兴趣,一直没什么大单子交给他,拖了一个多月才再度召见他说让他去接某个人。

“我三弟要来探亲,请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明白,请您放心。”

三日月的三弟,青江此前还从没见过,他只听说那个男人与众不同,不仅完全没有沾染家族事物,就连本家都很少回来,躲在没有人烟的小村子里不知在忙些什么。

“这多半是障眼法,兄弟五个有四个都是黑的,剩下那个怎么可能白的了?”

“估计躲在某个小地方洗钱或是种违禁药品吧。”

“那看来可以挖的点很多啊……呵呵呵……”

“你不觉得你笑得很狰狞吗?”

“没有哦,绝对没有哦~”

呵呵,一报还一报,他哥不让我安生,我就搞他弟!

在跟歌仙沟通的过程中,青江确定了下一步的计划。等到传说中的普通人三弟前来探亲那天,青江非常殷勤的打扮了一番,守在车站风情万种的张望了老半天,人群差不多都散干净了,他这才注意到身边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妹妹头。

“是青江先生吗?”

“唔……石切丸先生?”

“对,是我。”

天惹,这也太土了!

你大哥妖艳贱货二哥狂系野兽四弟胸围傲人幺弟虽然还看不出发展方向但也多半正不了,你居然好意思梳个妹妹头穿着春秋衫就往大马路上走?

“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想到你就坐在我旁边呢,旅途辛苦啦~”

虽然心里腹诽,青江还是笑眯眯的去接行李,结果刚伸出手去就发现石切丸的东西少到一个单肩包就能装下,完全用不着他帮忙。

“不会啊,四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气氛有点尴尬,正当青江犹豫要不要把手缩回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站了起来,非常客气的挽住了他。

于是,气氛更尴尬了。

“咳咳,四个小时也很累啦,石切丸先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神奈川。”

“你走路来的???”

从神奈川到东京到底是怎么花掉这四个小时的???

“火车开的有点慢。”

男人一脸温和,说话音调也是低低的非常好听,看起来不像骗人。

“这样……不过神奈川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到三日月先生身边来干呢。”

“我也想,不过不行啊,他安排不了我的工作。”

“哇~是什么样的厉害工作啊?”

“我在神社里面当神官。”

“哈?”

“非常简单的工作呢,让你失望了。”

“……不、不会。”

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点也不简单。

“没想到你会去做这个……明明还年纪轻轻。”

“我也不小啦。”

“平时也是住在神社里?”

“嗯。”

“除了神事就不做别的了吗?那也太无聊啦~”

“闲暇的时候我会看书。”

“石切丸先生多大了啊,过得都是老年人的生活啦。”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啊。”

闷葫芦一个,不管青江使出何种手段,问出来的信息汇聚到一起就是——

走在他身边还跟他手挽手的这个男人,是个无欲无求淡泊名利岁月静好的五好青年。

这一家子差别这么大是在搞笑吗???

而到了晚上的接风宴,青江更进一步的确信了,这家人特么的就是在搞笑。

“我家石切丸怎么样啊青江君?”

喝了点小酒的三日月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呢。”

青江非常客套的说着客套话。

“哈哈哈,你别嫌他不懂情趣就好,我家石切丸可是非常踏实的。”

“嗯嗯,看的出来。”

他在应付的时候眼角瞥到一边的老实人,石切丸貌似也正看着他,视线相交的同时有些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以前说想做神官,我原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跑去神奈川付诸行动了。嘛,这样也好,可以过过平静的小日子,青江君也期待那样的生活吧?”

“是啊,您太了解我了。”

不管干什么都好,只要不做卧底就行了。

“哈哈哈,身为上司这点还是要为下属考虑到的嘛~如何?那就定下来吧?”

“哎?定什么?”

“订婚啊,成家之后你就能安下心来好好干活了吧?”

“哎???跟谁?”

“石切丸啊。”

啪的一声,青江当场捏爆了手里的玻璃杯,酒浆和血迹溅了三日月一身的同时还把宴场内至少十来号人惊得拔出了枪,差一点演变成大型骚动。

“……这么激动的吗??”

三日月抹了一把脸上的酒,幸好玻璃渣滓没蹦上去,不然青江可能要当场切腹谢罪。

“我……你……”

“都说不出话来了?不用啦,这是一个合格的上司应该做的,你那么想成家,我当然要成全你啊~”

谁想成家了??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

“我……”

“你的下属们也说你是因为思春期所以才比以前少了那么多干劲儿的,接下来别让我们失望哦~”

“…………”

“不用担心,我刚刚问过小石了,他对你也很有好感呢~我都把亲弟弟送你了哦,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那个,我……高攀不起……”

“怎么会,你可是我重要的部下啊,以后还是一家人了,亲上加亲多好,要永远在一起哦。”

青江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到三日月身上。

再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青江已经记不清自己出来了多少年了,他只是委屈的觉得所有人都背叛了他,就连认识多年的好朋友在听到他的危险处境时都能笑出声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把手机扔回口袋里,捂着脑袋跑回会场的时候,再一次的撞见了他一点也不想遇见的人。

“怎么了?喝醉了吗?”

石切丸有些关切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但是随即便被青江躲开了。

“没事没事,我很好,我非常好,石切丸大人您这样子我会折寿的。”

“嗯?不会啊,这又不是下咒。”

你居然听不出来我在骂你吗???

“那个……我觉得今天的事情……不是,你不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那个吗?”

“什么?”

“……你好像被你哥卖了啊。”

“哦你说这件事。”

老实的男人露出了老实的微笑。

“本来我还在想,他怎么会突然把我叫回来呢,结果是为了你。没关系啊,如果是青江的话,我可以的。”

“…………”

“难道说,你觉得太突然了?”

“我……”

“哦呀,我还以为你已经接受了呢,明明下午见面的时候都主动挽我了。”

“不不不,其实那个时候……”

“还特意打扮过,很好看。”

“这是礼仪……我只是……”

原本觉得石切丸是可以听懂解释的对象,青江正想要全盘托出的时候,先一步看见了从石切丸身后墙壁那儿探出的脑袋。

一,二,三,四,不多不少,正好四个,为首的三日月还伸手比划了一个难看的爱心。

“是啊那个时候我对您一见钟情。”

青江要不了一秒钟就想完了后果,哽咽着说了违心的话。

于是,卧底警员和三条三少的恋爱就这样开始了,青江现在除了要当卧底当黑帮,还得当个嘘寒问暖的好恋人,一天不跟石切丸说话就会有八卦属下给三日月小狐丸他们打小报告,说青江要闹分手,搞得他蔫得更厉害了。

“啊……看见窗外那片叶子了吗石切丸……等到它落下的时候……”

“我们就结婚吗?”

“呃啊!”

“我开玩笑的!别吐血啊青江!”

要不了多久,青江就面如死灰,神采全无,最后干脆躲在家里称病不出。

石切丸来看他,还带了自家神社的护身符。

“看起来很严重啊……到底怎么了?”

“我得了一结婚就会死的病……骗你的。”

“要快点好起来哦。”

前来探病的男人低下头,靠近他后轻轻的跟他蹭了蹭脑门,一副小心谨慎害怕他不适的样子。

“嗯……谢谢……”

这样太犯规了。

心里不满的抱怨了一下,青江刚想将男人拒之门外,石切丸就恰到好处的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伴手礼。

“我带了限量版的蜂蜜蛋糕,吃点甜的会舒服很多哦。”

“请进请进,不用客气。”

甜品加上善解人意的微笑,已经连犯规都不算了,根本就是开挂。

更挂的是,这个老实人住下不走了。

打着照顾他的旗子,石切丸霸占了青江家的客厅,除了为他做饭打扫以外,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不吵不闹的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情。他喜欢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看书,或者摆弄纸片一样的东西,据说是在做御币。独居惯了的青江一时间适应不了这样的同居生活,只能拼了老命的努力好起来,接着废寝忘食的投入到工作上去。

有警局的工作,也有三日月布置给他的清道夫活计。

“我一直做着这样肮脏的工作呢……你真的不介意吗?这与你的信仰有悖吧?”

“嗯?青江指什么?”

“就是……你看,我今天去收保护费了,摔碎了餐厅的盘子,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没给钱。”

“啊?”

“我还去讨债了,砸了一户普通人家的门,恐吓说要搞他全家。”

“哦,要我帮你祛除污秽吗?”

“这……”

“我经常帮三日月他们祈祷,以后也会加上青江的份。”

也是了,这家伙的大哥二哥十几岁就出来混,这点程度的吓不了他。

“对不起石切丸,其实……我是个警察。”

“哦。”

“哦?没别的感想了吗??”

“啊?我早就知道了啊。”

“什么???”

“青江是警察的事,我知道啊,还知道你因为性骚扰男同事被革职了,没关系,我不介意,我……”

“不不不打住!我不是说这个!”

我是卧底啊!

但是没用,石切丸歪了歪脑袋,貌似没听懂。

“我觉得我不是个好对象,石切丸……”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青江?”

“我连我自己都顾不好,要怎么照顾你呢?”

“啊……这样……”

“是啊,你将来可是要侍奉神明的人,而我……”

“我明白了青江。”

“真的明白了???”

“嗯,放心吧。”

然后,这次不等青江生病石切丸就搬进了他家。

非常正式且光明正大的搬了进来,理由是照顾青江。

这日子没法过了。

自从石切丸搬进后,青江与歌仙的联系也少了起来,就算偶尔发个邮件也是小心翼翼做贼一样,发完还得秒删,时间一久青江就连邮件都懒得搞了,反正再怎么抱怨警局也不会有所行动。

要等三日月放弃他似乎也没个底,只要石切丸满意,三日月甚至可以把整个羽入町送给青江随他玩,玩坏了都不要紧,不开工更是不要紧,正好多抽些时间陪陪他弟弟。

于是青江现在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缩在沙发上偷偷的瞄一眼家里从天而降的房客。

好吧,其实平心而论这家伙长的也还可以,是青江喜欢的类型。

眼睛更是罕见的紫色,笑起来很可爱。

唉……如果他不是三条家的就好了。

青江想着想着,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快点把这荒唐的念头赶出去。

就算不是又怎样,难道真的要跟男人结婚吗??

不过貌似性别不是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喜欢……

嗯……娃娃脸,有着好看的眼睛还好脾气的家伙,怎么可能不招人喜欢呢,太作弊了。

而且会做饭,会打扫卫生,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不召唤就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当男友简直再合适不过。

不由自主的,青江又一次看向了石切丸所在的方向,男人大概是觉得太热,脱去了外套,下一秒,那暴露在外的胳膊上的肌肉让青江差点自插双目。

根据两人的体型对比,青江可以肯定自己才是被上的那个。

一段时间后,某天石切丸拿着卷尺,说是想量一下青江的衣着尺寸。

“你要做衣服给我?”

“我可不会啊,是要送去裁缝店的。”

石切丸的手指擦过他的腰际,有些痒痒的。

“裁缝店?现在这个年代还有需要专门送去裁缝店做的衣服吗?”

“当然有啊,有很多呢。”

有很多吗??

青江仔细想了一下其中的可能性,然后蓦地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他在说婚服???

“呀……那个,石切丸喜欢西洋风还是和风呢~”

尽管内心慌成狗,青江还是不得不堆起笑容面对对方,试图套话。

“我?我肯定是和风派的呀。”

承认了!要来真的了!

“你不觉得西洋风穿起来更性感吗?”

“和风比较神秘吧?”

“哈哈石切丸真保守。”

不管你给我做哪个我都不会穿的。

等到青江浑身僵硬的给量完了尺寸后,石切丸突然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跟我回神奈川吧?”

“哎??”

一下子离到这么近,近到耳边就是男人若有似无的呼吸,青江的耳朵和脸很快红了起来。

“青江也不喜欢这里吧?你跟我是一样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懂了。”

“石切丸……”

“青江不适合这里,三日月说你懈怠了,但其实你是不想这样过下去了吧?”

“…………”

终于有人发现了他的心声。

三年复三年,复完又三年,这么久以来,除了那些知根知底的旧友,只有石切丸准确说中了他的心事。

“所以,跟我回神奈川去吧,在那里三日月管不到我们,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我一直在找同伴,而青江……”

你可以成为我的伴侣吧?

告白来的突如其来,令青江一时无语凝噎,他不知跟石切丸说了多少次不走心的我喜欢你,现在亲耳听到才明白这番话的重量。

“我……”

“当然,你也不需要那么快做决定,先跟我去神奈川住几天怎么样?若是青江也喜欢那里,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你还真是……”

明明可以霸道一点,却温柔似水的等着我投怀送抱。

“有点过份呐石切丸……”

“我想等青江一步一步的爱上我啊,等到你同意的时候,我就把做好了的衣服送给你。”

男人轻轻的咬了一下青江的耳垂,虽然力道不到,青江却觉得那里滚烫的像是要滴出血。

向三日月告过假后,两人很快投入进了行李的整理中,青江什么都没干,全程都是熟悉了家务的石切丸在帮他忙活。

这个时候离开也是件好事吧……

如他所愿的远离了黑帮纷争,而警局那边,反正他们也不愿意出手,有他没他都不差。

干脆等到了神奈川后在给歌仙上个马后炮好了,相比之下还是他对不起我更多一点。

想到这里,青江也越发心安理得起来,傍晚还跟来不及准备晚餐的石切丸出去大吃了一顿,虽然即将前往的是不知哪里的小乡下,青江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他其实是个不喜欢挪地的家伙,每次去新环境前都会颠来复去的睡不着,这次却莫名的安心。

或许是身边这个家伙的缘故?

回去的路上,青江靠着石切丸的肩膀想。

自己该不会是……真的恋爱了吧……

不不不,应该不是的……只是相较于黑帮老大和卧底,陪着这个老实的家伙去乡下才是上上之举。

次日一早,属下们就自发安排好了车子,那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活像是嫁女儿,就差没放两串鞭炮了。

“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办好事情的!”

“嗯嗯我超放心的。”

我都不干活快半年了,交给我做事才该不放心好吗?

“大哥你啥时候想通了,说一声就好,兄弟们份子钱都存下了,一分都不会动的!”

“不要准备的这么快啊!”

好不容易上了车,结果只开到半路就又一次遇到了不顺心的事,三日月的豪车们在路上一字排开,排场大的跟家里孩子娶亲一模一样。

“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们可以留在我身边啊……”

“我们只是去神奈川玩几天没说定居……”

“也是呢,拜托你了青江,如果你能帮我把小石劝回来的话,我可以连朝阳町也送给你的!”

我可以不要吗??

甩掉烦人的三日月后,青江再次坐回车后座时已是汗流浃背,面色惨白。

“有完没完啊,至于吗……”

“哈哈,他们确实是夸张了。”

“太夸张了。”

青江回过头,还能非常清楚的看见三日月在跟他们挥手道别。

“你大哥还真挺喜欢你的。”

“他对每个家人都这样。”

说着,轿车发动了起来,只是这次连二档都没换上去就来了个急刹,非常非常急的那种,害的青江差点撞上前座。

“又怎么了?真的没完没了了??”

他捂着鼻子抬起头来,惊恐的发现四面八方涌来了大量的警车,将他们团团围住后堵死在内,那副架势完全就是要抢亲。

“怎么回事???”

“来抓三日月的吗?”

石切丸一副并不怎么着急的样子,但是青江在看清来者的首领后差点瘫倒在座椅下。

“混账三条组!!!”

歌仙穿着紧绷绷的警服,一边握着手枪一边带领大量警务人员从车上滚了下来。

“啊咧?警察?勇气可嘉啊。”

随着三日月的示意,早就严阵以待的黑帮成员们也纷纷掏出了家伙。

“敢在我弟弟的大日子里闹事,光是你们的命可不够赔呢。”

“废话少说受死吧!今天就用你们的性命为我家青江殉葬!!!”

“怎么?冲着青江来的?啊等一下你不就是那个被袭胸的条子吗?原来是想打击报复?别想了青江已经有石切丸了,他的胸肌比你强一百倍。”

“没想到你让自己弟弟接近青江是出于这种打算!亏我还以为你弟弟查不到案底可能是个老实人,居然趁着我们的松懈下此毒手……可恶啊!青江我对不起你!干掉这群人我就以死谢罪!!”

“你们俩有好好听对方说话吗?!为什么身为旁观者的我一句也听不懂?!”

拼着最后一口气从车里爬出来的青江挡在了两波人中间。

“歌仙你什么意思??我死了???”

“啊……恍惚之间好像看见了青江的灵魂……”

“脑子坏了就回家睡清醒点再来啊!谁说我死了?!”

“哎难道你没死吗?你都失联那么久了啊不管怎么发邮件都不回……昨天晚上宗三去你家结果只看到几个箱子,大家都以为你被分尸了……”

“他都到我家去了就不能把箱子打开来看看吗?!不过我要谢谢你啊歌仙……你们是一听到我死了就立刻行动了吗……”

顶着如芒在背的压力,青江在处理完了歌仙这边后才敢回头对上三日月冰冷的表情。

“哈……真是没想到呢青江君,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三日月的眼睛微微眯着,让人不由得感到恶寒。

“我低估你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辩解什么……”

“骚扰了男同事还能继续在警察局工作,真是好手段啊!怎么办到的?”

“出乎你意料的是这件事吗!?”

“啊啊……我也有失策的一天呢。”

三日月摆摆手,属下们立刻抬起了手枪,而歌仙一方也不甘示弱,纷纷进行了瞄准。

“都到这个地步了,不打一架也说不过去吧?”

“等着进监狱吧三条老贼!”

“喂喂喂你们……”

虽然此前青江一直期待着三条被端掉的一天,但是现在……

现在,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拜托啊,别在石切丸面前……

至少也不要在他的面前……

就在刚才,他的卧底身份被爆了个一干二净,如同被剥去了全部的衣服一样,他的形象在石切丸面前彻底破碎,散落成齑粉。

“…………”

青江绝望的回过头,发现石切丸也正看着他。

他们俩一直是这样,默默的,默默的,用眼睛专注的追着另一方的身影。

原来不止石切丸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啊……

他很想再笑一次,但嘴角怎么都上不去,身后战事一触即发,面前所爱也即将……

“你不走吗?”

眼睛被蒙住了。

“哎?”

“青江不走吗?围观很危险的吧?”

男人捂着他的眼睛,将他抱上了车。

“走吧,再不走的话,到神奈川又要晚上了。”

“你不管你哥了?啊不对,你没搞明白状况吗我是卧底啊,我害了你们三条组……”

“放心吧三日月没那么容易被搞死。”

“这……”

“而且,青江是警局的卧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犯法啊。”

“不是,但是三日月他……”

“他的生意从来都跟我没关系。”

关车门前,石切丸远远的跟三日月打了声招呼。

“老样子,一会儿在车上给你做祝祷啊。”

“好,多谢了。”

“别欺负青江的朋友。”

“放心,随便玩玩而已。”

“嗯。”

关上车门后,石切丸摸了摸青江的头发。

“听见了吗?所以放心吧。”

“不不不这完全放心不了啊好嘛?!!”

你们在干什么?过家家?

石切丸伸出两根手指,一左一右按着青江的嘴角抬了上去。

“青江还是笑起来更漂亮哦~”

“…………”

“好了,接下来是祝祷的时间。”

男人拍拍手,从包包里掏出了御币。

最后还是等入夜深了才到达的目的地,青江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车仿佛开的特别的慢,搞得他听着石切丸念诵的声音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歌仙刚刚好给他打了电话。

“完全打不过啊……我还算好,那群新手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黑帮对手,别说抓人了连三日月宗近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哦。”

“不过万幸我们也没啥损失。”

“……哦。”

“你很生气吗青江?都不肯跟我说话。”

“你觉得呢???”

我被你坑得还不够惨吗?

“咳咳……可是我一听说你出事就立刻带人来啦!都为你抗命了!”

“哇太感动了歌仙,那么请问你什么时候被革职呢?”

“革职不会的啦,这辈子都不会了,三条没把这件事闹大,老头子也想保晚节,所以大家全当无事发生过。”

“很好,我会去举报你们徇私枉法加渎职,等着吧。”

挂掉了电话,青江看了看守在一边等他下车的石切丸。

“到了吗?”

“嗯,这里就是我工作的神社。”

宁静肃穆的神社看起来不大,但是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即便很久没有住人,鸟居下的石板路也是一尘不染。

“看来还是有参拜客来过的,钱箱里的钱变多了。”

向里走了几步,石切丸捧起钱箱摇了摇。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想的小了很多?”

“比起神社,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的事。”

“哦呀,我的荣幸。”

“我说你啊……”

“还在觉得不可思议吗?但我跟三日月他们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啊。”

说好的不插手就是完全不插手,他那里发生了什么事,遇见了什么人与我无关,我只在意自己的所遇所求。

“青江就算在三日月那里变成通缉犯也不要紧,他是不会来我这里抓人的。”

“如果我害死了你大哥,你就不可能这么淡定的跟我说话了吧?”

“要是真有可以害死三日月的存在,我倒想看看呢。”

钱箱后面就是注连绳,石切丸摇了一下后恭谨的鞠了个躬,然后示意青江也做同样的动作。

“他可不是一个区警局就能撼动的,不过青江的卧底工作做的真好,难得看到三日月震惊的表情。”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向来都习惯把所有的一切掌握在手里,但是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离开了他,现在青江也是了。”

等到青江也鞠躬结束,石切丸这次挽起了他的手。

“我就说过吧,我们俩是一样的,青江不适合那样的生活,我也是,所以……”

可否与我在这神社中度过此生呢?

“……这种氛围下也没法拒绝吧?”

果然是个爱犯规的家伙。

“这是同意了?”

“别逼我说那么清楚啊……”

话虽如此,青江还是渐渐偎依了上去。

有了依靠的感觉,很温暖。

“呐,把你准备的衣服送我吧。”

“你愿意穿吗?”

“反正也不得不穿了吧?”

“哈哈,是呢。”

来到房间,石切丸郑重的从背包中取出了那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

“试试看吧,一定很合你。”

“嘛,毕竟是你亲自量的尺寸呢,怎么样?我不小吧?我是说体型哦~”

带着一点羞涩和一点甜蜜,青江一点一点解开了那个包裹,捧起了通往幸福的……

“哎?”

等一下,好像不太对。

包裹里面装着的是一套白绔红裙的巫女服。

“这啥?”

“巫女服啊,如何?和风款很神秘吧。”

“为啥给我这个?”

“我的神社里还缺个巫女,青江这么漂亮,一定没问题的~”

“你缺的就只是巫女吗?!”

把我的白无垢交出来!!

青江捧着裙子就扔到了男人的脸上,一副气势汹汹不给说法就离家出走的架势。

不过貌似,他已经走不了呢。





刀剑戏话:谈判的伊始

目录:(  ̄ー ̄)

久等了!周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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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戏话:谈判的伊始(1)

前辈的鵺是怎么来的呢?

又是一次难得的聚会,石切丸在厨房准备奶汁炖菜的时候,看着在他面前跑来跑去的狮子王,突发奇想的问道。

“前辈的技能跟我们的都不太一样,是通过鵺来实现的吧?那么……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啊咧?”

晃着呆毛剥虾仁的狮子王稍稍愣了一下,再度回过神时眼里充满了无法名状的兴奋和喜悦。

“你想知道鵺的事情吗??太好了石切丸!你终于对它感兴趣了!是准备好接受它了吗!!”

“这……我从来没说不接受啊,喂?等一下前辈!你要干嘛!?”

不到一句话的功夫,面前的狮子王就擦干双手,把趴在自己脖子上的黑毛团扯了下来。

“来来来,随便摸啦!”

“谁要摸了??住、住手!不要过来!”

“不怕不怕,不咬人的~”

“它很明显在生气啊!别揪它的毛啊!”

原本和谐温馨的小厨房顿时乱做一团,石切丸体积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再加上行动缓慢,完全不是小前辈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狮子王逼到了墙角,龇牙咧嘴发出低吼的怪物也被自家主人挟持着怼到了男人的面前。

“鵺虽然看起来很大一只,但其实一点都不胖,它只是毛很长而已。这点跟石切丸很像吧~”

“你是变着法的说我看起来显胖吗……行了前辈,别闹了,可以放过我了吗?”

“可以啊,摸一摸就结束哦。”

再往前凑个五公分,鵺就可以跟石切丸脸贴脸,被逼到生死边缘的石切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可是小前辈完全没有终止闹剧的打算,毫不犹豫的就向前迈出了那致命的距离——

在那个瞬间,原本缩在他面前的石切丸消失了。

“哎?!不至于吧!!”

为了逃跑居然连技能都用上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别真的让我去摸他!”

“石切丸胆小鬼!!!”

“你们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厨房的动静也影响到了躺在沙发上等着吃白食的髭切,他跟膝丸一起打开了小厨房的门,探进脑袋。

“感觉像是狮子王前辈单方面欺负石切丸前辈呢。”

“才没有,这是爱的交流哦~不行,今天一定要让你摸一下!”

“真的不能放过我吗??我错了行不行!我只是随口问问,让我好好的做个菜啊!”

面对狮子王那幼稚的行为,石切丸简直哭笑不得,对比了一下浪费技能和被鵺不小心咬到的可怕后果后,他果断选择了前者,停掉时间后寻找一切可以逃离的机会,但是厨房空间有限,门口又堵着膝丸髭切,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你们两个,给我从门口让开啦。”

“嗯?石切丸前辈还要继续逃吗?没用的啦,这种时候认命摸一下就好啦,手感应该不错的。”

“是啊,就算逃出来也只是换个地方亡命而已。”

“你刚才说了亡命吧?!你也知道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吧!”

“哎?我刚刚说了什么吗?弟弟?”

“什么都没有啊,兄长。”

“你们两个!”

好不容易又躲了一次狮子王的毛球扫脸,石切丸冲到厨房门边,一把勾住髭切的脖子。

“暂停暂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狮子王前辈,摸一下就行了是吧!”

“嗯,是的哟~”

小前辈对于他的放弃抵抗很是满意。

“那么,就让髭切跟我一起摸吧!”

“哎?”

“哎?”

“哦,好的呀!~”

满脸微笑的狮子王抱着因为炸毛而膨成一团的鵺,一步一步紧逼上来。

“哎呀哎呀,石切丸前辈,你这是……”

髭切禁不住想向后缩,但是被石切丸圈住要害的他完全动弹不得,抬起头,印入眼帘的是前辈那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我们不是同生共死的挚友吗?”

“呃……”

“而且现在还没到生死的地步吧,你不是说的很轻松,摸一下就好了吗?”

“那个……同生共死的话我跟鵺丸就够了……”

“谢谢兄长,可是我是膝丸……”

“差不多啦,当然,我没害怕哦,我绝对没有害怕,鵺我早就摸过了。”

“真的??”

“真的,髭切已经摸过啦,虽然那次也很紧张,但是这次一定会好很多吧~”

闪现到面前的宠物主人给予肯定的语气,并且在下一秒把鵺贴到了髭切的脸上。

石切丸觉得,自己事后居然能活着从厨房走出来,一定是神明显灵庇佑了他的缘故。

“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很多?”

石切丸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中,身上沾满了奶油炖菜的白色汤汁,堂堂前任神官搞成这副样子,各种意义上都污秽的让人哭笑不得。

“那上次他得疯成什么样子?”

“不是发疯哦,我这只是应激反应。”

客厅里传来髭切的声音,让石切丸恨不得捡起地上的花椰菜塞他嘴里。

“嘛……我以为上次鵺没有咬他,这次就不会出现这种事啦。”

源氏家的公寓里幸好用的大多是塑料餐具,不会摔坏,尽管午餐泡了汤,可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冷饭,炒一炒也能应付过去。最麻烦的就是厨房的清理,因为锅子被打翻上天的缘故,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都有粘稠的乳白色液体。

“前辈你先去洗澡吧,鵺也需要洗一下,厨房我来打扫就好。”

“不用不用,反正不着急啦。”

狮子王说着又拧了一下抹布,把地板上的残渣聚集到一起。

“对了,关于你刚刚的问题。”

“什么?”

“鵺的问题啊,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爷爷说是我捡来的。”

“捡的??”

这个答案让人有些意外。

“对啊,很小很小的时候捡的,感觉就像是我被它选中了一样,要是归类的话,我应该算是散家吧,祖上从来都没有异能者出现过,我是第一个。”

狮子王的技能是通过鵺来实现的,没有鵺的话,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小少年。

“到底是怎么把它捡回来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爷爷说,我为了能够养他,差一点闹得离家出走呢,我当时明明话都不会说几句,却不停的跟老爸老妈重复,捡回来了就不能扔。”

已经说了要养它了,那就一定要负责到底。

“哈哈,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任性了呢。”

“任性吗……不如说很有勇气,不是谁都敢把怪物带回家养的,更何况是最害怕鬼怪的小孩子。”

“嗯?不会哦,鵺小时候超可爱的。”

“你的审美观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擦干净全部的灶台后,石切丸突然想到了一点。

“……搞不好,真的就是鵺选中了前辈呢。”

“是吗?”

“传说,鵺是会护佑好人的怪物,被他认定为善的话,就会得到他一生的守护……前辈就是那样的好人呢。”

“哈哈!谢谢夸奖~”

笑得很开心的狮子王抱起被菜汁搞得黏黏糊糊的鵺,与它拱了拱鼻子。

“你听到了吗?要守护我一生啊!说好了哟~”

最后,厨房清理完毕,狮子王还是被石切丸打发去了浴室,前神官则留下来准备了大量的炒饭,足够解决三个人的中餐和晚餐。而等到他吃完午饭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时钟指针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啧……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听到石切丸的话,客厅里散漫的家伙们全都抬起了头。

“少了什么?”

“我觉得很正常啊。”

“有哪里不对吗石切丸前辈?”

“……现在是冬天吧?都快过新年了吧?”

“哦哦!明白了!”

狮子王立刻跳了起来,去找空调的遥控器。

“刚洗完澡有点冷是不是?这就给你开暖气。”

“先不说冷不冷的问题……关键是我现在光着啊!”

石切丸狠狠的将手里的毛巾甩到地上,然后又用一瞬间将其捡了回来,围在身上。

“我衣服呢???你们把我衣服弄哪儿去了??”

“洗掉啦。”

“不问我一下就洗了?”

你们让我穿什么回去??

“脏成那个样子也没法穿啊。”

“至少可以让我凑合下回家啊,反正现在外边人那么少。”

“那样的话前辈现在这样也可以回家嘛。”

髭切指了指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毛巾的石切丸。

“反正现在外边人那么少。”

“差太多了好吗?我的方案跟你的方案之间有着裸奔违法和道德底线以及羞耻心的差距。而且真那样我还不如停掉时间跑回去……我不想浪费时间啊……”

“那你穿我们的衣服回去好了,随便挑。”

膝丸也提出了看似贴心的方案。

“我穿的了???”

然而要不了一秒钟就被事主否决了。

“嘛……对不起啦石切丸,没多加思考就把你的衣服丢进洗衣机了……不过脱水后放到暖气前烘一下,很快就能干的啦。”

始作俑者狮子王歉意的吐了吐舌头,看到前辈这副样子,石切丸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准备再找个被单浴巾什么的披到身上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等一下前辈……你刚刚说,你没多加思考就把我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嗯。”

“你有没有事先看一下我的口袋?”

“哎?需要看吗?”

“不需要吗???”

“那我没看哎……”

“我的手机还在口袋里啊!!!”

“哎?啊啊啊啊啊啊啊!!”

需要烘干的东西多了一样,只是不知道烘干了还能不能用。

石切丸裹着浴巾在空调前坐了一下午,期间不断给自己可怜的联络工具换着角度,试图让它多吐点水出来。万幸的是,一直折腾到晚上,这可怜的手机居然还顽强的开了机。

只是一打开,那几十条来自三日月小狐丸的未接电话就让他觉得胃疼。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看你手机一直关机就多打了几次。”

“那就好……”

话筒里面,三日月的声音很淡定,貌似确实没什么事的样子。

“那个……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手机是复活了,但是衣服没一件干的。

“哦,好,跟朋友们玩得开心,明天早上吃完早饭再回来吧。”

“嗯。”

就这么平静的挂完电话,石切丸转过头看着为了久违的四人合宿而开始闹腾的朋友们,颇为无奈的笑了一下。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看着在地板上腾出大片空地准备铺床的朋友们想。

三日月的声音……是不是太过平静了呢?

刀剑戏话:谈判的伊始(2)

石切丸睡得一点也不好。

光是陪那三个小朋友扔枕头就扔到了半夜,好不容易等到精力最旺盛的狮子王也产生了困意,石切丸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躺在四张棉被组合起来的超级大地铺上,他穿着从髭切那借来的睡衣睡裤,摸摸露在外边的肚子,叹着气从髭切那儿又抢了一点被子。

而闭上眼睛后,三日月那淡淡的声音就不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直觉促使他不安,可又实在想不出三条家能出什么大事。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到后半夜,石切丸睡得腰酸腿疼,迷糊中摸了摸胸口,发现被子也不知道滑到了哪里。

但是肚子上依旧暖烘烘的,像是盖了条厚毯子一样,他抓着毯子想往上边挪一下,结果还没挪到胸口就听见了“毯子”发出的低吼。

睁开眼,鵺趴在他的肚子上冲他龇牙咧嘴。

于是,再也不敢动一下的石切丸躺平身体,睁着眼睛一直挨到了天亮。

这绝对,绝对是最后一次自己陪着他们胡闹了。

无法睡觉的石切丸在这期间对着他所信奉的神明发了毒誓,与此同时还祈祷了很多别的东西。

希望髭切和膝丸可以永远在一起,哪怕是现在这种病态的样子,只要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但愿前辈快点长大,虽然现在的样子也可以,但是希望他能成熟懂事一点,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

想到这儿的时候,狮子王大概是察觉到了宠物不在身边,摸着摸着就把脑袋也磕到了石切丸的身上,石切丸抬手摸了摸小前辈软软的金发,很舒服的手感。

他仿佛跟鵺一样,是毛绒绒的小动物。

次日,睡眠不足的石切丸在狮子王醒来以后终于从鵺的地狱中摆脱了出来,他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感觉为朋友们做早饭,然后喝了杯牛奶就迫不及待穿上自己的衣服,准备甩手走人。

“这么急的吗?”

“三日月说了,叫我吃完早饭就回去。”

“那你只喝了牛奶啊,都没有吃乌冬面煎蛋还有香肠。”

“那些是给你们做的,我这样够了。”

“哼……”

狮子王看起来还是很不满足的样子,拽着石切丸的衣角直到门口才松手。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啊……不过前辈,你也多多少少长大一点吧。”

石切丸觉得自己头痛的更厉害了。

“现在外面这个样子,搞不好我什么时候就死掉了。”

“喂!!!”

狮子王啪的一下,跳起来打了他的头。

“你要是敢无声无息的死在我前边,小心我去挖你的坟啊!!!”

“是是是,我一定努力死在你后边……哎不对啦前辈你干嘛要咒自己?!”

“还不是因为石切丸不会说话!!!”

狮子王的脸气成了包子,他摆出蛮横的样子把男人推出公寓,然后毫不留情的关上了大门,连再见都没说。石切丸也乐得早点走,晃晃悠悠就下了楼梯。走出公寓的时候迎面被冷风狠狠地吹了一波沙子,石切丸裹紧外套,侧过脸去,不经意间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他那小小的前辈还站在阳台上看着他。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狮子王像是已经忘了自己刚刚才发过火的事,开心的冲石切丸挥了挥手,石切丸也回了礼,向他好好的喊了一声再见。

小前辈似乎听见了他的道别,笑得更开心了,无奈的点了点头,石切丸转过身,回家去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所侍奉的神明是个任性且过分的家伙。

他整整一夜的祈祷,到最后只实现了最初的那个,这真的,真的……

成了他们最后一次的聚会。

一路上,石切丸都是小跑着回去的,虽然速度仍旧不快, 但多多少少给了他一点心理安慰。好不容易赶到三条家,推开熟悉的大门后第一个闯入眼帘的是穿着和式睡衣,坐在走廊上看庭院花草的一期一振。

“哎??”

“早。”

粟田口的一族之长在看到回来的石切丸后,礼貌的问了声好,只是那声音嘶哑的不像本人,表情也僵硬的仿佛机器人一样,没什么起伏变化。

“啊……早……”

石切丸回了一声,然后退出大门看了看,确实没走错,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跑,走过一段路后他又撞了人,这回看见的是刚刚睡醒,头发和兜帽绒毛都乱成一团的鹤丸国永。

“哟,早啊大表弟。”

“这……”

“怎么了?吓到你了吗?”

“才一晚上的时间三条就被粟田口和伊达组攻陷了吗?”

“如果真能那样的话就好了。”

“那么,是三日月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把伊达组和粟田口攻陷了?还抓了你们俩来做人质?不对啊,以我对三日月的了解他肯定先抓骨喰啊……”

“骨喰在啊。”

“居然还真的在??”

鹤丸把搞不清状况的石切丸带到客厅,一踏进去,比起还未苏醒的骨喰和厚,面色同样惨白的今剑差点没让机动力不足的石切丸跳起来。

“喂?!!”

他一把揪住鹤丸的领子,眼神瞬间冰冷,从温和可亲的老实人变成了暴怒至极的雷霆之神。

“这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从头开始吗?”

“废话!”

“粟田口被来派屠了。”

鹤丸说的很小声,似乎生怕一期会从门外经过,石切丸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粟田口被……什么意思??那些孩子们呢?你、你别告诉我粟田口现在就剩下……”

“五虎退和鸣狐也没事,药研没找到人但是也没找到尸体,其它就……没了。”

“……全没了???”

看着用沉默代替回答的鹤丸,石切丸大致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个大家庭的人数,突然就明白一期刚刚为何会那样了。

而且只怕,他连维持住那副样子,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然后今剑和岩融,在去救他们的时候对上了萤丸。”

“…………”

石切丸松开他,但很明显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缓过劲来。

“三日月呢……他人呢??小狐丸呢??”

他来来回回在客厅走了几圈,毫无头绪,最后只能在今剑的床铺前跪坐下来。

“他伤到了哪儿啊……”

掀开被子,幼弟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手腕,颈脖还有脸上有些莫名其妙的斑驳痕迹。

“为什么会醒不了?三日月昨天明明跟我说没有事……他说没什么……”

“因为联系上你的时候已经全部结束了。”

大哥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想着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不如就让你安心过到第二天吧。”

“这样一点也不安心啊!”

“没必要啦石切丸,昨天你接电话的时候就晚了。”

跟在三日月后面进来的,是肚子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岩融,除了绷带,四弟高大的身躯上也布满了大片大片暗红的斑点,近看就像铁锈一样。

“如果跟你说了,你搞不好会用技能狂奔回来吧?没必要,你的时间要省着点用。”

“岩融你……”

石切丸看着岩融身上的斑点,心疼的伸出了手。

“这些是什么……”

他触摸着那不祥的颜色,一边回头看了眼今剑,看着幼弟脸上一模一样的锈迹。

“一不小心中了来派小鬼的技能,还好,至少现在活着呢。”

岩融抱了抱石切丸,想让哥哥可以安心一点。

“而且,三日月已经想好接下来的行动了,不用担心。”

“……你打算怎么做?”

石切丸侧过头问,三日月仍旧一脸平静,他甚少显露出这副样子。

“刚刚打了电话,我约了他们见面。”

大哥说着,也坐到了今剑的旁边,摸了摸幼弟的脸颊。

“对了石切丸,把你的手表给我。”

“要用御神件谈判吗?有没有把握?”

虽然有些疑问,但石切丸还是非常干脆的摘下了自己的腕表。

“谁说我要谈判了?”

三日月接过腕表,连同之前髭切送给他们的徽章一起藏进了衣服里。

“御神件只是个噱头,吸引萤丸出来而已。当然,如果谈判就能解决今剑和岩融的问题那再好不过,我也不想大动干戈,只是……”

现在占据了主动权的是来派。

“打不打全在他们一念之间,身为被动的一方,有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没事,就算要硬拼,我们也不会处在劣势。”

“没打算带你去。”

“三日月???”

石切丸一下子被他这句话噎到了。

“什么意思?如果要做最坏打算的话,肯定是带上最大的战斗力才行吧?”

“不,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们在反而会碍手碍脚。”

“你……”

“我一个人的话,想撤退就撤退,就算进攻他们也会顾虑到我的技能效果,不敢拿我怎么样。”

“我逃跑很快的啊。”

“你的时间还是用在需要的地方吧,现在真的没必要。”

“那……那你们约在哪里见面?我离远点不暴露总行了吧?如果你需要我,我再出来。”

“那你还不如待在家里帮小狐一起照顾伤员,我们家现在可是病患聚集地呢。反正要是真的需要你,我一个电话你不就闪现过来了?我总不至于劣势到连信号都发不出。”

“…………”

“石切丸觉得很抱歉吗?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做些什么来弥补?”

说到这里,三日月终于抬起头,微笑着揉了揉三弟的头发。

“完全不用啊,对我们来说,你昨晚不在或许是件好事,万一中招的再多你一个,那可真是要头大了。”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岩融也用力拍了拍石切丸的后背。

“凡事都要往好的地方想。”

你说是吧?

徽章,腕表,再加上自己那个,三条家现存的御神件一共是三个。

来派接到电话的时候并不意外,而且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会面,可见对方的胸有成竹。

真讽刺啊,以前游刃有余的一直是三条家,没想到他们也会有被逼至此的一天。

收拾好全部的东西后,三日月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准备出门,原本想按照计划那样干干脆脆的一个人走,来到大门处却发现早有人守在了那里。

“这次速度很快嘛。”

“早点到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周围情况。”

“很少能看到你这么认真的样子。”

“我一直很认真。”

三日月经过岩融的身边,准备就这么不动声色的把门带上,但赶在他离开的前一刻,岩融还是拽住了他的手。

“带我吧。”

“刚刚在石切丸面前是怎么说的?我一个人就够了。”

“但是我跟石切丸不一样啊。”

四弟露出鲨鱼一样的牙齿,笑了。

“他们都是完好无损的人,我不一样。”

尽管都是豪爽的笑,内在包含的东西却无可奈何的起了变化。

“我有预感呢。”

“别多想。”

“我大概猜到粟田口大哥跟你说的计划了,你一个人去虽然不至于死,但受了伤也很麻烦,有个人打头阵会好很多吧?”

“别在你大哥面前说这种死不死的话啊,我年纪大了超忌讳这个的。”

“哈哈,把最坏的结果说在前头嘛,这样我要是活下来了你一定会觉得赚到了。”

“…………”

“怎么了?不是吗?”

“……没有。”

“那就走吧!”

岩融豪气的推开大门,阳光倾泻到石子路上,斑驳一片。

“岩融。”

“嗯?”

“……如果你活下来了,我会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三日月走向前去,踮起脚跟岩融短暂的碰了碰额头。

刀剑戏话:谈判的伊始(3)

身体僵硬的仿佛生了锈一样。

那种痛是年幼的他从未经历过的,是从骨头深处,关节深处缓缓蔓延开来的钝痛感,让他动弹不得,努力了很久也只能勉强睁开眼睛。

“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又大又圆的脸,梳着平平的妹妹头,看起来就像七五三时会出现的花子娃娃一样。

看着三哥这样的脸,今剑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一笑脸就生疼。

“你回来啦,石切丸。”

“嗯,抱歉呐,回来的这么晚。”

“没关系哦,你没事就好……岩融呢?”

“可能回自己房间去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叫他?”

“不了,没关系……”

“肚子饿不饿?小狐丸在厨房做饭呢,我去拿点粥给你吧?”

“……不想吃那个啦。”

眼睛才睁开一会儿,他就感到了累,甚至说话都受到影响,左边脸颊的锈斑严重干扰了今剑的面部神经,嘴角张开后就收不回来。

“可以吃糖吗?”

“别在生病的时候吃糖啊……”

“想吃点甜的东西。”

虽然是自己说的话,但是听在耳朵里简直糊成了一团。

不过,石切丸听懂了就行。

“只许吃一颗啊。”

“嗯。”

石切丸将手伸进被子里,轻轻钩了一下他的小手指。

吃过糖就要好起来。

一定,要等三日月回来啊……

看着重新闭上眼睛的弟弟,石切丸无声的动了动嘴唇,念叨着退了出去。

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救你和岩融……

将门轻轻拉上后,他看到了就坐在外边走廊上的一期一振。

青年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与早上的区别只是换了个地方。

“今剑醒了?”

“嗯,跟我撒娇要糖吃呢,还有心思吃甜的,说明精神不错,等到三日月回来一定会没事的。”

“是吗,那样最好。”

“…………”

石切丸从来没觉得,跟一期说话是这么的难受。

而更让他难受的是青年接下来的话。

“只是,你们可能搞错了一点……”

“什么?”

“我跟三日月沟通的是杀掉来派萤丸的方法。”

石切丸听着一期沙哑的声音,觉得自己在听一尊快要腐朽的机器说话。

“我从来都没有,跟他讲过那样能救岩融今剑……”

与来派的约见地点是一个普通的小公园。

因为东京常住人口大量减少的缘故,都市内很多这样的公共设施都荒废了下来,虽然时间还不久,但花坛里早就没了原先的样子,各种杂草丛生,凛冬也见不到什么花,到处都是从树上飘落下来的枯叶子。

“咦?说好的一个人来呢?”

“没办法啦,弟弟粘着我不放。”

三日月和岩融坐在木制的长椅上,小道对面则坐着小小的萤丸。

“而且,你也不能算是一个人吧?”

明石国行正通过千里眼观察着你和我们,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嗯,无所谓啦,你们全来都不要紧,反正过了一晚上我已经休息够啦。”

从幼童口中说出的话虽然天真无邪,威胁的意味却不容忽视。

“不过,能看见岩融君我真的是很惊讶,你都不痛的吗?还是说,这是‘往生’的技能效果?普通人应该已经疼的动不了才对啊,就跟得了风湿病一样的感觉。”

“我还好,不用担心。”

岩融挺直了脊背坐着,巨大的武器就摆在一旁,只要情况有变他立刻就能护到三日月的面前。

“也是呢,一脸死相的人就算关心了也没用。那么三日月君,特意带着御神件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萤丸将崭新的大太刀放在腿上,笑嘻嘻的看向三条当家。

“找你是为了什么事,难道还要我说吗?”

“为了‘水底太平洋’的解药吗?太拼了啊三条大哥哥。”

“我们家的御神件还剩三个,我全部带来了。”

三日月边说边从衣服里取出了腕表和徽章,看见那枚小小的徽章,萤丸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小腿也不由自主的晃了起来。

“把我的徽章也带来了?谢谢呢~”

“不客气,礼尚往来。”

“还有石切丸君的手表啊,想当初还是我送给鹤丸君的,就是为了巩固跟伊达组的关系,没想到他还是更喜欢一期君。”

“同盟这种关系本来就很可笑,最初会结盟对付我们,只是因为三条家素来高调惯了,才会一不小心被针对。但现在,成为众矢之的的可是你来派。”

“嗯嗯,说的不错,不过,你在放心找我的同时不用担心后院起火吗?鹤丸君加上一期君,小狐丸君还有石切丸君对付起来也是五五开吧?”

“这点不要紧,我的弟弟们没那么弱,而且一期现在除了思考如何杀掉你,没有多余的力气搞事。”

“啊,真是让人感动的信任,不愧是谈过恋爱的对象呢,知根知底。”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三日月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注意到萤丸正饶有趣味的观察自己表情以后,立刻换上轻松的样子笑了起来。

“哈哈,真是没办法,你到底从一期那里偷听到多少八卦啊。”

“很多很多呢,要继续听吗?包括他对你的心境……”

“不了不了,这种闲谈还是放到一旁吧,先把今天的要事办了。”

“啊也是,一不小心跑题了,话说三日月君为了弟弟们,要把家族的全部底牌都送出来吗?萤丸都有点感动了,只不过……”

来派的小怪物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说好的三个呢?我的算术可是很好的,这怎么数都是两个嘛。”

“不,是三个,我已经全部带出来了。”

“别开玩笑啊三日月君。”

“没开玩笑,三个,全在这里。”

“萤丸讨厌猜谜语。”

小小的孩子跳下椅子,将大太刀抗上肩膀,三日月身边的岩融也立刻做出反应,握紧了自己的兵器。

“我的徽章,还有石切丸君的手表,两个。剩下的一个在哪儿?”

“这里。”

“到底哪里说清楚嘛,是头绳吗?还是腰带?你身上还有别的挂件吗?”

“不,都不是。”

美丽如新月的男人在瑟瑟寒风中微笑。

“我说了,已经摆在你面前了,这不是什么难懂的谜语吧?”

那双湛蓝的眼瞳注视着萤丸,闪耀着扳回一城的自信与嘲弄。

“我,三日月宗近本身,就是审神者大人的御神件之一啊。”

所谓的御神件到底是什么呢?

是这场游戏的重要道具,足以证明实力的凭证,在大灾难到来之时守护自己与家人的强效护身符,蕴含着审神者残存灵力的宝贵物件。

但归根究底,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并没有明确规定。

“是活的还是死的,是物品还是人类,审神者大人可从来没有规定过这种框框条条,只要是接纳了她灵力的东西,就是御神件。”

“可是、可是你……”

萤丸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他突然觉得比起自己,面前的美丽男人反而更像个怪物。

“她明明有说过,封存灵力是有危险的吧?而且只能是小型的东西!”

“那是你听错了萤丸,她的原话是——”

越小型的物品成功率越高,大件物品很容易失败损毁。

“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那说明封存到人体之上的成功率也不是0啊,我在那个时候已经用‘湖月’复制到钟摆游戏了。”

只要不是0和百分百的绝对项,就在技能的干涉范围内。

“对我来说,那不过就是赌个对半开的概率而已,我是个喜欢豪赌的人呢。”

“哪怕失败了会死?”

“就结果来看我成功了。”

我现在好好的坐在这里与你谈判,并且……

你对我无可奈何。

“…………”

“如何?为表诚意,我确实是把我们家的御神件全部带出来了。”

“诚意?诚意啊……”

萤丸喃喃自语的将这个词又重复了一遍。

“恰恰相反吧……你这么做简直是……”

“怎么了?”

“你们三条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其它家族获胜吧?!”

原本以为只要顾虑一下你的一技能,在游戏结束后带你一起活下来就算了,结果还有这一出??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凑齐全部的御神件还得先把你带回家供起来?才不要呢!现在大米可是很贵的!!”

“啊放心,我吃的不多,而且我年纪大了,现在比较喜欢又软又甜的东西。”

“想都别想!怎么可能把你带回家!”

小孩子一下就被搞得没了主意,急得直跺脚,看来就算是可以给他支援的明石国行也没搞明白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准备怎么办?等把其它御神件收全了再来带我回家吗?都可以啦,我没什么介意的,你把徽章和手表拿走,然后把岩融今剑的毒解开。”

“你这样子真的会让人超级不爽……”

虽然美丽,可是看着就来气。

“不过,萤丸记得,关于御神件,审神者大人还说过别的话对不对……赋予了灵力的物品,会比其它同类的普通物品来的更加坚固,不易损坏。”

萤丸一边说,一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大太刀。

“既然这样,稍微对你狠一点,把你弄得破破烂烂也不至于死掉吧?不用像之前那样对你小心翼翼了……”

毕竟你都把标的物带出来了。

我不抢一下的话是不是不太礼貌呢?

虚幻人间的信仰

与其说是石青……不如说更像是青江与女鬼(女神?)姐姐的故事,神社pa的不知道多少弹~


青江还依稀记得,那是发生在十月份的事。

被称为神无月的月份,传说是神明远游的日子,因为失去了神力的庇佑,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变得多了起来,就连雨都下得比之前大了不少,明明没有响雷,却以堪比阵雨的架势在人间倾泻了许久。好不容易雨过天晴,时年不足七岁的青江站在刚被清洗干净的街道上,透过深深的水潭直视自己金红各异的眼瞳。

啊啊……果然很恶心啊,这样的眼睛。

幼童站在一洼又一洼的水潭边上,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大大的,碎裂的镜子面前。

就算说自己是鬼旁人也不会有异议吧?不仅没有异议,他们应该还会迫不及待的找神官把我祛除掉……不过现在是神无月……

神明都不在的日子里,自己是不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些呢?

最开始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出门的,所以接下来,青江的脚步也轻松了不少,刚下过雨的街道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吸进鼻腔的感觉凉凉的,很舒服。他像是外出游玩的普通孩子,在没什么人的雨后开开心心的走着,不经意间看到一家尚在开门的店铺,买着各式各样看起来甜甜的点心,还有颜色丰富的刨冰。

有点想吃凉的东西,但是孩子的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小份冰的价格并不贵,50元就能买到一份,青江低着头经过那家心仪的店铺门口,一边努力让自己避开那些缤纷的诱惑,一边睁大了眼睛寻找地上的石板缝里会不会有被遗漏丢下的50元硬币。

根本就不可能有吧……

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异想天开,但还是止不住的将每一块石板都盯着看了过去,没在意前边的路,也没在意身边的情况,等到狭隘的视线被一席白衣阻断的时候,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突如其来站到他面前的女人。

女人很高很高,但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的青江太矮了,不管看谁都需要用力抬头仰视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看清了那个女人的容貌,可事后再度回想起女人的面孔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不速之客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仿佛在笑,不是周围人嘲笑他的那种神情,是如同母亲一般温和柔软的微笑。

真矛盾啊……明明连脸都看不真切想不清楚,却能够确定她是在笑着……

渐渐的,微笑的女人伸出手,指向了一边的草丛。

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青江跑过去,用手拨开茂密的青草,连同底下泛白的草根也一同分开,一直到可以看见漆黑泥土的地步,终于,一个与大地本色截然不同的东西显出了身影。

亮晶晶的圆形铜片安静的躲在草丛深处,青江把它捡了起来,宝贝似的吹了吹上面的泥土。

100元,刨冰的话够买两份。

他感激的回了女人一个笑脸,对方则指指他手中的硬币,然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要分你一份吗?”

对方点点头,又一次指了指侧边的草丛,透过杂乱的树叶枝杈向里望去,有个破败不堪的小小神凳,一半已经塌进了泥土里。

“放在那儿就可以了?”

可以。

这样就可以了。

那是只有他能够听见的声音,没什么情感的起伏,就如同女人的面目表情一样模糊不堪,根本经不起细想,但青江就是觉得她在高兴。

很高兴,很高兴……

在那之后,一个月,一年……

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 

 

天边那片夕阳快要燃烧完的时候,石切丸才缓缓开始今日的毕社流程,他将售卖御守的摊子搬回正殿,大致清扫了一下没什么灰尘的地板,接着便去整理安置在走道旁的绘马。神社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样子,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石切丸的照看有加是一方面,神社的信徒稀少是另一方面。

在科技迅速发展的今天,愿意坚持信仰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过,身为神官的男人并不觉得落寞,这份工作足够清闲,也能保证他吃饱穿暖不愁度日,至于信仰什么的……

毋需强求,只有发自内心的崇敬才是真的,这是石切神官一直以来的信条。

整理完神社内的一切,石切丸又去门口的鸟居那儿晃了一圈。这座小小的神社坐落山中,除了深红的鸟居外连门都没有,不细看就会隐匿进山林之中。石切丸原本是想再确认一下有没有参拜客,但是正好发现鸟居下边落了不少的叶子,想着这样会让明早的客人觉得萧条,于是他又转身跑回偏房去拿笤帚。

虽然信徒不多,但也要保持着应有的礼数来接待他们。

神官的脚程有些慢,再度赶到鸟居的时候,高大的朱框红门下多了一个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月亮还没升起的这段交错间隔中,石切丸看不清来者的样子,只能隐约觉得对方留了一头漂亮的长发。

“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温和可亲的神官拿着扫帚,缓缓走近了夜访的客人。

“嗯?这里居然有人啊。”

“是啊,我就住在这里,是这里的神官。”

“哎——”

对方似乎不怀好意的歪了歪脑袋。

“我说,神官大人。”

“是。”

“这里供奉的是哪位神明呢?”

“哦呀?很犀利的问题呢。”

一般来讲,前往神社的参拜客们只会关心这里的神明能够保佑他们什么,祭祀可以得到什么好处,买下御守后能获得怎样的平安,仅此而已,甚少会有人去关心,这座神社的本尊是哪一位大人。

石切丸笑了笑,在黑暗中直视起对方的眼睛。

“要说神明的话,这里没有呢。”

“明明是神社,却没有神明吗?”

“嗯,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没有。要说为什么的话,我是今年年初被委派到这座神社来的,当时距离我的前任离职已有十余年,这里荒凉得什么都没有。”

“所以?”

“所以,就算曾经有过神明,那他也已经死去了。”

“真弱啊。”

“没办法啊,就好比人体受创会死一样,神明也是有极限的,有些时候比人还脆弱。”

夜空总算泛起了些许微白的光线,月亮升起的时候毫不吝啬的将影子倒映进面前少年的眼瞳里,如水波般涟漪点点,非常漂亮。

右边的眼瞳是血一样的嫣红,左边却是绚烂的金色。

“既然神都没有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等新的神明来啊。”

石切丸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笑得更开了。

“你看,这里已经被我打扫过,有神社的样子了吧?而且还有神官我镇场,时间一久大家就会觉得,哇那座神社看起来很不错呢我们去拜拜吧~信仰一多神明就诞生啦。”

“哎呀……越听越觉得神明是个廉价的东西。”

借着越来越清楚的月光,已经完全在石切丸面前暴露本体的高中生貌似嘲讽的扬了扬嘴角。

“廉价这个形容不合适,与其说廉价,不如说可怜吧,毕竟当今社会,人们想要什么都很容易,没必要再去拜神了。以前都是为求雨求丰收才祭祀啊,现在都不怕饿肚子,自然没有神明的地位了。”

神官一边说,一边将地上的叶子扫了个干净。

“你是偶然路过吗?虽然很想请你进去参观,但是天已经黑了呢,未成年人这么晚了还待在山上不要紧吗?”

“不要紧哦,我一个人住。”

“就算这样也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吧?”

“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参拜客会火不起来哦?遇到深夜无处可去的少年不应该挽留过夜吗?”

“你刚刚还说你有家,一个人住。”

“但是我不想回去嘛,一个人住很可怕的,万一被鬼吃掉怎么办?”

少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嗯?这个年代居然还会有人怕鬼?我以为已经没人相信鬼的存在了呢,它们的处境就跟神明差不多。”

“普通人或许无所谓,但是对于亲眼目睹过的人来说,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说的也是,失礼了。”

扫完了全部的树叶子,石切丸将扫帚靠在鸟居下,侧过身来正对青江,认真的颔首行礼。

“那么,请问,你遇到鬼了吗?”

“遇到了啊。”

“觉得困扰?”

“身边一直跟着一个想要我命的东西,怎么想都很困扰吧?”

“一直?已经跟了你很久了吗?”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原本只是像个跟踪狂一样的跟着我,自从上了初中以后先是找我的朋友作祟,把他们搅得不得安宁,最近更是直接发展到我头上来了。”

“那还真是辛苦。”

高大的神官站直身体,向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年伸出了手。

“我叫石切丸,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青江。”

“那么,青江君……”

还请将你所遇到的鬼怪惑人之事,细细道来。

 

就算是神官也没什么用。

从神社回家的路上,青江漫不经心的提着刚刚从石切丸那里拿到的护身符。

不过,那家伙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要不要找他做个挡箭牌呢……

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到了从幼时起就无数次经过的地方。

小小的神凳依然破败不堪,一半陷入泥泞,一半勉强暴露在外,饱经风霜,倾斜的供台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青江的书包里还有今天晚上吃饭时一口没动的盐饭团,那是他为了进供特意节省下来的。但不知为何,此刻,拿着御守甩来甩去的少年,不由得起了恶作剧的念头。

或者说,是作死的念头。

“这个给你。”

他将石切丸给他的御守丢了过去。

深蓝色的护身符摔在供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后沿着倾斜的角度滑了下去,蹭到泥土才停了下来。

青江盯着那一抹突兀的蓝色看了一会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哦你说山上的神社?那个早就有了啊。”

第二天的体育课上,青江在休息的间隙跟歌仙说起了昨天晚上的邂逅。

“不过在我印象中早就荒废掉了,现在又有人接手了?”

“嗯,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蘑菇头。”

“用这种词形容神官可不太风雅。”

“与其说是不风雅,不如说不敬。”

从他俩身后经过的宗三抬手敲了一下青江的脑袋。

“不管对何种信仰都要抱有敬意,这是我家大哥常说的话。小心遭报应哦,有些神明可是非常小心眼又爱欺负人的。”

“会有人愿意信奉脾气那么糟糕的神明吗?”

青江舒展了一下四肢,笔直的倒了下去,视线中歌仙与宗三的脸一左一右,被视线和光线拖拉的看起来就像是古怪的能乐面具。不过,就算这样,青江还是非常享受难得的体育课时间,只有体育课是同一年级三个班一起上,与歌仙,宗三还有蜂须贺不同班的青江可以在这短短的四十分钟里体验一下有朋友的感觉。

“有些时候,反而是脾气糟糕的家伙更吃香呢,人们会因为惧怕遭到报复而主动信仰供奉他。”

“呜哇好过分,结果老实的家伙不管在哪里都吃亏吗?”

“可不是吗,这是社会真理。”

“好吧好吧……不过,那个蘑菇头神官都承认了啦,那家神社里面根本就没有神明。”

“就算没有也是暂时的,不可以不敬。”

“喂,快看,轮到蜂须贺那一组开球了哦!”

“真的?我的应援棒呢?”

青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当然不会像迷妹们一样在体育课上为虎彻家的二少爷拉横幅做应援,从地上坐起来的那一刻,他刚刚好看到梳着马尾的蜂须贺发球完毕。

但是,很明显这一球失误了。

白色的球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砸在中界线的栏杆上,被弹之后又线路精准的飞了出去,直对他而来。

“哎?”

蜂须贺虽然看起来胸围没他家那个赝品大哥大,但是力气还真小不到哪里去,开球就算打偏那也是带着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去拍的,砸倒栏杆还不算,跟青江面孔亲密接触的时候,少年觉得自己看到了天神。

梳着圆鼓鼓的蘑菇头,背上长了小翅膀,头顶神官帽,帽子上还套了个光圈的综合体神明笑眯眯的看着他,温和的伸出了手。

摆在他手心里的不是生死簿也不是魔法棒,而是一个白里透红的草莓大福。

 

“妈耶……”

被梦吓到惊醒的青江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连带着边上的蜂须贺都被他吓了一跳。

“醒了???”

“我看到了不知是死神还是天使的东西,他想用一个草莓大福把我拐走。”

“不要慌,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明明是乌冬面,草莓大福那种东西只能拐到爱喝茶装风雅的歌仙。”

“哦,也是哦……”

蜂须贺用手巾给他擦了擦汗。

“好点了吗?还记得我是谁吗?”

“Golden Spark,妄图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排球将我抹杀但是失败了。”

“太好了没失忆啊。”

松了一口气的虎彻二少欣慰的点点头,接着抽出医务室里另一张病床上的枕头对准青江的脸就拍了过去,丝毫没有先前那种对待病号的体贴。

“给我好好的叫名字啊笑面青江!好好改改你这动不动就惹人不爽的体质!”

柔软的枕头砸脸并不疼,被拍倒的时候青江还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他重新躺回床上,躲闪着蜂须贺进攻的同时,视线不经意的向外晃了一下。

黑发白衣的女人站在那里,而窗框上挂着蓝色的护身符。

依然轮廓模糊,看不清表情,青江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她在生气。

非常的,非常的生气……

气到恨不得杀掉自己的地步。

 

“退钱。”

“啊?”

“这东西根本一点用也没有。”

晚上,青江赶在太阳没落山之前就来到了神社,他提着蓝色的御守,故意装出气势汹汹的样子来找老实神官的茬儿。

“稍等稍等,我的工作还没做完,要投诉的话请等一下哦。”

所谓工作,就是每日的例行整理罢了,而让青江意外的是,今天的神社居然有了观光客。两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女孩子站在御守摊前,向高大的神父要了粉红色的小御守。

“居然有生意了?”

“嗯,我就说吧,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送走了难得的客人们,石切丸这才转过身来,开始着手处理青江的投诉理赔事件。

“你刚刚说要退钱。”

“对哦。”

“我记得我昨天晚上好像没有收费呀。”

“是吗?”

“是的。”

“那就把我的期待还给我,原本以为有了护身符就能安安心心的我,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被砸了脸,差点破相。”

“这么巧?我今天也特别倒霉呢,给房顶换瓦片的时候一脚踩空摔了下来。”

“哎呀,听起来很痛。”

“是啊,毕竟是主殿,超高的。”

“二层楼的那栋??”

“疼得我在地上躺了半天才起来。”

“妖怪吗??”

“你说谁?”

“你。”

少年毫无敬意的指着神官的娃娃脸说。

“正常人从二楼摔下来绝对要进医院的吧?稍有不慎还会半身不遂什么的,如果脑袋着地那最坏的结果肯定已经死了。”

“嗯,那说明我比正常人强壮一点。”

石切丸从他手上结果那枚被晃来晃去的御守,这次小心翼翼的系到了青江的书包带上。

“你没有遵守约定哦青江君,我昨天说的可是要一直将御守带在身边的。”

“我带了啊。”

“说谎会被千根针扎的哦?”

“嘛……”

“不过,御守确实没什么用,缠着你的家伙太厉害啦,都能冲进神社对着我作怪了。”

“喂喂喂,这么说实话不要紧吗?你可是神官哎。”

“但是是个没有神明庇护的神官,很可怜的。”

“那你还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青江不满的晃了晃自己的书包,蓝色的御守随着节奏啪嗒啪嗒的打在金属制的扣子上。

“留作纪念啊,我觉得还挺漂亮的。”

石切丸实话实话,虽然表明了自己的无用,但那张脸看着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他向着青江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要吃点心吗?去我房间坐一会儿吧。”

“有什么可以吃的?”

“新鲜的草莓大福~”

“果然想拐骗我??”

“啊?”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比起甜点我更想吃乌冬面,肚子饿了。”

“是吗?”

石切丸看着青江牵起了自己的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那么,今天就早一点吃晚饭吧。”

 

“那个家伙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我了,年少无知不懂事,拿了她100块钱现在怎么都还不清。”

等待乌冬面的时间里,青江趴在榻榻米上,在神官的房间里滚来滚去。

“超麻烦的啊……就算给她一万块也没用。”

“对那种东西来说,钱多钱少无所谓,重要的是钱所代表的意义。”

在院子里架锅子烧开水的石切丸一边对火扇扇子,一边应和青江的抱怨。

“能有什么意义啊……不过就是枚脏兮兮的一百元硬币而已。”

“但是不论那枚硬币多么旧,你都不可能拿回当初的那枚硬币还给她了,不是吗?”

“哎?不是啊,拿得出来啊。”

“哈?”

这回轮到石切丸诧异了,而他的小客人连滚三圈,转到房门口拿起书包掏啊掏,不多时就从前边的口袋里面拿出一枚褪了色的老式硬币,与他刚刚的描绘分毫不差。

“喏,就是这个,把这个还给她我就有救了?”

“不不不,你等一下,从哪儿拿出来的?按照常理来看你不是应该已经花掉了吗?”

“没有啊,没花掉啊。”

常理对名为青江的高中生不起作用。

“我一直存着呢,但就算把这个给她她也不要。”

“一般都不会要的吧……而且一般的小孩子也不会想到去跟鬼怪要钱……”

“我以为是哪里来的可爱阿姨呢,再说了,我可没开口,是她主动送上来的。”

“咳咳,可是拿了就是拿了,这点你推脱不掉哦?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外出散步,然后突然很想吃冰。”

哐当,扭来扭去的青江一头撞上了茶几的腿,这才安分下来。

“我记得抹茶冰的价格是50块钱一份,所以当时我只是祈祷了一下能够见到50元的硬币,仅此而已。”

“结果捡到了100元的?”

“她让我去捡的啊,突然出现挡我的路,还指给我看草丛里面有东西……那我当然捡啦。”

“100元可以买两份冰哎。”

“嗯,她说要我买两份,我们一人一份。”

“哎?她这么说的吗?”

“嘴巴没动可我知道她是那个意思啦,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知道。”

女人的表情,语调,以及想说的话,全部全部都清楚的知道……

“不过呢,刨冰什么的,最后并没有买到。”

重新坐起来的青江挪动到门边,对着院子里的石切丸眨了眨眼睛。

“我的瞳色很罕见吧?但是那些不懂欣赏的大人们没一个喜欢的,都把我当怪物唯恐避之不及,卖刨冰的大婶也是,远远的看到我拿着钱跑过来,想都没想就把门关了。怎么样?超过分的吧?”

“然后呢?”

“然后这100块一直都没用出去,我就留着了呗。”

“我是想问,你没买到冰以后的后续,应该还有吧?”

神官将白色的面条丢进锅里,盖上盖子就不再管了。

“没吃到想吃的东西,接下来你去做什么了呢?”

“……嘛,很无聊。”

“然后?”

“去采花了。”

“然后?”

“采了很多很多……”

“然后?”

“……觉得有些抱歉啦。”

少年总算说了实话。

明明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却并没有拿到可以让自己高兴的甜点,约定好的一人一份也实现不了……

“所以我就把采来的花全部放到她指定的神凳上去了。”

“原来如此。”

“我做得不对吗?”

“供奉这种事不能用对错来评论啊。”

“嗯……不对等一下,你说供奉?”

这个词意外的让他有些不舒服,然而无论再怎么说服自己冷静,战栗的感觉还是一瞬间布满全身,仿佛体温都下降了好几度似的。

“你不就是在供奉她吗?”

石切丸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对啊,往神凳上放东西,不管饭团还是鲜花,这不就是在供奉吗……

“你在信仰她,而她靠着你的信仰苟延残喘。”

啊啊……说的没错呢……

青江看着神官渐渐隐匿进夕阳余晖里的表情,恍惚间就好像在看那个永远也看不清面目的女人一样。

我到底,信奉了一个什么东西啊?

 

按照石切丸的说法,那个对青江产生了恶意的,并不是普通的鬼怪,而是濒死的神明。所以才不会惧怕御守,也可以自由进出神社,比起鬼的等级高了不少。

“但是当时不是神无月吗?神明都应该跑到出云去了啊。”

“已经快死的神明还会有余力去顾及同行的聚会吗?”

他们是可悲的东西,可怜又弱小。

所以驱散方式比鬼都要简单。

“一旦弄清楚本质就好处理多了,这种状态下的神明比起鬼更脆弱。”

忽悠他吃完了难吃乌冬面的神官到最后还不忘处理业务。

“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信仰她的人了,既然这样的话,不信仰就行了,跟朋友们出去旅游吧,换个地方玩个几天把她的事全部赶到脑子外边去,等回来的时候她应该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话说你啊……你这座神社不是还空着吗?”

“嗯,空着呢”

站在代表了神社大门的鸟居下,青江一边跟石切丸沟通,一边努力忽略嘴里甜糊糊的味道。

“既然空着,造新神又不知道要多久,不如让这个现成的来你这儿得了。”

为什么要在乌冬面里放糖啊你这蘑菇头神官!如果有乌冬面神灵的话绝对显灵报复你啊!

“那个恐怕不行了,她很仇视我,今天的作祟也是抱着要我命的决心来的,虽然最后我侥幸逃过一劫……”

“我觉得你浑身上下好好的没有一点侥幸的样子。”

“总之,她已经讨厌我了,估计就算请她过来她也不会愿意。”

“那你可以离职嘛,换个她喜欢的神官过来。”

“不要这么过分啊,像我这样肯认真干事还吃苦耐劳的神官已经不多了,我连巫女的活都兼职了还不要求加工资。”

石切丸被他一番争辩说得哭笑不得。

“再者,从你的描述中看她现在连你都动手了,怕是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这样的神明救不回来的,送她消散反而是仁慈。”

“唔……”

“推荐京都哦~”

“连地点都帮我选了?”

“我二哥在稻荷大社那里工作,可以给你们提供旅游攻略加食宿推荐。”

“嘛……”

“相关景点的门票还有纪念品也可以一并代劳。”

“一条龙服务吗??”

你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而且哥哥在稻荷大社混哎,弟弟却在连神明都没有的无名神社里兼职巫女不要紧吗??

“让我考虑一下……”

“嗯,随时恭候。”

告别了爱吃甜的蘑菇头神官,青江回到家后牙疼了很久,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睁眼看见窗外朦胧的月亮,小小一弯月牙被藏在黑云的后面,看起来就像在随波逐流般轻轻的晃动着。

随波逐流……

少年蓦的就想起了当年那碎一地的水洼。

今天……回来的路上走得太急,他似乎忘记去看那个神凳了。

光是想到这里,青江的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他从冰凉的被窝中爬出,胡乱的套上一件外套,找到压在书包最底层的炒面面包就跑了出去。入夜后的天气凉了不少,但是少年不管不顾一路小跑,来到目的地时已经浑身是汗,他将今天的贡品放在倒塌的供台上,这才安下心来。

这也算是魔障吗……还是说我已经习惯了……

青江摸着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律动心跳,这样想。

啊啊,什么神明啊……哪会有神明做这种事……

那个女人想纠缠我一辈子,不管逃到多远的地方,她都一定可以追过来。

完成了每日定番的青江叹了口气,转过身想要回家,结果刚转过来就看见了女人的影子。

穿着白色的衣服,留着黑黑的长发,看不清表情听不见声音,却能明确表达自己意思的鬼魂。

对啊,你说得没错。

就算看不见脸,青江也知道,她一定是在笑着的。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追过来。

一定。

 

“想要投诉神官的话,应该去找哪个部门呢?”

“嗯……旅游局?”

“那种连游客都没几个的神社旅游局不会管的吧?”

“他做什么了?都到了要让你投诉的地步了?等一下!难道是对你图谋不轨了吗!?”

听到这话,不止是歌仙,就连原本好好吃饭的宗三和蜂须贺都跳了起来。

“堂堂神官居然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哪里的神社?端了它吧!!”

“没有啦,没发生你们说的那种事,他只是逼我吃了难吃的乌冬面害我到现在都在牙疼罢了!”

青江苦苦护着自己的饭盒,生怕被激动的友人们打翻。

“就这么点事?不对啊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

“没有,我超级小心眼的,遇到一点小事就恨不得报复回去,而且侮辱乌冬面什么的才不算小事!阿嚏!!”

说着说着,青江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身体一阵恶寒,像是要感冒了一样。

“关于那个女人的事,你们猜他是怎么建议的?居然叫我去旅游哎,说是出去玩一次回来就什么事都没了,可能吗?”

“先不说这可不可能……啧,突然有点想去旅游了怎么办?”

“去熊本可以吗?可以吗?我早就想去摸一摸熊本熊了!”

“我的话哪儿都可以,离开这个小破地方就够了。”

“喂,我说你们啊,真的跟我是朋友吗??这是要站在那个蘑菇头的阵营里面劝我去京都旅游吗?”

“京都?不错哎,赞成了,带浦岛一起去吧。”

“那我就带上小夜。”

“可以可以,红叶非常的风雅呢~”

“喂喂喂,真的不问问我的意见?”

“没这个必要啊。”

从初中就开始交往的恶友们不约而同的望了他一眼。

“反正不管你去不去,我们三个去定了。”

“我们也被你家的女鬼大人吓得够呛啊,自从上了中学认识了你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出去放松一下身心没什么大问题吧?而且搞不好真的旅行完回来就一切结束了哦?”

“总之不论我怎么反对,你们三个都要去是吧!”

“是!”

面对态度强硬的青江,对面三个以更加强硬的态度怼了回去。

“就定这周末吧。”

“好的,我来买车票。”

“观光路线就交给我了!”

“周末?那不就是明天了吗?你们这么着急的吗!?”

“因为我们都是行动派啊。”

不仅仅是行动派,更是威胁至上派。

“怎么样,去不去?”

“快点,我已经在车票确认界面了,你这一张到底加不加?”

“我已经在为游记内容做构思了,以你为原型的人物都考虑好了!”

“歌仙你那个根本就无所谓……”

 

结果到最后,青江还是妥协了,承诺晚上一回家就去收拾衣服。

从小到大他还没离开过这座城市,可以说早就习惯了环境的圈养,就算在过得最痛苦的幼年时期,他也从来没诞生过逃跑的想法。

最痛苦吗……

或许吧,不过现在想想,那段日子也没那么难熬,升上初中后遇到歌仙他们,青江的日子更是好过了不少。

但貌似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女人陷入了暴走的深渊。

放学归家的途中,青江路经那个熟悉的路段,走过去又退回来,前前后后往返了有十多次,最后还是停在了肮脏的神凳面前。

“这是今天的份。”

他将中午剩下的煎蛋卷用餐纸包好,然后连便利店里买到的炒饭,可乐饼,满满的放了上去,但是绝口不提自己即将逃离的事实。

女人没有出现,似乎对于自己即将遭遇的背叛毫不知情。

 

次日清晨,为了赶上最早一班新干线,青江早早就起了床,没有出行经验的他完全是被友人们一路带到了进站口,原本以为大清早的人不会多,但光是排了两排的候车人数就足以说明青江想错了。

“为什么周末的清晨还会有这么多人……啊好难受……”

“因为还是会有很多人在周六去公司加班啊。”

“加班居然还要坐新干线……”

“青江同学你到底活在哪个世纪?”

“行行好同情一下没出过门的土包子吧……我对京都的印象只停留在旅游指南上,而且讲真我今天似乎感冒了……透不过气……”

“你行不行啊?要不到了京都先去医院扎一针?”

“算了,不要耽误你们的行程……阿嚏!”

打喷嚏的同时,青江还在左右晃着脑袋,看看女人跟来了没有。

“好奇怪啊……从昨天晚上开始好像就不见了……”

“你家的女鬼姐姐吗?她不来不是好事吗?”

“不不不,这个要怎么说呢……用打针来比喻的话,如果歌仙是那种扭过头去不敢看针的家伙,那我就是会死盯着针头一直到它扎进手臂了才会松气的类型,有所准备的疼痛感比起不知何时才会产生的痛觉好过太多了。”

“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要进站了哦两位乡下人。”

“我才不是!我坐过新干线的!!!”

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青江甚至不用主动抬脚,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跟着往前挪。进站后过不了多久就到了站台,他以前只在电视剧和节目上见过列车的图片,而现在空荡荡的铁轨正以无比的魄力告诉他,一会儿将要进站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比电视还要壮观哎。”

“等车真的来了,你会觉得更加壮观的。现在的话,要不要去买盒饭?”

“传说中就算冷着吃也无比美味的列车便当吗?”

“嗯,这一站的便当可是在全国车站上都排得上名次的哦?”

说着,少年们就开始挪动步子,想往一边的便利店去,但是奈何之前走的太快,他们已经被人群顶到了最前边,撤回去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人真的太多了啊……”

有点呼吸困难……

个子最矮的青江受灾最重,几乎就要被身边的上班族大叔们挤到变形,正当他放弃了抵抗,想要就这么缩回原地的时候,拥挤的人群却变得更加拥挤,一步步的将他向后推去。

啊啦……车来了吗?

传说中的新干线特快?

右脚踩空的时候,青江真的听见了列车的声音,他以后仰的姿势向下摔去,一扭头就可以看见呼啸而来的大型客车。

哇,比起电视真的壮观了许多。

但是现在似乎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应该不是吧?

重重的跌落在铁轨上的时候,金属质感厚重的轨道给予他的是意想不到的疼痛,还有充斥满鼻腔的铁锈味,就跟血一样。

这是死亡的味道。

感冒的副作用也不择时机的体现了出来,青江不仅失去了动弹的力气,就连头脑都跟着陷入了混沌。

真麻烦,这是要死了吧……

轻飘飘,仿佛飞升一般的感觉,但是这次没有穿着神官服的天使来迎接他,也没有谁送给他草莓大福或是乌冬面。

这待遇可真糟糕。

 

对不起,刨冰店关门了,我什么都没买到。

欺负吗?算是吧,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习惯了的。

然后……

小小的孩子伸手擦了擦落满泥土的供台,将一大束已经蔫掉的花放在了上面。

对不起,可是我只能给你这个了。

嗯,谢谢你给我的硬币,我会好好收着的哦!~

躲在神凳后面的女人不好意思的对了对手指,有些害羞的笑了。

 

没错,虽然一直到最后都没能看清楚她的脸,青江却可以坚信,在初遇的那一天,她一直都高兴着,微笑着,有些害羞的回望他。

就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而孩子长大了,都是会进入叛逆期的。”

“别把我说的那么幼稚啊,明明变的是她。”

大难不死的青江在医院里躺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还是只会给他递甜点的蘑菇头神官。

“还好吗?记得我是谁吗??”

“蘑菇,野生的,吃起来有股诡异的甜味。”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躺了三年醒过来会什么都不记得,真是太好了……”

“什么!?多久!??医生呢我要见医生!!!”

“哈哈,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彻底放心了,别紧张,才过去一星期而已。”

“是吗真是太好……不对啦!你凭什么待在我的病房里跟我开玩笑!医生呢!护士呢?歌仙呢!?把这颗蘑菇赶出去啦我这里才不是腐生物聚集场!”

“别生气别生气,你朋友们今天刚刚好不在,不过我已经用邮件通知他们你醒了,估计过一会就会到了。”

“邮件?你认识他们?”

“不,我开了你的手机。”

“医生!!!”

“哈哈哈要不要吃口麻薯冷静一下?红豆馅很糯的哦?”

石切丸伸手给青江顺了顺毛,算是安抚病人的情绪。

“不过,那天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不知道,新干线没有从我身上碾过去吗?”

“一般人要是被碾过去那当场就死了吧?”

“像你一样的话不是可以躺一会晒晒太阳就恢复元气的吗?”

“你说的是妖怪吧,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神官。”

看起来除了憨厚老实外没有一点神官样子的家伙将本应送给病人的伴手礼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飞了起来。”

“我是神明吗?还是危机之际超能力觉醒了?”

“飞起来以后在天上转了好几个圈。”

“这……”

“然后稳稳的落到了便利店门口,接着从柜台里面飞出一盒乌冬面便当,你就这么抱着乌冬面的盒子,心满意足的睡过去了。”

“这……是不是太过羞耻了一点……”

“嗯?不会啊,电视台都把你当做奇迹来报道了,还有好多人拍了你飞啊飞的视频。”

“…………”

“据说已经开始组建青江后援会了,准备让你以奇迹少年的身份出道。”

“够了啊!这都什么鬼!为什么我会飞起来!?”

“这得去问你的监护人了。”

“谁?”

“或者说是监护神?虽然你一直把她当鬼看呢。”

“…………”

端坐在眼前的神官微微歪了歪脑袋。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应该知道的吧?至少潜意识里是知道的。”

明明只是断掉供奉就能解决掉的对象,你却迟迟做不到,一直以来最不希望她消失的人就是你。

“就连出个远门都要准备那么多东西,是生怕她饿死吗?神明可不缺这点口粮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话说,这点不恰恰证明了我没问题吗?变得是她,我从小到大都没缺过给她的供奉。”

“嗯,确实如此,只是女性的话,一般来讲都很容易多想,不是吗?最重要的并不是贡品本身,而是其中蕴含的意义。青江君曾经说过自己童年过得很悲惨不讨人喜欢,直到初中之后才交到朋友,对不对?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大人就是在你交到朋友以后开始烦躁的。”

或许一开始会因为你终于不再孤身一人而感到高兴,但是时间一久……

她就害怕了。

“从前孤身一人的时候你只能依赖她,但是一旦有了朋友,忘却她就是早晚的事,越想越害怕的她最终走火入魔了。”

神明之中也有异类的存在,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降罚于人类,哪怕神力大不如前也不放过害人的机会。

“最开始的时候,她应该没找你的麻烦,只是去恐吓你的朋友。”

“就算如此……”

“就算如此,也是不对的,以至于发展到最后,她开始连你也一并干预了,就像现实中那些想要永远把孩子圈在自己身边的母亲一样,她已经入魔了。”

“……反正本来就是半死不活的神明。”

“嗯,现在也是真的死了。”

“哎?”

对方的一句话将少年拉回了现实,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面前的男人,身着常服却姿态端庄的男人此刻比他先前见过的所有神官都要威严百倍。

“本来就没什么神力,信徒还只有你一个,在你睡过去的这一周里面,她就是无人信奉的状态,死去也很正常。”

“…………”

“抱歉,我试着找过她,但是当我知道你出事时就已经过了三天,哪里都找不到了。”

“啊,是吗……”

已经死了吗……

对呢,面前的这个人不就说过吗?

神明有些时候,是比人类更脆弱更可怜的东西……

 

女人真的不见了。

不管青江在哪里,他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少年很快的出院,回家,到了学校还当真受到了如同偶像一样的待遇,看着三个好友像保镖一样围在他的身边,青江不由得觉得这夸张得有些可笑,他回头想跟女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心情,但是不管看向哪个角落都是空无一物。

他依然去神凳供奉,从自己的午饭中省下一点点口粮,放在破旧的供台上,有时还会绕着它走上几圈,看看女人会不会躲在神凳的后面。以前,没有吵架的时候她最喜欢跪坐在那里,不好意思的对着手指,偶尔侧过头,悄悄的看青江一眼。

不多不少,又是一周过后,青江再去祭拜时,神凳塌了。

可能是重心终于偏过了底座的承受能力,又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总之,他与女人联系的痕迹,这次终究是一点都不剩了。

“结果我到最后都没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啊……”

石切丸的神社还是老样子,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客人会稍微抱着一点兴趣进来观望,所以就算他赖在神社不走,也不会给神官添多少麻烦。

就算真添麻烦了也无所谓,老实人什么都可以包容他。

“神明大多都是如此,传说神明有八百万相,凡人不可能确定他们的面容到底如何。”

“但是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是因为青江是她的信徒啊,神明只有在显灵护佑或是降下神罚的时候才会与人类心灵相通。开心或是生气,总得有人知道嘛。我也听到过她的声音呢。”

“真的?什么时候?”

“被她从主殿楼顶拽下去的时候,非常清楚的听到了一句‘蘑菇头混蛋’。”

“…………”

“是不是被你带坏了呢?”

“绝对没有,我可没有对神官抱有不敬。”

“哎呀哎呀,那样的话就太好了,不过敬意什么的不敢当,可否请青江君对我抱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呢?”

“啊?”

这是什么话啊,气氛莫名的有点微妙起来了。

“能够稍微的喜欢我一下吗?”

“神官大人我是未成年。”

“哈哈,放心吧,那方面的想法我会留到成年以后,现在要谈的是别的事。”

善解人意的神官大人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主殿。

“我这里的神明之位还空着呐。”

“嗯?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众目睽睽之下创造奇迹的青江大人,最近一定受到了热烈的追捧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那又如何?”

“只要有诚心诚意的信仰,哪怕是块石头都能成神,更何况活着的人类呢~现人神可是非常罕见的存在,还请务必光临本社哟~会用草莓大福来供奉你的。”

“就说那种东西不可能拐我走的了……你的思维就不能换换吗?”

“贡品什么的好说啦,全看你怎么想了。如何?不讨厌我的话就来吧,好吗?”

“嘛……”

不过,看在对方态度诚恳下,青江大人还是非常乐意给个机会的。

“也不是不可以。”

 

把乌冬面的正确做法学会了,我就会来哦。

 


【石青】黄豆粉团子与抹茶团子

尝试了一下兽化,这是柴犬papa和猫咪青江的故事~


从石切丸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的二哥小狐丸就总是重复相同的一句话。

“猫咪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

有着一身雪白毛发的二哥磨着牙齿,在提到猫咪这个名词时就连眼神都凶狠了起来。

“没见过比他们更坏的了,好吃懒做还爱偷鸡摸狗,一遇到危险就往树上逃,看到比自己强大的就媚笑着去讨好,比自己弱的就极近可能的欺负,太讨厌了!石切丸你一定要记住……”

看到猫咪的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咬上去就对了!

“一定要这么凶残吗……”

“瞄准喉咙!!”

“会死的啊……”

“一击毙命是最好的!!”

“是是是……”

石切丸是条很温顺的狗,虽然毛发短块头大,看起来精干健壮,陪小狐丸出去打架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但本意上他还是个和平主义者,每次跟在二哥后面打杀完毕,他都会跑到自家地盘上的神社门口趴着,让温暖的太阳洗涤自己身上的杀气,遇上虔诚的信徒还能跟神明大人一样享用点贡品。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不在一开始把猫打跑,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就会爬到你头上来!”

“说了这么多,小狐二哥,你其实就是在生气吧?”

时至今日,石切丸已经长大了,以前不懂的事,现在多少也能明白一些,比如说——

“因为三日月是跟猫咪私奔的,而且走了以后一直都不回家,所以你直到现在都还在生气吧?”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生那个家伙的气,我超开心的,他最好就这样死掉!死在外边!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还说没生气……”

话虽如此,但是石切丸对于大哥三日月也没太多的好感,大哥因为毛色和眼睛太漂亮的缘故,身上完全没有流浪动物该有的气质,比家养还要家养,这让总是被拿来做比较的石切丸非常难受。他的皮毛是浅茶色的,乍一看去就像最普通的柴犬一样,普普通通没有特点。而且大哥明明有能力养活自己,却偏偏要刷脸,他最喜欢的事情就坐在路边等懵懂的人类小姑娘来送食物,屡试不爽,还总是能要到看起来特别好吃的东西。

还总是不给他吃。

三日月跟猫咪跑了以后,石切丸见到他的次数更是屈爪可数,偶尔能在三条势力范围外的另一条街道看到他背着那只相依为命的小猫咪,大摇大摆的过马路。小猫儿小小的,仿佛长不大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依然可以舒舒服服的趴在三日月的后背上跟他蹭脑袋。

综上所述,石切丸一直觉得讨厌的是三日月,才不是猫咪。

不过他是个听话的孩子,对于二哥也是言听计从,毕竟是小狐丸靠着自身的出众能力掌控了这一带,当三日月在路边给人摸的时候,小狐丸已经用自己的爪子抓出了他们三条家的天下。所以,这样的二哥就算在对待猫咪的事件上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不至于说错。

也正因为如此,石切丸在看见那只猫咪霸占了自己的地盘后,毫不犹豫的咬了上去。

这是我的领地啊!我都用肚子把这块石板磨平了你感觉不到吗!

目标明确的石切丸冲到自己经常趴着的神社门口,张开嘴瞄准对方的喉咙就咬,一击毙命不至于,但绝对也能让对方出点血造成心理阴影,他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等到真咬上了,猫咪那毛茸茸的毛发塞了他一嘴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里是神社。

啊……神社里见血好像不吉利哎……

于是,半路打住的他变成了叼着猫咪脖子的状态。

而且这里还是我的地盘,要是被血弄脏了以后就没办法躺了吧……

石切丸看着那块留着他气味的宝贝石板,拍拍上面沾到的几根猫毛,然后斜眼看到被他叼着的猫咪睁开了眼睛。

是只异色瞳的猫,眸子很漂亮。

看在对方还算美貌的份上石切丸松开了嘴,让猫咪得以平安的落到地上,也方便他更加清楚的看清他的样子。石切丸实在很喜欢那对金红各异的眸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跟三日月的月纹眼瞳相媲美的眼睛,就是这只猫的体型有点大,不知能不能安安稳稳的趴在他的背上。

猫咪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然后看了看石切丸,天真的大狗以为他一定是吓到了,就算不到惊得说不出话的地步也一定会在接下来对自己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结果小猫颠了个身,转过去又一次趴到了他的石板上不说,还摆出了一个非常诱惑的姿势对他招了招爪子。

“要吃我吗~”

“啊?”

“你刚刚不是想吃掉我吗?”

“啊……嗯,是的。”

怎么回事啊这游刃有余的态度?难道自己刚刚的恐吓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正当他认真思考的时候,猫爪这次直接拍到了他的脸上,软软的,肉球非常舒服。

但是从猫咪口中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舒服。

“直接咬喉咙拒绝哦,我喜欢温柔一点的方式,你看啊,我们俩的体型差有点大吧?不慢慢来我一定会很痛的。”

“哎?”

“顺便,都到这个份上了我想你也应该有觉悟了,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别介意我是公的哦~毕竟我也没介意你啦~”

“哎???”

“用什么体位合适呢?”

“嗷呜!”

从小到大连母狗的腿都没抱过的石切丸顿时吓的跳了起来,夹着尾巴就逃跑了,没再敢看他觉得很漂亮的猫咪一眼。

 

大失败。

石切丸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失败过,被一只猫吓到逃走什么的,如果给家里的岩融今剑知道了怕是要笑掉狗牙。

而且那还是一只公猫!!!

想到这里,石切丸的血液沸腾了,雄性特有的争斗心重新燃了起来,他一路咆哮着冲了回去,准备用上全部的力气再咬一次对方的喉咙,但是就着夜色跑到目的地的时候,那只来路不明的公猫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石板上只留下了一条小鱼干。

“嘶……”

石切丸很难得能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

他居然……他居然!!

在我心爱的石板上面吃小鱼干!!?

“腥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着扑上去的大狗狗,在上面打了一夜的滚都没能去掉那种鱼类干尸特有的腐败气味。

 

第二天,折腾到凌晨才睡着的石切丸晕晕乎乎,恍惚间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他用爪子拨弄了几下,发现没用后气呼呼的睁开了眼睛。

昨天在他地盘撒野的猫咪又来了,还不停的用尾巴拍他的脸,这在石切丸看来,简直是在明显不过的挑衅。

打扰人家睡觉就算了!为什么要用尾巴!?给我用肉垫啊!

“要我咬断你的尾巴吗?”

“嗯?今天不咬喉咙吗?”

猫咪眨了眨眼睛,现在大约是上午九点,艳阳正好,在光线的反射下那双眼睛显得更加好看了,他轻巧的绕过几乎霸占了整块石板的石切丸,跑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还蹭了蹭他的肚子。

“呐呐,我叫青江~”

“我才不想知道你叫什么。”

“那你肚子应该饿了吧?我给你带了早饭。”

猫咪指了指给他叼来的几条小鱼,但是石切丸一看就嫌弃的闭上了眼睛。

“快拿走,太难闻了。”

“我的心意啦,真的不收下吗?我倒是觉得这地方的鱼很好吃,味道很鲜还没什么土味,比我之前待的那条河高档太多了。”

“完全感觉不到你的心意,你见过哪只狗吃鱼的?要进贡的话至少也要拿点红豆年糕糖团子或者抹茶冰来啊。”

“……你吃这种东西的吗?这比鱼更奇怪好不好,吃人类的食物不会被毒死吗?”

“我活得很好,而且各方面都长得比你大。”

正说着,一位年迈的信徒经过了,笑眯眯的丢给石切丸一个红豆团子,看见一边多了只猫咪后,还额外留了块白年糕。

“谢谢!神明保佑您!”

“你业务很熟练啊……”

猫咪看着蹦起来摇尾巴汪汪叫的石切丸,摇了摇头后把自己的点心拨到了狗狗的那一边,看着他三两口就解决了全部的吃食以后,又坏心眼的凑了上来。

“喂,喂,继续昨天的事呀。”

“咳!我对你没兴趣。”

至少没那个方面的兴趣。

“哎?可是你刚刚才说要咬我啊。”

“那是咬你,跟那个没关系!”

“哪个啊?”

“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

“你昨天不是也想吃我吗?我都让你咬喉咙了。”

“那、那是……”

“哎呀哎呀柴犬大爷,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不是柴犬。”

“差不多啦。”

猫咪推了推他的肚子,开始强行抢地盘。

“我说的是吃掉我,对不对?因为你杀意很明显,我又打不过你,所以认命了放弃抵抗啊。”

“哎?那你说什么我们俩都是公的……”

“有些有强迫症的狗狗会对食物性别介意的嘛。”

“还有体位……”

“是想从脚开始吃还是从头开始呢?我指的是这个呀。”

“…………”

“噗~居然想到那个方面去,你该不会真的想跟我交配吧?”

“你自己说话乱七八糟的谁都会往那个方面想好嘛!”

“要跟我来一发吗?这个才是我求爱时会说的话哟~”

“…………”

“要跟我来一发吗?”

“不要!从我的石板上滚出去,你浑身都是鱼腥味难闻死了!”

石切丸一爪子就把猫咪拍到了一边,用喉咙里的低吼来表达他的不友好,不过这只猫咪的脸皮厚度超出他的想象,似乎是吃定了他不敢在神社门口动手,灵活的小动物被他拍出去以后转了个圈,很快又原路滚了回来。

“不碰你的石板就行了吗?”

“对!”

“早说啦~”

说完,猫咪就一脚蹬上了石切丸的脸,以极快的速度爬上了他的后背。

 

“小狐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有听你的话在看到猫咪的第一眼就解决他,现在他真的爬到我头上来了怎么办?”

“哈?哪儿来的猫??居然敢在我们三条家的地盘上欺负狗?!”

回到家后,石切丸捂着脸躺在地板上,任凭今剑和岩融怎么戳他的肚皮都不起来。

“他说他叫青江,是这两天刚刚流浪过来的流浪猫……我不想在神社门口打架啊,可是他赖在我的石板上不走。”

“咬住他的喉咙把他拽到不是神社的地方解决掉。”

“哎,对哦!”

听到了解决方法的石切丸立刻翻了过来,赶走围着他转的今剑后用上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神社,但是青江猫不在那里,石切丸低头嗅了嗅,马上就闻到了让他作呕的鱼腥味,他按捺着心中的不快循着气味追踪下去,一路跑进了神社边上的小道,再往前不久就是青江前几天说觉得很高级的河流,看来多半是去捉鱼了。但是闻着闻着,石切丸渐渐闻到了让他更加不快的气味。

有血。

两种腥味混合在一起,几乎把他内心的烦躁全给逼了出来,穿过重重草丛看到最终的平地时,石切丸露出尖利的牙齿,决定这次一定要把小狐丸的嘱托完成好。

受死吧!

他屈体向前,然后铆足力道跳出了草丛,巨大的身躯甫一出现就压垮了两只野猫,剩下的几只被他左右开弓,一掌就招呼了出去,连指甲都没用上。

哼,遭天杀的家伙们!

这次完美的贯彻了小狐二哥的教诲,石切丸趾高气昂的在战局注定以后扫视了一下狼藉的现场,还记了个数。一,二,三,四,五……

啊,打漏了一只……

青江远远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跑到青江身边想闻一闻他死了没,但是鼻子刚拱上去那只猫就有了动静,抬起爪子虚弱的摸了摸他的脸。

“嗯……我好想看见了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如果知道在你眼里他跟狗一样,一定会生气。”

“唔,仔细一看原来是红豆团子?”

“就颜色来说我应该是黄豆粉团子。”

“你对于这样的比喻居然不生气呢……”

青江猫挣扎了一下,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后腿上有很明显的咬痕,肚子也有清晰的裂口,看起来被欺负的很严重。

“来太晚了啦,最好可以在我被咬第一口的时候出现。”

“我又不是来救你的,这么说起来我应该连你也一起揍……我……”

“话说这里的猫超级不友好,我不过就是在河里抓了两条鱼而已,才两条哎,又不会造成生态影响又不会抢占他们的口粮,真过分。”

“无视我也没用的,你受死……”

吧……帅气的语气词没能从石切丸嘴里蹦出来,猫咪就扑通一声载到了地上,貌似断气了。

“哎!?死了!?”

任凭他用爪子把那小小的身体拨来拨去,青江都没有一点回应。

“别骗狗了!这根本就不是致命伤!才不会死呢你当我傻吗!”

“…………”

“没用的,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不咬你了吗??我要咬了哦??”

“…………”

还是没收到回应的石切丸装模作样的张大了嘴巴在青江身边低吼着转了一圈,最后有些无奈的低下头去舔了舔他的伤口。

血的味道很不好闻,但是不处理的话猫咪搞不好真的会死,对石切丸来说,欺负半死不活的对手未免太不光明磊落,所以他耐心的给青江处理了全部的伤口,然后轻轻咬着他脖子那儿的皮肤把他叼了起来,准备回神社。

就在这时,他听见嘴里的小东西非常明显的笑了一声。

“你就是这样咬的?太温柔了吧?”

啪嗒,他松开牙齿正要发火,猫咪却以极快的速度在落地后蹦到了一边,扒着他身上柔软的皮毛就爬到了他的背上。

“回家吧~”

他用自己的尾巴拍拍石切丸的尾巴,下达了指令。

 

回到神社的时候太阳刚要落山,石切丸扑到石板上打了个滚,把青江甩到了边上的那块板子上,并且随后就霸道的张开四肢瘫在上边,不给青江一点占位置的可能。

“你圈地意识很强啊?”

“这块板子是不同的,我躺着这么久才把它给磨平的。”

大狗狗骄傲的摇了摇尾巴。

“它很滑,太阳好的时候还能反光,跟边上这种疙疙瘩瘩凹凸不平的普通石板不一样。”

“是吗?可是再好躺起来也是硬邦邦的吧?还是比不过软乎乎毛茸茸的垫子啊。”

“这种地方哪儿来那么好的垫子?”

“我面前就有一个啊。”

青江说完就往石切丸的身上爬,但是大狗也料到了他的动作,一个颠身就把他甩了下来,二者锲而不舍的在两块石板上滚来滚去,惹得返程途中的信徒们都不由得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哎呀,神明大人的狗狗交到朋友了呢。”

“是小猫咪啊,要不要豆饼呢?”

“汪!~”

“真可爱~”

比起温顺着摇尾巴的石切丸,青江的反应冷淡了很多,就算把沾了黄豆粉的小麻薯扔在他的面前,他也不动一下。做完善事后,信徒们心满意足的走了,石切丸也收起了尾巴,用爪子拨了拨青江的脑袋。

“态度太糟糕了啦,至少也要叫一声嘛。”

“放心好了,人类最喜欢我这种冷淡的状态,叫声什么的是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不能用。”

说着,青江转过身去,无聊的用尾巴一扫,麻薯就飞到了石切丸的石板上。

“喏,给你了。”

“谢谢!神明保佑你哦!”

“神明是不可能为了一只普通的猫咪就显灵保佑的吧……话说我想到一点哎。”

猫咪侧过头,看了看正在啃团子的大狗。

“留我在这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吧?”

“嗯?”

“至少收到的点心变成了两份呢。”

“啊,真的。”

“养我呗~”

青江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肚子。

“我超好养的,一天一条鱼就可以了,而你收到的点心却可以翻倍哦?”

“捉鱼什么的我不行的,太难闻了,而且我也不想下水……”

“那么……咱们折中一下,反正你吃的我基本上也能吃,下次找食物的时候多给我找一点好啦,在我伤好之前,拜托啦。”

“嗯……”

“别找甜食给我,我吃了会吐。”

正当他们商量的时候,又一位信徒经过了,丢给他们两个红豆饼。

“成交!”

在实际利益面前,就算是小狐丸的话也是可以抛到脑后去的。

 

石切丸就这样偷偷养起了猫,神社虽然属于三条家的势力范围内,但不管是小狐丸还是岩融今剑都很少过来,作为金屋藏猫的地点再合适不过。小狐丸曾经对他身上的味道起过疑,但被石切丸一句“河堤附近野猫比较多”就搪塞了过去。他在神社一边的草丛里给青江找了块可以挡风的地方来做窝,每天日落后跟着神社收摊关门的节奏一起叼着青江的脖子送他回家,猫咪的生命力也非常旺盛,身上最严重的两处伤口在入秋以前就全部痊愈了。

不过就算这样,猫咪也没有离开的打算,石切丸发现他腿伤好了的那天,青江正巧也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实。

“石切丸。”

“干嘛?”

“石切丸,我的脖子好像有点凉。”

“哎???”

一猫一狗蹲在神社的大门口,在瑟瑟秋风中同时打了个激灵。

“你给我看看,我那一块儿是不是秃了?”

“…………”

“你把我的毛啃没了??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叼吗???”

“你也没提醒我啊!”

“这不是常识吗?!”

伤好后的青江行动更加敏捷,他跳上石切丸的后背就开始揪他脖子上的毛毛。

“你的脑子里除了甜食还有别的东西吗?我被你咬成丑八怪了,勾搭不到漂亮的小母猫了!你赔我吗??”

“我不是都给你找了那么多天的食物吗?你就不能凑合一下吗?再说了毛是会长出来的!”

“不管,总之现在还没长出来,拿你脖子上的毛来赔吧!”

石切丸与青江从石板的这头滚到那头,远看就像抹茶团子和黄豆粉团子扭到了一起。

“哎呀,关系真好呢~不愧是神明大人的狗狗和猫猫。”

“要吃麻薯吗?很甜的呐。”

“汪!~”

要不了十分钟,石切丸就单方面的结束了战争,扑在地上吃起了贡品,青江还趴在他的背上锲而不舍的咬那一撮狗毛。

“别闹了,报复心不要那么重嘛,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跟我说话,真让猫生气。”

青江尝试着站起来,在石切丸的背上蹦了蹦,大狗依旧稳如泰山,似乎是对他的重量已经习以为常了。

“作为惩罚,在我的毛毛长出来以前你就做我的垫子吧。”

“这可不行,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咪~~”

突然,青江冲着经过的参拜者们叫了一声,那娇弱的声音很快引来了两个女孩的注意。

“呀,小猫咪~这眼睛超美的啊~”

“我第一次听见他叫哎~趴在狗狗的身上好可爱,你们是朋友吗?”

不仅如此,青江还伸出脖子,给别人摸头的同时蹭了蹭他们的衣服,这一点对女生的作用简直效果拔群,要不了多久对方就留下了大堆的零食,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

“我就说了吧,叫声是必杀技。”

“…………”

青江得意的跳下来,站在一堆食物面前看着目瞪口呆的石切丸昂起了脑袋。

“怎么样?你的自尊心呢,还在吗?”

“……在,我不会吃的!给你当垫子是不可能的!”

“哎呀哎呀。”

“其他的方面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嗯哼?”

半个小时后,青江得意洋洋的叼着从石切丸脖子后面啃下来的一撮毛,带回去装饰自己的窝了。

 

自从养了一个甜点自动翻倍机以后,石切丸回家的次数明显少了下来,但是小狐丸没有多说什么,发现他脖子后面秃了一块也只是疑惑了一下。最先找到神社来的不是二哥,也不是那两个闲着没事干的弟弟,居然是他早已离家出走的大哥。

“啊咧?石切丸也喜欢猫吗?”

三日月驮着小猫出现的时候,他跟青江正团成两团粘在一起,困顿的睡着午觉,对于大哥的到来毫无觉察。

“咦?三日月怎么会过来?”

“正常的参拜啊,没规定狗和猫不能来拜见神明吧?隔壁街又没有神社。”

“呜哇……这是你哥吗?长得超漂亮哎~”

“别出声,让他听见你夸了他那就惨了。”

“呜哇……这是你媳妇吗?长得超漂亮哎~尤其是眼睛。”

“你媳妇还在你背上呢,让他听见你夸别的猫不要紧吗??”

“嗯?有什么要紧的?骨喰快起来看,这边的小朋友是异色瞳呢。”

说完,一只很小的小猫从三日月的背后探出脑袋,看见青江时咪了一声,算是打招呼。而发现同类的青江也很是兴奋,站起来跟小猫碰了碰爪子。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小狐丸摊牌?”

“摊牌?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你,恋童癖!”

“骨喰只是看起来小哦,他已经长大了~”

“至少外表上面的冲击还是很大的,你这辈子都别想洗掉这一点……”

“洗不洗无所谓喽~反正我现在过得很开心。你不也是吗?感觉比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胖了不少,日子过得很不错啊?也就是因为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小狐丸才没有来查你的底细吧?”

“不用你管,我只是碰巧跟青江待在一块罢了,有他在我可以多领一份食物啊。”

“原来如此,甚好甚好~”

正说着,又有访客从神社的台阶上下来了。营业时间到,石切丸和青江立刻正襟危坐,摆出自己最可爱的样子等着信徒的贡品。零零散散走下来三五个人,看到石切丸和青江的时候习惯性的从包里拿出了甜点,但是很快,他们的视线中就闯进了另一只漂亮的大型动物。

“这只好漂亮!!”

“以前从来没见过啊!是真正的神明大人吗!?哇毛好顺啊!!好乖!!”

“呜~”

三日月叫了一声,任由他们摸来摸去,结果想也知道,石板上不消一刻就堆满了人类的食物,远看就像真正的供奉一样。三日月潇洒的理了理刚刚被人类摸过的地方,转过头看着呆若木鸡的石切丸和青江亲切的笑了笑。

“不用谢。”

“……我才没想谢你呢。”

“别害羞啊,多吃点嘛。”

大方的把甜点心推到了石切丸的面前,大哥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连骨喰都懂事的给青江叼了块团子。

“明明我在这里待的时间更长……只会看脸的人类啊……”

“我觉得这是所有生物的共性。”

“唉……”

“如果哪天过不下去了,欢迎随时来隔壁街找我~”

“找你干嘛?跟你一起讨饭吗?”

“我很认真的啊,大哥养你们两个不成问题的~小狐那么讨厌猫,让他知道绝对有你好看,当初他连我都咬呢,可凶残了。”

“我觉得他咬你是因为积怨已久,而我没你那么不会做狗。”

“能有这个自信是好事,祝你好运啦~另外啊……”

三日月又用爪子拍了拍石切丸的脸,让他看向另外一边。

“你家青江不要紧吗?他吐了哎。”

“哎!?发生什么了!?”

趴在另一边石板上的青江情况糟糕,而小猫陪着他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石切丸……我……”

“不要说话了!撑住啊青江!!”

“我果然……吃不了甜食……呕……”

“吃不了就别吃啊!喂!?青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拒绝不了同伴的好意而吃下了点心的青江,到后来几乎吐了整整一夜,为了让他好受一点,石切丸贡献出了自己的后背,好让青江能在他温暖舒适的皮毛上躺上一会儿。

就这样,折腾了一宿好不容易睡着的石切丸,没过多久又被空气中飘来的不详气味给惊醒了,这种味道他很熟悉,如果是平时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现在,其中包含的杀气他无法忽视。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张大嘴巴双眼翻白快要昏厥过去的小狐二哥。

“哎?小狐丸……哎!?你们来了!?”

三日月那个家伙居然这么快就跑去告密了!??

石切丸吓得立刻跳了起来,就连青江也被他甩下了身,幸好猫咪经过一整晚的休憩舒服了不少,除了被他吓一跳以外也没受啥损失。

比较严重的是他的哥哥小狐丸,站在两边的岩融今剑倒是好好的跟他打了招呼。

“早啊石切丸,早啊嫂子。”

“姐姐好!~”

“在跟谁说啊??”

“三日月说你处对象了啊。”

“就算这样他也不是……”

“还说已经怀孕了,妊娠反应都有了。”

“我们去隔壁街杀了他吧……又不是人类哪儿来的反应啊!吐一下就算反应了吗!?”

“就……就是说!你们俩个不准乱喊!!!”

回过神来的小狐丸狠狠的责备了两个弟弟。

“那可是猫啊!猫怎么可以进我们三条家的门呢!?禁止!绝对禁止!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哎呀,你兄弟们吗?看着不像啊……”

“嘶……居然还是只公猫!?”

小狐丸已经惊讶的都不知道该把爪子往哪里放了。

“你果然要步三日月的后尘吗!?亏我从小教育你那么多!你怎么还是不听劝!?学谁不好偏偏要学那个恋童癖!”

“我没有学他啊!青江长这么大一看就不小好吗?!而且我们俩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嗯,虽然一见面他就说想吃掉我,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实施呢~这位哥哥,你弟弟害羞的样子超可爱哦~”

“吃、吃掉!?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那种意思!”

“顺带一提我还没有成年。”

“哈!?”

“哎你不知道吗?”

青江回到石切丸的身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品种大而已,还没到发育完全的年纪呢。”

“…………”

“果然跟三日月一模一样。”

“没救了啦,咱们家已经出了两个恋童癖了哎。”

“你们俩先闭嘴!”

小狐丸用爪子把今剑和块头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岩融拨到一旁,龇牙咧嘴的来到了石切丸和青江的身边。石切丸的尾巴全部炸了开来,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应激前准备,但是看着小狐丸不详的眼神和身边全然不知危险将近的青江,他就是觉得不能放松警惕。

“你们俩想在一起是不是……”

“那个……小狐二哥你冷静一点……”

“嗯,跟他一起待在神社里很开心。”

“呵呵,但是……别想得美了!你们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石切丸!你给我听好了!”

“哎……是。”

“这件事你可能不清楚,但是身为兄长,我必须告诉你!”

“是,你说……”

小狐丸甚少有这样严肃的架势,搞得石切丸越发紧张起来。

“我不同意你跟猫搅和在一起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其实,猫跟狗之间……”

“怎么了……”

“猫和狗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你们一辈子也生不出宝宝的!!”

“你当我傻吗这不是常识吗!?”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要用这么认真的表情和口气说出来啊!?把我刚刚的紧张感还给我啊!

“再说了我们俩都是公的本来就不可能有宝宝的吧!?”

“你清楚那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啊!??”

“稍等一下哥哥大人,既然这样我也有件事必须指出来!”

一边的青江义正言辞的举起了爪子,丝毫没有被小狐丸的气势给吓到。

“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瞒着石切丸是不对的!身为伴侣,我必须告诉他!!”

“就说不是了……我们什么时候成伴侣了啊你别添乱……”

“呵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小狐丸冷笑着,对准青江露出了尖牙。

“石切丸,有件事情你可能一直没有注意到,你的这位二哥……是只狐狸啊!”

“切,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我的弟弟们都知道啊!”

“但是狐狸哥哥怎么可能有品种是柴犬的弟弟呢!?你们不是亲生的!!!”

“就说这件事我的弟弟们都……”

“什么我们不是亲生的!?”

“什么原来你不知道吗??”

石切丸受到了惊吓,就连獠牙都不由自主的露了出来。

“我们不是亲生的吗!?小狐二哥你……你不是我亲哥哥吗!?”

“哎你居然不知道……”

你所了解的知识点是不是有点偏啊???

“狐狸跟柴犬当然不可能是亲生的啊,我、我们几个都是品种不同的犬科生物所以……所以……”

“呜……”

“别哭啊石切丸!!亲不亲生有关系吗?!明明一直这样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了啊!不管是经历了废柴三日月的事情也好,连手打下三条街区的事情也好,我们不都是一直像这样活过来了吗!?”

“我就说……我就说为什么你们的毛都是白色的那么漂亮,就我是浅茶的啊!!!”

“因为你是柴犬啊……”

“我前不久才跟朝雾町的那群狗们发誓我不是柴犬的说!!!”

“不要气到连用语都变了啊……也、也有可能不是柴犬!说不定是秋田犬呢!?”

“有什么区别啊!一点都不帅气的说!”

“用不着打击这么大吧……”

“就是,明明岩融也是浅黄色的啊。”

“我比他浅一点儿,看起来帅气一点儿。”

“嗯!”

“别秀了石切丸还在这里……”

“我家石切丸正经起来的样子也是很帅的啦,柴犬没什么不好的,乖,你要是不喜欢看起来那么憨厚的话凶一点就好了~”

“这样吗?”

石切丸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凶狠的笑容。

“不错,我喜欢~”

青江说着,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秀了把恩爱。

 

最后,窜托石切丸分爪的计划毫不意外的流产了,小狐丸看起来非常沮丧,就算有岩融和今剑的安慰也还是面带愁容,不过,大获全胜的青江表示以后每周两次一定会带石切丸回家探亲,这才让小狐丸缓和了不少。

“其实你二哥就是怕你会学那个漂亮的大哥一样,私奔去隔壁街不回家而已啦。”

“你确定?”

“确定啊。”

两块石板差不多都被磨光滑了,青江躺在上面可以欢快的从一头滚上好几圈才到另一头。

“你不觉得你每次回家他都很高兴吗?多体谅一下啦,就算不是亲生的~”

“呜……”

柴犬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继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了脑袋。

“那如果三日月回家的话会怎么样??”

“啊,对哦,会怎么样呢…………”

次日正午。

“滚出去!!恋童癖不准回家!你哪儿来的脸回家啊!?”

“如果不是石切丸找我我才不会回来呢!小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还有我不是恋童癖!!!”

两条大型犬科动物凑到一起,爪子都恨不得把对方的脸给抓花了。

“骨喰成年了!他看起来这么小全是因为品种的缘故!!!算年纪他比青江还大!”

“那也没用!至少视觉冲击一流呢!你这辈子都别想洗干净这点白眼狼!!!”

“嗷呜!——你这条只注重外表的狐狸!!”

除去打架的大哥二哥,剩余的三条狗和两只猫安静的坐在一边各玩各的,青江原本一直和骨喰拍爪子,直到听见三日月那不同寻常的叫声他才略微侧过了头。

“你大哥是狼吗???”

“不知道,反正跟我品种不一样。”

“这品种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了……他混了这么久居然都没被人发现哦?”

“不会啊,他长得好看啊。”

趴在一边给今剑玩肚子的石切丸一动不动。

“反正人是只看外表的生物呢。”

 

放心吧。 

 

 

【石青】命定如此之事

久违的石青小甜饼~

因为是无脑甜所以就不要追究逻辑了……


许下愿望的话,神明真的可以听见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听到过很多次,也回答了很多次,那些迷茫的,将全部希冀寄托于神灵的人类期盼着他的答案,但是石切丸大多数时候只会微笑着说一句:

“谁知道呢。”

人间生灵何其万千,而神明身在何方,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不过,如果连祈祷都不试一下的话,那可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哦?”

他从不给予过分肯定的答案,是非轻重全交由信徒们自行判断,或许对于一个神官来说,这样的言行有些小小的失职,但是石切丸总觉得,这是信徒们应有的权利。

不是被神官巫女引导,而是自发的对着注连绳投掷硬币,双手合在胸前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做好每一个虔诚的动作,许下每一个重要而真切的愿望。

那样的人类看起来渺小,祈求垂怜的样子也低微的如同尘埃,但与此同时,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石切丸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执念和诚意。想着这样才对的神官,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站在神社之中,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他所隶属的神社很小很小,但前来参拜的客人很多很多,两个年轻的巫女有时忙不过来,他还会跑去帮着卖一些御守。

“听说现在流行在御守上留刺绣啊……要不要秀几个花样呢?”

神社百年来都没变更过御守式样了,石切丸坐在小摊边上,想着该换个什么样的颜色和纹路才好。体型高大的神主就算坐着也有不小的一团,远看就像个大大的艾草团子,在这夕阳西下,晚来秋凉之际,突然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砸到了他的头上。

“咦?”

他刚刚疑惑了一声,脑袋上就接二连三的传来了被砸的感觉,神官大人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先是看到散落一地的铜钱币,再一抬头就是毫无疑问的犯罪嫌疑人,穿着深绿和服的小少爷手里还攒着几枚作案工具,正不遗余力的想要把硬币丢到神官的身上来。

“你在干嘛?”

石切丸有点傻眼,他做神官十几年,就算偶尔有点小偷懒或者是说话不过心,但周围的人都对他敬意礼待,从来没遭遇过这样的恶劣行径。

“许愿啊~”

不知哪家的贵公子笑着说完,终于将最后一枚钱币也扔了出去,石切丸略微歪了下脑袋,躲过最后一击后对方还不满意的撇了撇嘴。

“许愿不是这么许的。”

虽然在石切丸心里这形象已经跟熊孩子划上了等号,但是顾客为上,信徒为大,神官大人还是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露出温和的笑脸。

“哎?不是这样的吗???”

而穿成一身绿的小少爷则看起来非常惊讶。

“我错了吗?”

“是的,所谓的祈愿啊……”

“是硬币不对吗?”

“不,跟钱没关系。”

“是硬币的数量太少了吗?”

“不是的,是……”

“是硬币的面额太小了吗?”

“…………”

“还是说我应该直接拿金条过来?”

“行啊有本事你就拿啊。”

有那么一瞬间,石切丸没能绷住脸上的表情,差点把凶狠的虎牙都给露出来。

“哇……”

“咳咳,不、不是的,请听我好好说,许愿跟钱多钱少是没关系的,只是您选择的地点和方式非常有问题,许愿不应该在这里进行我这儿是御守摊子,钱也不应该砸在我身上而是要献给神明大人。”

不知是不是小少爷被他吓到了的缘故,总之这次石切丸没被打断的一口气说完了全部,他努力微笑着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将不远处的神殿指给他看。

“看见了吗?神明大人就在那里。”

“看见了,神明大人的房间真寒碜。”

“喂???”

“而且啦,我是要许愿哎,许愿的话直接把钱交到神明大人面前不是更快捷吗?”

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满的都是笑意,分不清到底是嘲弄的意味多还是天真的成分多。

“你不是神官吗?帮我把钱直接交给神明大人啦,拜托啦。”

“小小年纪就学着走捷径可是不对的。”

“嗯……分你一半?”

“你还知道行贿???”

不得了啊,大名家的小孩果然不得了。

石切丸连连摆手,将地上的钱全部捡起来后塞回到少年手上,一个都不要。

“祈愿最讲究诚意,像你这样出口不逊神明可是会生气的,到时候别说实现愿望,他不惩罚你就不错了。”

“啧……诚意啊……”

孩子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所以说果然还是钱不够?”

“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石切丸摆出大人的架子,严肃的询问了一下对方,但是少年根本不管他这点少得可怜的威严,只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今天太晚了,还是明天再准备吧~”

“哈?你要准备什么?”

“诚意啊~”

“就说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意思了!给我虔诚一点啊!”

我都有点想揍你了怎么办!

当然,这句话他也只能想想,真说出口的话那可就不只是问题神官的帽子了,上边搞好不还会调查他的不良记录。万幸的是,少年没再跟他扯钱不钱的话题,而是伸出手指了指石切丸边上的御守摊子。

“这个是护身符?”

“嗯?啊是的,是我们神社的御守。”

“帮我挑一个吧~”

“你想护佑什么呢?”

“姻缘。”

“你几岁?”

“比你想的要大哦,各方面都是~”

眼见神官不知想到了哪方面脸红了起来,他掩着嘴角笑得很是开心,交易完成后非常欢快的甩着小辫儿跑远了。

 

“小秋啊,你昨天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绿衣服,梳着长辫子的男孩子?”

次日清晨,睡眼惺忪的石切丸一边喝米粥,一边询问了一下刚来上班的小巫女。

“绿衣服?长辫子?”

小秋重复了一下石切丸的说法,但是很明显不太想得起来,于是石切丸又详细描述了一遍。

“大概到我下巴那么高,刘海很长把半边的脸都遮住了,不过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完全没印象,真的有这个人吗?老大您怕不是守摊子守晕头了吧?”

“这……”

“只要是从正门进来的美少年,我全都不可能忘记的!不管头发多长衣服什么色,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我都能说得出来,您现在的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

巫女伸出两根手指头,摆到石切丸面前晃了晃。

“一,您看花眼或者是遇了鬼。”

“不可能我清醒得很,而且我碰到他了,他还买了御守呢,不可能是鬼怪。”

“那就是二吧,您认定的美人在我看来相貌平平,实在是记不住。”

“你是想诋毁我的审美观吧?啊对了他昨天来的有点晚,小秋你想,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呢?”

“什么?”

“你昨天背着我偷偷提前下班了。”

“……哎呀我去帮小春扫地,您吃完了就把碗放水池吧~”

“所以果然是提前下班了??你这家伙!”

“别对女孩子用这种称呼嘛,被外人听到了可就糟糕啦!~”

啊啊……小孩子就是麻烦……

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跑远的身影,石切丸叹了口气,将碗里剩下的早饭全拨拉进嘴里,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就这么维持着舒展四肢的姿势走了出去,刚迈出大门一步,他就清楚的听见腰部那里传来了咔嚓作响的声音。

“…………”

“哟~”

向他问好的人很高兴,但石切丸只觉得闪到了腰。

漂亮的小少爷今天换了一件稍微浅点儿的和服,不过标志性的发型和主色调还是没变,向着四肢僵硬的石切丸打过招呼后,对方非常豪迈的扯开了自己和服的衣领。

“哎?你要干嘛???”

“稍等啊我给你看个宝贝~”

“我不看!你到底要干嘛!?给我把衣服穿好啊!”

“向你展示一下我的诚意。”

“就说了住手啊!”

石切丸用手捂住眼睛,然后透过手指缝看见少年从里边的衬衣口袋掏出了一根金条。

 

小孩子,真的很麻烦。

 

而且有钱人家的小孩子,不仅麻烦还讨厌。

 

“你到底几岁?”

“我是成年人。”

成年人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神官在心里腹诽道。

石切丸今天不用帮小春守御守摊子,他改回了之前的游走习惯,随处看看,扶扶老奶奶,帮帮小妹妹,为香客们答疑解惑等等。只是不管他走到哪里,都甩不掉那个烦人的贵族少爷。

“请问您今天又有什么事?如果要祈愿的话,注连绳和神凳在那边。”

“你不能教我吗?我怕我又弄错了什么步骤,神明大人会找我麻烦啊。”

“啊,是这样啊……”

今天看起来很认真嘛。

于是,不计前嫌的石切丸马上热心起来,他带着信徒前往神凳,将那方方正正的钱箱子指给他看。

“将硬币投进去,然后在心底说出你的愿望。”

“好的。”

小少爷点点头,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用力扔进了钱箱中。

“然后将手放在胸前,认真的……”

没等石切丸的话说完,少爷又将手伸进了袋子里,掏出一枚铜币扔了出去。

“然后……”

又是一枚。

“…………”

叮当,还是没完。

神官沉默的站到了一边,看着少年接连不断的从口袋里摸出钱来砸向神社的木质钱箱,掏完一个口袋还不够,他又把手伸向了另一个口袋,就这么从太阳初升扔到日上三竿,眼看着那两个口袋都干瘪了下去,石切丸舒心的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少年把手伸进和服里,这次摸出了一个更大的钱袋。

“喂?!你还没完没了了??”

“哇,神官大人好凶。”

少年做出受惊的样子,扑闪扑闪的眨着眼睛。

“昨天就想问了,身为神官露出那种混混一样的表情不要紧吗?超吓人的,你该不会是不良组织出身的吧?”

“怎么可能,别给我装可怜,明明就是你先找我麻烦。”

“哪有,我怎么敢找四国最大浪人组织‘神剑组’前首领的麻烦。”

“什么鬼,有这个组织吗?”

“没有,我瞎编的~”

“还说不是找麻烦!”

神官大叔真的生气了,非常生气!

“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你家里难道都不教你礼仪为何物的吗?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你是不是要上天??”

“当然有教啊,不过太无聊了所以我都没有学。”

“居然有脸说……就算是有钱人家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目无法纪。”

“我是京极家的,京极贞次,你也可以叫我青江。”

“原来是京极大人家的,失敬失敬……什么的才不对啦,豪族就可以这样散漫无礼吗!?这里又不是你家!”

“说到底我也只是扔了几枚硬币而已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伤天害理了呢石切丸神官?”

“你……算了,你想扔就继续扔吧,恕不奉陪。”

感觉就算再说下去也是对牛弹琴,石切丸非常干脆的扭头就跑。

“哎?等一下,我还有东西没给你呢。”

“还有什么东西?”

神官大叔回头一看,立刻就被明晃晃的金条刺瞎了眼睛。

“……贿赂拒绝,别想用这个羞辱我!”

“这怎么能叫羞辱呢?哎你不要吗?”

“不要谢谢!”

“等一下啦,别走啦。”

不管石切丸努力走得多快,贵族人家的孩子都紧追不放,明明体型差了那么多,跑的却比他还快,简直没有天理。

“真的不要吗?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青江拽住他的袖子,迫使他停在原地后锲而不舍的把那块金子递给了他。

“我的一点心意嘛,谢谢你昨天卖御守给我,今天还这么热心的陪我。”

“你要是想表示谢意的话我接受,但是礼物不要。还有别扯我袖子了,这让其他信徒看到了成何体统。”

“好吧……不要就不要啦。”

对方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当着石切丸的面撕掉了那层金光灿灿的包装纸。

“…………”

“没想到你会不喜欢呢,我觉得凭川屋家的羊羹很好吃啊,量还特别足。”

“羊羹?”

“对啊,没完全煮烂的红豆粒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哎~”

“为什么要在羊羹上面包这么烂俗的包装纸?”

“因为我喜欢这种风格啊~你没看出来吗。”

“没看出来,但是我看出来了另外一点。”

神官终于褪下了全部的伪装,看着少年露出了凶恶的表情。

你就是想戏弄我,绝对的!

 

“老大,我今天看见您说的那个绿衣服绿长发的美少年了,早上的时候居然质疑您的审美,非常抱歉!”

下午下班的时候,换回常服的小秋特意找到石切丸,围着他不停的转。

“不过我可以问一下吗?为什么您会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丢出去呢?”

“无可奉告。”

“唉……那,他是哪家的公子呀?”

“京极家的,跟你天差地别。”

“唉……那您觉得我现在辞掉工作去京极家应聘女官还有希望吗?”

“没有,而且辞工作是不可能的,你忘了吗,咱们三个可是签了工作合同的,全在政府手里捏着呢,你想进监狱吗?”

“也是哦,签了卖身契了。”

“别说这么难听,乖。”

石切丸摸了摸巫女的脑袋。

“你觉得那家伙长得很好看是吗?”

“嗯!”

“等你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了,男人啊,是不可以光看表面的。”

“我知道啊,可是他不仅有外表,身世家境都非常不错啊。”

“哦,那你觉得一个家境卓越家世优渥脸还好看的公子哥儿到底为什么会被我拎着领子丢出去呢???”

“因为老大您人品有问题?”

“哈!?为什么是我人品有问题???”

“因为您以前是混……我错了,明天见!!!”

赶在石切丸变脸以前,小巫女一溜烟跑出了神殿,拽住前来找她的小春姑娘一起,再见都不说就回家了。

 

之前就说过了,这间神社很小,需要的人手总共也只有三个,石切丸在来这儿之前就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夜间留守正好给了他一个住宿的地方,小春和小秋都还未出阁,自然不可能跟他一个大男人同住神社,所以一到落日就会归家,与市区里的父母同住一起。

石切丸已经很久都没去过市区了,他的活动范围非常小,甚至连神社的大门都没出过几次。听说市区里有各种各样的点心店,其中凭川屋的纸袋他在神社都见过好几次,船饼,和果子和羊羹,什么都有。青江今天手里拿着的那块方方正正的羊羹让他心痒难耐,就算是夜半就寝了也无法将之从脑海中挥散出去。

“唉……要不明天叫小秋给我买一份?”

可是,他并不清楚凭川屋的糕点价位是多少,会在神社中吃这种点心的人大多衣着光鲜,所以想来应该不便宜,生活节俭的贫苦神官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不过说到钱……

今天那个让人生气的家伙往钱箱里扔了多少硬币啊?

上一次清理钱箱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次估计差不多要满了吧?

想到这里,本就没多少睡意的石切丸从床上爬了起来,套上外着准备去钱箱那儿看一下情况,但是才走到半路他就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

有其他人在,并且不止一个。

空气中传来生人的气味,陆陆续续的重叠在一起随风而动,石切丸非常不喜欢这样的麻烦事,所以一般来讲遇上了就是速战速决。

“偷神明大人的钱可是会折寿的。”

他看着围绕在钱箱周围的几个黑影说到。

“这些可是信徒们为了实现愿望才投下的硬币,虽然今天来了个很明显闹着玩的……不过依然是寄托了大家信念的东西,就这么随便拿走不大好吧?”

他说一句,就前进一步,只是简单披着外套身穿睡衣的神官看起来可能没太大的震慑力,所以黑影们没一个在乎他的,略微停顿了一会就继续撬箱子。看着这不听劝的行为,石切丸只能无奈的摇头,还有叹息。

等到叹气完了,石切丸便理直气壮的伸出手去,揪住其中一个家伙的脑袋看都不看直接徒手丢到了围墙对面。

我劝过了啊,是你们自己不肯走的。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打过架,再加上是夜间战斗,这对石切丸的视力来讲也有点不适,不过他是孤身一人,所以也不用管那么多,待到一个就是一顿暴揍。偶尔就着月色还能看到零星两点的白色闪光,那是敌方的刀剑无疑。于是,一边在心里想着现在就连偷钱都这么猖狂了啊,神官大人一边不费吹风之力的握住刀刃,侧向一个用力就崩坏了刀身。

噫……现在的武器质量真差。

还有,现在的小毛贼也挺不经打的。

 

“您受伤了?!”

次日一早,小春还在烧饭的时候就发现了石切丸手上的刀口,经过一夜已经结痂,不过巫女还是紧张的去取了绷带和药品,打算给他彻底的处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您跟人打架了?”

“昨天晚上有几个贼溜了进来,想要偷钱箱。”

“天呐简直是丧尽天良,居然跑来偷神明大人的钱,不怕被诅咒吗?”

急匆匆跑回来的小秋一进门也听到了这诧异的消息。

“逮到活口了没啊?我们报官吧老大。”

“没逮到,他们跑得特别快,我也没下重手,教训一下就行了。”

“打重一点啦,不好好教训的话下次肯定还会再犯的。”

“事不过三,第一次而已,但愿他们接下来可以向善而行吧……话说你刚刚跑那么快干什么?”

“哦对,都是因为老大受伤的事实太有冲击性了所以我给忘了啦,官府来人了。”

“啊?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虽然神社在官府的管辖之下,不过长久以来他们都对这里持放任态度,反正只是给城民们一个信仰罢了,无所谓规矩约束,也不指望他们能赚什么钱。石切丸把裹好绷带的手藏进袖子里,带着两个巫女前往大门迎接上级。

“有说是来做什么的吗?”

“没说哎,不过我觉得他们确实是想来做点什么的样子。”

“哈?”

石切丸没想通小秋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等他跑到了门口,放眼这么一看,那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京极家的二公子,青江贞次大人。”

“早上好啊~”

已经连续骚扰了他两天的贵族少爷站在政府官员的身后,一看到石切丸就高兴的挥起了手。

“嗯嗯,早上好~”

因为有上司在,所以石切丸也非常温柔的回复了一个可爱的微笑表情。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是要驱邪呢,超度呢,还是下咒呢?”

“都不是,是来进行移交手续的。”

一边的政府官员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的紧张氛围,总之非常适时的打断了石切丸的话。

“从今天起,这家神社的所有权从我等转移到京极家,也就是青江大人这里,今后他就是你们的新上司。”

“啊!?你卖了我们?!”

“话别说这么难听好吗石切君,不过就是换个上司而已,你继续做你的神官不会有什么区别的。你看你的手下,她们俩就很高兴呢。”

听到这话的石切丸立刻回过头去狠狠的瞪了一眼巫女们,两个姑娘立刻停止了和青江的眉来眼去,摆正姿态听候差遣。

“总之,记得要听青江大人的话。”

“还说没卖我们!?”

他就算抗议了也没有效果,官府大佬们就像丢烂摊子一样,将他们放手甩给青江后就跑没了影儿,现在是清晨,太阳都没升起来,天际那微微的泛红完全暖不到人,更暖不到心。

然后,石切丸被青江用手指戳了一下,顿时抖得像掉进了冰窟里。

“你到底想干嘛??”

“哦是这样的,其实你昨天的那番话启发到了我。”

“什么话?”

“你说这里不是我家所以不能为所欲为啊,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青江点点头,极近的距离下石切丸这才看清他的眼睛还是异色瞳,很是好看。

“所以我就叫老爷子把你们这儿买下来了,现在这儿就是我家了,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某个暴力神官没理由再把我丢出去了吧?”

“我道歉行吗?我为我昨天说的话道歉行吗?您行行好把我们还给政府行吗???”

“不行。”

小少爷这次还理直气壮的带了手下,完全不害怕高出他一个脑袋的可怜神官。

“把这些搬进去,一会儿有用的。”

“这些都是啥???”

石切丸看着那一个个的黑箱子,觉得浑身上下又冷了好几度。

“道具啊,我之前不是来跟神明大人求姻缘了吗?但是过了这么久愿望都没实现呢,我觉得他老人家可能是太忙了没在意到我,所以我打算这次做得显眼一点,显眼到足够能让他发现我。”

“你就不考虑一下是你太不敬所以他懒得理你吗?”

“他敢,我明天就把这所神社的本尊换成我家老爷子。”

“京极大人还活着吧??你这是要一下子得罪两个的节奏吗??”

“哎呀~你担心我吗~”

“不……”

我比较担心这家神社的未来。

“今天闭社一天,把门堵上不准人进来哦。”

“喂?你凭什么剥夺人家的朝拜权利啊?”

“因为现在这里是我家咯,我给你做了新的神官服,要试一下吗?”

“不要,谢谢。”

“你再说一遍。”

“…………”

石切丸在心里默默的将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念了有十来遍,然后接过了青江递给他的黑色新服。

 

“小秋,小春,这衣服虽然挺合身的但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啊,这真的是神官的衣服吗?”

“挺好看的啊老大,您穿这种正装意外的还挺好看。”

“一会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我老大,他们真把我当混混了怎么办?”

“好的老大,知道了老大。”

“第一次见您穿这种式样的衣服,很好呢。”

就连原本沉默寡言的小春都开口夸赞了他,看来青江给他的衣服确实不错,但这依然没有打消石切丸的疑虑。

“我没见过这种狩衣式样,而且为什么没有冠帽?是没有准备吗?那我要不要带着之前的冠帽出去?”

“不用吧,这种衣服不需要带帽子,我觉得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小春伸手给他理了理胸前的白球球。

“好吧,既然小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这样出去了。”

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石切丸提起裤脚站了起来,鼓起勇气冲了出去。

然后刚一开门他就怂了。

“我去啊!!!小春!小秋!!”

不仅连混混才会说的感叹词都飚了出来,还非常没出息的向两位巫女求救了。

“那家伙穿了白无垢啊!怎么办!?”

“那就……成亲吧?”

“嗯,成亲啦。”

“才不要咧!你们到底是谁的手下?!”

“青江大人的啊。”

“现在应该算是青江大人的了吧……”

“…………”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被亲手带起来的下属给背叛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石切丸非常别扭的穿着新郎装,和打扮得跟新娘一样的青江四目相对。

“是因为这样啦,我不是跟你们家神明求姻缘了吗。”

“是。”

“然后求姻缘嘛,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喽。”

“是。”

“所以我现在在结婚。”

“结婚找我干什么啊!?”

“演练一下啊,这样不仅能提醒没眼色的神明大人注意到我,还能提前预习一下流程,免得等到了真结婚的那天不知所措。”

“你说的真有道理,但是结婚那天你应该当新郎而不是当新娘吧???”

“啊啦……”

青江睁大眼睛,面露欣喜的点了点头。

“没错呢没错呢,你提醒到我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换一下吧。”

“啊?”

“放心好了,我准备的超级充分。”

“啊??”

坐在他面前的青江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两个属下给他送来崭新的新郎服,一看就比石切丸穿的小了两号。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吗?那要不要做个祈祷呢?”

下一秒,比青江那身大了两号的白无垢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石切丸思前想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了那位少爷。他明明前两天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神官,吃着政府的饭活的逍遥自在,结果现在沦为了私人贵族家的可怜职员,穿着白无垢上班还要跟人家行夫妻礼,从来没听说过神官还需要负责角色扮演这种事。

更可怕的是,行完了夫妻礼还不算完。

“你现在又想做什么?”

“嗯……有点想睡觉。”

“那就睡啊!”

换回了常服的石切丸将白无垢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回你家睡去!你别告诉我你还想在神社留宿!”

“在神社留宿不行吗?现在这儿也算是我家嘛。”

“那也别睡在我房间啊!”

“还有别的地方可以睡吗?这儿那么小。”

“有本事你就扩建啊,反正这里是你家。”

“可以啊,在周围多圈点地盖个几间大房子怎么样?最好有书房卧室和客厅,外面还要有小花园~”

“你在建新婚用房?”

“嗯,被你看出来了。”

“我可以辞职吗?”

反正你们家不是政府,我炒你们家鱿鱼应该没什么问题。

“唉……真的要辞职吗?石切丸不做了?不要啦你不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我理解不了你的行为逻辑,我们很熟吗???”

“都成亲了啊。”

“那是陪你玩!我不记得我们俩的关系好到可以住同一间房!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的话,我绝对不要再陪你闹,有目的就说出来!”

“唔……好啦,我知道啦……”

小少爷终于第一次在他面前服了软,石切丸看着那蔫下来的表情意外的还挺有成就感。就在他昂首挺胸,想着等对方公布答案后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原谅青江的时候,青江已经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的说出了他的答案。

“石切丸,关于一见钟情这种事……”

“不信。”

果然还是在胡闹。

神官这次的底气非常足,全然不顾后果的离开了房间,把与他朝夕相伴十多年的小床让给了突然闯入他生活的不速之客。

 

神社确实太小了,除了唯一的一间寝室外,石切丸完全找不到有哪里可以睡。不过还好,神官的身体素质不错,裹紧衣服的话就算在外边撑上一晚应该也不成问题。只是长夜漫漫,坐在台阶上睡又睡不着的石切丸无事可做,只能睁大了眼睛看星空。

啊啊……这份生计他也已经做了十年了。

这十年间他从未再受到过外界侵扰,无拘无束独来独往的度过了那么久的时间,这段日子说不上有多好,但是难得的安稳,石切丸觉得自己就适合这样的生活。如果安宁不在,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可以去做些什么。

时光荏苒,业已经年,他早就不小了……

身躯虽然依旧高大,但是肌肉的密度不似往昔,手指久未握刀,指间的厚茧不知何时只剩下了薄薄一层,奔跑的速度更是不及当年……

啊不是,以前貌似也没多快,他是力量型选手。

但反正,身体素质的下降是毋庸置疑的,现在的石切丸,就连风中渗透的气息都很难察觉,迟钝得不行。

咦?等一下,风……

他被晚风吹出了一身冷汗,站起来后立刻跑向了神殿的正殿。

又来了,第二次。

与上次入侵神社的是同一拨人,不过这次的位置改在了更为庄严的正殿之上,其所代表的不敬之意也更加明显,而且匪徒们的目标依然是钱,钱箱空了,他们居然直接找到了正殿里收纳香客钱财的地方,位置准确的让石切丸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小春小秋出卖了他。

但是神社本来就这么点地方,放眼过去一目了然,好像除了正殿也没别的可能了……

“嗯……肆意揣摩他人是不对的呢,我要好好反省。”

神官一边念叨着反省,一边抬起手臂撂倒了两个蒙着脸的窃贼,这次下手明显比上次狠了很多,差不多每一下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但是石切丸依然没有挑对方的致命点进行打击,他依然很收敛,尽可能的争取在放大疼痛感和不给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之间找到平衡。

不过,这份平衡在发现青江也掺和其中后稍微倾斜了一些,虽然看不清楚,但是石切丸非常确信那就是小少爷的身影,贵族小少爷不知怎么被掳走做了肉票,正被为首的那位拽着头发,一把长刀横在颈间,像是要在他的喉咙上舔出血。

“不想我杀了他的话就把刀放……”

“吓!!!”

神殿里的光线真的不太好,从偷窃犯升级成绑架犯的首领根本就没看清楚石切丸在哪里,惯例台词还没喊完就被他一脚踢掉了武器。

“我可没拿刀。”

石切丸接过衣着单薄的青江,估量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脚力后觉得不要补第二下,这才带着受惊的小少爷离开。身后呻吟声一片,石切丸估摸着安定好青江后,他还需要回来点个灯收拾一下残局,万一有谁流了血,拖到第二天早上小秋可就不好拖地了。

但是事不如意,青江像只八爪鱼似的的吸在他的身上,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别害怕啦已经没事了。”

“呜……我看你不回来,就想去找你,结果……”

“……没事,我现在就在你边上呢。”

看着着实受惊不浅的少年,石切丸也觉得有些心疼了起来,他抱着青江坐在床上,捡起一旁的被子罩好了他,想让他暖和一些。

“你不适合住在这里,这里连个保护你的护卫都没有。”

“嗯,明天我就带佣人和侍卫过来。”

“你就不能选择回家去吗???”

“不能。”

说着,青江反而抱得更紧了,还若有似无的蹭了蹭石切丸的脖子。

“石切丸……好暖啊。”

见他没反应,亲昵似乎更过了一步。

“…………”

颈部痒痒的,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从小到大,石切丸还从来没跟谁如此的亲近过。

“而且好厉害,那么多人你都打得过……”

“还好啦,我也有点生气,居然第二次来神社偷东西,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一般的神官好像不可能同时打过那么人哎。”

终于在神官的脖子上留下了足够深的记号,少年这才原形毕露的抬起脸,不怀好意的舔了舔嘴唇。

“所以你果然是前……”

“我不是混混!不准那么说我!”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武士这个头衔可比混混高级多了,对不对?”

“你……”

“我有调查过哦,我对于感兴趣的事物都会好好调查一番的。”

“………………”

“但是失去了主人,没有效忠对象的武士,说实话跟走街串巷的小喽啰也差不多,你真的想一直待在这间神社里做神官吗?”

“……我觉得挺好。”

石切丸抓住青江那只不停在他胸口游走的手,将其扯到了一边。

“别擅自揣摩别人的想法,这是对别人的不敬,虽然我已经不指望从你身上看到礼貌这种积极向上的东西了,但是别来猜我的想法。”

我会生气。

“啊啦……会有多生气?气到要把我一口咬死的地步吗?”

这点威胁根本算不上威胁,甚至在青江看来与调情差不多,他更加紧密的贴到神官的身上,这次伸出双手钩住了他的脖子。

“你说我没礼貌,是吗?那么这次我好好的向你道歉,对不起,石切丸。另外……一些最基本的礼仪我也是懂的哦?”

 

比如说,吃东西前要认真的讲一句——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青江露出尖利的牙齿,金红异色的双瞳闪出诡异的光芒。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简直乱七八糟啊……”

大清早赶来上班的两个巫女,先是看到了满是血污的神社正殿,继而又找到了寝室中衣衫不整眼圈深黑的神官与老板。

“打架了,而已。”

石切丸虽然衣服凌乱,但是比起边上衣服完全没穿的青江简直正常了太多。

“跟谁打架啊老大……”

“之前偷钱的人又来了,打了他们。然后回到这儿,跟这家伙一直打到你们刚刚来为止。”

“要紧吗……有受伤吗?”

“很好哦小春姑娘,另外我觉得你们俩就算留宿不回家也没事,这位处男神官没救了啦,投怀送抱都不为所动。”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小秋小春,现在去收拾正殿还来得及吗?”

“放心哦老大,绝对没问题。”

带着小春信誓旦旦离开的小秋,出门后还不忘多嘴一句。

“趁着这段时间你们俩好好打理一下,应该也是来得及的哦~”

“……这点不用你说也知道。”

 

经过了一天的闭社后,神社今日的人流量大了很多,人们熙熙攘攘的前来祭拜,跟熟悉的神官巫女一一招呼,甚至看见青江也大多温和的问了声好。

虽然石切丸觉得这家伙一点也配不上信徒们的信任。

但就算他再怎么不满意,少年还是光明正大的以主人的身份住了下来,期间石切丸想过辞职,可是卖身契捏在人家手上,而距离他刑满释放还有好几年的时间,被小秋和小春一劝,他也就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把心爱的床和房间让给霸道不讲理的少爷,自己搬去书房弄了个狭小的简易卧铺。贵公子和相比起来更像不良少女的小秋很快打成了一片,吓得石切丸都不敢多和小秋说话,生怕巫女哪天抵不过利益诱惑就将他的底细全招了出去。

“小秋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人家清清白白正经人家的姑娘,凭什么要被你恶意揣摩啊,这是不敬哎神官大人。”

“是吗……”

“是啊,羊羹要吃吗?凭川屋的哦。”

“她真的什么都没跟你招吗?!”

不过,羊羹他还是吃了,而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某天早晨,石切丸黑着眼圈去叫青江起床的时候,意外发现小少爷不在床上。被吓得顿时清醒的石切丸以为青江遭遇了不测,跑遍神社的每个角落后终于在厨房发现了线索,凭川屋的羊羹被完整的放在盘子里,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老爷子叫我回家去,这几天别想我哦~]

看来不是绑架,只是单纯的回家探亲。

石切丸松了口气,将羊羹分成两份以后吃起了自己的那份,他坐在厨房里,从太阳初升一直吃到日上三竿,结果发现不仅青江不见了,就连小春小秋还有参拜客都没了。

这实在太不同寻常了,神官有些紧张,但是又不清楚自己该去做什么,要出门吗?他已经很久都没出过门,根本认不清路和街道,也说不出小春和小秋的家在哪里。

可是不出去不行……

连同小春小秋的那份点心也一并吃完以后,石切丸终于受不了了,他蹒跚着从神社跑出来,想着先到山下去找几户人家问问,结果跑到半路终于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小春小秋奔跑着来到他面前时,石切丸差点禁不住抱着她们俩转几个圈圈。

不过圈圈没转成,因为小秋抢在他有所行动前开口了。

“青江大人有过来吗?”

“哎?”

“他在不在???”

“不在。”

石切丸给出的是否定答案,而两位巫女的表情一下子凝重了。

“京极家出事了,有人造反……”

“什么???”

“现在大家要么躲在家里,要么就暂时出城去避风头了,京极家太大,听说是连政府都被牵扯了进去,还有人看见了京极家长子的军队。”

…………

长子,次子,权势之家似乎从来不缺这些争斗之事,石切丸这才惊觉,他与青江相处得太过轻松,以至于从来没考虑过这点。

“他说他父亲传召他回去……”

“一定是陷阱啦老大!!!”

小秋急得拽住了他的衣服。

“青江大人一定是被骗了,他那个哥哥一定是想借机会杀掉他啦!他……”

不等巫女说完,神官就跌跌撞撞的跑向了市中,然后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用尽最快的速度冲到神社的注连绳那里,抽出藏在绳结后面的大太刀就跑。

“你们也回家去。”

他想把跟过来的两个小巫女推走,但是少女们一脸疑惑的样子。

“回去?为什么?”

“有人守着比较好吧?万一青江大人回来呢?”

“也有可能先来的是敌人呢?”

“那就来喽,放心啦老大。”

小秋拉着小春的手,看着他笑了起来。

“我们可是您带出来的巫女啊,虽然共事时间不多,但这点小事情都解决不了的话,不是砸了您的招牌吗?”

“……也是呢。”

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啊。

 

从神社到京极家的路并不算远,而且因为京极家的楼最高,地盘最大,也避免了他跑错路的风险,因此石切丸跑个小半天就到了。

城内果然是乱了,而且乱的一塌糊涂。

石切丸恍惚间觉得看到了自己的过往,他抽出大太刀,站在那家豪族的门口,以雷霆万钧之势挥舞着他的旧武,只一击就砍掉了一排的普通刀剑们。

“现在的武器质量真的很糟糕。”

刀不沾血,却将握他的神官渲染成了神明坐下的使节,石切丸犹如天降之兵,冷颜冷语之间就将敌人们逼退了一大截,为首的那个更是吓得丢掉了武器。

“……你好像有点眼熟?”

神明质问着,疑惑着,接着不等对方战战兢兢地做出回答就想到了因果。

“哦……来我神社打过两次招呼的就是你吧?!”

万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这是第三次,你完蛋了!

将多年来的涵养和温和全部抛到脑后,丢弃了一切禁锢的石切丸实力可怕自不用说,他抱着将敌人杀戮殆尽的觉悟冲开一条血路,刀刃近在咫尺,敌人眼底的恐惧也清晰可见,不过,在石切丸将那一刀挥舞到底以前,有个熟悉的声音中止了他的进攻。

“哎呀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

他想找的那个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绿色长发一如既往的扎在脑后,双瞳异色且妖冶,如果说石切丸是神明客兵,那青江就是群妖之首,他们彼此相异,却又致命的吸引着对方。

“青江你……没事?”

“没事,在你到来之前都是一帆风顺呢,不过你能来我也很开心哦石切丸~”

石切丸大致思考了一下这番话的意思,然后又看了看周围一圈收起武器的剑客,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青江。

“你们家不是有人造反吗?”

“是啊,不好意思呢我就是那个造反的人。”

“这……但是有人看到你哥的军队了啊。”

“嗯嗯我跟你说啊那个才是最精彩的一环呢,看起来是我哥的军队对吧?但实际上呢,他们早就是我的人了啊哈哈哈我哥刚刚的表情就跟你现在的一模一样哦!~”

“…………”

“啊啊啊不过你肯过来找我我超高兴的,虽然看起来你把我的首席护卫吓得不清呢,他已经被你摔过两次了,基本上现在一听到你的名字就会打啰嗦。”

“你的人?”

“对啊。”

“那之前在神社里怎么回事?”

“他们帮我找东西,我见钱箱子空了就带他们去正殿找了啊。嘛……现在我哥已经解决掉了所以说出来也不怕隔墙有耳啦。”

青江欢快的蹦到了石切丸的面前,而周围的手下们已经非常听话的散去收拾善后了。

“其实,我那天扔硬币扔得太开心,一边扔一边观察石切丸的表情结果把老头子给我的家主徽章也扔进去了,一不小心就玩脱了呢,哎嘿~”

“所以,全部是你的人?”

“对啊~”

“你还假装被绑架让我救你?”

“那个时候……没办法啦。”

“我很认真的跟你说,我现在……”

超生气的!

气到脸色都发红的神官恶狠狠的把刀往地上一丢,发狠要走,结果因为刀刃太大韧度太高弹了回来,刀柄不偏不倚了砸中青江的脑门儿,害的他又跑回来多看了两眼。

“啊……这是我今天受得最重的伤了。”

“意外而已我是不会道歉的。”

虽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离去时机,不过石切丸还是气呼呼的要走,想也知道,没走两步他就被青江拽住了袖子。

“别生气啦,我全部交代哦?”

“抱歉,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之前说的一见钟情是骗你的。”

“是吗我就知道,我一点都没相信,一点都没有!”

“我是先查到了你的身世,觉得这么厉害的人应该可以好好利用,然后发现你居然就在离我家不远的神社当神官,所以特意来找你的。结果发现你这完全就是资料欺诈,跟纸上记载的一点也不同,说你凶狠恶毒,结果拿硬币扔你都要好几下才能反应过来,太可爱了啦,忍不住就想再多陪你一会儿。”

“…………”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只是这样,但是啊……”

青江从背后抱住了他,紧紧的不愿松开。

“我真的有非常认真的在许愿哦?”

每扔一次硬币,我就看着你的脸在心里把愿望重复一遍。

“你说,我这么虔诚,神明一定会听到的吧?我可是连家主证明都扔进去了,相当于把京极家都送给他当聘礼了哦?问他要个神官,他不会舍不得吧~”

“……谁知道啊。”

不论是脸颊还是心都热得发烫,想要掰开对方的手,石切丸却在低下头的时候看见了青江手中握着的御守。


祈求姻缘,愿结安好,寓意如此的护身符上有着神社几百年来不变的纹路和刺绣花样。


“……下次设计个新的吧?”

“嗯?什么?”

青江把脸埋在他的背上问。

“我想给御守换个花样,感觉……”

 

你们家的家徽就很好看呢。

 

 

【石青】笑面丸与石切青江的限定日

 @(*◑∇◑)爻(◐∇◐*) 

客官您点的文来了!~情人节快乐哦(醒醒吧明明都已经过了)这次点的是身体互换梗~

花鸟风月的讨论话题那儿稍稍的污了一下,咳咳……有什么关系都老闺蜜了聊点那方面的话题能怎么样! ( 。ớ ₃ờ)ھ


为什么我成不了神剑呢?

这是不管懊恼多久都无法确定答案的问题,笑面青江自从被时之巫女召唤现世,获得人形后,对于自己从前斩杀过女人和幼子的事不由得更介意了一分。

尽管当时到底是什么感觉已经记不太清……

但或许就是因为记不太清的缘故,青江每晚只要做梦,梦中所见皆是剁筋断骨血肉横飞的地狱光景,别说好好睡觉,就连长时间的浅眠都无法做到。

“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成为本丸第一个因为失眠而猝死的付丧神呢……”

“幽灵是不具备人体的,请宽心一些吧。”

“可是神刀大人不也说了吗?就算是幽灵,我终究砍了妇女和幼童。”

在审神者难得换了盛夏景趣的日子里,青江趴在石切丸的腿上,想利用午休的短暂时光弥补一下近日来的失眠,兴许是偎依在御神刀身边的缘故,那不适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当时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介意,我向你道歉。”

“光是道歉就够了?道过歉后应该以身相许这是常识吧?”

“这……我的认知里可没有这种常识。”

大太刀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手指沿着绿色的长发滑落下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抖动的光影。

“青江君为什么一定要成为神剑?”

“嗯……向往?或者说是梦想?”

“那还真是很人类的回答。”

“毕竟现在的身躯就是人类啊,夜深人静的时候屏住呼吸可以听见心跳声。石切丸有听过吗,扑通扑通的,像独奏的小鼓。”

“那么,要不干脆学着人类的样子,向神明大人许个愿望?”

“许愿?”

听到了有些兴趣的话题,青江微微抬了抬脑袋。

“对于无论如何都想实现的事,人类在努力之余还会向神明祈愿,以求实现的概率可以变大一点。”

“唔,不错的主意。”

胁差点点头,接着恭谨的坐了起来,向着石切丸略微欠身。

“那么石切丸大人!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

“哎?”

“有多余的床褥吗?没有的话就睡一个被窝吧我不介意。”

“等一下等一下,好歹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吧?而且这跟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联系吗?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话语之间,青江已经软趴趴的倒了下去,沿着地板纹路的走向一直滚进大太刀的宿舍中,躺在空荡荡的榻榻米上冲他眨了眨眼睛。

“我现在的愿望是可以晚上留宿,如何?很好实现吧?”

“这不是好不好实现的问题啊,那个……”

“独居生活不寂寞吗?不需要我来点缀一下你空虚的夜吗?”

“呃……就这么把数珠丸大人抛下吗?”

“勇敢一点啊,帅气的跑到恒次面前吼一句‘哟青江就交给我了’!”

“会被杀掉的吧???”

“一晚就行。”

“等一下我们好像跑偏了……你刚刚还说最大的愿望是成为神剑……”

“哎呀呀,做事只顾眼前,这也是人类的通病嘛。”

要说对于人类的理解,灵刀比起神刀来可是透彻了不止一点。

 

苦着脸不知所措的石切丸向来对青江没办法,并且天真的神刀大人向来认为外界很友好,所以对于除三条以外的刀剑没有任何的警觉性。青江只是稍微缠他一会儿他就当真乖乖的去青江一族的宿舍,有些紧张的跟沉默寡言的数珠丸恒次面对面。

“那个,请把青江君……交给我吧……”

“…………”

“一晚就行……”

听罢,数珠丸当即把自己抄了一天经书才修养下来的心性全部丢到了一边,取下挂在身上的佛珠挥舞着就将大太刀抽了出去。

“恕我直言贞次,只想着搞一夜情的家伙是不靠谱的。”

“噗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是完全一字不改全照着我的话来说啊!~~”

欺负过老实刀的青江格外满足,就连当晚的就寝时间都比平时早了一些,但不管多早都没用,他依然难以入眠,在混合了檀香味的空气中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当年的场景。月夜,浮桥,跳跃在石灯笼中的昏黄灯火,还有即将被他杀死的,抱着孩子的白衣女人……

啊啊……果然不想承认呢,那个会向着女人挥舞刀剑,毫不留情斩杀幼童的家伙是自己。

为什么我不能成为神刀呢?斩杀了亡灵的我,明明同时也是护住了主上的忠臣之刃……为什么没有谁在意到这一点呢?

在梦中不断否定自我的青江,于梦靥至深之处深深的陷落了进去,他在现实与幻梦的夹层之间游离失所,将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场景观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无奈的许下了愿望。

 

呐,神明大人如果真的可以听见的话,那就听一听我的愿望吧……

 

我希望,可以成为神剑,可以成为跟那把刀一样的存在……希望可以像他一样站在神坛前祝祷祭祀,唱诵献给神的咒文。

如果可以的话……

拜托了……

 

做完了漫长的梦,沉沉醒来的青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盯着一沉不变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又是新一天了啊,我记得今天的任务好像是……

嗯?

青江刚刚起身一半就又躺了回去,揉揉眼睛仔细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好像有哪里不对?

在青江的印象中,自己并没有直接睡在房梁的底下,而且房间的布局似乎也没有这么小,不论如何也是两把刀的宿舍,跟他们签订契约的巫女没那么小气。

那么现在……这个……

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青江随即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啊咧?我头发呢!?”

受到惊吓的青江一下子跳了起来,而比平时更高的视线也在清晰的提醒着他,他不仅过了一晚就将自己的长马尾睡成了妹妹头,他还仅用一晚的时间就长高了二十多公分。

“不是吧……”

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比昨天圆了不少……

腰上的肉貌似也软了一些…

身上那件黑白相间的内衣样式更是领先他常穿的睡服好几百年……

推开房门,迈开大步向前奔去,周围缓缓流动而逝的风为他的一切猜测盖下了定论——

“我的天……原来石切丸是真的跑不快而不是在偷懒啊!!!”

 

笑面青江,或者说是现在正披着石切丸的外皮在走廊上缓慢奔跑的青江,他尽可能的迈着最大的步子,跑向自己昨天晚上睡觉的房间。一路上同本丸的刀剑们纷纷对他投以惊讶的眼神,经过三条大房的时候遇到了三日月,天下最美的太刀在看到他的瞬间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茶水全部喷出来。

“咳咳,一大早的很精神嘛石切丸,这样可以跑快一点吗?”

“哈哈,快了不少哦~”

青江精神抖擞的经过三条大佬身边,毫不客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接着就在三日月略带震惊的目光中一路高笑着跑远了。费了大力气跑回到原来的宿舍,站在门外却听不见一点声音,青江有些好奇的敲了敲门,听到他家恒次的回应后推门进入,映入眼帘的先是在一旁默念佛之上言,提笔抄经的数珠丸恒次,然后才是缩在角落里那个头发凌乱脑袋耷拉的大胁差,对方原本正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但在看见他的瞬间就扑了上来,目光悲凄,声不忍闻,扑通一声撞上他的胸膛后又被弹了回去。

“…………”

两者现在的体型差完全逆转了过来,青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估摸着撞这一下应该是挺疼的,而面前的石切青江更趋向于摔撞懵了,他好不容易看见自己的身体,结果不仅没摸到,还撞疼了鼻子。

这实在是有点可怜,于是笑面丸在心中斟酌一番,出言安慰道:

“那个……石切丸你身体超棒的!~”

“…………”

这根本算不上安慰,受到伤害的正主再一次扑上来,努力踮起脚尖揪住他的衣领,全部的委屈汇聚到一起,多得他根本无从说起,嘴唇嚅嗫许久后只能挑出目前最让他揪心的事实来进行控诉。

“为什么不穿外衣就跑过来啊!!?”

石切青江扯着他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泫然欲泣。

“哎?”

“为什么要穿着睡衣跑过来啊!?”

“哦哦太激动忘换衣服了,一不小心就这么出门了呢哈哈,而且完全没觉得冷,放心啦应该没几个看到……呃,应该没几个……吧?”

等一下,如果根据跑步速度来算的话……

只穿了一件黑白睡衣,露胳膊露大腿还露腰的石切丸慢跑着穿过走廊的场景,全本丸应该都看得差不多了。

“怪不得一路上他们都那么看我……”

“他们!?都有谁!?”

“记不清啦……”

“很多人吗???”

“没事的!冷静点石切丸!”

暂且将已经开始出声念经的数珠丸恒次放到一旁,笑面丸伸出宽大的手掌,扶住对比下来显得娇小无助的石切青江,用尽可能温和的话语又安慰了他一次。

“被看到也没事,你身体真的超棒的!”

“所以说还是被看到了啊!??”

他悲愤着,暴怒着,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的他给了青江重重一拳。

但是一点都不疼。

 

“因为向神明许了愿所以才变成了这样?厉害了啊我的青江……”

正厅里,没见过这种情况的审神者也是一脸懵逼。

“你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啊?跟神明大人说我看上你家御神刀了想要他的身体吗?”

“才没有主人你说得那么过分呢,我只是许愿想要成为神刀而已。”

“啊是吗许愿成为神刀然后就成为了……这神明大人的脑子没问题吧?他的大脑是一点回路都没有直来直去的吗??”

“主人……请别说这么不敬的话……”

“啊啦抱歉,原谅我一时失言。”

巫女说着摸了摸一边坐着的石切青江的头,大胁差如此乖巧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本就清秀的容貌配上低头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光是看一眼就能让审神者捂着胸口心疼好半天。

可心疼归心疼,办法什么的是一点都没有的。

“我可不是神明啊……对于这种事完全没有头绪,连术的线索都找不到,解开什么的就别想了。”

“哎?没办法吗???”

“哦,没办法啊。”

两个当事人的态度完全不同,比起紧张得无以复加的石切丸,青江很明显非常享受变成大高个儿的感觉,刚刚被石切丸捶了一路的他此刻已经换上了那件绿色的神官服,也戴上了黑色的冠帽,但举手投足之间丝毫没有神官该有的样子。他坐在数珠丸恒次的身边,单手撑在膝盖上,手掌心里则托着自己的脑袋,看向审神者的笑容跟他先前一样,肆意又纵情。

总的来说就是完全没有因为披着老实神官的皮而有一丝一毫的收敛。

“如果说青江随随便便许了个愿望就实现的话,那你们再许愿变回来好了,跟神明大人撒个娇什么的。”

“只能这样了吗……好的我这就去做法事!”

石切青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匆匆的向在座的人和刀道了别后就跑回宿舍找自己的御币去了。

“唉……我觉得还挺好玩的啊,如果很快就换回去的话就太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啊恒次?”

他的亲族即使到了大厅之上,也依然僵硬着脸的抄写经文。

“这是做什么啊恒次?啊啦你在祈福吗?为我吗~”

“…………”

“多谢,不用担心我的,恒次。”

仗着身体的身高优势,青江第一次得以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亲族,还伸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头发尖儿。

“…………”

“哎话说用石切丸的低音念你名字很好听哎,恒次,恒次~恒……”

沉默到最后的数珠丸,将刚刚抄好的经文贴到了他的嘴上。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还做着梦的时候随口说说罢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刚刚的话有点不太恭敬。”

回去的路上,数珠丸似乎终于接受了兄弟从一六七的小体型变成一八九傻大个儿的事实,能够开口说几句话了。

“恒次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对我而言只要你是贞次就够了,但是……是你不喜欢你自己吧?”

“没有啊,要说身体的话当然还是原装的好,只不过,恒次不觉得现在的情景很有趣吗~”

跟在太刀身后的青江蹦蹦跳跳,庞大的体型像是要将地板缝隙里的灰尘都给震出来一样。

“呐呐今天早上是什么情况,石切丸他都有什么反应啊?恒次又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

“石切丸大人很冷静,没什么反应,至于我的话,就算对方不说话也不动,但感觉不对了很快就能察觉出来,那个不是贞次,一目了然。”

“意外的有些无聊呢……不过这具身体真的很不错哦,除了跑得慢以外,别的都还好。”

“你可以试着稍微跑快点。”

“不行的啦,现在特别容易累,明明腿这么长步子可以跨很大的,频率节奏什么的完全不对呢。”

几句话的功夫,青江就跳不动了,他换回缓缓走路的姿势,努力跟在数珠丸的身后。

“明明平时看他做值日也很卖力啊,难道是仅限于跟跑路有关的事都会累得特别快?连带着我都走不动路了。”

“不用这么急着习惯,审神者大人说过了,可能很快就会换回来。”

“那也只是可能吧?万一换不回来呢?”

“…………”

“如果换不回来的话,恒次就要考虑好跟我现在的身体同住一个寝室了哦?”

微微的,数珠丸的头发似乎有些飘,但是佛刀强行按捺住了自己波动的情绪,按着胸口说道。

“无妨,世间万物皆皮相,浅浅一层而已,我说过了,只要是贞次就可以了。”

“哦~那么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都没关系是吧~”

“…………”

数珠丸回过头,看了一下满脸笑容的青江。

“是。”

亲属手中的佛珠在咔嚓作响,而青江很明显还没有玩够。

“好~那么今天晚上就一起洗澡吧!让我们把世俗的皮囊抛到一边坦诚相……我说着玩的不要拔刀啊!”

“不,我没想拔刀。”

数珠丸的手从刀柄上滑了过去,又一次狠狠的握紧佛珠。

“我只是……想……摸一下珠子……”

“真的不要紧吗?你头发都飘起来了哦?”

“静电而已……”

“现在夏天哎。”

“…………”

“噗~逗你的,别这么紧张啦!”

青江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发出的不算他自己的声音,但觉得一切都很新奇的大胁差甚至认为,那把温和老实的御神刀如果能这么说笑的话,感觉也会相当的不错。当然,披着自己外表的家伙现在应该正躲在房间里认认真真的做祝祷,祈求神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意。想到这里,迫不及待想要赶去参观的青江与数珠丸简单道别,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

他只是想像从前一样轻轻拍一下就好,但在接触到的瞬间,毫无防备的数珠丸被他一掌击趴在地,面朝下狠狠的将走廊砸出了一个大坑。

“哎??恒次!?恒次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没有准备而已。”

数珠丸从地上爬起来,一行红色的血迹沿着他的头顶缓缓落下。

“放心贞次……我统率108……”

“那是在你挂上三个金盾以后才算的数啊!你现在是裸的啊恒次!!”

“…………”

“等一下恒次!睁开眼……啊不是,醒过来!醒过来啊恒次!!”

手忙脚乱的将数珠丸扛上肩膀,青江刚刚感慨了一下这具新身体力气大很便利,下一秒,他迈出了一步,只这一步就让他感觉掉到了地狱。

怎么办……有种赶到手入室前恒次就会碎刀的错觉呢……

 

当然,碎刀是不可能的,不论如何都是本丸统率第一的太刀,数珠丸非常坚强的撑到了手入室,并且在推门的一瞬间,青江看见了熟悉的自己。

说是自己,但现在那也不过是内部住着石切丸的大胁差罢了。

“啊咧?你这是在手入吗?”

“嗯……我已经好了,位置给你们。”

“谢谢,但是石切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进手入室?”

青江将数珠丸安置到刚刚空出的床铺上,摁好被子后疑惑的转头,却只看见对方无语的仰头,还有再多悲凄都无从诉说的伤感眼神。

“我的御币被今剑拿去玩了,所以回了趟三条的宿舍……”

“嗯……然后?”

“然后我就进来了。”

“进展太快了可以说慢一点吗……给你一说感觉三条家好像地狱一样一进去就要横着出来啊。”

“以前倒还好,但是青江的身体真的太弱了,我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他们说对胁差的身体很好奇所以就随便摸了摸,摸完才想起来胁差跟大太刀不同……”

“……哎?怪我吗??不不不可以先说一下他们到底是怎么摸的吗!?居然还能摸成轻伤进手入室啊!?”

“哎……以前明明还跟三日月还能打个五五开的,现在居然连还手都做不到……他还一口咬定我先打了他,说不论如何今天早上我打了他的头所以他反过来摸一下不算什么,怎么可能,我今天早上明明一直待在房间里看数珠丸大人抄经文!”

“…………”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青江?”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那个,我们俩的力量差的是有点大呢……”

青江指了指病榻上睡着的数珠丸,无奈的摊了摊手,接着扶起快要心碎的石切丸走了出去。

“不过也不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吧?我有速度优势啊。”

一边走,青江一边给他讲解胁差的攻击要诀。

“不管怎么说,快过一把太刀还是没问题的,他摸你就闪,三日月摸一下的时间都够你反应两次了!”

“真、真的吗?”

“当然啊,你一定从来没感受过吧,那奔跑如风的感觉!”

“呃……”

“要不现在就试一下?看到前边那个花坛了吗?我说开始你就冲过去,如果是我的身体的话,大概要不了几秒钟就能到了哦~”

“这么快?!”

“当然啊我可是胁差啊,现在的你也是哦,撒!上吧!”

“好,那我就……”

去了!

石切青江充满信心,充满激情,与瑰丽的太阳光融为一体,用尽全身的力气迈向前方迈出了步子。身后的笑面丸注视着这样的场景,他一如既往的微笑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昨天还属于自己的飒爽身影轻飘飘的向前跑了一小步。

哎?

“等、等一下石切丸,为什么要这么跑?你跑快一点啊!”

“可是……这不是已经很快了吗?”

“你在侮辱我的身体吗???”

“别用这种说法啊!!!”

“跑快一点啦,你这速度太对不起我了!”

“但是……跑太快会晕的吧……”

石切青江战战兢兢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你没脆弱到那种地步,你平时是怎么骑小云雀的??”

笑面丸毫不客气的驳回了他的申诉。

“骑小云雀的时候就很晕啊……一晕就看不清敌人。”

“这就是你在砍敌人的时候一直砍落单敌短刀的原因吗???跑快一点,再快一点没问题的!!”

“可、可是……”

在慢悠悠的晃了快两分钟后都没能到达他刚刚指定的目的地,恨铁不成钢的笑面丸忍无可忍的伸出手,狠狠的推了昨天的自己一把。

“就说没事了啦!”

“哎?!”

“啊!!”

对方那跟他相比略显娇小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不仅撞到了花坛,还撞断了左文字家昨天刚刚移栽过来的柿子树苗。

“…………”

“……对不起,力道什么的不太会控制……”

青江捂住脸,不怎么虔诚的道了歉。

“谢谢你石切丸,我现在知道你从前真的对我很温柔了……”

“…………”

“石切丸?喂!拜托了不要死啊!你跟恒次不同一定可以睁开眼睛的!!!”

以胁差的身体来说,撞花坛再加撞树干,不重伤就是万幸了。

 

“唉……老实说兴致没有早上的时候高了,光是半天下来发生的事就够多了。”

失去了数珠丸,接着又失去了石切丸,孤身一人的笑面丸最后晃去了恶友们的聚集地,蜂须贺刚刚完成了出阵得胜归来,歌仙和宗三的值日安排在下午,大家正好都闲着,但是对于青江的出现,三把刀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怎么了?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跟着朋友们一路回房的青江不由得有些好奇。

“没什么……”

“青江现在的身高很有压迫感呢……有点糟心……”

歌仙在不讲究风雅的时候,语气比之蜂须贺直白了不是一点半点,而一边的宗三就更是不留情面。

“明明之前是最矮的那个哎,现在突然比我们全都高出一截是怎么回事,非常不爽,可以离我们远点吗?”

“既然宗三你都这么说了……那当然不能,我要维持这样的状态俯视你们。”

“需要我踢一下你的膝盖骨吗?你还敢垫脚尖!?”

在宗三即将真的发动攻击的前一刻,歌仙房间总算到了,兼定家分配到的是双人宿舍,但是和泉守大多数时候都会挤在新选组的大房间里,因此这儿宽敞了不少。等坐到垫子上以后,笑面丸那傲人的海拔虽然依旧在,但是杀伤力着实小了不少,看着也能勉强接受了。

“不过就是比你高了十公分啊,为什么那么介意。”

“因为以前你明明是最小的。”

“是吗?难道你们都很大吗?我在胁差中已经算是尺寸惊人了!”

“看来就算披上了大太刀的外皮,内在也依然是那个龌龊的家伙呢……”

歌仙一边给不靠谱的笑面丸倒上茶,一边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过大家已经都对他的黄段子习以为常,听多了也没什么,反正就那样。

“我说的只是本体长度啊,才没有歌仙所想的那么难堪呢~”

“啊啊是吗?那么你现在这具身体的尺寸如何?研究过了吗?”

“……啊?”

宗三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青江愣了一下,而这短暂的冷场很快也引起了其他三把刀的注意。

“啊什么啊?刚刚那一瞬间的清纯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谈论这么不风雅的话题啊……但是青江你……变成石切丸大人也有半天了居然什么都没做吗?”

“身为虎彻家的真品怎么能跟你们讨论这种问题……你们到底是想让他做什么啊……这种事情稍微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哎??感、感受?感受什么啊?你们到底在说……”

青江的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而围在他身边的三把刀则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引得他也不由自主的把视线投向了身下的……

“打住打住!!你们在想什么!虽然我以前说了很多大不大尺寸惊人什么的话,但是这个……这个……”

“居然脸红了?反正都是雄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以前不是理直气壮的用这句话嘲讽过蜂须贺吗?”

“而且比起脸红……青江你难道真的什么都没做吗?不可思议!难以想象!鹅妹子嘤!!!”

“别跟烛台切学英文啊你说的一点都不准!有什么可做的!?你们都说了,大家都是男的,该、该有的不都有吗!”

“可是你不好奇吗?”

包围圈在逐渐缩小,身高上不占优势但是数量绝对属优的三把打刀逐渐围住了不知所措的笑面丸。

“有、有什么好奇的……”

青江的视线飘在下面,但是石切丸的神官服非常宽松,什么也看不出来。

“事关你的以后吧?所以是不是提前了解一下比较好呢?”

“呃……好像有点道理?”

“好,那么我们开始准备道具吧。”

“还要道具?!”

“尺子和绳子是必须的吧?”

“绳子是想干嘛?!”

“拿我的尺子去,金色的比较大气一点。”

“突然那么主动干什么啊!?喂喂喂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吓人啊!”

“不想动道具吗?那么就按照蜂须贺一开始说的,你感受一下吧?”

“呃……”

笑面丸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下那里。

“这个……好像感觉不出什么啊……”

“也是呢毕竟衣服比较松。”

“要换一套吗?”

“对这家伙来说现在换衣服的话等同于当众处刑吧?那跟直接看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不用换衣服了!我、我……”

他盯着绿色的和服下摆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红,正想求饶道歉然后突击逃跑的时候,突然一个敏捷的身影从兼定家宿舍的正门那儿冲了进来,来者在地板上滚了两滚,被身上披着的白襟蒙得找不着北,却还是艰难的拔出随身携带的本体胡乱砍了两下空气。

“祛、祛除灾祸!你们在做什么!围在一起鬼鬼祟祟的是想做什么!”

“哎?仔细一看这不是青……啊现在是石切丸呢。”

身形最小的胁差被打刀们七手八脚的从披风中解救了出来,然后在一堆高个子的注视下禁不住一阵颤抖。

“很不错嘛,刚刚那不是跑得很快吗?原来你可以做到的啊?手入结束了?”

笑面丸对于这样的速度很是满意,不过石切青江面色惨白,真的仿佛晕车了一样。

“没结束……但是刚刚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不管怎么样都安不下心来……四下转了一番感觉这里的污秽最重……”

“污秽?不会啊我们只是在讨论尺寸的话题而已。”

歌仙,宗三还有蜂须贺步调一致的摇头,接着指了指坐在他面前汗如雨下面色绯红的笑面丸。

“我们说的是本体长度,别多想。”

“啊是吗……”

伤势未愈,又晕速度的石切青江摇摆着晃了几下,然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这次是真的重伤了。

 

“别总是待在手入室里啊,我还指望你能赶在身体变回去以前带我做祝祷呢。”

“祝祷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不用局限于外表……”

“哈,跟恒次差不多的话~”

手入室里面,数珠丸的伤势似乎已经恢复了,笑面丸带着石切青江回去的时候,悲天悯人的佛刀已经不在那里,空荡荡的手入室里只剩一把胁差,孤零零有些可怜,于是笑面丸想都不想就留宿了下来。

“不愧是恒次呢,统率真不是盖的。”

“是啊比起大太刀还要厉害……”

“石切丸今天的感觉很糟糕吧?”

他守在自己的身体旁,替病者盖好了被子。

“被迫接纳我的身体,还在手入室过了几乎一天。”

“能换个正常点的说法吗……”

“已经很正常了哦~是石切丸在乱想。”

“唉……没有感觉很糟糕,只是会有点不习惯而已。”

“真的?”

“真的,我也一直很想了解青江。”

“哎?”

被御神刀的一言突然戳中了心坎,青江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而对方也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以前就觉得,你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但是很厉害,蕴藏着我比不上的爆发力,遇事果断,对待同伴又很温柔,充满了矛盾。”

“这算夸我吗~”

“当然啊。”

面色稍微好了一些的石切青江看着他,温和的笑了,虽然是用着他的脸来微笑,流露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那是属于神刀的微笑,有着沉淀一切情绪的力量。

“在你询问为什么自己无法成为神刀的同时,我也在想着,如果当时遇到幽灵的刀是我,我会不会砍下去……但是这种想是无法找到答案的,毕竟事情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石切丸的话,一定会慈悲为怀吧?”

“也不一定,身为刀剑,最优先的当然是维护自己的使用者,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特别敬佩青江,你当时所做的决定,其实并没有错吧?”

在那一瞬之间,可以将所有的道义弃之不顾,将未来所需背负的痛苦抛之一旁,只是为了主人的安危而挥舞刀剑,如此决绝我比不了。

“这是我的看法,但是青江却很讨厌那样的自己。”

“哈?有吗?”

“成为神剑……不就是想否定那样的过去吗?”

因为神明是不会斩杀妇女和幼童的,所以只要成为了神剑,就能够抹消掉当时的自己,你的内心深处难道不是如此认为的吗?

“大家都很喜欢现在的你,可是青江却无法接受属于自己的那一段传说,这可不行啊。”

……是你不喜欢你自己吧?

之前,似乎也听到了这样的话。

“别擅自揣摩我的心思啊,石切丸又不是我,就算进入了我的身体也依然不是我啊。”

“那是自然,不过你真的不能换一种说法吗……”

“哈哈,才不要,石切丸就是石切丸,青江就是青江,看来我即便是有了你的外表,也依然当不好御神刀呢。不过……”

他俯下身,偎依着躺到了自己那具身体的旁边。

“算啦,也无所谓了,要是你们都红着脸说喜欢我的话,那在我看来笑面青江这把刀也没有很糟糕哦~”

“你是一把很厉害的刀剑,能够做到我们都无法做到的事……能够认识青江,是我的幸运。”

对我而言只要你是贞次就够了……

对呢,刚刚那句话,恒次也对我说过。

稍稍有些安心的笑面丸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在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下贴上怀中之刃的耳朵,低声轻语。

“能够认识石切丸,我也很幸运。”

“谢谢。”

“你就是我的神明大人啊~”

“那可不敢当,我只是一把刀剑而已,今晚就一起许愿祈求真正的神明能够将我们换回来吧?”

“嗯,可以哦,反正玩了一天也差不多啦,石切丸的身体力气太大了一点都不好控制,还不如恒次呢!”

“数珠丸大人应该力气也不小吧?他都能跟山伏大人一块去修行……”

“他应该只是统率有点高哦?”

毕竟算上金盾的话,可是能刚刚好凑成108这个重要的佛教数字呢。

 

经历了各种事件后,两把刀在手入室里睡得格外香甜,没有梦靥,没有负担,就像是抛却了所有不幸后痛痛快快的沉眠了一样,石切丸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清醒过来,太阳的微光透过手入室纸糊的门透露进来,撒在怀中那把刀剑的脸上。

“啊啦……”

他低下头,盯着青江的脸仔细辨别了好久,然后又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软软肉。

“不是吧还真的换回来了??”

自己侍奉的到底是个多么随便的家伙啊???

在脑海中蹦出不敬之言的同时,睡在他身边的青江似乎也醒了过来,大胁差挣扎着起身,揉揉还没能睁开的眼睛,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疑惑的别过了头。

“…………”

“没事了哦,青江。”

大太刀看着对方,温和的将他抱进了怀里。

“已经换回来了,搞不好,青江是真的很受神明的疼爱呢。”

“青……江?”

“嗯,怎么样?还好吗?我现在感觉还不错哦~在青江的身体里面度过了一天,很多事情都很新奇,用你的话来讲就是那个了吧,青江的身体很不错呢,我……”

就在石切丸皮了那一下,模仿着青江的口吻说完了致命的台词以后,周围的空气霎时间冷了下来,尽管侦查值低下,石切丸还是敏锐感觉到了杀气的蔓延。

“哎?你、你是……”

坐在他面前的胁差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手已经放在了本体之上,只待拔刀出鞘。

“等一下!我刚刚……”

“破邪显正!!!”

“真的是数珠丸啊!??”

被数珠青江一刀鞘抽出手入室的石切丸,天旋地转之际远远看见了挥舞着佛珠蹦蹦跳跳的笑面丸。

“石切丸石切丸!我昨天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恒次也不错结果就真的换成恒次了啊~哎哎你们在干什么?喂恒次?!是恒次吧你在干什么?!不要让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啊住手!!”

他以前只听过那个声调念《法华经》,还从来没想过数珠丸的声带能够发出那么活泼的音调。

但是……无所谓了,反正他的今日又要在手入室度过了……

 

他所侍奉的神明大人,貌似真的是一根筋直到底的呢。



【石青】来自笑面青江的恶戏 5

太久了还有人记得这两篇吗_(:з」∠)_


眼睛是非常重要的部位。

不是“心灵窗户”这种敷衍又大众的原因,而是因为,当你凝视一个人的眼瞳的时候,能够从中获得有趣的信息。

所见,所想,所愿,所求,内心是否慌乱,情绪是否镇定,只要凝视着眼睛,全部可以从里窥见一二。

有趣吗……

青江很喜欢有趣这个形容词,所有能够让他从烦闷日常中解脱出来的都是有趣的事。

没错,非常有趣。

杀人也好,被杀也好,凝视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也是,全都有趣极了。

“早安,有什么想吃的吗?”

石切丸穿着围裙,像个好好先生一样双手撑着下巴,趴在床沿边笑着向睡足了的青江打招呼。

“冰箱里还剩了些白菜和昆布,你上次买的乌冬也没吃完,可以给你凑合做一顿早中饭,但是再不补充些存粮的话,我们都得饿肚子了。”

“是吗?”

青江一边打呵欠,一边看着石切丸的眼睛。

笑意满满,可实质上却兴致缺缺,他对于乌冬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兴趣,看似礼貌的问候也不过是敷衍的例行公事。石切丸在提到白菜时露出的眼神,还不如视线扫过青江颈部吻痕的时候来得火热。

这家伙是彻彻底底的肉食动物,不论白天黑夜,掠夺性都强的可怕。

“乌冬面挺好哒。”

但是,作为被掠夺的一方,青江并不喜欢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他看着对方紫色透亮的眼眸,忍不住的就想反抗一下。

“给你做乌冬面吗?知道了。”

房客很淡然,对于他的提议没有过多的表现出不满,于是青江加大了反抗力度。

“清淡一点,乌冬面加酱油味增汤就行了,白菜和昆布留着吧。”

“哎?留着?”

“白菜可以再做一顿大阪烧,加点面粉和鸡蛋好了,晚饭就吃这个。”

“呃……”

男人产生了第一次动摇。

“昆布留着明天早上煮粥吧,凑合一下又是一顿呢。”

“这……”

动摇幅度加大,石切丸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清淡饮食搞懵了脸。

“然后明天中午的话……”

青江愉悦的看着男人愣愣的表情,笑得越发灿烂。

“拿鸡蛋烙点饼得啦~”

“你在谋杀吗?”

石切丸伸手戳了戳青江的脸。

“杀谁?”

“杀我,这跟投毒没有差别。”

“如果我要投毒的话,你早就在我家吃到一堆的氰化钾和三氧化二坤了,厨房里还有曼陀罗的种子呢。”

“我看到了,已经给你转移到阳台上的花盆里去了。”

“啊啦,是吗?”

说时迟那时快,在确认过石切丸的视线紧紧粘在自己身上以后,青江抽出了贴在床柜侧边的刀片,对准石切丸的脖子就划了过去。

“这才叫谋杀呢。”

“说的也是。”

突如其来的刺杀迎来了意料之中的终结,青江裸露的手腕行径到半路就被石切丸轻松握住,初始力道大的差点让青江叫出声来,松开闪着锋利寒光的刀片后,施加在手腕上的桎梏马上又变回了轻柔的爱抚,就像普通恋人间的牵手一样。

“你知道那堆种子值多少吗?败家子。”

“大概跟我们家卖的面粉一个价?离那种东西远一点,一不小心吸到了就麻烦了。”

“别想转移话题,给我赔钱。”

“算在房费里吧。另外,刀片放在这种地方太危险,我收走了。”

“只要我敢拿,你一定立刻就会醒过来吧?”

“那可不一定,我也有睡得很死的时候。”

石切丸亲了亲他的手指,拾起床上的刀片后走到客厅挑了个苹果,麻利的削了起来。

“起床吧,我来做苹果派。”

“说好的乌冬面呢?”

“偶尔拿甜点当主食也不错哦~”

“乌冬面呢??”

“幸好家里还有点水果,苹果不够的话就把橘子也凑上去,你喜欢偏酸的还是偏甜的?”

“乌冬面要哭了。”

“偏酸还是偏甜?”

“…………”

松垮垮的披上外套,青江又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了看男人的眼睛。

紫色的,透亮的瞳孔,清澈的映照出青江的脸庞,他觉得自己像个快要溺亡的人,清楚自己正在危险中下沉,却完全不想找人求救。

终于,杀手经过仔细的观察以后,得出了答案。

“偏甜。”

“好,我会努力对乌冬面一视同仁的。”

正解,石切丸非常开心的去厨房做起了水果派。


收拾完全部,青江懒散的倒在了沙发上,从坐垫底下摸出来的手机外壳完好,没有任何被撬开的痕迹,甩甩也没有细小的水珠溅出来,看起来不像是被浸过水,确认完全部,青江这才躲在石切丸无法观察到的视线死角点开了屏幕。密码,解锁图案,进入主界面后一眼就看到了京极给他发的邮件。

「三条家确实没有异常,我已经撤退了。警局暗杀进行的也很不妙,我需要重新考虑站队问题。」

啊啊……又开始了,这颗墙头草。

青江无聊的把邮件删掉,可是想了想又去垃圾箱里找了回来,停留在回复栏无从下手,最后只能对着空气叹了口气。

京极家真的是太弱小了……

即使已经在两代京极当主的努力下积攒了些许势力,跟其它的黑道家族比起来还是一捏就会死,禁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他那个贪心的大哥想借着五条的家事一跃而起,如今看来还是操之过急了一些。而且老天也不站在京极家这边,明明逮到了暗杀鹤丸的绝佳机会却被对方逃走,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运。好不容易他所支持的老头子抢到了五条家的主导权,三条本家却空降了两个大佬过来直接就把人逼上了绝境,这是绝对绝对的不运。派青江赶在石切丸与三日月小狐丸汇合以前将其杀掉,没想到对方是个看似温和实则根本就惹不起的黑道神主,这真的是……

真的是……

青江想了想自己这两天的遭遇,终于定下了回复的内容。

「我建议你去神社里求个护身符,可以改善一下运气的那种,我认真的,大哥。」

他把邮件发了出去,接着要不了多久就收到了京极的秒回。

「滚!!别想咒我!你才需要去神社!你才需要求符呢!给我看好你养的宠物吧!」

「三日月已经发现他在我这儿了,估计他也待不了多久。」

发完这条信息后,他刻意的隔了两分钟才发下一条。

「啊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我跟京极家的关系,放心。」

「哦。」

「刚刚那两分钟里你其实吓傻了吧?」

「滚!!!才没有!!!」

标点符号都比刚刚多了,还说没有。

青江摇摇头,把全部的信息删除再清空后,这才把视线重新转向了厨房的方向。

“话说你啊,现在还这么悠闲的待在我家不要紧吗?”

“嗯?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不给房钱,白吃白喝,我完全可以打电话报警了。”

“是你说等到最后再结的啊。”

“现在还没到最后吗?你大哥都打电话找人了。”

“哦,你说三日月啊。”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厨房里忙活的人依然镇定自若,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放心吧,如果他真是急到非要我回去不可的地步,那绝对不是电话里那个态度。比起打电话提要求,他多的是其它更有效的手段。”

“比如说?”

“比如说,直接找到这个地方来,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回家。”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个黄澄澄的橘子刚好在他手里被一切两半,青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被他威胁,还是在被他那个深不可测的大哥威胁。

“哈?他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你应该知道吧,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三日月急得差点拆掉飞机场,但是第二天他就安分下来随我去了,知道为什么吗?”

三日月跟小狐丸大闹飞机场的事,京极确实有跟他提起,但是青江从来没有深究过。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的确切位置了。”

又是一刀,石切丸切完了全部的水果,粘着汁水的植物尸块被整整齐齐的码在盘子里以后,他回过头,冲着青江笑了。

“他是那种,不干预,但也绝对不会放弃掌控权的人,算上我在内他有四个弟弟,每一个的行踪他都清清楚楚。”

至于为什么不追过来?

“那是因为我没有走的打算,我想留在青江身边,而三日月不会干涉我。”

看着石切丸的笑容,青江这次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了不妙的真相。

他是被三条家的两兄弟一起给威胁了。

「哥,我认真的,你还是去求平安符吧,运势符可能已经救不了你了。」

在石切丸转身把水果派送进烤箱的时候,他抓紧时间给京极发了新的邮件,然后照例收到了他家大哥的极速回复。

「滚!!!你个败家子浪费了我200块!!!」

…………

谁能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神社了?


坐在烤箱旁边,看着里面的点心逐渐染上诱人的金黄色并且微微隆起后,石切丸满意的笑了。

他依然跟青江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他也知道青江正在跟自己背后的金主沟通讯息,但是这都无所谓。

他爱上的是个杀手,在其位谋其事,青江对他的性命动点歪脑筋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更何况,每一次,青江刺杀失败时那不甘心的样子在他看来都非常可爱。他的初恋是行走在薄冰上的官能体验,每一步都刺激得他必须绷紧全部的神经,小心应对。被杀死并不是最坏的badending,失去才是。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注意着,防止青江放弃一切选择逃离。

不过,估计刚刚所说的关于三日月的事,还是吓到他了吧……

石切丸有些抱歉,但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还不如早点把大哥的手段透露一些,防止他日后更加不知所措。

“话说,你二哥也受伤了呢,不用去探望他吗?”

“没有大碍。”

“你怎么知道?”

“三日月还能悠闲的跟我打电话呢,他的伤势应该还好,至少在控制之中。”

“所以就不用探望了?真是绝情的弟弟哎。”

“我就算不去看他,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我走出这间屋子的话,青江会觉得苦恼吧?”

“…………”

“在你的老板下达新指示以前,我会好好的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烤箱预设的时间逼近于零,石切丸愉快的打开烤箱,取出了喷香诱人的水果派。金灿灿的表面上冒着绝佳的热气,烤到软烂的橘子苹果析出透明的果汁,把整个果派点缀得亮晶晶一片。

“来吃中饭吧,是不是饿坏了?”

“还好。”

他的小房东说着,在沙发上瘫的更加厉害了,石切丸会意的拿起勺子和刀,走到沙发前绅士而优雅的为他切开了圆形的点心,而在看到内容物的刹那,青江呆住了。

“……你做了什么???”

杀手的内心从未如此动摇过,他看着水果派那切开的截面中露出来的白花花的面条,手都抖了起来。

“我用乌冬面做了个内里的填充物,反正都是面粉做的,没什么差别。”

“没差别?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对乌冬面一视同仁???”

“嗯,我没抛弃他啊,拿他跟水果们一起做了午餐。”

“搞成这样你还不如抛弃他呢!乌冬面要哭……啊不对,这根本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这是死了吧?彻底死透了吧?!”

“是吗?那我们就满怀敬意的把他吃下去吧,对食物要心存感激~”

石切丸一边用刀认真的将水果派切成等量的小份,一边躲过了青江充满杀气的勺子。暗杀再次落空的恋人似乎不满的嘟了嘟嘴,但随即就被他强行塞了一大口甜点心。

对青江来说可能太甜了一点,甜得他都皱起了眉头。

下次还是做偏酸一些的吧。


苍白的,苍白的房间,消毒水的味道,心率监测仪不规则的滴滴声,全部的全部构成了这个毫无生气的世界,就连躺在病床上的人都是浑身发白。

没错,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浑身发白,而坐在病床旁的蓝衣男人还在锲而不舍的把绷带往病号的身上缠。

“你说……石切丸抛弃他那个认识不到一周的姘头回来看我的概率是多少?”

“别用这种词形容我们未来的弟媳妇啊。”

“你认的还真快……以后我也随便领个回来好吗?”

“好啊,我不介意的。”

终于缠完了小狐丸的四肢,三日月收住手,盯着二弟完好无损的脑袋思索起来。

“已经够了吧……我这样子看起来已经够凄惨了。”

“嗯……我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话说回来三日月,如果石切丸不回来的话……”

小狐丸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现在的样子。

“那我们不是白做准备了吗?他根本不会有‘哇小狐二哥要死了我该怎么办!’的反应啊。”

“我觉得他就算来了也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在看到你这副样子以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去找白纸。”

“烧给我?”

“不是,他会现场做御币,然后给你超度。”

“把我的绷带解开,我不想玩了。”

“别啊,拍照留念一下啊。”

“你敢拍一张试试。”

“那我就拍两张吧。”

“你……”

正当三日月举着手机寻找角度的时候,邮箱提示音响了起来,他收到了新的邮件。

“呀,是石切丸的,还附带了照片。”

“照片?”

小狐丸艰难的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照片上,近景是一坨白乎乎的不明物体,而远景中,那个暗杀了他们很多次的杀手面色惨白,较之那坨不明物体还要可怜,就连异色瞳的颜色都深了不少。

“他在谋杀吗?还是给我们秀恩爱?”

“我觉得二者都是,回复什么好呢?”

“你在回复以前能不能先把我给解开……啊等一下,等一下三日月。”

小狐丸不经意间瞥到了这封邮件的大小。

“纯图片的话……这个kb数有点奇怪啊,没有其它东西了吗?”

“嗯?下面好像是空白……空白……空白……啊有了。”

向下划了很多行后,他们看到了石切丸发来的额外信息。

「大阪有多少个小型家族?找一下其中势力微弱小心谨慎但又不肯安于现状的。」

“看来他也没有完全沉迷于谈恋爱呢。”

“小心谨慎……这是他在小情人那儿待这么多天后感知到的特征吗?躲在暗处想要我们命的家伙,是这么个性格?”

“说白了就是胆小怕事,心比天高却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缩回去的那种,处理起来很简单呢,吓一吓他们就好了。”

“也是,那么要开始处理吗?”

“当然,弟弟都那么努力了,做哥哥的也不能闲着。”

三日月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找出剪刀,丢给了小狐丸。

“我们也该好好干活了,把这些破烂事给收拾掉的话,鹤丸应该也可以回来了。”

那个老家伙,早就该杀了。


老人从壮年开始跟随五条前主,时至今日已过半生,当漫长的时光都奉献给同一件事物的时候,所诞生的往往就是纯粹到极致的执念。

其中包括无私奉献之意,又或者是强烈的占有之欲。对年迈的老者而言,绽放在他身上的恶之花属于后者,忙活了大半辈子,他早已将这个家族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交给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怎么可能……

就算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也无法认同,鹤丸于他而言就是一件物品,是前主锁在房子中的摆设,而摆设没资格站到台前来发号施令。

他理应是天选之人,是前主逝世后最合适的继承人选,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出卖鹤丸,可是没等他在那个位置上坐热,三条本家居然空降了两个人,直接就把他赶了下来。

遇到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甘心呢……

可是此刻,在老人的心里,占比最重的并不是错失最高地位的不甘,他站在三日月和小狐丸的面前,看着这两个看起来还没他年纪一半大的后生,然后在双方死一样的沉寂中渐渐凉了背脊。

怎么会这样……

就算三日月看起来懒懒散散,小狐丸还受着伤,他也依然感受到了无法遏制的恐惧,浑身发寒,张不开口,最后,还是三日月微笑着打破了沉默。

“鹤丸有消息了吗?”

“……属下无能。”

“唉……早知道就在他的手机里也装个追踪器了,小狐怎么办,鹤丸该不会真的死在外边吧?”

“如果死了的话,就把岩融和今剑叫过来管理五条吧,北海道离我们本家太远了,还是让他们回来的好。”

“也是……我那两个弟弟年纪比较小,到时候要是来了,还请你多多指教。”

“言重了,这是分内之事。”

“我喜欢分内这个词,除了把自己应做之事做好以外,还包括了不出越权之举,不管不应插手之事的意思。”

“是。”

“那么,接下来,请好好的想一想。”

三日月坐正身体,把石切丸在邮件里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阪有多少个小型家族?”

“哎?”

“这其中,又有哪些是不安现状急着发迹的?”

“这……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想问所以就问了,你的回答呢?”

“……敢问小型家族的定义是什么?”

“唔,很不错的问题,那就把比五条势力弱的家族名称通通报一遍听听吧。”

“兼定和虎彻,这两个是老牌家族了,但是近几年人员流失的有点厉害……还有来派,来派的话,论人数绝对比五条要少,但是他们家非常麻烦,一旦惹上就甩开不掉。”

“还有呢?”

“还有……我年纪大了记性不是太好,所以……”

“没事没事,慢慢想,还有吗?”

“…………”

“还、有、吗?”

三日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面具般的笑容越发诡异起来,可是隐藏在下面的那张真实面孔如何,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好像还有一家,名叫京极,他们家实在太小了,我向来都会习惯性的忽略不计。”

自保的本能促使老人说出了合伙人的家族名,而面前的三日月则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嗯,一共这么多是吧?”

“是。”

“不错,跟我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一模一样。”

“您……”

“求答案的时候多问几个人,这样才能离完美正解更进一步,这不是常识吗?”

“您说的没错。”

老人一边点头附和,一边觉得自己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他的直觉是对的,三日月完全没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如果他不把京极家交待出来,怕是刚刚就已经全盘暴露了。

但是……没事了……

面前的这两个家伙没有把柄,他们绝对不会察觉到跟我联手的是……

“那么接下来,把你刚刚说过的那几个名字再念一遍。”

“啊?”

“来,念一遍。”

三日月凑的更近了一些,有着奇异瞳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老人,一尘不变的笑意也渐渐褪了下去。

不会微笑的三日月,睁大眼睛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视线从瞳孔深处睁开的错觉,那是来自死神本人的凝视,是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的深渊。

“来,念吧。”

“我…………”

“念一遍就好,很简单吧?你刚刚可是轻轻松松就把那四个名字念出来了啊。”

老人就连额头都析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被比自己小了一轮的男人威胁着,而且完全不知所措。

“怎么了?就当是回到曾经念书的时候好了,大声朗诵,大声念出来,这样才不会遗忘啊。来,第一个是虎彻对不对?”

三日月伸出手去,指尖沿着冷汗掉落下来的痕迹,在老人松弛的脸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虎彻,然后是兼定。”

呼吸急促,脱离控制,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三日月美丽却冷漠的脸。

“再然后,来派。”

别说了……别说了!!!

“最后,是……”

“啊啊啊啊啊啊!!!!”

面前的老人发出凄厉的悲鸣,不再回答小狐丸和三日月的问题转身逃跑,如同见鬼了一样。他拼命的跑向门外,那里有他的手下,有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只要接触到他们就有机会反扑成功,有机会将身后那两个恶鬼打回地狱!

这么想着的老人,拼尽全力跑到门边,奋力推开了对他而言无比沉重的纸门,然后——

他看见了真的地狱。

他所信任的手下们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他的面前,像是不会说话的陈列玩偶,又像是屠宰场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猪肉,他们死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挣扎,也没有任何的痛苦。空气中弥漫着麻醉剂的气味,熏得他头皮发麻,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你是被吓糊涂了吗?如果还有活人的话,早在你发出那声难听的尖叫的时候就冲进来了。”

“我觉得更可能是被你吓傻了。”

“别说我的坏话,哥哥我要伤心了。”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大概是在你说,年纪大了记性不是太好的时候吧,五条家的人办事比本家还利索,只要跟他们说一下,马上就能解决呢,我不太喜欢脏自己的手,他们能做这么漂亮真是帮大忙了。”

“他们居然也站在你这边?!明明……明明我才是对五条贡献最多的那个!!!”

“是啊,所以在你生出异心之前,五条家待你不薄。”

三日月抬起袖子遮住鼻子,同时贴心的还替小狐丸挡了一下。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敬佩你想造反的勇气,不过,想必你也有失败时接受一切后果的勇气吧?”

说着,三日月搀扶着小狐丸站了起来,向着反向的房间走去。

“那么,就确定是京极了?”

“必须是,他最开始说京极的时候音调节奏还有呼吸轻重就不对。我们可以直接去调查京极家的资料了。”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等一下!你没有证据!不能乱诬陷我!!!”

“我做事向来都是凭感觉,证据那种东西不需要啦,随心所欲就好~”

“怎么可以……”

“不过,既然你这么不服气的话,我就当照顾一下老年人。”

联手京极没有证据是不是?那就换一下吧。

“放任家主被人刺杀,事发后不注重调查,避重就轻妄图篡位,这个理由足够了吧?至于你的其它手下,我们也一定会慎重处理的,安心。”

说着一点也不让人安心的话,三日月回过头望了老人最后一眼。

回之以笑,祝之以亡。

“晚安了老人家,这次就睡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