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rboda

躺平中,更新不定期哦╮( ̄▽ ̄)╭

刀剑万事屋41:不是所有看起来像家的地方,都能当做家的

久违的万事屋!~来开心一下吧(>▽<)

另外上一篇的评论超多啊超开心!!谢谢~不过实在太多了只能挑一些回复了,对不起(>﹏<)

 

一期难得有睡不好觉的时候。

因为陪着弟弟们早睡早起的缘故,他的作息时间一向非常稳定,从晚上九点半到第二天的六点半,一睡到底,就连梦都很少,即便做梦也是醒来就忘的那种,干干净净一身轻松。

但是这次有些不对。

他原本安安稳稳的睡到了后半夜,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寒意渐渐浸染了他的全身,武器特有的直觉促使他挣扎着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刹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双”字,面容隐匿进黑暗中的女人什么都看不清楚,唯独脑门上贴着的那张纸闪啊闪的发着光。

这都什么鬼……

他按捺住自己想要拔刀的欲望,并且为了弟弟们的充足睡眠就连惊呼声都强行咽了回去。

“这是做什么呢双小姐……现在是几点钟?”

“三点五十四,凌晨。”

“原来你知道现在是凌晨??”

太可怕了,我原本以为这么鬼畜的事情只有主殿才做的出,该说你们不愧是亲友吗?

“没办法啦,你们本丸的刀剑数太多了,如果要把成人外表的刀剑一个个考察过去的话,不从半夜开始开工就来不及了。”

“考察?你要考察什么?”

“关于这点我还制作了专门的评分表。”

说着,双小姐将手里的一叠表格摊开在一期的面前,借着微弱的月光,太刀勉强能看清楚上面写着的选项。

“外表,性格,突发事件处理能力……这些都是什么?”

“唔,我在找相亲对象。”

下一秒,粟田口的大哥哥就向后退出了足足十来米,差不多正好是从宿舍房门到内侧墙壁的距离,而双小姐也紧随其后的跟了进来,还差点踩到睡相不佳的厚藤四郎。

“不要紧张啦,我没有真的打算跟付丧神结婚啦,不可能的。”

“那……那你……”

“现在收集数据只是做个参考而已,我遇到了点小麻烦,等天亮了会再找你家主人商量一下。”

“哦……”

“顺带一提,一期你的得分非常高,各项都是名列前茅~”

“我谢谢您嘞……”

“不过拖家带口太多了,这点在现代女性眼中可是会减分不少的。”

减吧减吧,减成负分最好……

“那么,我继续去下一家啦,晚安哦~”

“……晚安。”

 

“综上所述,经过我一整晚的考察啊……”

“稍等一下稍等一下。”

一大清早,没完全睡醒,甚至还没等到长谷部来收拾房间的审神者睁开眼睛后一看到双小姐就再次闭上了双眼。

“搞什么啊……你胆子又大起来了?这次不怕深更半夜被我家刀给砍了吗?”

“当然怕啊,为了让他们尽快认出我我才戴这个头套的。”

天已经亮了,所以那个用荧光笔写了双字的大纸板也被公务员小姐摘了下来。

“还好啦,一晚上除了山姥切有些反应过度以外,其他刀剑的态度都非常友好哦~我跟你说,根据我的考察结果……”

“谁准你考察的?谁准你给我家可爱的刀剑们随便打分的?而且这份报告也太主观了啦山伏的外表就只值6分吗???你在看脸的时候就不能顺带看看身材吗?他的胸肌怎么可能只值及格线!”

“嘛,因为需要交往对象的人是我啊,所以当然以我的评判标准来打分,不是说山伏先生不好,只是佛教人士一律pass,我总不能跟别人说快看我交了个真言宗的男朋友接下来我就要跟他一起去山上修行了哟!~可能吗??”

“不可能,这不是你会干的事。”

“对吧?所以经过我一整晚的打分,去除掉短刀胁差以后我选出了最符合要求的刀!”

“谁?”

“和泉守兼定,把他借给我两天吧,很快就好我赶时间。”

“哈??”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审神者立刻清醒了,比长谷部喊她起床更有效。

“你确定??你当堀川是死的吗??”

“又不是真的谈恋爱,只是借我充个数啦我有用的!”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啊……而且你确定和泉守的综合评定是最高的?他不是跟三日月还有鹤丸一样除了脸好看以外就没别的优点了?也就堀川那种死忠粉能够从日常行为的蛛丝马迹里get到他一点好。”

“现在就流行他那款啊,热血阳光小青年~”

“为了迎合大众就放弃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样可以吗?”

“啊?你说什么?”

“双,怎么说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的,你的想法和爱好,我会不懂吗?”

审神者严肃起来,只见她正襟危坐,用力拍了拍双小姐的肩膀。

“和泉守太高了,你一向不喜欢比你高太多的男生,站在边上显得你像小孩子似的。”

“嘛……”

“而且热血什么的,不嫌吵吗?你很久以前跟我说过,工作太多太累了,能花在男朋友身上的心思少的可怜,所以将来对象一定要是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类型。”

“确实是这样……但是……”

“跟我就不要客气啦~”

审神者愉悦的打了个响指,专属于她的死忠粉长谷部立刻开门走了进来。

“早上好,主上,双小姐。”

“刚刚说的话都听见了吧~”

“是的。”

近侍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就把符合您条件的刀找过来。”

 

于是,吃着双小姐带来的早餐,巫女与公务员非常和平的等待了十分钟后,正厅里就传来了摔杯子砸碗的声音。

“你要我进监狱吗???”

“有什么关系,就算真进去了你也有办法出来吧??”

“谁会以进监狱为前提交男朋友啊!?”

双小姐原本捧着一盒饺子要摔,想想又给放了下来,交给了在一边坐着沉默的骨喰。

“吃吧……”

“谢谢。”

“你看,这不是很文静吗?”

审神者也露出慈爱的表情给胁差递了双筷子,接着转过头就继续怼。

“我家骨喰多乖啊又不吵又不闹长得还可爱!最重要的是跟你差不多高啊,完全不用觉得有压力!让和泉守跟你站一起的话搞不好他还会被当成萝莉控吧?”

“那你现在是想让我被当成正太控吗?!这不管怎么看都是未成年啊!!我虽然个子没你高可是我会穿高跟鞋啊!”

“就年龄来说,他早就成年几百回了。”

“在这种情况下跟我谈实际年龄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就说我要赶时间了啦我定了中午的车票啊!”

“哎?不是就是普通的同学聚会吗你要去哪儿参加啊??”

“谁说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啊不是吗……我下意识的就以为是你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你以前说过的嘛,毕业后最悲惨的事就是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没谈恋爱没结婚。”

“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啊。”

“那当然啦~”

两个女人相视着笑了两秒,然后继续在骨喰面前撕了起来。

“越想越觉得恶心,你当真是影子一样阴魂不散!!!”

“一般来说有我这么个朋友不是该觉得开心吗?双你就是小心眼!!!”

“如果真是同学聚会的话我才不会来找你借男人!直接要把短刀不是更好吗?看哦老娘连娃都有了你们这群才刚刚谈朋友结婚的迟钝女人,这样的嘲讽度明显更佳吧???”

“哎也是……”

“我吃完了,谢谢双小姐,谢谢主人。”

“啊好的知道了,盒子就放那儿吧。”

“一边的豆浆也可以喝哦,自己找杯子倒。”

“嗯,谢谢。”

和平的处理完骨喰的事,双和审神者继续大眼瞪小眼。

“快点,把和泉守交出来!我赶不上车就把车费全扣在你的工资里!”

“不,打住,不管你扣不扣,我都要先把事情弄清楚,你借假男友到底是要去哪儿?”

“…………”

“说实话,不然想都别想,骗我也免提,他们都是我召唤出来的,就算隔再远的距离我也控制的了。”

“…………”

巫女这回是真的较真了起来,她就连原本推荐的骨喰都护到了身后,大有不坦白就全部从严的打算。双小姐看着她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坐到了审神者的对面。

“我要回家去……”

“哈?”

“回家啦,我要回家去。”

“按照我的理解你应该是要回你在东京买的房子里去吧??”

“不,是老家,我要回去见老头子和老太婆。”

“你疯了??”

巫女立刻站了起来,扑向面前的女人拽住衣服不让走。

“你当初不是说过再也不可能回去了吗?事到如今回那个地方有什么用??你还要带所谓的‘男朋友’回去?想带回去入赘还是干嘛啊??”

“怎么可能入赘!真要入赘也是入我的赘,跟老家才没有关系!我只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一个人在东京生活的很好就连家庭都有了!已经牢牢扎根的我不可能再回家继承家业什么的趁早死了那条心……虽然感觉他们也不需要我继承……”

“你也继承不了啊你根本就没有我这样的天赋……不,等一下,还是不对。”

审神者原本想松口,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有问题。

“你没必要特意从我这里雇把刀回家秀恩爱啊……不如说你完全没必要回去,在我看来你当初跟他们已经断得够干净了,是有什么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吗?”

“唉…………”

双小姐长长的叹了口气,就连身体都软趴趴瘫到了地板上,她有气无力的举起手臂,将邮箱中保存完好的邮件给审神者看。

【我在老家快救我】

发件人备注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弟弟”。

“坑姐啊这是!!!”

审神者在看清楚全部的信息内容后啪的一下打掉了友人的手机。

“他回去干什么?!他不是也说再也不会回去了吗!!!”

“我还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总之现在就算打小连的电话也不通,他一定是被老头子关起来了!!被关起来还不算老太婆一定会逼着他穿巫女裙!他们要逼我可爱的弟弟穿裙子啊!!还是红裙子啊!!怎么办!?”

“好想看!!”

“是啊!!!”

“咳咳不是的,骨喰你听我们解释……”

眼见一边的胁差面色苍白的想挪到门口逃跑,两个女人立刻换回刚刚的严肃面孔连连摆手。

“我们只是开玩笑。”

“是啊,刚刚的气氛太严肃了需要缓解一下……总之,连如果被带回去了,那我也只能跟着去,像上次一样再把他带出来。”

“有把握吗?”

“万事都必须做到滴水不漏才行,单身就是一个把柄,老头子肯定会以‘你自己事情都处理不好还怎么管弟弟’为由推脱我,虽然推不推脱无所谓但我就是要噎得他无话可说!而且多个人多个保镖嘛,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知道的。”

“嘛……也是呢,我也特别想看一下那个老男人哑口无言的样子呢,说清楚就好了,如果涉及到小连,你确实是无法视而不见,我明白了。”

审神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点了点头,一边的骨喰还是能看出来她的担忧和不情愿,但是没有办法。

“如果对手是你家老头子老太婆的话,我觉得和泉守不行,对付那两个人不需要手下留情吧?”

“我觉得他也很会闹腾啊,绝对可以将他们气个半死但是又将事态控制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不不不,这种情况下就是事态超出控制才好玩吧?而且还是之前那句话,和泉守太高了,就算你穿了高跟鞋也还是不配,这点会被你家老头子抓把柄哦?虽然我觉得不管是谁他都能挑毛病找你的茬儿,但是能避免的就避免一下吧。”

巫女说着,站了起来。

“这次我去替你叫,放心吧。”

“这……你要不先说清楚是谁吧?不然我总觉得……”

“而且,你觉得你跟和泉守两个就能正面刚你们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吗?想得太天真了啦!这种时候就是要多叫人才对!身高比你高但又高不了太多,颜值不低外表乖巧还有家族势力的刀剑我已经想到了,我去去就回!”

“你……”

“而且还有神社工作经验!包您满意!”

“真的?可是……”

“现在还来得及多买三张票哦~”

看着撒腿就跑的审神者,双小姐这次已经没了挽回她的力气,只能任由巫女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嘛……毕竟是关于我家的事,她应该也不会怠慢吧……”

“双小姐跟家里关系不好?”

一旁的骨喰坐到了女人的身边,拍拍她的后背算是安慰。

“感觉你非常不喜欢自己的父母。”

“不,不是不喜欢。”

双摇摇头,然而再次看向骨喰时,那双眼睛暗淡的几乎连瞳孔都寻觅不到。

“我是恨。”

对那两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剩下的是近乎纯粹的厌恶与憎恨。

“你要知道啊骨喰……”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父母的,也不是所有的家都能被叫做家的。

 

其实,当审神者说出多买三张票的时候,双小姐就应该能猜出来她的推荐对象的。

一家合计四振,其中的某位还要脸特别好看在神社待过的,本丸里符合条件的着实不多,但关键就在于乖巧这个词,乖巧什么的太难了,等见到本尊的时候双小姐才知道审神者的乖巧是包括了不说话不惹事这两个前提条件的。

“鹤丸你把鞋子换一换,跟不要太高啦。”

“好嘞~”

“路上就算想作死也请忍住哦,到了双的家随便你怎么作都可以!”

“明白!”

“这次的对手很难缠,所以见面的时候就要给下马威!给我把脚翘到他们家的茶几上去!”

“是!!!”

“我可以拒绝吗???”

双小姐看了看已经准备万全的伊达组四刃,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咆哮嘶吼起来了。

“不可以,再不跑的话你要赶不上火车了。”

“我会赶不上车完全是拜你所赐吧!??喂!!”

“替我向二老问好,以及感谢他们当年的不杀之恩。”

在审神者以及伊达组的协力下,双被无奈的推出了玄关,结界的另一侧就是现世,是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地方。

“嗯……但愿能顺利啊……”

看着刀剑与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审神者喃喃自语道。

“不过不可能吧……只要跟她的本家扯上关系就不可能呢。”

“主上刚才说的不杀之恩是……”

“调侃而已,我可没那么容易死,不过,听双说那两个人当初是真打算弄死我的。”

审神者说出来的话对于长谷部以及站在一边的骨喰来说实在算不上宽心。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

“太难说了,讲简单点就是只注重结果不注重过程,他们是成绩至上主义者,但是对他们来说所谓的成绩可不是学校里的科目分数,双她们家啊,是开神社的。”

非常罕见的,刀剑们听说了双小姐的家世,在政府叱咤风云的女人,怎么看都和神社世家扯不上关系。

“而且是这个时代非常罕见的,真正的神社,她父母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人,灵力做法什么的不在话下,一向以正统自居的他们当然迫切的想要将血脉延续下去,一开始选择的继承人是双和小连的姐姐,但是那位姐姐大人十几岁就跟一个外国佬私奔,跑到国外结婚生孩子去了,几乎不回来。”

“接下来就轮到双小姐了?”

“嗯,可是搞笑的是,双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灵力啊。”

就算是正统神社,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遗传不是百分之百的。

“从她上小学开始,家里一直都是强迫她把神社的事放在首位,学习好不好根本无所谓,只要能够驱魔祈福就行。”

“但是完全没有灵力的双小姐……能让他们满意吗?”

这是个揪心的问题,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绕过去,所以骨喰毫不犹豫的提了出来。

“嗯,如果只有双的话那当然不可能满意,只不过我说了,她的父母是只看结果的人,过程什么的他们完全不在意。”

所以说,我是影子啊……

刀剑们的主人,凶恶的巫女露出了凶恶却可爱的笑容。

“最初的时候,我就是因为这点才待在她身边的啊。”

 

“不管驱魔,祈福或是占卜求缘,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主人帮我做的。”

回乡的路上,双小姐也跟刀剑们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年幼的时候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在我看来这反而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我可以得到父母的称赞,拿到零花钱后你们的主人也能够有饭吃,但是渐渐的,渐渐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就是不对了起来。

“不想当一辈子假货吗?”

“啊啊……确实如此。”

她肯定了光忠的发言。

“这不是我该有的人生,我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才能,做不下去的。而且围绕着我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两个人带我出去炫耀的时候,都夸我是灵力强大的天才巫女,但那个称号不属于我,他们夸的并不是我。反而我带回去的成绩单他们从来不看,明明那才是我真正靠努力换来的东西。”

没有灵力就不行吗?明明我在学校受到的称赞和羡慕更多。

不做巫女就不行吗?可老师们都说我可以考进厉害的大学,前途无量。

“结果确实不行呢,在那两个人眼里,除了神社工作其他都是歪门邪道,我在高三那年拿着好几所大学的保送通知去见他们,全部坦白了。”

“哇……你还真直接,至少也缓一缓啦。”

“当时就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去的,我想让他们看到我厉害的一面,想让他们知道我就算没有灵力也不会给他们丢脸,可是完全不行呢,知道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是另一个人帮我做的以后,他们考虑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如何杀人灭口。”

“哈?杀谁???”

“你们的审神者大人啊。”

双小姐非常无奈的笑了起来,充满了自嘲的感觉。

“当时我唯一的感觉就是……太恶心了……”

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无比恶心。

“离家出走后,除了几年前接小连到东京,我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也发过誓了,再也不要回到这个……”

让人恶心的地方。

双小姐在一家没有门牌的大宅前停住了,

 

敲门后,过了一会儿门内就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看起来有些年代的铁质大门被拉开,露出一张细瘦得仿佛猴子一样的脸。

“哎呀哎呀,这可是稀客,二小姐居然回来了?”

“说这话之前先想一下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吧,我不回来可不行。”

“话虽如此……”

苍老的奴仆始终扒着门缝说话,都不舍得把门再打开一些。

“但是老爷下过令啦,谁来都可以,除了大小姐和二小姐,你们俩不受欢迎呢。”

“啊是吗?也好。”

说时迟那时快,双在点过头的下一秒就一脚踹上了门把,女人虽然是铆足了劲踢的,但门板的重量不可小觑,躲在门后的仆人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脚不疼吗?这么多年下来您真是野蛮了不少,看来东京那地方去不得,人都变坏啦。”

“不疼,我没用力,我也没指望自己能踢开,不过是个信号而已。”

“信号?什么信……”

“嘿呀!!!”

在那张精瘦的脸没来得及缩回去以前,厚重的大门这下被硬生生踹开了,不只是踹开,往严重了说这根本就是直接拆开,本就有锈迹的门框裂开一条细缝,撞到佣人的猴子脸后掉下一半,晃啊晃的看得人心惊胆战。

最先闯进来的鹤丸非常得意的伸展了一下筋骨,看到佣人吓呆的脸以后还仁慈的摸了摸他的头。

“哎呀秀吉你怎么在这里?被我吓到了吗~~”

“你猜对了呢,他真的叫秀吉,虽然我觉得这名字跟猴子差不了太多。”

双小姐带着自己的后台们,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去告状。”

她伸手指向前方深不见底的院子。

“既然你们没把我当客人,那么我也不需要跟你们讲什么礼仪,我在正厅等,不想老头子的藏品被我全部摔烂的话就快一点。”

听到这里,吓得半死的猴子立刻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着另一边跑去了。

伊达组的四振刀剑虽然见惯了双小姐向审神者发火的样子,但是像现在这样完全抛弃礼仪之心还是第一次。人类女子甚至没脱鞋子,直接穿着高跟鞋就踩上了正厅的榻榻米,完了更是把脚翘在了雕刻满花纹的红木茶几上,见此鹤丸和光忠他们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然后默默的估计一下榻榻米的价格,脱掉鞋子后安安分分的坐到了垫子上。

“我跟你们说,一会人来了,千万不要被表象给骗了。别客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呃……”

“设定就是我带着男朋友一家回门吵架,光忠大哥还有俱利二哥以及小贞弟弟明白了吗?”

“是是是……”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只管维护我就是了!”

“是是是是……”

这座宅子的正厅比本丸的还要大上两倍,从榻榻米到茶几再到用高档丝绒包着的坐垫,每一样都是精致无比,价值不菲,墙壁上满是充满年代感的写意书画,下边则摆设着镇纸花瓶之类的小玩意,就算真要摔,估计也要摔上一段时间。

而双小姐并不是说着玩的。

在第五分钟刚过一秒的时候,她收起脚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墙壁边上拿起一枚不知是水晶还是玻璃的镇纸就往地上砸,透明的碎片撒了一地,也是刚好,这时纸做的隔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色无地和服的贵妇走进来,差点一脚踩到渣滓。

“哎呀,你怎么……你怎么脾气又变坏了啊……”

女人在看见双的第一眼声音就哽咽了,围观的刀剑们排排坐好,看着面前这“感人”的母女重逢。

“你变瘦了啊,一个人在外边果然很辛苦吧,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别生你父亲的气了回家来好不好?”

疑似是双母亲的人一边指示侍女快点把镇纸的残渣收拾掉,一边哭唧唧的跑向了双的身边。因为有双的描述在前,所以在刀剑们的想象里她的母亲应该是那种面相严肃不苟言笑的古板女人,跟面前这位哭着关心女儿的妇人完全没有重合的地方。

唯一不变的是双小姐,她冷冷的看着女人的脸,听着她轻柔的声音,只是在女人走向她的时候向后大大的退了一步,再明显不过的拒绝之意。

“有必要弄成这样吗……真的有必要吗我们明明是一家人啊……”

见到女儿这副表情,女人哭的更凶了,但是双完全不买账。

“你家老爷呢?还是不想见我所以派你来应付我?”

“话不是这么说的……”

“可以啊,如果能不见他的脸就把事情全部办完的话我也要烧高香拜神佛呢,把连还给我我就走。”

“连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把他放在你们这里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快点把他还给我,学校课程很多的补习很辛苦啊你们知不知道。”

“呜……”

“你除了哭就没别的话了是吧?”

“就跟你父亲认个错,好不好……”

“给我住嘴啊老太婆!!!”

这句话不知为何让双直接炸了毛,她反手抄起一个瓶子想扔,一回头看见伊达组诸位惊恐又心疼的眼神迟疑了一下,咬紧牙关放了下来。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我也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不会不做准备就来。你去告诉他,我今天不以女儿的身份来见他,我是来自政府的负责人,如果他连政府的帐都不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刚刚秀吉是怎么来告状的?”

双重新回到原来的座位上,以变扭的表情和姿态学着鹤丸坐了下来,对比起来的话今天的鹤丸真的特别乖巧。

“他怎么说的我猜猜看,是不是说我想拆了这个家?八九不离十吧?”

“不管他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的,我知道,你一定……”

“不,这回你最好相信他一下。”

女人咧开嘴笑了,那副可怕的样子就算是面对审神者也从来没有过。

“我真的会拆,而且明天就能把施工队叫过来。”

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的拍到了茶几上。

 

“你妈妈给人的感觉还挺正常啊……”

“我刚刚说什么了?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

重新进入等待时间,伊达组的四位还是没能跟上这家的故事发展。

“她从小到大都是那副哭不完的样子,是,她不会跟父亲一样苛待我们,但是她一边哭一边做帮凶的样子你知道有多恶心吗?当初就是她,她哭着握住我的手,用万年不变的音调跟我说——”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怎么能让人家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呢?这样你的一生不就毁了吗?

太残忍了……这样的结果对你来说太残忍了……所以你……

去把那个流浪巫女杀掉吧?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以为她是来救我的,结果只是哭着袖手旁观或是把我往深渊里再推一把。”

“以弱者之姿行凶,肆意妄为吗……”

“对,就是光忠说的那样,太符合她了,还有,我之前都忘记提醒你们了。”

双小姐说着,一手扫过鹤丸他们面前的茶杯,将里面清香澄澈的茶水全部倒在了榻榻米上。

“不要吃这里的东西,就算要喝水也只有井水可以喝。我行李里有带吃的,够撑好几天。”

“难道他们还要下毒???”

“这可说不定呢。”

回答过太鼓钟的话以后,双将视线投向了刚刚的隔间门。

“这里的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的。”

语音结束之时,纸门刚好打开。

可以称之为梦魇的那个男人一脸严肃的登场了。

 

双小姐父亲的形象倒是和刀剑们想象的差不多,父女俩长得有点像,此刻咬牙切齿的凶狠样更是如出一辙。

“东京政府的使者来到此地,有何贵干?”

“呵,使者,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说法,怎么?谈不拢的话你要杀了我算做开战讯号吗?”

双把那一纸文书丢到老头子的面前。

“政府有意将这片地方纳进周边规划,你们家是这里占地最大的,可以的话请在期限到达以前搬迁走,补偿费用里面也写好了。”

“出去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滥用私权。”

“我学会的东西多了去了,不止这一点。总之一句话,把小连还给我这份文件就不算数。”

“你以为我会怕这点威胁?!”

“谁管你怕不怕!在把小连还给我之前你每多说一句话我就在文件上多加一块地方!”

“你试试看!”

“很好!你最宝贝的神社也一起拆掉吧!”

“反了你了!!”

“我要把周边的田地也加进去!!”

“再加啊!你还有什么可加的!!!”

“啊啊干脆在这里开度假村吧,把整个镇子都拆掉你觉得怎么样亲爱的?”

“哎?我?”

突然被点名的鹤丸立刻坐直身体。

“度假村什么的不赚钱啦,这里风水不错的样子把房子拆光当墓地卖吧。”

“天呐亲爱的……”

双小姐跟双爸爸一起夸张的睁大了眼睛。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可以啦就墓地了!”

“我看谁敢!!?你谁啊居然想在我们家神社周边卖墓地!?这是大、大不敬!神明会降罚于你!!”

“哎可是,卖之前会先把神社拆掉的,不算不敬吧?”

想起自己男友身份的鹤丸和双小姐靠到一起,勾肩搭背的看着怒不可遏的男人与泣不成声的女人。

“忘记介绍了,这是我男友,后面是他的家人们,我们已经在东京买了房子,光是一平米的价格就够在你这里买一间宅子。”

“还是精装修附带家具哦~”

“跟这种小白脸交往你也真是堕落到极点了!早点分手我还能看得起你一点!”

“哎呀我没听错吧?你看得起我?你居然会看得起没当成巫女没继承神社的我??”

“神社的事不劳你操心!反正还有连在。”

“抱歉,他也有自己的理想,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轻易剥夺他的希望!”

一提到弟弟,双小姐立刻又进入了炸毛模式。

“他?理想?他能有什么理想,像他那种废人只要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拯救世界怎么就不是理想了!?想跟金发巨(哔——)的魔法少女一起拯救世界顺便开开后宫不算理想吗?!你别给我笑!!”

她一边开火一边狠敲了在一边偷笑的鹤丸的脑袋。

“不管他今后做什么都好!变成只会写网络小说足不出户的废宅也好,变成普通的上班族只敢在公文包的角落里放吧唧手办也好!那都是他喜欢的,只要是他喜欢的我就会支持,你们没权利剥夺他的人生!”

“你这是放纵!我们的教育才是对的!”

“呵呵,你这样正确的教育不是也教出了我这样的下贱女儿吗?”

“你……”

被这句话噎到了的老爷停顿了一下,而双小姐则乘胜追击的将文件甩到了他的眼前。

“反正,继承神社是不可能的,要么现在把连还给我,要么我就让你的宝贝神社尸骨无存!一砖一瓦都不给你留!”

“你……你……”

气到说不出话的老头子见怼不过女儿,眼珠一转就瞄到了鹤丸身上。

“都是你教的吧……这种事情都是你教的吧你这个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

“嗯……比起软饭我更喜欢米粒硬一点的哎,顺便今天晚上吃什么?你们家应该有备饭吧?”

“一口都别想吃!!!快点跟这个死丫头分手啊混蛋!!”

“你确定吗父亲大人?你真的要逼我跟她分手吗??这样吃亏的可是你女儿啊。”

眼下,已经熟悉环境,变成了可靠队友的鹤丸一脸认真的说道。

“毕竟,我们已经连孩子都有了,你确定要逼我们分手吗??”

“哈??”

这次不仅是父女俩,就连双小姐的妈妈都跟着同步了一下表情,但是伊达组不愧是伊达组,经历过时间朔行军的风霜任然面不改色傲立于世间的刀剑们,不管是肉体速度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远超过了凡人们,其中,机动最快的太鼓钟贞宗立刻插进了鹤丸与双小姐之间,牢牢抓住了两人的手指。

“爸爸,妈妈不是说不要把这件事讲出来吗?”

“没办法啦,你外公逼着我们俩离婚啊……虽然结婚证没领似乎也说不上离婚……”

“什、什么!?居然还是未婚先……先……孩子都这么大了啊啊啊!!”

双妈妈已经有了嚎啕大哭的迹象,而双小姐也在此时缓过了神。

“不、不管啦!我不会离开你们的!绝对!死老头子别想拆散我们!!”

“你们俩不结婚就同居!?廉耻为何物都不知道吗??你父母呢?!都是死的吗!?”

“阿爸!这个老头子说你是死的!!”

双小姐一回头就跟光忠对上了视线,光忠爸爸立刻挺身而出,挡在了“儿子”“儿媳”的面前。

“亲家啊,话不能这么说的,我们家只是比较开放而已。”

之前的设定是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了……

“而且怎么能随便咒人死呢?我跟我老婆都活得好好的啊。”

他回头看了眼大俱利,他的伽罗酱此刻正僵硬的站在角落里,素来死板的面孔上难得的写满了惊恐与拒绝。

啊,算了……太可怜了放过他吧……

“你说是吧伽罗酱,妈妈好好的活在家里啊。”

“…………”

“这也是你儿子??”

“是啊。”

“骗谁呢一个这么黑一个这么白!一看就有问题!”

“我就不能有两个老婆吗?”

“人渣啊!!!”

“不是,他妈死了。”

大俱利非常勉强的用一句不知是不是骂人的话送上了助攻,手指了指鹤丸后就继续恢复了嫌弃的表情,而鹤丸明显对这个结论有点不满。

“哎?不是你妈死了吗?”

“不要,你妈死了比较好。”

“到底谁妈死了?!”

“都一样啦反正死了一个,时间太久记不得了。”

“这不还、还、还是人渣吗?!!”

被气到眼珠子都突出来的老头子,最后差一点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伊达组&双小姐,降临民宅后的第一战,顺利告捷。

 

是夜,不受欢迎的一行人当然没被安排住宿,但双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直接带领伊达组闯进库房抱走了好几床崭新的羽绒被子,软绵绵的被面就算没被晒过也舒服的不行。而作战据点就被选在了那间最大的正厅里,作为整间宅邸的正中心,来来往往几乎都要经过正厅的门口,双和刀剑们就以最碍眼的姿势横在那里,不达目的就不走。

“双姐姐,那个拆迁文件能起到作用吗?”

“作用肯定有,但是老头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绝对会在这里跟我拖着时间背地里私下行动,我们也要主动出击才行。”

双小姐第一个给太鼓钟铺好了床,然后回头看向了也准备拍被子的光忠。

“去做点饭吧光忠,床就交给我来负责。”

“好,麻烦你啦。”

“切记啊,调味料之类的也别用,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做手脚……水的话直接从厨房门口的井里面打,这口井是共用的,他们不敢动。”

“知道了。”

跟战友们短暂的告了别,光忠带着从箱子里找出来的豆苗蕨菜还有金针菇和牛肉,准备去厨房做个正宗的寿喜锅来犒劳大家。厨房距离正厅并不远,早就过了饭点的现在也没什么人在用,这点让光忠舒心了不少。

双小姐说的确实不错,冷兵器的直觉在提醒着他,这个家里面,哪怕是佣人都不太正常。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看待他们就像看待蝼蚁一样,不知在得意些什么,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双说过,因为父亲的缘故,所有的人都对于继承了正统神社血脉的他们家抱有敬意,而能够接触神之一族的血脉,或许这就是他们趾高气扬的原因。

但是啊……

为了所谓的血脉,把亲生的孩子逼到现在这样反目成仇的地步,真的好吗?一共三个孩子,全部选择了远走高飞,并且对家没有任何的留恋,这怎么想都是父母的问题,但是双的父亲意识不到这点,他就像个高高在上的大家长一样,自己的一言一句都是铁律,容不得违背。

连君会被藏在这个家的哪里呢……

想着想着,锅子咕噜咕噜发出了的烧开的水声,与此同时,光忠身后也响起了略有节奏的步伐,他回头向门那儿看了一下,不多时双小姐的妈妈就怯懦谨慎的走了进来。

“您、您好……晚上好……”

“哦,您好。”

女人说话的声音都细细的,看起来真的弱的不行。

“太好了您在这儿,我想……我想跟您商量点事……”

“请讲。”

是想说什么呢?请我帮她把女儿劝回来吗?还是为了下午拆房子的事说情呢?当然,如果能把连君的所在地告诉我们就再好不过了。

烛台切想了很多,然而女人一开口,说出的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话。

“那个孩子,你们会抚养的吧?”

“啊?”

“我们家可以给赡养费,只要……只要你们把那个孩子带走就好了,就是我女儿跟您小儿子的孩子。”

“这,你的意思是……”

“未婚先孕这是绝对不可以的,那个孩子不懂事做下这样的错事,我们一定要帮她改过来才行啊,不然让人家知道了会笑话死的……所以拜托您了,快点让你儿子跟她分手吧……”

然后把那个孩子也带走,我们家绝对不能要这样的孩子。

“没关系,她那边我会再劝的,放心吧,我已经全部考虑好了,我一定会找到愿意接收她的寺庙……”

“寺庙?去寺庙做什么?”

“好好反省终此一生啊……如果不愿意去寺庙也没办法,接下来怕是真的要彻底断绝关系了……”

有着母亲身份的女人哭了起来,哭的情真意切楚楚可怜,光忠却觉得寒意渐渐袭上了背脊。

“要不然怎么办,只有这样才能洗净我们家的门面,做出这样的事都是没有办法的……我早就跟她说过不要跟老爷顶嘴,结果弄成这样……老爷都快被气死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你怎么办……好像跟我没关系哦?”

“哎?您说什么……”

光忠揭开锅盖,将处理好的食材一一放了进去,然后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今后会怎样,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当然,跟你的女儿也不会有关系。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看起来温柔慈爱的你,同样在她那里得不到好感。

“说你是以弱行凶,太轻了。你属于那种,眼里只有自己看不到别人,只在意自己处境却不会为他人设身处地着想的类型。所以女儿出了事,你的第一反应是家族蒙羞,连带着你也丢了脸,女儿被父亲责骂,你只会想着让她早点认错好博丈夫欢心,这样你也能有好日子过。并且因为自己一直扮演哭泣着,同情着孩子们的角色,所以你有恃无恐,问心无愧,在你看来施暴者是丈夫,而你只是个无助得只能围观的可怜母亲对不对?”

女人在光忠的诉说中睁大了眼睛,而光忠却懒得再看她一眼。

“真是活该。”

 

会变成今天这样,全是你们自找的。

 

【鹤一期】恩返

写到最后已经完全忘了我是在写江苏卷作文了……_(:3」∠❀)_
今年实在太难了臣妾做不到啊!。゚(゚´Д`゚)゚。

万物皆有灵。

这句不知来自东方还是西方的理论教诲,一期时不时会想起来,不是因为他受到过这类佛心的教育,也不是他读过类似的书籍,而是粟田口这一门大族坐落的地方,刚好鸟语花香,池绿水凉。

生长在青山绿水之间,思维方式也多少带了点感性的味道,一期总会在恍惚间觉得,那些草木林鸟都有各自的语言,每一次的振翅,每一次的盛放,都是它们想要传递的信息。青年还曾和弟弟们做过实验,每天都对同一株花聊天,像好友一样向它谈吐心意,抒发感慨,最后开出来的花必定比其余的植株更艳更美,仿佛是卯足了劲儿似的在向他们证明着什么。

至于本就能动能跑的动物们就更加不言而喻,虽然无法掌握它们的语言,但一期只要听到鸟鸣就觉得心悦神怡,那是世间最美丽的歌声,无出其右。

只不过今天,当他走出粟田口宅邸的玄关,深吸一口气后想要感受一下山间凉爽的氤氲湿度与鸟语花香,结果耳朵里听到的第一声啼叫居然充满悲鸣。

那确确实实是某种鸟的叫声没错,只是音调罕见,估计不是寻常可见的雀鸟之流,一期寻声走去,没多久就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只巨大的白鸟。奄奄一息的动物无比可怜的趴在地上,发现有人到来后勉强抬头,嘶哑着叫了一声。

“受伤了吗?”

一期跑到鸟儿的身边,先是摸了摸它的翅膀,见舒展无误后又看了看那纤细颀长的脖子,软软的,感觉也不像折了的样子。

那么,难道是腿或者身体?

白鸟的身体很大,分量也不轻,一期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把那圆滚滚的身体抱起来,鸟儿立刻把长长的脖子挂到一期的肩膀上,非常乖巧。禽鸟的腿也非常长,如果好好站立的话,估计能跟他差不多高,只是这两条长长的腿晃啊晃的,连破了层皮的地方都没有。

一期找了很久都没发现鸟儿有何不妥,想将其放回地上白鸟却叫得更加凄惨起来,无奈之下,他只能抱着这只粘人的动物回了家。

“这是什么呀?好大一只!”

“好白好白~”

随着时间推移陆续起床的小藤四郎们,一下到底楼的客厅就发现了那只白乎乎的大鸟儿,鸟儿躺在铺了垫子的沙发上,长长的脖子还挂在一期的肩膀上,时不时叫唤两声。

“应该是仙鹤?”

收到病患消息的药研提着药箱走了过来。

“有发现他哪里受伤吗?一期哥?”

“外伤似乎是没有,连根羽毛都没掉下来……”

“嗯,他的羽毛很白,如果受伤了一定能很清楚的看到血迹,但是叫得这么凄惨,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话音刚落,白鹤就非常配合的叫了两声,仿佛能听懂他们的话一样。

“很通灵性呢。”

“好可爱~”

弟弟们对这只大型的外来之客很感兴趣,伸手摸摸那白白的羽毛,鸟儿也没有恼怒的意思,反而展开大大的翅膀,给孩子们展示自己整齐如一的飞羽。

“翅膀能展开,说明没问题,还能飞喽?”

“可是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躺在树下面,一副飞不动的样子。”

“没有外伤的话,那应该就是生病了吧?嗯……鸟类的话会生什么病呢?”

药研虽然懂一些医理,但治的都是人,对动物们的病况还是感到有些棘手。他先是摸了摸白鹤的脖子,然后又沿着脖子摸到下边的翅膀,和布满绒毛的肚子。

就是此刻,大白鸟发出一阵悲鸣,抽搐着颤抖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吐出一滩混浊的液体。

“这、这是……”

“看来找到问题了呢。”

“不愧是药研,我之前都没注意到。”

一期拍拍又一次萎蔫下去的大白鸟,有些心疼的替他揉了揉肚子。

“放心吧一期哥,这个不要紧的。”

“这怎么能说是不要紧呢??”

药研轻松的语气令一期吃了一惊,他指着鸟儿软软的肚子,睁大了眼睛说道:

“怀孕了怎么能说是小事呢???”

“哎?”

“刚刚都吐了,怎么看都很严重吧!而且还怀着宝宝,多可怜啊!”

他说一句,白鹤就跟着嘎嘎的叫一句,附和的非常准,而粟田口的其它孩子们也全都欣喜的叫了起来。

“怀孕了!要下蛋了吗!?”

“会孵出鹤宝宝吗!?”

“能吃吗?!”

似乎有个奇怪的问题混了进去,不过心疼鸟儿的一期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定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飞不了……现在天也渐凉了,把他丢在野外不管太危险,要不就养在家里吧……”

“不,等一下,一期哥你可能对鸟类的构造有点误解。”

“难道不是吗?”

“先不说鸟类会不会孕吐……请你仔细看一下。”

药研拍了拍鸟儿的屁股。

“这只是公的。”

“…………”

“所以下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不过类似蛋蛋的东西他有。”

“…………”

“要摸摸看吗?”

“不不不!不必了!哎可是不对啊那为什么会吐???”

一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挣扎了一下。

“吃多了而已。”

“…………”

药研有些遗憾的打碎了兄弟们的全部期望。

“只是吃多了导致胃不舒服飞不起来而已,吐出来了应该会好一些吧,等我查一下鸟类相关的资料后再给他配一点加快消化的药,放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嗯……”

“感觉你们好像已经没那么担心了。”

“…………”

这不是必须的嘛。

虽然明确了白鹤的性别,也知道他没有宝宝不可能下蛋以后,大家的热情至少缩水了一半,但来即是客,更何况还是位肠胃不适飞不起来的病患,所以孩子们还是努力给鸟儿布置了一个温馨舒适的临时窝点。药研的药很快配好了,搅拌进水里混合着喝下后,要不了几天禽鸟就活蹦乱跳了起来。

“是时候分别了呢。”

确认仙鹤已无大碍的第二天,一期将他带出了家门。救治归救治,但动物们是属于自然的,不可随意豢养,这一点,久居山林间的一期非常清楚,虽然白鹤非常的依赖他,一看到他就粘着不想走,可惜分别之时已至……

“你该走了。”

他将白鹤带到初遇时的树下,强行把对方的脖子从自己肩上掰了下来。

“飞吧,有多远飞多远。”

“嘎啊——”

仙鹤的声音和初遇的那天一样,充满悲伤。

“没办法啊,你属于天空,不属于地面,我不能将你囚禁在这里……”

“嘎啊————”

“大型的鸟儿一定很喜欢飞翔吧?”

“谁说的啊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

“外面世界这么大,你想飞多远多高都可以。”

“怎么可能我飞7000米就是极限了啊……而且飞得低了会被人打飞得高了又会撞飞机很烦的啊……”

“是吗……那还真是……嗯?”

不对,刚刚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一期低头看了看还想往他怀里钻的仙鹤,有些疑惑的又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也没什么异样,刚才的话语就好像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幻响一样。

“幻觉吗?啊,可能是相处久了,我也不知不觉把你当成家人来看了吧……”

一期温柔的摸了摸仙鹤身上的羽毛。

“就当刚刚那是你的声音吧,很好听哦,但是……”

分别是没有办法的事。

想到这里,青年坚决的推开了悲鸣阵阵的仙鹤,转过身奔进家门,将想要追上来的鸟儿拒之门外,任凭对方扑翅膀的声音再响,都没有开门。

“再见了!就此别过吧!!”

“嘎啊!!!”

“有缘再见!!”

“等一下啊我不要分手啊!!!”

“对不起可是,我已经留不住你了!”

“不会啊你们家那么大我只要有个窝就行了的!要求一点也不高的!”

“对不起!!”

“慢点啊我还没报恩呢这样不符合规矩啊!”

“哈?”

不对……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声音,一期听得清清楚楚,那只鸟在嘎嘎的叫了两声后变成了年轻男子的音调。

怎么回事??

心有疑虑的一期重新开门,打开玄关后最先迎上的是一记硬拳,站在门外的男人原本还在用力的敲门,门开后收不住惯性直接一拳头敲到了一期的肩膀上。

“…………”

“…………”

一期被锤懵了,而行凶的那位也傻了眼,诺大的地盘上除了突然出现的白发青年外空无一物,别说白鹤了,连根鸟毛都没有。

“你谁?”

对于突然出现还打人的陌生人,一期的态度没有对待小动物时那么友好,他马上警觉了起来,但是很明显,面前的青年受惊更严重,他在一期突然出现后猛的后退几步,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身体后尖叫着逃走了。

还是用非常诡异的姿势逃跑的,青年一边跑一边伸着双手瞎扑腾,就像在做预备起飞的动作一样,只是一直到他身影消失,他都没能离开地面一寸以上。

什么啊……

一期傻傻的站在原地,过了很长时间才因为肩膀的痛感回过神来。

这人力气真大……

回家后,一期没跟弟弟们提早上放飞时遇到的怪事,他只和弟弟们说仙鹤送走了,已经回去了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不要紧吗……他不会再生病吗?”

年纪较小的几个弟弟对此都表示了担忧。

“只要吸取教训不乱吃的话就不会吧……”

老实说,吃成这副样子的鸟儿他还是头一次见,这生病的缘由与他那仙气满满的外表完全不符。

“总之,不用担心啦,就这么让他回归大自然吧,那才是他的归宿。”

摸了摸弟弟们的头,一期走去了厨房,开始忙活今天的早餐。粟田口家人口众多,所以每餐的量都不少,今天的菜单是和式的,在煮完满满一锅乌冬面和十来份盐煎鲑鱼后,一期习惯性的切了一盘水果,摆满了一大盘子。

“啊,糟糕……”

他都忘了仙鹤已经放走了。

虽然药研查阅到的资料显示,仙鹤可以吃鱼虾贝壳,但寄宿在他家的那只却对水果情有独钟,而且胃口大的很,长嘴巴下去啪嗒啪嗒半天就能啄干净一盘。

“真是疏忽了……要拿去当早饭吗……”

不过,水果跟和式的早餐似乎不太搭。

想了想,一期最后给盘子封上了保鲜膜,准备等吃完饭后再想办法处理。他将盘子放到料理台后,叫来骨喰和鲶尾就把大份的早餐端去了餐桌。

不管怎么样,早餐还是最重要的。

客厅里面,还有几个弟弟围在仙鹤小窝的边上,似乎有些恋恋不舍,直到他喊了好几声才肯跑来吃饭。这个用棉被还有木板搭建起来的小窝也确实需要处理,拆掉有点舍不得,给其它鸟类用的话又太大了。

毕竟,像仙鹤那样的大型禽类是少数,他们不仅罕见,传说还能带来吉运。

只不过仔细想想,那只大白鸟目前带给他们的好像只有惊吓。

这一想法得到了验证,当用过早餐,一期端着吃干净的盘子和晚回到厨房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个一干二净。

早上见过的那个奇怪青年又出现了。

而且此刻,他以奇怪的姿势坐在餐台上,捧着他刚刚放好的那一盘水果吃得凄惨无比,就差没有嚎上两声了。

有那么好吃吗……

更可怕的是,青年在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目瞪口呆的他以后,放下盘子就扑了过来。

“别那么绝情啊好事要做到底的啊一期!”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一个闪身闪进厨房放好盘子,一期躲过了青年的飞扑。

“不可以这样,你都救了我了那当然要把流程全部做完啊,我们仙鹤也是有规矩的!”

“你们仙鹤??你不是人吗?”

“当然,我是仙鹤啊,在下名叫鹤丸。”

叫作鹤丸的男人扑了扑双手,不过并没有如愿飞起来。一期这才耐下心来将他打量了一番,他的脸还算漂亮,几乎可以说是从头白到脚,不仅衣着皮肤,就连头发都是白的,对方穿着白色的上衣白色的裤子,套着白色的披风与兜帽,只有脚上的鞋子有点黑。

而且……

“你变异得很彻底啊,就剩兜帽上还有点毛了。”

“要摸吗~”

“不了谢谢。”

“跟我肚子上的绒毛触感一样哦,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肚子吗?”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

槽点太多他差点不知如何应付。

“那个,你刚刚说了流程……是还有什么事吗?做完了你就能走了吗?”

“是的!是这样的!”

一见一期有松口的趋势,鹤丸立刻将盘子里最后一颗果子塞进嘴里,恭恭敬敬的来了个土下座。

“我们仙鹤一族有着非常严谨的规矩,如果被人类所救的话,必须要报过恩情后才可以回归族群,不然就会像我这样只能以人类的形态存在。”

“原来如此……要报恩吗?只是,我当初救你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回报。”

“回报什么的请务必想一下,像你这样不求回报其实是不对的,对你来说可能是善心,但对接受恩惠的一方来讲绝对不是好事,搞不好就会发展成好吃懒做等待救济了此一生的状况。”

“这……我觉得只要不是废柴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总之,你突然跟我说报恩什么的,我也实在想不出该要什么啊,要不你帮我把这堆盘子洗了?”

一期尽可能的挑选了容易实现又不废功夫的活,但是鹤丸听后依然摇了摇头。

“这点小事跟你对我的帮助比起来完全不对等,差太多了,仙鹤只能回报恩人更加重要的事物,不然我还是变不回鸟的样子。”

“还要更加重要?”

“是啊,如果用洗盘子来折算的话,估计我要洗上一百年。”

“这么久???”

仙鹤一族也太严格了。

“可是我真的想不出什么……”

“如果那样的话……要不要按照我们家的家训来呢?有很多选项可供选择哦?”

“你们家还会把这种事情写进家训??”

太厉害了……不过搞得人家回不了家也不太好,姑且还是听听吧。

想到这里,一期将跪在地上的鹤丸扶了起来,带他去了自己的房间进行详谈,至于盘子什么的,一会儿跟弟弟们换一下值日时间就好。

“说吧,到底要做什么才行?”

“按照家训来说,我比较推荐第一个选项,这是最好的报恩方式。”

“请讲。”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一期关上房门正想好好说话,一回头发现青年又一次跪下了,而且表情严肃。

“跟我结婚吧。”

一期差点也跟着一起跪下去。

“哈?你再说一遍?”

“结婚吧,这个是最受欢迎的了。”

“到底受谁欢迎了???”

“反馈满意度十成十呢。”

“先不管这个满意度怎么查出来的……”

一期指了指他。

“你是公的啊……”

“是啊,没能怀孕真是不好意思~辜负了你的期待。”

“不不不那个我早就不期待了,只是……你是公的啊……”

一期努力的又重复了一遍。

“嗯?公的怎么了?公的就不能结婚了吗?”

“我也是男的啊这怎么结?”

“在我们仙鹤一族,同性是可以结婚的呀,想要孩子的话去帮母仙鹤们孵蛋就可以了,谁孵出来算谁的。”

“你们仙鹤一族的社会有点危险啊……”

不仅危险,听起来还非常头大。

“那个……我觉得结婚就算了,有没有别的……”

“哎不要结婚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鹤丸看起来非常失望的样子。

“也行啦,那我给你织布吧。”

“哦哦,就跟传说中的那样吗?”

“嗯,需要点时间,不过不会花费太久的。”

“那样最好。”

“大概一个月,等我把毛全部拔光就好了。”

“什、什么?!把毛全部拔光??”

“这个是正常用量啊,跟传说完全一致哦?”

“不用连这种地方都一致啊!拔光什么的……拔光了你要怎么办?!”

“运气好的话过几年就能长出来了,运气不好就……秃一辈子吧……”

“…………”

“放心啦,这是值得的,仙鹤羽毛织出来的丝绸可是极品。”

“但是说实话……给我那么多布也没用,我家不缺钱做衣服。”

“哎?是吗?啊等一下……”

鹤丸突然凑了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一期身上的衣服。

“这个布料的质感……居然比我的毛还要舒服!!!”

“嘛……毕竟不是传说中的几百年前了……”

“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我织的布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是啊没有意义,别织了……”

而且拔毛什么的太残忍了……

“那接下来就只能让你骑在我背上,带你去找宝藏了。”

“可是你现在能飞吗……”

“不能。”

“也是呢……”

一看就知道了。

“可是家训上就记录了这么多啊……你对我是救命之恩,其它的小事根本不足以报恩啦!”

“救命之恩?有这么重吗你不过就是吃撑了而已。”

“是啊新结的甜果子太好吃了一个没忍住就……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已经胀破肚子了。”

“还好啦你的肚子揉起来软软的,没有胀坏的迹象。”

“是啊你都揉过我的肚子了……居然不肯跟我结婚……”

“难道在仙鹤一族的社会里摸了肚子就要结婚的吗??”

你们求偶不是靠跳舞的吗???

“肚子也是很重要的啊!”

鹤丸说着扑倒在地板上,一边说一边打起了滚。

“被绒毛覆盖的地方都是很重要的,肚子也好羽根也好,你全都摸过去了居然不结婚!!”

“别说的我像占了便宜的负心汉一样,我哪知道那是重要的地方啊觉得很好摸就、就摸了一下呗……”

“不止一下啊!”

漂亮的青年就连衣服都滚乱了,滚到一期身边后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还像白鸟形态时那样伸着脖子就往他身上蹭。

“给我负责啊!不然就让我摸回来!”

“你要摸哪里啊?!”

“不负责就算了给我想个报恩的方法!难道真的要我给你洗一百年盘子吗?那还不如结婚呢!”

“如果真那么重要的话两相抵消行不行???我救了你,但是我也摸了你重要的……重要的部位,抵消行不行啊???”

“不行,一码归一码。”

太严格了!!

仙鹤一族的社会真的太严格了!!你吓到我了!

而更可怕的是,鹤丸现在完全是成人体型,重量远非鸟类形态时可比,之前一期还能勉强抱着他,现在招架不过一分钟就毫无防备的被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然后——

房间门毫无预警的打开了,挤在最前边的几个弟弟因为失去支撑全摔了进来,让后排个子略矮的弟弟们也将房内景色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

“一期哥被推倒了?!”

“怎么回事??”

“鲶尾说你带着一个年轻男人鬼鬼祟祟进了房间……我们还不信……”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有些时候同性之间也会发生……”

“给我打住!药研!!!”

强烈的责任感促使一期爬了起来,并且毫不留情的一脚就将鹤丸踹了出去。化为人形失去飞行能力的青年短暂的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就重重的栽在了地板上。

对于那只大鸟的行为有些生气,一期将其赶出房间后就用力锁上了门,不再管他,就连鸣狐他们做的午餐都没肯吃,一直待在办公桌前工作到日落西山。

天黑了,一期的气总算消了不少,他下楼走到客厅的时候,鹤丸正乖乖的蹲在他的窝里,静静的看着小藤四郎们做游戏。

那个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鹤丸缩在里面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后,鹤丸第一个发现了他,就像之前一样开心的拍了拍手。

“你来啦!~”

“嗯……”

一期实在没办法像他那么高兴,但是见到他安静乖巧的样子又拉不下脸,只能略显尴尬的坐到了沙发上。弟弟们对于突然出现的仙鹤哥哥倒是接受很快,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就跟鹤丸之前在粟田口家养病时一样对待。

“那个啊,我刚刚被你踢了一脚以后想通了,既然你没想好的话,那就慢慢想吧。”

“慢慢想?你不要紧吗?”

“我可以在你家里洗盘子啊,除了盘子,其它打扫卫生的活我也能做,因为要在你家吃东西,所以得尽可能的加多恩返的内容嘛,不然会被抵消。”

“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啊……这样的报恩也太沉重了。”

一期终究还是心软,想到仙鹤要被迫禁锢在自己家里这么久就觉得抱歉。

“不会啊,你就慢慢想嘛,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管是结婚啊恋人啊男朋友啊,都能满足你哦!~”

咔嚓,一瞬之间,一期的同情心就碎了个干净。

“炮友也不要紧的!我都可以!”

“我不可以,再在我的弟弟们面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丢出去,不准再进来!”

“没关系啦,我觉得小可爱们懂的不少哎。”

“你怎么得出的结论?!污蔑我的弟弟们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不起我错了!”

鹤丸立刻正襟危坐,缩在小窝里给一期行了个道歉礼。

“唉……”

叹过气后,一期又变成了心疼他的状态。

“这个窝太小了,你去睡客房吧。”

“客房?不要啦那张床太大了没有安全感。”

“但是这里这么小你也睡不了啊。”

“嗯……我有个非常不错的折中提议。”

“是什么?”

信以为真的一期非常期待的凑了过去,然后听到了让他差点杀人的答案。

如果面前这厮还是鸟儿的样子的话,应该非常容易就能拧断他的脖子吧?

不过白鹤样子的他也比现在可爱多了,肚子看起来也好揉很多。

是夜,入眠时间。

“你还真的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行吗??”

“我觉得正好啊,为什么不行?”

鹤丸扑在一期的床上,还把被子堆成了鸟窝的样子。

“单独一张床太大了,有人陪我睡的话那就刚刚好了哟~”

“你……”

“不然你挑一个,我跟你弟弟或者小叔叔睡去。”

“你敢!!”

“不敢啦……”

鹤丸说着就可怜兮兮的缩进了被子里,团成一团,不过还是留了足够大的空间给他的,也不是不能睡……

然后,上了床的一期发现自己又一次想错了。

“你干嘛???”

“白天不是说好了吗?一码归一码啊。”

鹤丸一边说一边将手强行往一期的衣服里伸,冰凉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肚子上。

“什么时候说好的?!!”

“你不是觉得摸肚子很正常吗?那让我摸回来你也不亏啊。”

“之前是因为我以为你是鸟啊!”

“嗯嗯放心吧我们物种不一样,所以不用害羞哦~”

“不、不是害羞的问题!”

鹤丸的手就算摸到了想摸的地方也还是不安分,又痒又麻的感觉刺激着一期的神经。

“不害羞吗?可是一期的耳朵好烫,应该红了吧?”

正因为是禽类所以可以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吗?

被咬住耳垂的同时,一期伺机揪住了鹤丸的头发,摸着黑强行将他拽到了地板上。

“你等我一下。”

接下来,一期开灯,找被褥,铺床做窝一气呵成,这还不算完,他特意跑去书房找到了前任当家的藏品,回来的时候鹤丸原本又赖到了他的床上,一见到一期还有他手中的东西后立刻吓得滚下床来,蹲进被子做的窝里变回了一只安静乖巧的好鹤。

还算识相……

庆幸自己不用开杀戒的一期就这么回到床上,抱着鬼丸留下来的猎枪睡了一夜。

与枪同眠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总好过一只不安分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禽类。次日一期睡到很晚才醒,简单打理后来到楼下时,鹤丸已经在厨房洗碗了,一边的桌子上留着给他的早饭,烤面包加花生酱,牛奶热一下就可以。

“需要煎蛋和培根的加餐可以叫骨喰弟弟来帮你做哦~”

“不用……这样就好……”

“那太好了,我不能看到敲蛋那么血腥的场景呢。”

说完,他继续洗碗,围着小围裙欢快的唱着不着调的歌曲,一期则坐下吃饭,简单的面包加牛奶。

这样的光景一下子就持续了很多天。

粟田口向来衣食无缺,事业上做到极致的一期也早就失了野心,能跟弟弟们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是他最大的追求,所以根本没必要像那只不靠谱的大鸟许愿。

鹤丸倒也过的安稳,完全不见那天的惊慌失措与凄惨,他换了一种方式来和一期相处,平时安静的做个除做饭以外全能的执事,晚上去到一期给他做的新窝里睡觉,接着只要主人手里没枪就想尽办法往他床上钻。

有几次一期嫌烦了,懒得踢他也懒得拿枪就由着他去,看他能无耻到哪一步,可鹤丸就只是从背后抱着他的腰,时不时摸摸他的腹部,然后将头与他的靠在一起,耳鬓厮磨。

鸟儿的思维方式其实很简单……对他来说,这或许就是最越界的举动了吧?

但是不回去真的不要紧吗……

在一期的潜意识中,他还是觉得鸟儿应该归属于天空,不管待在他家的青年有多不可思议,他也只是一只行事作风有些奇怪的鸟而已。

这样的想法持续着,他们之间那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持续着,刚刚捡到鹤丸的时候一期很喜欢抱着他,去哪儿也都带着他,现在仿佛颠倒一样,鹤丸抱着他的时候多了起来,并且依然喜欢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

大约是一个月后,天气越发转冷,粟田口宅邸迎来了冬天的第一次停电。

“这是常事了。”

入夜后的天色对视线不太友好,在一期的指示下,鹤丸找到了收在抽屉里的蜡烛。

“电线被冻后很容易发脆,那种状态下随便一点外力都会让它断掉。”

“那不是很不方便吗?”

“只有冬季这种持续的冷天才会这样,第二天请人来修就好。”

“真的好冷啊……”

鹤丸在所有需要照明的地方都点上了蜡烛,手指凑近跳动的火苗取了会暖。

“我一点也不喜欢冬天,太冷了,花啊草啊什么的都被冻没了。”

“不过雪景很美啊,我还算不上讨厌。”

烛火光线不算明亮,一期早早就打发弟弟们回了房间,剩下自己与鹤丸收拾晚餐残局,以及卫生打扫。

“如果下雪的话,这座山会变得非常漂亮。”

“想象不能哎……我连雪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啊……对了我忽略了一点……”

因为鹤丸的存在太过理所当然,所以一期都忘记了查证。

“仙鹤是……候鸟吗?”

“嗯,不过已经过了迁徙的时间啦。”

洗完盘子以后,鹤丸跟着一期来到了客厅,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他们也能很快回房了。

“放心吧,以前也有放弃迁徙的仙鹤,找个温暖的地方过冬就没问题了。”

“我没担心你。”

话虽如此,等明天来电了就早点开暖气吧……

“嗯嗯,我待的地方一直都很温暖~”

身后的鹤丸又一次扑了上来,分量重得让一期举步维艰,但他这次忍住了没有推开他。

“其实,不迁徙也没关系,不回家也没关系,说是报恩,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归宿……因为,肯对鸟儿温柔的人,一定是值得共度一生的人对吧?”

“那你们也要考虑一下对方愿不愿意啊……”

一期的耳朵红了起来,总觉得有些热。

“一般来讲都会同意的啊!仙鹤都长那么漂亮,肯定二话不说就同意结婚了啊!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行??因为我不是母的吗?因为我不会下蛋吗?还是说一期的审美有问题??”

“你还真是会找原因啊!”

虽然长得确实是不丑。

“为什么不行呢……即使过了这么久也还是不行吗?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属于鸟儿的思维方式真的非常简单,鹤丸直接一根筋的说到了底。

“……如果我一直想不到让你报恩的方法会怎么样?”

“我会洗盘子洗到老死。”

“那就先这么着吧……”

“哎?一点同情的感觉都没有吗??一期你真的是负心汉吗?!不可能吧你吓到我了!”

鹤丸把抹布甩到地上,抱着一期用力摇了起来。

“明明我们已经是互相摸过肚子的关系了!”

“完全搞不懂你说的是哪种关系啊!”

想要挣脱却被鹤丸从背后猛地一把抱紧的青年有些慌神,只是这次的拥抱转瞬即逝,下一秒鹤丸就推开了他,自顾自的向着走廊深处奔去。被他一番动作和话语搞得莫名其妙的一期,抬起头向鹤丸所在的方向望去时,刚刚好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散在烟雾之中,如羽化登仙,兀自西去。

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就在这个家中。

微小的火苗是不容易发现的,等到彻底烧起来的时候,火势早已失去了控制,一期和鹤丸把所有的孩子叫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赶往大门口,万幸因为天冷结冰,火苗多多少少有些收敛,但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大火,而是随之而来的浓烟,一期勉强带着最后出来的药研跑到了楼梯口,他捂着弟弟的鼻子和嘴巴,屏住呼吸踩到最后几节台阶时还是被黑烟迷伤了眼睛,一脚踩空后带着药研就摔了下去,没能控制的气息一下子涌入大量的杂质,带着灰烬的雾霾堵塞了一期的气管,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在摔倒时避免药研受伤。

快走啊……

一期在恍惚间努力推着药研的手臂。

鹤丸一定已经带其他人出去了,你要赶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除了堵满鼻腔和喉咙的焦糊味以外什么都闻不到,他只想在最后一刻尽到兄长的责任。

快去啊……

终于,属于药研的触感消失了,他一定安全的离开了……

一期匍匐在滚烫的地板上,觉得自己的皮肤全都燃烧了起来。这样的痛感太过强烈,以至于有人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他居然有种完全得救的错觉。

有人从背后抱着他,将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

这样的环境是不是太过温暖了呢?

就算是你也不会喜欢吧……

他想最后看一眼那张漂亮的脸,但是被烟迷住的眼睛根本就睁不开。

因为粟田口家座落在山上,即使报了火警消防车也还是姗姗来迟,但是当救护人员赶到的时候,除了吸入浓烟的一期略有危险以外,全员平安。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灾难之下的奇迹。

一期在医院躺了两天,醒来的时候看着将病床围得水泄不通的弟弟们还有小叔叔,问的第一个问题只关于那只大白鸟。

“鹤丸呢……他去哪儿了?”

如果没有遇到我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南方,跟随同伴们一起住在鸟语花香,温暖如春的地方……

但他就是不幸的遇到了我,要被迫经历寒冷的冬天,还有剧烈的大火。

“他不见了。”

最后,只有鸣狐敢开口跟他说话。

“应该是他把你拖到门口的,他没出来,但是也没发现他的尸体……”

总之就是不见了。

哪儿都找不到。

即使一期病愈出院,重新回到山上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名叫鹤丸的家伙失踪了。

房子修缮的时候,一期在一边搭了个简易的小棚子,继续工作的同时关注着周围的一切,他跟弟弟们一样确信鹤丸不会出事,他一定只是飞走了。

救人性命,这是绝对的报恩了吧……他达成了任务,所以获得了变回鸟的能力,在那场冲天大火中逃出生天。

一期一直冷静的等待着,看着施工队在自己家进进出出,清理烧焦的杂物或是找出维修一下就还能用的东西,直到某天,他在一堆黑炭中看见了烧剩的羽毛。

残余的部分是非常纯粹的白色,白得就像当初的那个青年一样,他曾经抱过他,他也反过来抱过他,就是没有一次是他们俩面对面互相拥抱。

这是无可挽回的遗憾啊……

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一期,默默的将为数不多的东西塞进包里。

他并不是无情,也不是负心汉,只是个无法说出心中所想的胆小鬼。

“……如果我一直想不到让你报恩的方法会怎么样?”

“我会洗盘子洗到老死。”

那样,不也是一生一世在一起了吗?

他是这么打算的,可鹤丸却理解不了埋藏那么深的意思,他后来断断续续的话语,回响在一期的耳边仿佛悲鸣一般。

“嘎啊——”

鸟类特有的叫声响彻耳际,一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一定是生气了,绝望了,才会在死了之后都怨气深重。

“嘎————”

这熟悉的声音,以后怕是再也听不到了吧……我……

嗯?不对,等一下。

一期把手里的行李一丢,想都不想就冲了出去。

一只巨大的白鹤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对着进进出出的施工队鬼哭狼嚎,意义不明,在发现从小房子里跑出来的一期后更是尖叫一声,扑腾着翅膀就要飞走。

他现在是完好无损的飞鸟状态,想飞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而目睹了一切的一期却格外冷静,知道自己出声叫唤也没有用的一期,跑回去提着鬼丸的猎枪又冲了出来,对着天空连放三枪,就连施工队的工人都被他吓得愣在当场,几秒钟后天上还砸下来一只仙鹤,工人们差一点连下巴都脱臼。

“不要在意。”

一期走过去揪住了鹤丸长长的脖子,这才舒心的转过身,对着工人们展露笑颜。

“你们继续,我处理点家事。”

说完,他揪着大白鸟就这么跑进了树林。

“你居然随身带枪!还真的开枪打我!!”

“我根本就没瞄准,你也没中啊。”

“我的心中了一枪啊!快吓死了啊!吓得都从天上摔下来了!”

被一期丢到树下的仙鹤可怜兮兮的缩成了一团。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哎,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你不本来就是来报恩的吗?正好给了你机会变回去。”

“哇你真的超绝情!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玩失踪呢,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

“说话。”

“…………”

鹤丸沉默了,而且有越缩越小的趋势,只是固有体积在那儿,再缩也缩不下去。

“难道是因为你以这种方式报过恩了,就不能再跟我一起了?”

“那个不会啦,我们家族也不是那么死板的,就是……”

“就是?”

“……我在救你的时候被火烧到了。”

鹤丸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把真相说出来。

“严重吗?果然是受伤了??”

“肉倒是没被烧到……但是我的毛被烧秃了一块太难看了!根本没办法见人!会被你笑死的!所以在毛长齐之前绝对不能被你看到!”

“……先不说我会不会笑死……我现在特别想对着你的脑壳开一枪怎么办?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天吗?!”

一期举着猎枪,恨不得当棍子敲到鹤丸的头上去。

“我也很绝望啊……很想见你又不敢见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只看到一堆不认识的大叔在你家进进出出,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幸好一期你还在啦。”

鹤丸抬起头后,没多久就变成了人类时候的模样,白白的头发还有些长短不一,杂乱无章,但是配上微笑的脸庞意外的有种可爱的感觉。

“而且!我也想通了!”

“想通什么?”

“给你洗碗洗到死也没问题哦!因为那也算一生一世在一起啊~”

面对着扑上来的青年,一期这次没有躲开,他乖乖的被抱住,松开握住的枪杆后终于回抱了对方。

是啊。

接下来就是一生一世了呢。



刀剑戏话:一不小心就是死别

目录:( _ _)ノ|

换了新头像!!向你们安利这个可爱的太太!! @毛凉 她超可爱还超好捏!手感爆赞~~(๑•̀ㅂ•́)و✧

以下正文,开虐蓄力中,所以本次还是欢快的基调╮(╯_╰)╭


刀剑万事屋:一不小心就是死别(1)

 

头晕目眩,天昏地暗。

大脑里的每一根纤维几乎都可以感觉到尖锐的疼痛,所有的痛觉交织在一起发生剧烈的膨胀,热浪仿佛是直接透过脸上的毛孔透露出来的。

以上就是鹤丸国永现在所能感觉到的全部。

虽然身体也是滚烫的,但那点热度远远赶不上脑袋里的一团浆糊,连呼吸都带着十足十的痛感,现在直接死掉驾鹤西去搞不好对他来说更为仁慈。

他已经很久没像这样大病一场,先前虽说多多少少会遭到点技能的负面影响,但如此难熬的全面爆发数量不多。因为生病的缘故他自从倒在床上以来就再没有去粟田口家找过麻烦,不知一期现在过得如何。

“放心吧,我觉得他应该开心的每天都在家开party呢。”

浑浑噩噩的地狱中出现了一丝声音,来自于他们家的老大烛台切光忠。

“老实说,看到你这难得的乖巧样子我还挺欣慰的,如果能够一年到头都这么安安静静的话你绝对是个讨人喜欢的正面角色。啊,不是咒你天天生病的意思,可以的话当然还是早点好起来更好。”

光忠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到了他的枕边。

“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快到我忍耐的极限喽?我煮了清淡的白粥,多少吃一点吧。”

“…………”

鹤丸非常勉强的睁开了眼睛,觉得自己就像在看老旧的破电视机一样,密密麻麻的雪花小点糊满了他的视线,许久过后才从中拼中一张熟悉的脸来。

“感觉如何?”

“想死……”

“别为难我啊,你知道我最不擅长做这种事了。”

光忠试着给他垫高了枕头,然后将摆在一旁凉到适宜温度的白粥端了起来。可食用的食物一进到鹤丸的眼里,青年的喉管就剧烈的灼烧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奔腾着往外涌。

“饶了我吧……”

“吐出来也没关系,总之你要先给我咽下去。”

“…………”

真的不能饶了我吗……

“全发出来就好了,反正是你自己的技能嘛,等这次好了你就又可以活蹦乱跳到处逍遥了。”

光忠说着,将手按到鹤丸的颈部,简单感受了一下脉搏的律动,轻微而又缓慢的节奏貌似不太乐观。不过这对于鹤丸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自己技能的负面作用折磨到半死不活了。

“张嘴,啊————”

“要叫你光忠妈妈吗……”

“如果叫一句能让你吃下饭的话,你尽管叫好了。”

看吧,都已经让步到这个层面了哦。

事已至此,鹤丸只能皱着眉头张开了嘴,由着光忠送了一小勺热粥进来。白粥没什么味道,温度也刚刚好,不会对他的食道造成刺激,但鹤丸还是在咽下的瞬间感受到了剧烈的呕吐感。

光忠拍了拍他的后背,甚至就连垃圾桶都准备好了,大有就算吐出来也要坚持喂第二勺的意思,清楚这点的鹤丸勉强吞下全部的酸水,双眼发白表情木讷的张开嘴迎接了第二口稀饭。

太可怕了……在这种情景下,当真没有比吃饭更可怕的事情了,被一期反复揍个十来遍都比这强。

一直到吞下第三口,光忠才算满意的住了手,而鹤丸已是面色发青,搞不好下一秒就会交代过去。不过至少,现在他的胃袋里有了点内容物,比起之前的一穷二白好了太多。

“一会儿我要出门,听说长谷部回来了,我去看看他。”

重新躺好的鹤丸没法再说话,只能有气无力的做了个永别的手势,被光忠一掌拍了下去。

“只是暂时的而已,放心吧,就算我跟伽罗酱都不在,你也不会有事的。”

哎???

你跟小俱利都不在???

鹤丸下意识就要起身,但是被光忠非常直接的按了回去,下一秒,房间的房门被推开,打扮成大人模样的太鼓钟严肃而郑重的走了进来。

“贞酱会照顾好你的,我已经交代过他了。”

你确定??

鹤丸睁大了眼睛表示疑问。

你确定你交代的不是我的后事吗???

但是,没能读懂他高深莫测的意思,光忠转过身跟赶来的太鼓钟拍了个手,接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抱着故事书的太鼓钟坐到了他的床边,并且完全无视了鹤丸那拼尽全力的摇头。

“要听故事吗鹤丸哥?嗯嗯好的,那么今天就来讲仙鹤报恩的故事吧~听不清的话我可以给你多讲几遍哦!”

等一下!这明明就是报复吧!

而且现在是清晨,根本不需要讲故事!

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鹤丸,最后还是迫不得已的听起了自己已经给太鼓钟讲过无数次的床头故事。

 

“最后,仙鹤姑娘就这样和善良的樵夫走到了一起,永远幸福的生活了下去。”

讲完第三遍仙鹤报恩的太鼓钟放下手中的书本,抬头看了一下已经裹着被子避难到角落里去的鹤丸国永。

“感觉如何啊鹤丸哥?”

“啊啊……该怎么说呢,小贞的声音有着非常特殊的魔力,以毒攻毒的效果非常不错,托你的福我现在清醒了。”

鹤丸从被子里伸出一个脑袋,额前的头发都已经被汗水粘成了一缕一缕的。

“但是我觉得,年纪这么小就想着报复是不好的。”

“才没有报复呢,鹤丸哥你不是特别喜欢这个故事吗?你亲口说的你最喜欢这个故事了所以才会在我耳朵边上唠叨那么多遍,那这次你生病了,当然就轮到我来关照你啦~”

“你在狡辩的时候不要露出那么奸诈的笑容可以吗?一点都不可爱。”

“不可爱??”

“停停停不要突然大声啊!!!”

太鼓钟虽然位置没变,但声音一下子贴到了鹤丸的耳边,响得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耳蜗的震动。

“对着病人动用能力什么的太过分了!”

“因为感觉你已经活过来啦,按照小光的标准来看,鹤丸哥至少已经恢复到可以作恶多端的程度了。”

“至少?再往上是什么等级?”

“十恶不赦和死不足惜。”

“我有那么恶劣吗?”

见坐在对面的小小少年不再念童话故事,也肯用正常音量跟自己说话,鹤丸总算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回到床铺的位置上捧起光忠留下的稀饭喝了起来。

“啊等一下,这个需要热一下再吃。”

“没关系的你都说我恢复了,吃点凉的不要紧。”

“不可以!!!”

“喂喂喂不要对我用能力啦!”

就算用也轻一点啊,我聋了怎么办!

“谁叫你不听话。”

太鼓钟得意洋洋的从毫无抵抗力的鹤丸手上抢过碗,端进了厨房。

“叮两分钟就好哦,稍等稍等。”

“别围在微波炉前边转哦,会被照出原形的。”

“好————”

听到保证以后,鹤丸伸了伸四肢,趴回柔软的被褥上又躺了一会儿。他浑身都是汗,之前的那些不快与疼痛仿佛都随着汗液的流出释放了出来,虽然还是有些晕晕乎乎,但这样的状态已是万幸,他有了点胃口,也能说出清晰的句子,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些恶作剧。

啊,说到恶作剧……

趴在被子上的鹤丸抬起头,正好对上端着热粥回来的太鼓钟。

“小贞,你的儿童手机呢?借我用一下~”

“你要打给谁?”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借我借我。”

顺利拿到手机后,鹤丸想都不想就熟练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太鼓钟君?有什么事吗?”

“哟!——是我呀有没有吓一……”

接通后不过五秒钟,对面的一期一振就非常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啧啧,居然都不问问我这两天为什么没出现……”

“一期先生应该是知道的,在你病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鲶尾有打电话过来问,小光跟他说过啦。”

对于此情此景见怪不怪,太鼓钟将勺子放到碗中,递给了鹤丸。

“不过他应该很欣慰你没去骚扰他,粟田口家最近日子不好过啦。”

“因为动物们都死光了?”

“嗯,失去情报能力就跟瞎了一样。”

“那照这么说的话我们家一直都是瞎子啊。”

“会有区别的吧?反正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该怎么继续也都习惯了,但是他们家不一样,适应什么的应该还需要很久。”

“也是……情报的掌握对他们家来说是个不小的优势呢,现在如果……”

如果?

如果什么……

在好不容易清醒的现在,鹤丸终于有了足够的脑空间去思考这件事。

如果,按照三日月之前所说,来派一直在透过粟田口获取情报的话,那么现在,失去了情报能力的粟田口……

“没有情报价值……除了大哥只有一群涉世未深的弟弟,就连战斗经验都少得可怜……”

“嗯?你在说什么啊鹤丸哥?”

“……不,等一下,别吵我小贞。”

现在的粟田口,对于强大到没有天敌的萤丸来说,不正是活靶子一样的存在吗??

“……有种不好的感觉,手机再借我用一下小贞。”

“哎?好啦,但是好好说话哦不然这次肯定要不了一秒钟就会被挂掉啦。”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的。”

鹤丸接过手机选择了重播,话筒滴滴滴的响了一阵后,还是被接通了。

“又要干嘛?”

一期的声音充满了不悦,但还算给他面子。

“你在家吗?我们俩好好的说说话吧。”

“哈?”

“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你们家现在很危险啊你知道吗?”

“不知道,还有,我现在不在家,你去了也没用。”

“啊?你去哪儿了?”

“跟你有关吗?”

“难道又去找三日月麻烦了?你收敛一点吧你家小叔叔现在那么个状况,你……”

“我没事找他做什么??你们三条五条的脑子都只有一根筋是吗?别烦我了!”

话音未落,通话第二次被截断了,鹤丸有些无辜的放下手机,跟太鼓钟面面相觑。

“好好说也没什么用啊小贞。”

“嗯,因为鹤丸哥自带‘讲话超过一分钟就会惹人暴躁’的特质呢。下次请在一分钟内结束通话哦,还有别提三日月。”

“不管了,不管他去哪儿都没事啦,我们去粟田口家玩吧~等一期回来了就给他一个大惊喜!”

“哎?现在吗?现在就去的话应该要等很久呢,一期哥哥应该是要出城吧。”

“啊?”

“我刚刚有听见报站的声音。”

太鼓钟歪着脑袋仔细想了一下。

“就是背景音里面,很嘈杂但是有报站的声音,开往神奈川县的直通车即将检票什么的,报站后一期先生移动了一步,然后很快挂掉了你的电话,他应该是要去神奈川吧。”

鹤丸愣愣的看着太鼓钟,接着突然凑了过来,抓住了太鼓钟的肩膀。

“能判断出他是在哪个车站吗?”

“唔,第一次时间太短了听不出什么,第二次的话从广播回声判断空间应该挺大的,估计是在总站……哎?鹤丸哥??怎么了??”

原本好好坐在他面前的鹤丸忽的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的缘故,刚刚有所好转的他明显踉跄了一下。但就算如此,青年还是快速拽着太鼓钟冲出了屋子。

“检票一般是发车前十分钟对吧……算上刚刚被我们浪费的两分钟,只有八分钟了啊……”

“所、所以?”

“要在八分钟之内赶到总站去。”

“喂?!鹤丸哥?!”

“小贞你应该知道总站的大致方向吧?不认路没关系,走地面的话八分钟不可能来得及。”

鹤丸把小贞带到玄关,指示他将车库里唯一的一辆山地车骑了出来。

“我们走直线过去。”

“什么什么??你说清楚啊鹤丸哥,我……”

“然后,给我消个音吧,我的耳朵会吃不消。”

安置好太鼓钟后,鹤丸坐到了他的身后,抱住少年腰身的同时,在身后召出了一排的白色方块。

该说是引爆装置呢,还是飞行装置呢?

不过不管哪个都无所谓了。

随着噼里啪啦的引爆声响起,小小的山地车在太鼓钟的惊呼声中径直升上天空。

“调整好方向啊小贞。”

看清楚总站到底在哪里。

被白色方块包围的飞行自行车,在接二连三的强大推力下飞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刀剑戏话:一不小心就是死别(2)

早上出门的时候,跟弟弟们的告别时间比平时多花了一倍多,一期挨个儿抱了抱粟田口的小藤四郎们,甚至连他们想要什么礼物都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

“为什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知道一期去做什么的药研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些想笑,但是哥哥随即就站到了他的面前,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肩膀后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远门了。”

“一期哥要出远门???”

“多久回来啊??”

一听到这话,站在药研身边的五虎退和秋田骚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药研压了下去。

“也不能算出远门吧?只是今天事情有点多,一期哥要到晚上才能回来而已。”

“是这样啊。”

“要早点回来哦!!”

“如果出什么事的话也要尽快跑回来哦!!”

“嗯,会的。”

本就抱着速去速回打算的一期非常笃定的点了点头,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排排站好的弟弟们,还有抱着狐狸的小长辈。

 

这个时候如果拍照的话,一定会是张非常不错的全家福。

 

“那么,我走了!”

“再见!”

整齐的道别声过后,一期掩上门,开始了自己为期一日的紧张日程。

首先是要赶去东京总站,坐上九点那班开往神奈川县的快车,因为东京都的大量人员流失,现在别说新干线和JR了,能坐到火车都非常不容易。到达神奈川后,他需要尽快找到此前联系的动物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接着乘坐他们提供的动物专用巴士回来,这比特快列车还要慢,想要在天黑前赶回东京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算这样,一期也要尝试一下,哪怕只恢复一小部分,鸣狐也一定会高兴。

而且……有动物存在的城市,总不至于那么死气沉沉……

一路上,一期将全部的流程在脑海里反复了无数次,连同跟对方接线的步骤都演练的完美无缺,充分考虑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因素后,再用自己的技能“钟摆游戏”将其一一减少到最低,他要的是一次完美无缺的外勤,只要有一点可能干扰到结果就必须毫不留情的排除干净。

当准点到达东京总站的站点,看着寥寥无几的几辆特快信息闪烁在大屏幕上时,青年总算放心的松了口气,坐在了距离检票口最近的位置上。

就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伊达组的太鼓钟,这让一期有些意外,但出于对小孩子的宽容和礼貌他还是很快按下了通话键。

“喂?太鼓钟君?有什么事吗?”

“哟!——”

那个元气满满的作死声音响起的瞬间,一期就条件反射的挂掉了电话,甚至差点把手机都给甩出去。

糟糕了,之前从没考虑过的例外因数出现了。

他不是生病了吗?这么快就好了??居然还没死???

比较麻烦的是,因为鹤丸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所以就算是与他相处了有一段时间的一期也预测不出他会干什么蠢事,想要消除概率也无从下手。

要把他所有可能干的事情一一进行排除吗……还是说干脆把鹤丸国永这个存在的可能性也给排除掉算了……我的钟摆游戏能做到这一步吗?

不不不,冷静点冷静点,那个家伙现在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他只是身体好了所以按捺不住的想要给我打电话恶作剧罢了,没关系的,他绝对绝对找不到这里来,绝对概率的事情根本不用浪费能力去干扰。

想着想着,手机又一次响了,一期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太鼓钟三个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又要干嘛?”

想骚扰我也换个日子吧今天恕不接待。

“你在家吗?我们俩好好的说说话吧。”

“哈?”

太可怕了!名为鹤丸国永的家伙居然想跟他好好的说说话???可能吗??

事实证明果然不可能,对方绕来绕去不知说了些什么以后,话题就带到了他最为痛恨的三日月宗近的身上。

这对表兄弟简直胜似亲生,要不了多少工夫就能激起他最大的怒意。

冲着电话不顾形象的大吼了一阵后,一期适时的听到了列车检票的声音,于是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并且连同太鼓钟的手机号也一起拉了黑。

对不起了太鼓钟君,等今天的事情忙完了我一定把你加回来。

没有晚点一分钟的列车很快进站,距离最近的一期也第一个检票完毕,一帆风顺的冲进他所在的那截车厢,距离发车还剩下五分钟时间,一期专心致志的坐在车上,利用能力挨个儿排除存在影响的因素。

检票口可能会因为拥挤发生意外,需要注意。

这一班车的乘务员状态非常重要,务必要保持八成以上的精神力。

站外的交通状况保持畅通,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晚点一两分钟而耽误火车发车……

没了吧?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绞尽脑汁想到太阳穴发胀的一期,在感知到列车缓缓的开动后,终于微笑着睁开了眼睛。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列车的前端传来了一声巨响。

哎??怎么回事??不可能,我已经把恐怖袭击都排除掉了啊,所有入口都是安全的,安检也不可能有问题,怎么回……

事…………

快车已经开动了,没那么容易停下来,一期顺着缓缓前进的轨迹往前看,要不了多久就发现了被一大群乘务员围观的事发现场,一辆已经摔得看不出原样的自行车将大理石地面砸出了龟纹一样的裂缝,一个身形还小的少年站在一边哭得脸都快花了,比起受伤反而更像是受到了惊吓。在他脚边有个奄奄一息的白色影子,狼狈但依旧样貌清秀的青年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一期逐渐远去的视线。

只那一眼,就是万年……

个鬼啊!!!!!

发现鹤丸的同时一期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他迅速拉上车窗的窗帘,不仅自己这边,连同前后两扇窗子也全部罩了起来,然后迅速回到座位戴上帽子和药研给他准备的口罩,就差没问乘务员小姐要副眼镜来把自己伪装得更彻底一点。但是没用,等他反应过来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变身而应该是修正鹤丸可能跟踪上来的概率的时候,火车末尾处又传来了两声爆炸声响,似乎还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到了火车顶上。

……完蛋了。

一期抱着膝盖,在周围人古怪的视线下缩到了座位底下。

那货追过来了……

刚刚也是骑着自行车通过爆炸从天上飞过来的吗?!太狡猾了!

谁会想到坐个火车还要关注空行状态啊!?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头痛到几乎快要炸裂的一期不断揉着自己微微隆起的神经。

干嘛啊,到底干嘛啊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逼着那个家伙追到这个地方来??我欠他钱了还是我上辈子造了他的孽被他这一世想起来了!??

话说……鹤丸他现在算是扒在列车的车顶上?

虽然特快的速度赶不上新干线,但时速应该也能达到一百公里……不会窒息吗?

想到这里,一期略微抬了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的天花板。他当然什么也看不出,也不知道鹤丸现在到底在哪一节车厢上,甚至连他到底趴没趴得稳都不清楚。

没准已经被风刮下去了吧……抬头的时候撞上电线或者隧道墙壁的概率也是有的……

“啊啊……好麻烦……”

原本预定刚刚上车就要联系神奈川县负责人的一期,此刻已经把自己最初的规划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停的第一站,一期赶在列车停稳以前就守到了门口,视死如归的神情让人看了还以为他是要跳车。下车后,一期沿着印象中爆炸传来的方向往回跑,要不了多久就发现了粘在列车顶上半死不活的鹤丸国永。

太好了……这下可以继续准时发车了……

他把鹤丸拽了下来,原本想着就这么丢在看台上,然后联系烛台切来接他回家,但是看着青年迷迷糊糊的样子,像极了脆弱的幼鸟。

没人照顾的话就会死掉。

他确实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刚才的剧烈运动还有持续不断的技能使用早就耗尽了他修养多时积攒的精力,此刻的鹤丸神志不清,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丢下这样的家伙自己抽身离去,似乎有点不够道德……

而且说起来,他似乎是为了我的事才追过来的,虽然不知道到底想干嘛……

就这么思考到了最后,一期踩着列车发车的讯号,将摊成一滩烂泥的鹤丸拖上了自己所在的那截车厢。

“抱歉……我给这家伙补个票。”

“…………”

乘务员小姐看着这两个古怪的家伙,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医务室可以借我一下吗?”

接受了沉默小姐姐的指路后,一期鞠了一躬,背起鹤丸沉重的身体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刀剑戏话:一不小心就是死别(3)

鹤丸感觉自己又一次掉进了地狱里。

混沌和窒息的感觉在他第一次引爆炸药的时候就开始了,但是铆足了劲想要把一期追回来的他完全没有顾虑这些,等到一头栽倒在火车顶部,然后随着高速行驶被剥夺了正常呼吸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莽撞。

但愿别撞上电线和墙壁啊……

小贞好像不知道被他丢到哪儿去了……

光忠仔和小俱利如果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一定会生气……

嘛,不过,这些都算了。

如果他还能活下来的话,到时候只要借着病弱的身体装一下可怜,他们一定都不会生气的。

一定是……这样……

“醒了?”

“…………”

“还活着吗?”

“…………”

总算睁开了眼睛的鹤丸,第一眼看到的是捧着盒饭吃到一半的一期一振。

“要吃点东西吗?我给你要了容易消化的汤面,多少吃一点吧。”

他们所在的地点有点像是医务室,到处都是白乎乎的一片,隐约还有点消毒药水的味道。那刺鼻的气味混合着饭菜的味道一并袭来,恶心得不行。

但是一期还是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扒着自己手上的那份和式餐盒。

“因为药研的关系,我们家的人经常会在医务室吃饭,早就习惯了。以前还练习过用手术刀切菜呢。”

是吗……那还真是学到了非常了不起的技能……

“一期……”

鹤丸尝试着动弹了一下,还好,还能坐得起来。

“现在不是坐在医务室里面安心吃饭的时候……”

“是吗?那要回车厢吃吗?还是说你可以在下一个中停站就滚下去?如果那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不不不,跟我在哪里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你不可以把弟弟们丢在家里然后自己出那么远的门,他们遭到袭击怎么办?就算以现在的距离来算,你赶回去也要过一个多小时吧?”

鹤丸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非常坚强的撑到话音落定才倒回枕头上。

“多谢关心,但那是不可能的。”

一期将手里的盒饭丢到一旁,还算贴心的给鹤丸垫了垫枕头。

“除了药研,没人知道我会在今天跑这么远的路,就连其他弟弟们都不知道。至于你……我刚刚算是想清楚了,应该是太鼓钟君的听力帮到了你?”

“我怎么知道的无所谓,但是……但是万一呢?万一有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正正好好选择在今天突袭你家……”

斟酌了一下用词,鹤丸还是没把三日月的推测说出来,一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是来自于小贞的告诫,眼下还是别在一期面前提三日月为好。

“我在走之前用过能力,已经把那方面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了,所以没事。”

“你就这么……”

“已经将所有可能的危险降到最小了。”

或许是看在他那么拼命就是因为担心自己的份上,一期难得耐心的跟他解释道。

“我不是那么莽撞的人,这次外出是隐蔽性的,一路上各种被目击的概率我降低了,各家各族前来偷袭的概率也被修改过,这一路上的意外我都考虑了进去,虽然我能修正的数字不算多,但是这么多项重合下来,弟弟们遭遇危险的概率早就低到近乎于零了。”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我这不就……”

“啊是呢是呢,鹤丸君你是例外参数,在概率副本中就是应该被排除删掉的那种,你的存在会破坏整体的规律性。”

“这话说的很过分哎……不过,如果你真的能确定?”

“我可以确定。”

“真的真的……”

“真的可以确定,你安点心好不好?”

“行吧……就当是我多操心了。”

面对一期如此自信的样子,三日月那毫无根据的猜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想到这里的鹤丸重重的松了口气。

“话说我们现在在哪里?”

“大约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神奈川了吧。”

“去那里做什么啊……”

“你连我去做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就用这种自杀一样的方式追过来了??”

“嘛……直觉告诉我你不能离家太远……万一出事来不及赶回去不就麻烦了吗?”

“纯粹是杞人忧天,我去神奈川接一批动物回来,审神者大人说得没错,除了这个方法,没有其他可能帮助小叔叔快速恢复能力了。”

“哎?你要了什么动物?”

“猫狗都有,城市里本来就有流浪猫和流浪狗,选择他们不会对城市的生态造成太大影响。”

“哎……这个时候不应该要老鼠吗?繁殖多块啊要不了多久你家小叔叔的眼线又可以遍布全城了。”

“你想什么呢!这种违背自然的事情怎么可以做!到时候就算游戏结束了这座城也不能住人了吧??”

“嘛……我觉得你应该优先考虑如何赢……或者就这样当个瞎子也没问题啊,反正大家都一样。”

“也不全是为了小叔叔的情报侦查,只是……”

动物们几乎死绝了的城市,对鸣狐来说就跟坟墓没什么区别。

“如果能多少恢复一点生气的话,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小叔叔他一定会高兴的。”

“一期……”

没想到青年如此在意家人的感受,感触颇深的鹤丸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但是还没得逞就被对方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语调吓了回来。

“然后就不用你那烦人的二表哥过来安慰他了……”

“呃……”

“呵呵,隔三差五就翻墙过来真当我看不见吗?!我只是为了小叔叔在忍而已!等这次的事情完了我绝对要在每一堵墙壁下面放捕兽夹!”

“捕兽夹对他应该也没用吧……他皮超厚的……”

“是呢,你们三条五条家都一样,不管脸皮还是哪里的皮都厚到令人发指。”

“连我也算进去了?哪里啊,我除了脸还有哪里厚了啊你说啊。”

“你……这脸皮厚度真的是非常可以了!”

将放在一边的汤面扔到鹤丸的床头,一期的耐心也终于到了极点。

“吃不吃?吃完了就快点在下一站下车,别耽误我做事,我今天晚上还要赶回东京的。”

“不吃了……可以拿远点吗我闻到味道就想吐……”

一秒钟立马变回病弱青年的鹤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就连皮肤都比平时白了好几个色号。

“你今天有吃过东西吗?”

“有,吃过光忠煮的粥……”

“要不我去问问乘务员有没有白粥吧?”

“不要了啊我不想吃了……”

眼见一期伸手要去按铃铛呼叫乘务员,不想被打扰二人世界的大白鸟一个翻身就拦腰抱住了他,力气虽然不大,但是想也知道顾虑病号的一期不可能强行扯开他,双方就这么纠缠到了一块,差点把堆在柜子上的午餐盒都给打翻掉。

“喂??你又想干嘛?你病好了是吧?!”

“我不要吃饭啦!有一期就够了!”

“别说的好像我是食物一样!松手!!”

“不要对病人这么暴力啊……啊疼疼疼!”

鹤丸难得听话的松开了手,但是紧接着就转过身来捂住了脸。

“怎么了??”

“嘶……被你衣服上的拉链划到了脸……”

“给我看一下?”

一期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

“放心吧,已经帮你把破相的可能降到最低了。”

“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破相了??!我的脸要完蛋了?我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都要离我而去了?!”

“你也知道是你唯一的优点啊!?松手啊不要一逮到机会就扑上来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导致今天的鹤丸异常粘人,上一秒他刚刚表达了对于自己破相的担忧,下一秒就豪迈的用手抹了抹脸上少的可怜的血迹,再次蹭到了一期身上。青年的长外套都被蹭得翻了起来,隔着薄薄一层衬衣可以感觉到内里带着热度的皮肤,有些许腹肌的小腹似乎是因为紧张,起伏的频率相较于正常状态下快了不少。

“再这样我让你百分百破相信不信!?”

“嗯……你说什么啊我头好痛听不懂。”

一期尝试了一下言语威胁,但是占到了便宜的鹤丸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想把他仅有的一层衬衫给掀起来。

“这种时候还给我装病???”

“不是装病啊我今天本来身体就不好,为了追一期还用了那么多次技能,能活到现在都已经是奇迹了。啊啊别扯我头发!”

鹤丸的力气确实不大,比起以往甚至可以说软趴趴的,但也正是如此,一期在下手的时候不如以往那么肆无忌惮,如此顾忌反而导致了他们俩势均力敌的这种现状。

就当鹤丸如愿以偿的扯出了一期的衬衫时,医务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刚刚给一期指过路的乘务员妹子依然沉默着,低着头,沿着地板的纹路走到柜子那边,收走吃剩的饭盒和一口没动的汤面后,又一次低着头,沉默着,原路返回并关上了门。

“…………”

“…………”

“……所以说别扯我头发啦。”

“别想装做没事人一样糊弄过去啊!!!”

一期彻底生了气,不再顾虑鹤丸病号的身份后直接一手肘敲到了他的脸上,姑且不论这一举动能不能增加青年破相的概率,在被揍后那张漂亮的脸不可自制的歪到了一旁,直接埋到了更深的腰际。

“……啊咧?”

一期被突如其来的呼吸热度吓了一跳,用力推开鹤丸后总算顺利逃到了一边,而被他一掌推到墙角的鹤丸却在疑惑的看着他。

“干、干什么……”

“你居然有纹身啊。”

“啊??”

“但是感觉跟你一点也不搭,为什么会想到在身上纹这种图案?”

“说什么呢?我从来没有弄过那种东西。”

一期将手够到身后,揉了揉刚刚被鹤丸碰到的地方,那一片温度高了不少。

“哎?可是我看到了啊,你不然你再让我看一次?”

“想都别想!!”

“我真的看到了,不是诓你啦!就在腰上,把你手机给我,我拍给你看。”

鹤丸说的信誓旦旦,甚至真的拿了一期的手机准备自证清白,于是,一期一边安慰着自己他再说谎就彻底拧断他的脖子,一边脱掉外套,掀开了自己右侧的衬衫。

“呜哇……看清楚以后更不适合你了,这表情好狰狞,你信佛的吗?”

“没有,我也没有弄过纹身。”

“我拍给你看你就知道了,稍等……啊!??”

鹤丸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的时候,一期突然听见了异样的声音。

哈哈哈……

像是大声的嘲笑,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愤怒的吼叫一般,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单单那可怕的语调就能让他汗毛倒竖。

更可怕的是,这短暂的声音不是从别处传来的,而是直接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跑掉了。”

“什么?”

“那个东西跑掉了,突然就不见……等一下!我不是在骗你!刚刚真的有个东西在你背上!像纹身一样!!”

“长什么样子……”

一期幽幽的回过头来,看着在他身后面带惊恐的鹤丸国永。

“那个……貌似是佛像,我以前有在哪里见过画成这副样子的佛……长得特别难看,凶凶的,浑身发红还有六只手,坐在莲花上面……我肯定见过的,到底是……”

三条和粟田口都没有信佛的人,所以绝对不是常见的佛像,而如果只是堪堪一眼,留给他的印象也不可能那么深……

“有三只眼睛是吗?”

“嗯……你也知道??”

“因为有点在意所以查过资料……你难道不是吗?”

遍体通红,一面六臂,头戴狮子冠。

鹤丸随着一期分毫不差的复述逐渐睁大了眼睛。

是的,没错,他也去查过资料,因为在意敌方的身份或者动静,而专门去查了与那个名字有关的神佛,他所见的,是画在古籍上,三只眼睛怒目世间的大贪染三昧明王。

那是爱染明王像。

“为、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不不不先不管这个!你之前说过的,你已经用钟摆游戏降低过概率了吧?!今天会袭击你家的人应该……应该……”

不存在……

对吗?

 

“不对啊,不仅不对,而且大错特错。”

明石国行带着爱染国俊坐在高高的房顶上,眺望远方。

“钟摆游戏是影响不了绝对事件的,不论是发生率百分之一百的既定事实,还是发生率百分之零的不可能事件,都不在这个技能的干涉范围内。所以说我们……”

已经将军了哦?

毕竟,选在今天进攻粟田口一家是毫无疑问的绝对事项呢。

“不过,没想到他们会发现我留下来的标记……这下偷听不到一期先生的想法了,怎么办?”

“没关系,已经足够了。”

明石摸了摸爱染的头发。

“反正接下来,他们两个应该会拼命往回赶吧?但是也没用了。”

就连通知萤丸小心一点的必要都没有,这里已经结束了。

连同天边的晚霞一起,距离他们远远的那片宅邸,变成火红的颜色灼烧了云朵。

 

火焰,又一次燃烧了起来。

 

久违的解说时间~

爱染国俊:爱染曼荼罗

让两个目标单方面心意相通的能力,说白了就是可以让一方听到另一方内心想法的能力,相当恶作剧的技能,实施方法为身体接触。活用起来非常方便,可以通过偷听敌人的心思收集情报,也可以让萤丸远远在外的时候听到明石内心的声音,从而收到他传递来的关于自己或敌人界限的信息。被偷听的一方会在身上出现爱染明王的佛像,佛像即等同于爱染本身,所以一旦被敌人发现就要及时逃跑。另外,偷听的一方则可以随意由爱染选择,他可以自己偷听,也可以交由他人听取,明石身上的佛像管理权就交给了萤丸。

目前能力可以同时控制两个佛像,萤丸和明石是固定组合,剩余的那个他趁机放到了一期一振的身上,借此探听鸣狐所搜查到的全部情报,并且对于一期内心的所有想法都非常清楚,是个隐蔽在暗处的情报家。

 

 


刀剑万事屋38:孩子都生了那当然得养啊~

土下座道歉!!!X﹏X

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这次的cp去不了了……万事屋的本子估计也赶不上了……非常抱歉(;´д`)ゞ

不过你们应该也习惯我跳票了吧(滚),虽然没办法参展了,但是最迟六月份一定会出预售,相信我!这次绝对不跳了!(。﹏。*)

 

靠着物吉的幸运,本丸非常久违的吃上了美味的餐点,光忠在第二天的中午做了煎饺,用了新鲜的猪肉还有鲜甜多汁的霜冻白菜,不论刀种如何,每位付丧神都分到了带着水汽花边的三颗饺子,珍贵程度不言而喻,好吃到差点让本丸被泪水淹没。

不过,也不是每把刀都这么开心的,注意到了没有,刚刚的那段话中的前缀定语是本丸,也就是说,因为某种原因不在本丸的某把刀非常不幸的没有享受到这种待遇。

“就说我只是借了一下她的车而已啦!我才没有诈骗!也不是小白脸!更没有破坏人家家庭!我根本不知道她已婚了!!”

直到风波过后的第二天清晨还被扣在看守所的鹤丸,一边进行着自己刃权的抗议,一边不安分的想要搞点事出来,但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双小姐叮嘱的缘故,西所的公务员们这次非常淡定,没有上他一星半点的当。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冷静点,我们也是底层人员啊,你冲我们发火没用的。”

名叫佐藤的小警察还贴心的给他端来了早点,简单的红豆汤加年糕,囚犯标配。

“双小姐说把你关上一天,现在还没到24小时,再忍忍嘛。”

“她那是公报私仇啊我要投诉!”

“双小姐是公职人员,你只能申请行政复议了啊,但是等你今天晚上被放出去了,相关部门肯定也已经关门了,明天又是休息日,等下周吧。不过可以的话还是劝你省点劲儿,毕竟你勾搭人妻是事实嘛。”

佐藤君从属于自己的那份早点里拿了块豆饼,放进了鹤丸的碗里算是安慰。

“你还真为她说话啊……当她的手下很开心吗?做那个女人的手下很开心吗?!我跟你说啊,她已经不止一次拖欠我家主人工资了!而且还动不动就坑人!”

“很开心啊,双小姐是很好的上司啦,在政府这种地方。”

“很好???”

“很好啊,虽然为人严厉但是在她手下只要踏踏实实的工作就行了,不需要考虑上司关系或是如何勾心斗角,她很公正,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从不偏袒也从不过分苛责,比起其他那些需要花时间精力打点关系的上级来说,简直轻松太多了,所以她很受欢迎哦~”

面貌和心灵一样朴素的公务员小青年向鹤丸比了个耶~的手势。

“在政府最受欢迎女上司的排名中,她能排到第二呢。”

“第二???她居然能排第二??”

鹤丸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双那张可以与他家主人媲美的阴险笑脸,打了个寒颤。

男人啊……真是只看表面的生物。

“好吧……话说,那第一名是谁啊?”

“哦哦哦第一名啊,是位非常厉害的小姐!身体不好很容易生病但是常年奋斗在第一线上!爱岗敬业的同时还是位温柔可人的千金小姐,家里有钱又知书达理,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啧……这描述我好像也在哪儿听过……”

“是吗?”

“明媚灿烂如诗如画可歌可泣娇艳欲滴的公主大人吗?”

“超贴切的形容啊!!!”

“呵呵……”

男人啊……

“别露出这副表情啦,跟其他人一比你就会发现她们俩超不错的了,你知道吗,以前政府还请过巫女呢。”

“哎?”

“那个女人超级恐怖的!”

佐藤说这话的时候还夸张的捂住了小脸儿。

“她倒是没有手下,光杆司令一个,但是听说跟她打过交道的除了双小姐没有不脸色发白回来的,那个女人不仅爱钻空子还特别喜欢占小便宜,一有事不顺她的意就下咒诅咒人,还曾经把违了她意的消防部长变成过水濑,听说那个部长就算变回来了也还是留有心里创伤,一看到形状正好的小石片就想捧在胸口玩,太惨了。”

“…………”

“怎么样?这种的恐怖多了吧?要是她有手下的话,那得多可怕啊。”

“手下什么的,还真有……”

而且还不少,五十五振,能凑好几个部门了吧。

 

看守所里的小公务员们都是听话守法的好孩子,说好的一天就是整整一天,鹤丸直到关满了二十四个小时后才被放了出去,临走时的记录仅仅是打翻了两个盘子和毁了一把锁,这对鹤丸国永来说是绝对的大失败,更可怕的是送他出门的时候,名叫佐藤的小青年还是面带笑容送他出门的,挫败感更胜一筹。

“哈哈,双小姐跟我们说,不管你说什么事做什么事,全部都微笑着不当回事就行了。”

“这处理方式很让人火大哎……”

“因为对你越严厉你就会越兴奋啊。”

“这种评价让人更火大……决定了,下次她再来本丸我一定要吓死她!”

“还请手下留情,换上司很麻烦的。对了,要请双小姐来接你吗?”

“不要,我认得路。”

鹤丸非常有骨气的向外迈了一步,接着很快就停了下来。

他有些意外的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高的那个身形非常高大,目测将近有一米九的样子,健壮的男人留着稀疏的胡渣子,略长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和隐约可以透过衬衫看到的健硕肌肉都显得他非常的不好惹。对比下来略显娇小的那位则留着长长的头发,虽然体态纤细,但是论身高估计也不比鹤丸矮到哪里去。

这样的两个影子搭在一起,不由得就让鹤丸想起了自家本丸里那两位一见面就要吵架的兄弟。

难道是主人派虎彻家的来接我了?

不对呀,为什么是虎彻?就算真的良心发现要来接我,那也应该是光忠仔他们啊……

想着想着,那两人越走越近,还没来到鹤丸面前他就发现自己认错了。

“你就不能看紧一点吗!每次都是你的错!!败家娘们儿!!”

虽然就跟本丸里的真品赝品一样在吵架,但能听见声音后就会发现,这完全是不同的对象。

“对不起亲爱的……呜……对不起……”

长发的那位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此刻正捂着脸,在她丈夫的斥责下悲戚的哭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用还健忘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

“哇……这边的优劣势跟我们家完全相反哎……”

鹤丸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对小夫妇一路骂骂咧咧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近看之后,小夫妻与虎彻兄弟的差异更加明显,脸长得一点都不像。但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们俩还是一不小心就会串到长曾祢和蜂须贺身上去。

假如把脸忽略掉,单看模糊的轮廓和外形,然后想象一下蜂须贺被长曾祢反过来责备哭的情形……

“噗~”

鹤丸有点没礼貌的笑出了声。

比起努力憋笑的鹤丸,边上的佐藤警官明显是老手,而且不等夫妻开口他就先一步抢话了。

“怎么又是你们??”

啊咧,听口气还是常客了?

“抱歉警官先生,但是我媳妇她……”

“不要每次出事就责备女方,拜托你也好好审视一下自己存在的问题啊!”

哦哦严厉起来的佐藤警官!长曾祢(伪)的气势被压住了!接下来会有反转吗??

“不警官先生,真的是我的错!请不要怪我的丈夫……”

太温柔了啊蜂须贺小姐,直接一巴掌甩你男人脸上然后吼一句“赝品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啊不对,现在就连你也是假的呢……

“我对你们家的苦情戏一点没兴趣,自己算算啊!自从我调任到西所以后你们来报了几次案了?!我上次的警告可不是开玩笑,我真的要上报社区和童监会剥夺你们的监护权了!”

“监护权?跟小孩子有关的事吗?”

因为鹤丸疑惑的出了声,所以夫妻俩目光一致的转向了他,就连边上的佐藤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啊,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了,肯定是他们俩的孩子又跑丢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当父母的,不想养就别生啊!”

“那可太糟糕了,多大的孩子?”

“两岁多,刚刚学会走路……”

母亲说到这里又难过的哭了起来,而爸爸则在一边双手叉腰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明明应该是很不幸的画面,既视感强得却让鹤丸差点又一次笑出声来。

“咳咳,这个……孩子丢了肯定要找嘛。”

“是啊我们已经不知道帮他们立案找了多少回了,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毛病丢孩子都丢成家常便饭了!比我每个月加餐的次数都多!这次又是干嘛?带出去吃早点的时候丢掉的吗?”

“不是啊吃完早点还在的……”

“有进步啊……需要我表扬你们吗???”

“呜……然后我带他去超市就……咦不对,后面还去了公园……哎好像咖啡店也有可能,我……”

“那就自己去把这几个地方找一遍!我已经下班了!”

“等一下啊警官先生……”

“宝宝长什么样?”

鹤丸出于好奇问了一下,父母立刻获救似的拿出了孩子的可爱照片,就差没贴到鹤丸脸上去了。

“啊……很可爱呢……”

太刀的付丧神盯着照片上不陌生的小脸蛋看了几秒钟。

“感觉跟土豆一起炖的话会很好吃。”

“什么?”

“没什么,我随便说说~”

只是个恶劣的小玩笑罢了。

 

因为佐藤明确表示了不想立案,而且再次立案留下记录的话,这对夫妻的抚养权搞不好真的会成大问题,所以折腾到最后,鹤丸自信满满的把自家主人的万事屋招牌给搬了出来。

给钱就办事的特质真的是太好用了,鹤丸收下了预付的定金,走失宝宝的照片后还给委托人夫妻拍了张忧郁的大头照,借用佐藤的手机编辑好详情发给了双小姐,再由她转发给巫女。

做完全部的开头工作,鹤丸跟双小姐的小跟班说了再见,然后独自在警局门口等待了一会儿,他的主人在面对有钱可赚的委托时速度从来都是迅速的,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他就远远看见了被派来执行任务的同伴。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远远走来,高的很高,矮的那个与鹤丸自身也相差不大,而且正一脸不满的把视线投向别处,拒绝多看他身边的高个儿一眼。

看来他们的主人也是很懂,反正不知道是怀着恶意善意就将蜂须贺与长曾祢叫出门来了。

“哟,大晚上的加班辛苦啦~”

“没事,既然是主人布置的任务,拥有虎彻名号的我就一定会好好完成。”

“看起来干劲儿满满呢蜂须贺,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们俩啦,我先回去了,虽然在监狱里没遭什么罪,但是待了一天一夜也够呛的。”

“等一下鹤丸,走之前可以把任务内容告诉给我们吗……”

“啊?”

长曾祢在他转身离开之前拉住了他。

“主人什么都没跟我们讲,所以……”

“没用的赝品,你怎么不说你什么都没问主人呢!?”

“我问了啊,可是她说让我问鹤丸所以……”

“借口!你就只会找借口!没用的家伙!主人怎么会想到只找你传话!”

“啊行行行是我不好……”

“噗……”

“你笑什么?”

太刀的笑声有些突兀,两把打刀都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这样……”

蜂须贺对着他明了的点了点头,接着转过身就往自家哥哥的身上招呼了一下。

“都是你!鹤丸大人都开始嘲笑我了!!”

“为什么啊!?”

“哈哈哈长曾祢你也硬气一点嘛,吼一句‘我怎么了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弟弟’试试看嘛~”

“哈?”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哈!!!”

眼见太刀差点笑到地上打滚,蜂须贺和长曾祢的表情越来越莫名其妙。

“到底、到底主人是怎么把你们俩叫出来的啊,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她只找到我简单交代一下说有任务就让我找蜂须贺出去了……不过我现在记起来了……”

长曾祢指了指笑容满面的鹤丸国永。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是像你一样,笑得超级烂俗超级诡异。”

“哎呀哎呀怎么可以这么形容主人和同伴真挚的笑容呢?”

鹤丸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颊,咳嗽两声好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

“不过你们的指责也不无道理,眼下有个小生命正在经历磨难,肆意嘲讽是不对的可我就是有点忍不住……咳咳!总之,有对夫妇不小心丢了自己的小宝宝,所以需要你们去找一下。”

“又有人丢孩子了?啊我为什么要说又……”

“是啊你为什么要说又?哎不管啦,那个妈妈说自己似乎是在咖啡店超市还有公园丢掉的孩子,地址我都记下来了,你们照着去找一下吧,快点哦~宝宝已经不见一个白天了,这样下去很危险的。”

“已经不见那么久了??多大的孩子啊。”

“两岁多,刚刚学会走路。”

“明白了,知道孩子的样子吗?”

“就是为了这个才等你们的啦,我有留照片~”

说完,鹤丸严肃的捧出小小的照片,扣着交给了长曾祢和蜂须贺。

“这个孩子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是,请放心,以虎彻的名义起誓,我一定完成任务。”

“我们得加紧时间了蜂须贺,入夜后天气就冷了,这个孩子一定……”

长曾祢说着翻开了相片。

哎……

“鹤、鹤丸!?等一下!!!你……”

“哈哈哈哈哈哈!!!”

“别跑啊!!!”

鹤丸的矜持在长曾祢翻开照片的那一刻破了功,他飞快的笑着转身逃跑,留下虎彻家的大哥和二哥在风中凌乱。

“别跑啊!!!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对我们两个有什么误解啊!?”

“干嘛?发生什么了?”

蜂须贺也疑惑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相片,照片上的孩子虽然比他记忆中的大了一点,不过模样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

“……呵。”

“你除了呵呵就没别的感想了?”

“有啊,要听我骂人吗?”

“不用了……”

“拒绝无效!给我好好听着!!”

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长曾祢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心中有着一万个不情愿,但事关一个小生命的安危,长曾祢和蜂须贺没鹤丸和巫女那么没良心,苦着脸也只能硬上。鹤丸给出的第一个地址是下一条街道上的一家咖啡馆,兄弟俩一个走在路左边,一个走在路右边,沿途询问可以看见的行人,就连看见花台里稍微高一些的草都要拨一拨看看会不会有小宝宝藏在里面。

不过想也知道没那么幸运,他们俩一无所获的在道路尽头汇合了。

“这种事情明明应该让物吉来啊。”

“赝品的能力就这么差吗?一点小事情都办不了还想着推给同伴?”

“说实话吧,别的都还好,但是这次的任务……”

“干不了就回去,我一个也可以,有你在反而会干扰我。”

嘴上丝毫不留情的蜂须贺从他手中抢过孩子的照片,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咖啡厅。虽然已经入夜,但是咖啡厅的生意还算不错,蜂须贺找了一个站柜台的服务生,将刚刚拿到的照片递了过去。

“请问,你们有见过这个孩子吗?”

“哦哦,见过啊。”

“在哪里?!”

蜂须贺的声音登时就高了起来,连带着刚刚进门的长曾祢也兴奋的跟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有消息了!?”

“见过是肯定见过的啦,单单这个月你们就拿着这张照片来问了两次了,没印象了吗?”

“啊?”

“你们来问了两次,警察也来问过两次,搞得我们店里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动不动就来警察!其中第二次是真的把宝宝丢在了我们的洗漱间,其他三次貌似都是在别的地方找到的,我说你们啊……”

服务生罕见的没有贯彻自己的服务精神,他在自身正义感的趋势下恶狠狠的白了他们俩一眼。

“不想养就别生啊!!生了孩子还到处丢是想干嘛!?”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我的孩子啊!”

“不是你的?你当我眼瞎吗??你觉得我会记不住你这种人的嘴脸吗!?明明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不干人事呢?!”

“我……”

“不是的,这位先生你真的弄错了!”

眼见蜂须贺目瞪口呆的被怼了一脸,长曾祢勇敢的站了出来,挡在前面。

“首、首先我们不是夫妻,我们……”

“哎哟还是未婚先育!?难怪不想要孩子!!!”

“你看清楚啊!蜂须贺是男孩子啊!!!”

“什么居然是男的!?哦哦原来孩子不是你生的!我就说呢要真是你生下来的那怎么忍心!但是不想养当初就别领啊!!!”

“我们是兄弟啊!!”

“乱伦吗?!骨科吗!??”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蜂须贺赶在长曾祢再次开口争辩前狠狠的朝他胸口砸了一拳,接着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去,拿着照片最后问了一下正在气头上的服务生。

“我是问今天的事,他在不在你们店里?”

“不在!”

“告辞。”

若是如此,根本就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有了这个开头,再加上鹤丸和审神者的诡异微笑,长曾祢和蜂须贺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到不对,但是任务不得不做,孩子也不得不找。

下一个地点是超市,为了避免蜂须贺再次脸黑,这次长曾祢拿着照片主动上阵了,他先是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挑中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营业员走了过去。

有些微胖的姑娘貌似友好了不少,看到长曾祢更是笑开了花。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

“孩子又丢了吗?”

“这、这……”

这个都会抢答了!?

“不过抱歉呐,这次不在我们店里哦?”

“啊……是吗……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他想转身去找蜂须贺,却被营业姑娘拽住了手。

“我说你啊。”

她神秘兮兮的凑上来,指了指站在门口,只能看见背影的蜂须贺。

“还没离婚吗?”

“啊?”

“你每次来都这么说啊,回去绝对要休了你们家那个有健忘症的女人。”

“不不不你搞错了我没有!啊不对,我不是!我不是孩子父亲你认错人了!”

“哎呀讨厌啦~你当我瞎吗~”

“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你们是瞎的……总之这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是被委托了出来找他而已!门口那个也不是我妻子,他是我弟弟!”

“哎?你喜欢男人?!”

“怎么跳到这个结论上来的啊!?拜托你好好听我说话好吗!??你……”

话还没说完,长曾祢突然感到了一阵刺骨的视线,他向超市门口看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原本背对着他们的蜂须贺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来,现在正死死的盯着他,杀气四溢。

“…………”

就连扒着他胳膊不放的女孩也识相的松开了手,站在他身边挺直脊背来了个僵硬的站姿。

“我记得她以前没这么凶的……”

“就说你弄错人了啊……”

 

“那个,我应不应该解释一下?”

“呵,解释什么?”

从超市出来前往公园,一路上蜂须贺都一言不发,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长曾祢试探着开了口,但果然只能得到这样冷淡的回应。

“也是呢,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

下一秒,弟弟的手指头就恨不得戳到他的脸上来。

“那个女人是谁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关系的!?有这么多可以说的你跟我说你无话可说?啊啊也是呢这意思是默认对吧!你已经默认你在现世混得风生水起连女人都有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的太快了我跟不上啊!我这就解释,我跟她……”

“不听!”

“有完没完了??”

寒风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弟叛逆伤痛我的心……此刻被夜风一下一下打脸的长曾祢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我对现世的认知跟你也差不多啊,刚刚那个小店员也是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得他,就跟之前的服务生认错你一样的。”

“你还提!?”

“事实嘛……”

他们俩站在偌大的公园里,看着宽敞的空地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你想过没有蜂须贺,根据鹤丸和主人的笑容还有刚刚那些人的反应来判断,我们会不会跟那个孩子的父母长得很像?”

“早就想过了,但是一点也不想承认。”

“哎?”

“一想到有个跟我长相相似的女人跟你结婚了就觉得讨厌。”

蜂须贺说的毫不留情。

“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东西都觉得讨厌,你不是很行的吗?说什么对现世的认知跟我差不多,你出生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近代时间了吧?跟着新选组的家伙们活跃了那么久,见到的东西肯定也不少吧?还说什么认知差不多的话,你是在嘲讽我吗??”

“我没那么想……只是那么短的一段时间,在我们的总寿命中根本算不了什么吧?”

“啧,明明年龄最小居然还自称哥哥,哪儿来的脸啊?”

“呃……可能因为我其他方面都比较大吧。”

“你是青江吗?要我甩你一巴掌吗?”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都没谁找数珠丸告状的吗?”

“明明只是赝品,还敢自称虎彻……你从头到尾尽是让我不快的东西,光是跟你站在一起这么久就要让我窒息了!”

说道这里,蜂须贺向前迈出一步,甩开长曾祢就走。

“喂?”

“别跟过来!这片地区这么大,各找各的!”

“我们俩走散就麻烦了。”

“那你就待在原地别动呗,呵,说不准你就在这儿站着,要不了十分钟那个孩子就会爬到你腿上来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

话虽如此,蜂须贺当然不会听他的挽留,还是自顾自的跑远了。长曾祢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身上还放着主人给他的红色手机,回家不成问题,但是蜂须贺那里什么联络工具都没有,万一走丢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就这么追上去的话又会惹他不快,而且有一点他说的没错,这座公园太大了,不分头寻找的话不知要找到几点钟。

已经这么晚了啊……再这么下去的话……

想着想着,长曾祢的腿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温的热度,伴随而来的还有软软的触感。

“嗯?”

这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于是,高大的打刀低下头,正好与脚边那个脏兮兮的小东西对上了眼睛。

“爸爸!~”

“儿子!?”

真、真的出现了啊蜂须贺!!!别说十分钟了五分钟都没过就爬出来了!!!

长曾祢一把捞起脏得不成样子的小宝宝,向着远处那个模模糊糊的长发身影就追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喊儿子了啊??哎呀干脆带回来养算啦,搞不好你们更有父母的样子呢!”

“对啊对啊带回来算啦,我想吃土豆炖小宝宝~”

“别作死啊鹤丸,爸爸会撕了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回到本丸的时候,只有长曾祢独自一振去复了命,而巫女和鹤丸非常罕见的勾搭在一起,享用着光忠特制的美味宵夜。

“请别开玩笑了主人……我当时只是太激动了脱口而出……”

光着上身坐在大厅中的长曾祢,看着笑到东倒西歪的审神者与同僚,内心已经没有一丝波动。

“不过,可以的话我想抗议一下。”

“什么?”

“先不说你们俩对我们有多过分……在这件事上抱着这种玩笑的态度是不可取的吧?一个两岁的孩子被独自丢在外边到深夜,太危险了,可是你们还笑那么开心……”

“哎呀,生气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不过呢,我跟鹤丸那个只图眼前开心的家伙是不同的,我可是经过精打细算以后才能这么坦然的笑出声的!”

“说得好听,但你其实跟我一样恶劣好吗?你明明是在我回来以后才去查那个孩子的出生日期的,我看着你跟双小姐打电话的,你忘了?”

“有些事情不用调查也能猜个大概啦,调查是为了更加确定。总之长曾祢,不用担心你儿子的状况,他已经被丢了这么多次了,最后都化险为夷了不是吗?”

“不,就说不是我的孩子了……”

“我看了一下他的出生日期,然后算了一下他所谓的命数,这个孩子不管被丢掉多少次,最后也一定能回到最初的地方,他的终点与起点是一样的。就算不是你去找,换成他的亲生父母也能找回来。”

“原来如此……我放心些了,但是就没有办法让他不被丢吗?”

“命运这种东西啊……”

“好吧好吧,就这样吧……”

“长曾祢的问题问完了,接下来可以换我们来提问了吗?”

吃完了全部煎饺和白菜包肉的鹤丸举起了手。

“什么问题?”

“你的衣服呢?”

已经从进门裸到现在了,完全没办法移开视线啊。

“要是长谷部洗完碗回来看见了,搞不好会以勾引主人为由把你刀解哦?”

“我一会儿就回去穿……我的衣服给蜂须贺了。”

“啊?”

“找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待了几乎一天了,貌似是因为一直待在草丛里才没有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不过也是因为这样,他浑身上下脏的不行,所以蜂须贺把他的尿布和衣服全丢了,用自己的衣服把他包起来送回家去的。”

“哦——”

“虽然他好像不觉得自己不穿衣服有什么问题,但我看不下去,就把我的衣服给他了。”

“哦————”

“你们很懂啊??”

“哈哈哈没有没有,是长曾祢你太爱操心了啦,蜂须贺以前真剑的时候不是也脱的很彻底吗?你什么时候见他害羞过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浦岛在脱衣服这点上这么果断……每次一受伤就全部脱光,搞得我这个做大哥的不跟着脱都不行……”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啊我很认真的……我知道的,在短刀中都有传言了,说什么爱脱衣服是虎彻家的特点。”

“但是你不脱也没事啊。”

审神者凑过来揉了揉他的脸。

“可以的话,我想尽可能的向他们看齐。”

“为什么?不觉得累吗?年纪最小的大哥哥~”

“累什么的……或许吧。”

话语的最末,长曾祢蓦的想起了前主豪迈的笑脸。

但是……这种事情以前就说过啦。

“只要主人认为我是虎彻,那我就必须是虎彻……而且啊。”

虎彻家的大哥站起身,露出了一样豪迈的笑容。

“就是托他的福,我现在的历史价值可是比蜂须贺还要高的哦!”

“呀!帅气的发言!~”

看着自信满满的打刀,审神者和鹤丸也由衷的鼓起了掌。

“真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呢~”

“超级帅气,今后也要这么保持下去哦长曾祢,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吧!”

“嗯!没什么好怕的!!”

“哪怕蜂须贺就站在你身后也一样吗?”

“嗯!哪怕他……哎?”

光着身子的长曾祢回了下头,他的弟弟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已经换回了常穿的羽织内番,手里还提着他的衬衫。

“呵……好厉害啊,历史价值比真品还高的赝品。”

“等一下蜂须贺,我可以解释!!”

“不听!!!”

被自己的衬衫甩了一脸,长曾祢站在敞开了大门的正厅中,觉得自己的心就跟外面的冬景一样寒冷。

看来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刀剑万事屋36:快递员一点也不好当

应该算是前篇?总之重要的箱子到最后也没能送出去呢_(:3 」∠)_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热爱着这份工作的……

尽管民间有说法,武士不与伙夫为伍,上过战场的就是战刀,屠的是人,伙房里剁肉削骨的那叫菜刀,只杀牲畜,一旦混同就会招致不幸。

但他从来没信过这些,主人将厨房重地交予他把守,他便理所当然付诸行动,不管是之前与时间朔行军生死相博的时候,还是一切落定回归平静的现在,他都……

啊……不对……

不能说平静,现在这日子过得简直波涛汹涌不得安宁,浩浩荡荡此起彼伏,两相比较的话搞不好还是之前敌人在的时候更平静些……

而且现在,他,烛台切光忠——

有史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主厨身份产生了质疑。

“不对啊贞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做出这么难吃的东西!!”

昏暗的小厨房中,光忠双目无神,将刚刚出锅的一盘清炒白菜扣到了木桌上。

“冷静点啦小光!很、很好吃啊!小光做的明明就很好吃!”

“不要骗我了贞酱……你根本……你根本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谁说的!我一直都看着啊!我一直都……”

太鼓钟睁大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在炒白菜上停留了一秒钟。

白乎乎,没什么油水,乱七八糟一大盘,就算用视线将底盘烧出洞来那都只能是普普通通的炒白菜。

“我……我真的有看着啦……呜……”

小短刀在白菜的圣光普照下,被深深的刺痛了眼睛。

“哎?贞酱?对不起!对不起贞酱!不要哭啊!!”

“不是的小光,是白菜……白菜的光芒太耀眼了!呜……”

“是我对不起你……贞酱!”

“小光!”

太刀和短刀在厨房里凄惨的拥抱在了一起。

“小光不要难过……我会坚强的,一定不会再这么轻易掉眼泪了……”

太鼓钟贞宗懂事的抬起头,用手背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所以,小光也要坚强起来!你是最棒的!没有比你更好的厨师了!”

“谢谢你……贞酱……”

光忠放开怀中的小短刀,看着少年外貌的付丧神努力振作的样子,于心不忍的摸了摸他的头。

“但是中午的午餐还是这盘白菜,这点改变不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刚刚才说你不会哭的啊!!!”

“根本就忍不住嘛!!!”

太可怕了!世界上没有比白菜更可怕的东西了!

“我不要吃饭了小光,反正吃再多我也不可能长到小光那么高的!我已经认清现实了!”

“不行,你今天早饭就没有吃!中午再不吃的话,一定会饿坏的啊……我怎么能让你……”

“那……小光,我问过外边的碟子小姐,她说我们房间里的那本《人间失格》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的。”

“她怎么看的?这到底是怎么评价的!?”

“纸张是80克的浅黄道林纸口感厚实而且不会有漂白粉的味道,字数足够所以能够保证浓郁的墨香气,加水煮开混合着太宰治的绝望一起下咽可以享受到永生一般的味道。”

“不要吃那种东西啊!咱们宿舍里为什么会有那种书?哪儿来的!?”

“我的。”

不知何时,沉默寡言的大俱利走了进来,简短回答了光忠的问题以后,步子有些缥缈的黑脸小哥来到桌子旁边,盯着那盘清净素雅纯粹得发亮的白菜看了足足十秒钟。

很好,没太多恶心的感觉。

大俱利伽罗的扑克脸上,就连肌肉的抽动都不存在,以此获得了勇气的打刀君,在饿了整整两顿饭后握住筷子,夹起了一片白菜叶。光忠充满希冀的望着他,而他也自然没有辜负这位监护刃,一口就将白菜塞进了嘴里。

然后,半秒钟都没撑过就将白菜毫无保留的全吐了出来。

果然还是没办法吃呢。

 

“烛台切大人?你们这是……”

“啊……物吉吗,如你所见我们在搬迁……”

伊达组的三位常驻员工机械化的抱着大颗的白菜,脚步沉重的往仓库转移。

“实在是没法吃了,白菜什么的,已经……已经……”

“请振作一点。”

懂事的胁差连忙扶住差点摔倒的光忠,将白菜从他怀中接了过来。

“是要储存起来吗?我知道了,我来帮忙吧。”

“太谢谢你了物吉……我们的话,光是看到白菜的表面就觉得要晕过去……”

“哈哈,其实我也差不多啦……白菜真是一点都不想吃了。”

就算是心胸开阔的物吉,对于白菜的忍受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但他终究比整日和白菜打交道的伊达组好上一点,于是立刻手脚麻利的帮起了忙。

储存白菜是审神者的决策,在光忠又一次上书抗议后,巫女也终于放弃了白菜,她同意将没吃完的白菜丢进仓库,转而去购买其他不会太贵的普通食材。为了不让白菜在储存的过程中腐坏变质,她特意将本丸景趣调成了冬雪状态,行走在铺满白雪的石子路上时不时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节奏音律。

“烛台切大人很厉害啊,居然能说服主人放弃白菜。”

“因为她自己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一个小时前的本丸正厅内,审神者盯着他做出来的清炒白菜不消三秒就流下了眼泪,转过身去与近侍相拥而泣。

“我也不想的啊……我也不想天天做清炒白菜给你们吃,可是……”

搬完了一轮,回到厨房进行下一轮苦力活的光忠跟胁差诉苦。

“其实就算只有白菜,我也可以做出盐腌菜,酸辣菜还有糖醋菜啊,至少味道可以起变化的,但是主人就连调味料都买不起,厨房里面只有盐跟酱油的话在下做不到啊!!”

“冷静一点烛台切大人,我懂的。”

物吉贞宗微笑着安慰几近崩溃的本丸主厨,经过太鼓钟身边时还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这个可怜的小同族,但就是这突发奇想的动作让他身体前倾了一分,随后那原本稳定的脚步被地板缝隙绊了一下,结合到一块的全部后果就是抱着白菜的物吉径直撞上了刚要搬白菜的太鼓钟。

两个小家伙惊呼着,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就倒了下去,略大一些的物吉勉强还能稳住脚跟,但是看到失去重心摔倒的太鼓钟,本能促使着他松开了怀中的白菜,走上前去想要再一次拉住自家兄弟的手。但白菜做的是垂直落体运动,从他胸前掉下后不偏不倚落在物吉的步伐前,本丸内代表着幸运的胁差一脚踩上圆滚滚的食物,跟太鼓钟叠成一团后撞塌了全部的储备粮。

“哎!?”

“啊……”

贞宗家VS白菜山,效果拔群。

倒塌的白菜们咕噜咕噜滚出厨房并不高的门框,沿着台阶滑落到地上,再向前就是装饰用的小小水塘。不过,比起白菜,光忠和大俱利优先眷顾的当然还是本丸的短刀胁差,等到将物吉和太鼓钟拉起来,已经有大约十来颗白菜滚进了水塘,撞碎了薄冰,从水里浮出半截身体打着转儿,将小小的水塘占去了过半的位置。

“抱歉……”

事情因自己而起,物吉立刻态度端正的道了歉。

“没想到这么不幸运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没事没事,反正本丸的温度这么低,泡不坏的。”

将白菜们七手八脚的捞起来,抱进更加冰冷的仓库后不消一会它们就冻上了冰。但是光忠已经懒得再花心思在白菜们身上了,不管有没有冻住,会不会冻伤,他只简单的将湿透了的白菜们堆到一起,然后甩了甩手上糊到的冰渣子。

整理的工作完成后,短时间内他可以不用再跟这堆白菜见面了。再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顺理成章的去找审神者要钱,巫女的钱包不丰盈,但给钱的姿势和速度都够爽快,足以看出她对白菜也是真的忍到了极限。

“哪个便宜买哪个哦,不要乱花钱哦。”

“这点您放心,我一定尽最大的算计买到足够本丸吃一个月的菜色!”

“哎?小光你确定!?主公她总共才给了你两千块啊你清醒一点!!”

太鼓钟摇了摇信心满满的烛台切,但是后者根本就没听进去他的话。

“不管什么都好,只要不是白菜就可以了!”

“嗯嗯,交给你了,另外还有一件事,顺带帮我办一下呗。”

审神者愉快的从身后取出一个棕色的箱子,透明胶带只敷衍的贴在缝隙处,一看就是被拆过了。

“这个,帮我带给双去。”

“双小姐的物品吗?怎么会在您这里?”

“她寄到我家来,碟子没多想就替我签收了。以前也有过啦,她有不方便在政府签收的东西就会先寄给我,然后再到我这儿来取。不过今天她要加班,所以麻烦送到她的公寓去。”

说着,巫女就将快递盒递给了光忠。

“记得温柔点,这东西摔不起,寄过来的时候她还专门订了私人特快。”

“贵重品?里面装的是……”

“不知道,我可没拆过。”

“哈?”

骗谁呢,封条都没了。

“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不自律的家伙吗?才没有,我对别人的私人物品一点都不感兴趣。”

“啊是吗……”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你就是那种人。

不过这话就算讲出来也没太大的用途,比起指责他们主人的人品问题,光忠觉得还是巫女手中那两张一千元的纸币诱惑力更大。于是他点点头,抱住箱子的同时接过了那两张纸币,姑且算是应下了这次的任务。

 

双小姐家距离审神者家有一定的距离,不过车票费用肯定找公务员小姐报销,所以不用太过介意。光忠收拾一番,将想要购买的食材仔细整理在本子上后,带着大俱利与太鼓钟就久违的出了远门。拎着菜篮的光忠行走在最前方,捧着纸箱子的太鼓钟紧跟着他,断后的则是一脸沉默的大俱利伽罗,伊达组三刃穿着现代感十足的内番服,向沿途的第一家超市前进而去。

“比起豆芽菜,还是萝卜和豆苗更好啊……会不会有降价商品呢……”

“得看运气呢……啊,刚刚应该把兄弟叫出来的啦,有他在说不定会有三折商品哦!”

“物吉君刚刚已经帮了很多忙了,还是别麻烦他了。”

“嗯,也是……”

太鼓钟抱着沉甸甸的箱子,走着走着就发现贴在上面的胶带开了封。

“啊,要露出来了。”

“随便看别人的东西可不好哦贞酱,快把胶带贴好,别学主人。”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双小姐的隐私对吧~马上就贴好。”

将沉重的箱子暂放到地上,太鼓钟认真的将胶带抹平,正准备封口的时候闻到了不妙的气息。

那是伴随着骤然而起的风所飘散出来的味道,浓重,不详,钻进鼻腔后惹得他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但同时那也是他所熟悉的味道。

“喂……小光……伽罗……”

“怎么了?”

太刀和打刀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了一下停在原地的短刀。

“这个……这个是……”

“不管是什么都不要看,双小姐会生气的。”

“不、可是……她怎么会……”

他们的主人,那个不靠谱的巫女在将箱子交给他们的时候说了什么呢?

只有双小姐不方便接收的东西,才会先寄给审神者。

不方便接收的东西……

“确实……超级不方便啊!!!”

“小贞?”

“到底怎么了贞酱?你……”

“这种东西如果送到政府去会超不妙的吧!所以她才利用主人家当缓冲啊小光!伽罗!”

太鼓钟脸色惨白,不顾光忠刚刚的教诲直接扒开了那个棕色的小箱子。

“这个,是火药啊!”

“什么!?”

“喂!”

打开箱子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的火药气味一下子更浓了起来,不仅是太鼓钟,光忠和大俱利也同在伊达家待过,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战国时代生存过,不久前还同时间朔行军战斗过,所以那种伴随着铁铳射击的味道,他们全都不陌生。

潘多拉之盒被打开的刹那,做出最快反应的是大俱利伽罗,他连忙将盒子扣了回去,贴上早已不再牢靠的胶带勉强算是封印。

“不能打开,这个味道太重了。”

就算是现代,应该也不会容许这种危险品随意流通,要是引来不得了的家伙,别说买菜了,他们三个搞不好都要栽到警察局去。

“对对对,伽罗酱说得没错,反正是双小姐的东西,我们只要原封不动的送给她就好了。”

如果想早点甩掉这个烫手山芋,那大不了将买菜事项延后,先目标明确的朝着双小姐家去便是。

“冷静点,再走快一点,转两班车差不多就能到双小姐所在的小区了。”

“可、可是小光……”

太鼓钟苦恼的指了指那个箱子。

“我……不行,我现在超在意……”

一想到自己刚刚抱着危险品走了那么久就禁不住后怕。

“真的不要紧吗……这个可是炸药啊……一不小心碰点火什么的我们就得全部上天了吧?”

“打住打住,不要想那种事,这箱东西都快递到主人家了,真那么容易炸的话早就炸了。”

光忠想要安慰一下紧张的小短刀,但是效果不佳。

“主人都交代过要轻拿轻放吧??而且双小姐还是请专人送的!”

“这……”

“再说了这还是违禁品,如果被条子知道了……”

“别再想了贞酱。”

太鼓钟一脸的介意,于是光忠理所当然的发挥了他作为大家长的风范,从短刀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危险物品。

“放心吧,换我来拿。”

摆着如此顶天立地形象的光忠,转过身后刚迈出一步就毫无征兆的倒了下来。

“哎?!小光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慎摔倒的烛台切叫的几乎比太鼓钟还要凄惨,手肘着地时又麻又痛的感觉过遍全身,连同手指都失去了知觉。不过万幸,在太刀这近乎自残的着地方式下,快递盒稳稳的停在了他的手心里,没跟地面进行任何的碰撞。

“还好吗?”

“呜……小光……”

“没……事……”

光忠只觉得自己嘴唇都麻了,勉强挤出声音后他将可怕的快递盒放平到地上,抱着手臂缩了很久。

“刚才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视线,一不小心就……”

“你太敏感了。”

大俱利对此不以为意,不过太鼓钟心疼的抱着光忠,连连点头。

“我懂的小光!你一定很难受吧?只要是从我们身边路过的对象,不管看谁都像敌人吧!?”

“是啊差一点就想拔刀了……”

“喂?”

“放心伽罗酱,我不会真拔的……只是,真的跟贞酱说的一样……这个盒子……”

没办法不在意啊!!

“太可怕了,简直像中了魔障一样,光是抱在怀里就会起冷汗!甚至还会想起我在监狱里过的那段非人的日子!”

“你本来就不是人。”

“伽罗酱你知道吗……监狱里的茄子,居然不放油啊!!”

“不知道,我没吃过,但听起来比白菜好。”

大俱利实话实说,不过看着抱在一起的光忠和太鼓钟,他还是安慰的拍了拍两把刀的肩膀。

“不要在意就好。”

“办不到……”

太鼓钟太小,没他们俩那么成熟,光忠又进过监狱,一想到自己手上抱着的是非法物品就心跳加速,冷静下来不去想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若是这样……

“交给我吧。”

“哎?”

“伽罗!”

“我来拿。”

大俱利伸出手,从地上捧起了危险的盒子。

“没关系。”

只要走出去就是了。

打刀就这么抱着盒子,在太刀和短刀充满希冀的眼神下,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看吧,我就说没事了。

“伽、伽罗酱……”

“走吧。”

一步一步,大俱利几乎要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踩下痕迹。

“伽罗酱你……顺拐了没感觉吗……”

“…………”

保持着同手同脚的姿势走出两米有余的大俱利,机械而僵硬的回过了头。

“…………”

“…………”

三把刀面面相觑,而抱着致命盒子的那位正在不经意的颤抖。

看吧……

就说不可能不在意了。

 

无可奈何的光忠一行最后只能原路退回,并且花费了大把的时间搜查本丸,一个半小时后候才在三条家发现了那个最容易被他们排除在外的宿舍成员。

“啊咧?带我去超市?这吹得什么风?”

今天的鹤丸红光满面,从现场的一片狼藉和他干干净净的样子足以推断,三日月现在不在家。

所以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正在尽情尽心的欺负剩余的四位同伴们。

“别闹了,等三日月回来你就死定了,到时候我们也会连带着一起倒霉……所以快走吧,主人说了,这次是我们几个的任务!”

光忠想用审神者忽悠他,但是一帆风顺兴致正浓的鹤丸听罢敏感的眯起了眼睛。

“我们几个?我刚刚明明看到你们三个兴高采烈的出门了哦?是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我被丢下了吗?”

“呃……抱、抱歉,但是……”

“还是说,有什么事不得不让我来做,这才跑回来找我的?”

“绝对没有。”

光忠义正言辞,但是鹤丸一脸不信,只是下一秒,他却放开了手中揉了很久的小狐丸的头发,站起来伸伸懒腰,跟松下一口气的三条成员们道了再见。

“嘛……如果是主人说的,那也没办法啦,不好好完成的话,会被她讨厌,对吧~”

漂亮的太刀笑的一脸灿烂,可以说是非常自觉的从太鼓钟手里接过了箱子,乖巧的跑到门外后看见正在客厅里抄经的碟子姑娘还热情的打了招呼。

“哟~小碟子~”

说完他就将手里的箱子丢了出去,一个招呼如此豪迈,吓得光忠他们瞪大了眼睛。

“贵安,诸位。”

温婉文静的人类女子则在光忠和太鼓钟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接住了快递,将其平安无事的送回到鹤丸手中。

“你还在抄吗?还有多少呢?”

鹤丸国永用手掌撑住箱子,手指灵活的扣着它转起了小圈,凑到碟子的书桌旁边时还一不小心操作失误的掉了下来。

“就快结束了,叨扰这么久实在抱歉。”

碟子握笔的那只手向上抬了一下,利用笔帽抵住快递盒边角后精准的稳住了它的重心。

“多待些日子也没事哦,你那栋纸房子看起来就吓人,太不安全了。”

“不会,周围的人都很友善。”

付丧神和人类你来我往,有礼有回,如此玩了几个回合后,小碟子终于放下笔,赶在光忠和太鼓钟昏厥以前将手压在了不安分的快递盒子上。

“这是双小姐的快递吗?还请务必小心,弄坏了会很麻烦呢。”

“啊咧?是吗?”

坏心眼的太刀说着,兴高采烈地瞄了一眼自己面如土色的同伴们。

“是啊,光快递费就有3000日元。”

“多少!?”

被这可怕的金额吓得抖了一下,鹤丸这次当真不小心的把盒子摔了下来,还好小碟子依旧稳稳接住了快递。

“所以,烦请多加注意。”

“这快递费真是吓到我了,双小姐到底买了什么啊?”

“在下只负责了签收,没看见里面的物品。”

他人隐私不可窥视,身为淑女的碟子小姐明显比审神者更为遵守这一基本道德准则。

“只不过,按照常理来说,太过贵重的物品是不可能放心邮寄的,所以价值方面应该不用担心。”

还没等光忠放心的在心里夸赞一句碟子小姐懂事识体,人类女孩就大方的将自己的知识全筐倒出,以此满足鹤丸国永的旺盛好奇心。

“会聘请专员快递的,多半是物品怕碎,或者不能经受剧烈震动。打个比方,如果是炸药的话,摇晃多了搞不好会增加发生意外的概率。”

“哈哈,那还真是糟糕呢~”

“说说而已,请不要当真。”

“我懂我懂,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可能嘛~光忠仔你听见了没有?碟子小姐说这有可能是炸药哦~哈哈哈怎么可……”

扑通一声,烛台切光忠高大的身影倒了下去。

“哎……”

“小光啊啊啊啊啊啊!!!”

“啧。”

“喂?小俱利你那声啧是什么意思??光忠仔你……我……”

抱着盒子的鹤丸愣在当场,他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光忠,接着仿佛大彻大悟了一般,闭住气后缓慢的,缓慢的,侧过身去将小小的瓦楞纸箱放到了碟子小姐的书桌上。

箱子脱手的一刹那,大白鸟一个闪身躲到光忠的背后,拽住太刀的衣服嚎叫起来。

“搞什么啊!?”

你们三个是要联起手来跟我同归于尽吗???

 

“你们简直了!早点说是炸药啊亏我刚刚还抱着它玩了那么久,是不是炸起来了我们全部都得上天啊!?”

“是呢,而且是你第一个上。”

第二次退回本丸,四把刀在玄关门口席地而坐,苦着脸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不过鹤丸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就算知道了是炸药也没关系吧?继续像刚刚那样捧着走就是了。”

“绝、对、不、要!”

就算是热爱搞事的鹤丸国永,这次也想都不想就回绝了光忠的提议。

“万一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呢?万一我不小心撞到了人呢?你们要把命交到我手上,我还不肯收呢。”

“放心好了,你一个人去,我带贞酱和伽罗酱去买菜。”

“那更加不要!凭什么把我排除在外,要走一起走!”

“你很烦哎!如果不是你总是作死的话,现在我们一定已经跑了一半路了!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你不是抱着箱子走得很稳吗?不会摔跤的,你又不是小孩子。”

“话不能这么说,那是我不清楚里面有什么,现在的话,光是看一眼就超在意的了好吗!”

鹤丸别过脸去指了指放在他们正中央的潘多拉魔盒,拒绝多看一眼。

“你们几个就是想诓骗我替你们捧箱子吧?!说得那么轻巧,有本事自己去捧着走啊!”

“我们要是能走就不会来找你了!”

“冷静点小光,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不能指望鹤丸哥了……”

原本就很小的太鼓钟缩着身体,看起来变成了更小的一团。

“鹤丸哥现在也知道了真相,如果让他继续拿着箱子,别说他有所顾虑,我们也没办法放心啊。”

“唉……可是不出门的话我们要怎么买菜,难道今天晚上继续吃白菜吗?”

“呃……”

他一提到白菜,身边的三把刀就不由得觉得反胃。

“不想继续吃白菜的话就想出办法来!亏我好不容易跟主人要到了钱!”

“那个,你们之前就是因为清楚了盒子内容无法上路,所以才找到我的,对吧?”

脑子转最快的鹤丸很快就想出了解决方案。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去找第五位呗。”

“哈?”

“再找一把刀来,让他充当那个什么快递员算了。”

只要不清楚里面装的是危险的火药,那就一定可以将其视为普通的盒子抱着走下去。

“怎么样?”

“貌似只能这样了……一定要是听话的稳重孩子,没有过分的好奇心。”

光忠也应许了这一提议。

“而且还得乐于助人,双小姐的家不近,走那么远还是挺麻烦的。”

“机动也不能差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快点赶过去的话没法买菜。”

“最好礼貌一点,这样相处起来比较轻松。”

“长得再可爱些~”

“知书达礼善解人意。”

“粟田口?”

大俱利完美的对他们的要求作出了总结。

 

“要我去送东西?好的呀~”

第一个被找上门的是秋田,小短刀天真的接过了箱子,正准备询问送往的最终目的地时,一抬头却看见了四张不同的脸孔围着他傻笑。

啊错了一个,大俱利没笑,他只是冷冷的盯着秋田藤四郎,一双眼睛尖利的像是要贯穿他一般。

“那、那个……”

“…………”

“呜……”

“路上小……”

“呜哇————”

不等黑脸的打刀把关心的话说完,短刀就在他们几个强大的压迫力下吓得哭了出来。

 

“注意表情管理啦!刚刚那样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有鬼吧!!!”

“别光说我们,你不也一样吗!”

互相埋怨一番后,四振刀剑努力调整了一番,然后找上了独自待在宿舍里的骨喰藤四郎,他的双生兄弟鲶尾不在,不管怎么看都是得天独厚的最佳时机。

“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为首的光忠一脸真诚,就连眼底都闪着光。

“请讲。”

骨喰没像秋田那么快就答应下来,反而先谨慎的询问了一下内容。

“可以帮我们送一个箱子吗?给双小姐的。”

“是什么样的箱子?”

“就是很普通的箱子啦。”

“我能看一下吗?”

“哎……小骨喰居然这么不信任同伴吗?刚刚秋田可是很爽快就答应了呢。”

鹤丸想就此蒙混过去,但是今天的骨喰格外认真。

“抱歉……一期哥说看见鹤丸大人要特别小心……”

“这……”

“没事,想看就看吧,盒子的话是这个。”

早就有所准备的太鼓钟取出了重新用胶带贴过的快递盒,表面上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就是普通的纸盒子。骨喰就这么盯着貌似正常的盒子,看了足足一分钟之久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像有股火药的味道?”

“对不起打扰了,祝您生活愉快。”

 

“你的名声到底是有多不好!!”

“怪我咯??是你们不会挑对象啦!粟田口不行换一个算了!”

逃离本丸最大的宿舍以后,鹤丸没过多久就推翻了之前的定论,把目标瞄准了其他房间的倒霉孩子。

“哟浦岛君~就你一个吗?可不可以来帮下忙呢?”

“可以啊,要我做什么?”

“把这个箱子送到双小姐家去就行了,很简单吧?还能顺便外出玩一圈哦~”

“真的???”

受到诱惑的浦岛虎彻踩着凉拖头顶龟吉,乐呵呵的就从宿舍里跑了出来,接过快递盒后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正当伊达组四刃松了口气,以为终于甩掉了这个烫手山芋的时候,胁差很随意的问了一句话。

“不过,为什么你们不去呢?”

“哎?”

“啊……这、这个问题……”

光忠愣了一下,鹤丸的回答也结巴了一下。

“嗯?好像有点古怪哎?”

“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是这样的啦,光忠他要去做饭了!”

天色已晚,鹤丸立刻就为光忠找到了看似合理的理由。

“然后我要帮他去洗菜!”

“你?你帮我洗菜!?你……呃啊!”

光忠被鹤丸狠狠的掐了一下,只能住嘴。

“然后、然后,跟浦岛你比起来小贞真是太脆了呢感觉稍微搬重一点的东西就会碎刀哎,还有这两天困在小俱利手臂里的黑龙不太安分,可以的话尽量不要去干涉他的封印哦。”

“原来如此。”

浦岛点点头,将箱子退回给了大俱利伽罗后,惋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去和泉守房间里看电视啦,哥哥们都说会被他带坏的。”

“…………”

 

再接下来,择人的标准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对他们来说,谁都好,只要能把箱子从他们手中接走就够了。

“那边的小夜君,江雪和宗三都不在吗?啊啊找你也可以啦,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们送个东西呢~”

“好。”

“就是这个箱子,快点送到双小姐家去哦,越快越好!”

“好。”

小小的短刀接过箱子顶在头上,刚跳下走廊就被缝隙绊了一跤,一下就把褐色的快递盒子摔飞了出去。

“No!!!!!”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声凄惨的叫声中,伊达家的四把刀手忙脚乱的接住了箱子,避免了有可能到来的大灾难,回过头时,大概是被他们的叫声吓了一跳,小夜左文字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扑倒在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小短刀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道歉,而专属于他的道歉方式只有一个。

“稍等,我这就以死谢罪。”

“哎?不、不是的!等一下啊小夜!”

 

“我去……歌仙打人真疼……而且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夜太小了步子不太稳呢,这次找稍微大一点的刀吧……你看……哦哦!那边!等一下!”

鹤丸眼角的余光瞄到了药研的身影,激动的伸着手指就追向了拐角。

“拜托啦,帮我们一下……哎?”

“嗝……”

绕过拐角后,那里站着的只有一个面色绯红口齿不清的小鬼头。

“要我帮忙吗……可以啊~求我~”

“求你……才怪啦!你比小夜还要不稳吧?”

“小夜怎么了?”

一边的房门倏地被打开一条缝,宗三左文字从中狐疑的探出了脑袋。

“你们在干嘛?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呃,没什么,这是主人布置的任务……”

“什么?!主上布置的任务?!”

大门被完全打开,压切长谷部想都不想的跳了出来。

“什么任务??是主上亲自交代的吗?如果不能办的话就交给我吧我长谷部一定将主上想要完成的事全部都……嗯?”

激动过后,长谷部定下神来,仔细辨认了一下鹤丸手中的箱子。

“这不是双小姐的快递吗?”

“…………”

“你们还没送走???”

“要不你送?老实说这次的任务实在是有点……”

“交给你们了就好好完成,不动过来,不要打扰他们干活。”

“你眼神在飘啊!!!你果然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吧!?喂!?”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哪里错了啊!?”

“最大的错误不是这箱火药吗。”

眼见日已西沉,箱子却没有跨出本丸半步,就算是最镇定的大俱利伽罗看起来也有些焦躁。

“伽罗酱说得不错,双小姐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个东西啊!我到现在连菜都没买到!”

“先冷静一点,我们要从失败中吸取教训!首先不要再笑了,会吓哭小朋友!”

“还有,要为自己找好理由,关于为什么我们不能亲自去送箱子,这点非常重要!”

“小光可以说是要准备晚饭忙不开,但是我们呢……”

这点确实非常重要,但是解决方法有点难办。

“贞酱你还好啦,如果可以找到一把比你大的刀剑的话,对方肯定也不好意思让你搬重东西……最麻烦的是鹤丸和伽罗酱呢……”

“我居然是最麻烦的吗……好吧……”

跟着忙活了半天的鹤丸也是累得不行,不过他在絮叨着念完了那一句话后,很快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一下!我本来就没被主人算在任务范围内吧?!”

“哎?”

“仔细想想,我原本在三条家待得舒舒服服的,是你们突然跑出来硬把我拉走的啊,主人可没叫我去送包裹,也没叫我去买菜,我本来就可以不去吧!”

“…………”

好像还真是这样。

“这样不就好解决了吗?我不用去,小俱利的话就说是要帮光忠仔打下手,同样走不开,这不就行了吗!”

“你的的意思是,让贞酱跟接下来的目标,单独两振去送这么危险的包裹??不可以!绝对不同意!”

“那就让小俱利去啊!叫他克服一下心理障碍得了!”

“如果能克服的话我们几个现在就不会停滞不前了……算了,还是你去吧!你去陪贞酱,这次我信任你!”

“我谢谢你全家!我才不要搬火药!除非你能想出让我一路上不碰箱子的正当借口,不然免谈!”

“借口什么的你更擅长吧?鹤丸你不是满嘴跑火车无所不能无所不用其极吗??”

“你在骂我???”

“不不不,我在夸你。”

光忠真诚的握住鹤丸的手,接着将他的手搭在了太鼓钟的手上。

“贞酱,你愿意吗?愿意跟鹤丸一起,无论今后……”

“只要小光同意,我没问题的。”

“异议!这样不尊重当事人意见很过分啊光忠大人!我这么正常又秀外慧中的一把刀,怎么找理由推脱不搬箱子嘛!”

“想办法啊!你的话一定可以的!少说也能想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哎那边的物吉君!等一下!”

没等鹤丸反应,光忠又一次发现了适合的人选,并且毫不犹豫的卖了他。

“能跟贞酱还有国永酱一起去送个包裹吗?我跟伽罗酱得准备晚餐了呢。”

“啊,好的。”

长相可爱,谦逊礼貌,乐于助人,对于分内的事尽心尽力,不该自己管理的事也是点到即止,不越雷池一步,而且身为胁差速度再差也低不到哪里去,就此满足了全部条件,简直堪称完美的物吉贞宗轻快的来到了自家兄弟和鹤丸的面前。

“是这个箱子吗?稍微有点沉呢。”

“那先我来搬吧。”

“不用不用。”

正如光忠所料,物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太鼓钟的提议,选择了照顾比自己还小的同族兄弟,但是鹤丸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光是外貌就比物吉大了一圈,从对方手中接过箱子是早晚的事,由于光忠的全力推动,这一过程快得他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了胁差与短刀的步伐。

而且,这次貌似能行……

物吉对于怀中的箱子没有任何怀疑,稳稳当当的走在前头,一路顺风的话肯定可以很快到达目的地,这样的机会,不能再搅黄了……

想到这里,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想搬箱子的鹤丸国永,在发现可能的机会后弯下腰,从路边捡起了一块大小适宜的石子儿。

“鹤丸先生?”

“啊……不知道为什么手有点痒呢,仿佛受到了莫名的召唤。”

在物吉与太鼓钟诧异的眼神下,鹤丸舒展了一下筋骨,挥动手臂就把石子扔了出去,正好命中远处散步而来的一期一振。

在找借口这方面,鹤丸国永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不择手段。

虽然这次可能手真的要断了……

 

 

漫才 其之二(一期&鹤丸)

就当今天的我打了鸡血吧!(≧∇≦)/

本篇是模仿东方M-1漫才大赛的刀男漫才,但是主持稿和评委评分环节太难写了所以全部略过,观众和评委都请靠脑补(。>ㅿ<。)

组合随机,完全看我开了什么脑洞( ´艸`)


对了说一下关于笑场~这在东方M-1里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一点,表演者在台上的时候偶尔会笑场或者忘词,很可爱哦~虽然我这里没有画面一切都只能靠脑补_(:3」∠❀)_



一期:大家好,我是一期!

鹤丸:大家好,我是鹤丸!

一期:我们俩合在一起就是这个系列的第二组,一期一……

鹤丸:鹤!~

一期:哎?

鹤丸:一期一鹤啦。

一期:不是一期一会吗??

鹤丸:改名了。

一期:什么时候的事?

鹤丸:刚刚。

一期:给我滚下去!!!(动手)开什么玩笑?!你一开场就要给我搞事情是吧?!是不是接下来的剧本也要面目全非的搞一下??

鹤丸:没有啦没有啦,但是你不觉得一期一会这个名字很有问题吗?只有你的名字在,我的完全不包括在内哎。

一期:那难道怪我吗?这不是你取的名字吗?要改可以,我对名字本来没什么执着,只是你要有什么改动的话能不能事先通知我一声???身为拍档啊当然了,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做组合,如果不是弟弟们帮你说情的话我绝对不会跟你凑到一块!但既然都组到一起了,作为同伴的我理所当然的有权利知道你的一切打算吧?

鹤丸:……啊!说的是呢!

一期:这番突然醒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很让人生气啊!

鹤丸:别气啦,我只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你说的话,觉得非常对,所以决定跟你坦白……

一期:哎?坦白什么?

鹤丸:那个啊,其实我连我这部分的剧本也全改了。

一期:不玩了!再见!!

鹤丸:这不是跟你坦白了吗?!为什么还是生气了?而且一边说再见一边踹我是什么意思??

一期:就是叫你离我越远越好的意思!现在坦白有用吗?!有你这么挑时间的吗???假如我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然后一脸歉意的说对不起鹤丸君,我要砍你了,你会怎么想?!

鹤丸:嗯……

【沉思一会儿】

鹤丸:唉,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啊。

一期:耍什么帅!

鹤丸:不过并不会有那种场合啊,一期没有杀我的理由吧?

一期:杀你的理由是没有不过杀你的冲动非常有。

鹤丸:……噗~

一期:笑什么笑??别给我笑场啊!

鹤丸:哈哈哈哈哈!不过现在这种场合笑不笑场其实也没差了吧?

一期:我跟你说啊鹤丸,我非常认真的告诉你,假如说我跟你现场表演一下临时手合,然后顺利把你打到碎刀的话,那么……

【一期指了指在坐评委】

一期:我绝对能拿五百分的满分呢。

鹤丸:哈哈哈哈快住手啦这根本就不是漫才!别说打分了这都要成播放事故了好吗?绝对会被nice boat然后……哎?!你们鼓掌干什么?!真的要给满分吗?!

一期:既然这样那就回应一下大家的期待。(拔刀)

鹤丸:等一下等一下!我不想死得那么平庸

啦!至少给个惊吓点的死法吧?

一期:惊吓?啊啊确实是你的风格呢,是想被吓死吗??

鹤丸:也不是那么直接的方式,我希望曲折一点,离奇一点,然后高潮到了就戛然而止的那种方式。

一期:比如说?

鹤丸:嗯……比如说,在光忠生日那天,我出本丸给他买礼物……

一期:啊?这听起来像是会转变成悲情风啊。

鹤丸:一路上,我冒着被人类认出的危险,小心翼翼的行走着。

一期:嘛,确实呢,身为付丧神的我们虽然外表与人类无差,但是如果无意中拔了刀或者移动速度过快什么的,还是会引人注目呢。

鹤丸:对啊,所以我一路上都裹着盔甲小心翼翼的走。

一期:直接穿了出阵装就出门了吗?!被发现也是活该吧你到底是想多显眼啊?!

鹤丸:总之我就这样来到了百货商场,家居区的东西超级多,床柜,台灯,茶几,果盘,甚至连那种带录音循环功能的向日葵播放器都有,厨卫展示那儿我还看到了一口非常漂亮的小煎锅,光忠一定会喜欢的!

一期:说的跟真的一样……话说前置剧情那么长吗?你什么时候可以死啊?

鹤丸:惊吓是需要铺垫的哦?总之快了啦,正当我捧着挑好的礼物……前往柜台结账的时候……

一期:哎……这个时候,怎么了吗?

鹤丸:我突然发现了一件非常惊吓的事情……我……

一期:你……

鹤丸:忘!记!带!钱!了!!!

一期:给!我!去!死!吧!!!

鹤丸:真是吓到我了!这可怎么办?!

一期:还能怎么办?!回本丸来拿钱啊!谁让你钱都不带就出门!

鹤丸:只能回去了吗……话说我那两枚宽永通宝放哪儿了来着?

一期:古钱币??这用个毛线啊拿现代的钱币来啦!

鹤丸:哈?

一期:圣德太子!拿圣德太子来!

鹤丸:哎——才不要啦,谁会收那种手办啦!

一期:谁说手办了我说的是一万日元的纸币啦!

鹤丸:哦哦,原来如此。

一期:没错,正是如此。

鹤丸:没有呢……

一期:我就知道……

鹤丸:但是礼物不得不买!我一定要……一定要亲手把这个重要的礼物送给光忠仔!

一期:你执念居然那么重吗……

鹤丸:想到这里,我只能趁着店里人多混杂,利用付丧神的速度优势趁着别人不注意从二楼窗户那儿跳了出去。

一期:强盗啊喂?!怎么能干这种事?!

鹤丸:为了给光忠礼物!不管多肮脏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一期:太沉重吧?!喂??这个礼物太沉重了吧?!光忠先生知道你要送他那么沉重的礼物吗??而且说好的惊吓死亡呢从刚刚到现在你都活蹦乱跳的还完成了抢劫啊!

鹤丸:总之,在骚动平息以后,我拖着一身的疲惫,摇摇晃晃的踏上了回家的路,那一刻,周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重要了。天空……好漂亮……紫色的云……

一期:今剑在看你,他在看你!岩融也要看你了!

鹤丸:我脆弱的行走在路上,完全没有留着到身后的车辆!一辆大卡车就这么呼啸的朝我撞了过来!而我,直到最后一刻手里还紧紧的抱着要给光忠的礼物!即便是卡车撞上了我的后背,我也没有松手!

一期:啧……这到底哪里惊吓了?也太悲……

鹤丸:然后那辆卡车就因为阻力被我反弹回去摔倒在马路上头尾断成了两截。

一期:你吓到我了!!!

鹤丸:…………噗~

一期:你吓到我了!这、这都什么啊你还笑?!什么鬼?!

鹤丸:嘛,我们是付丧神啦,区区人类的小卡车,怎么可能造成伤害!?

一期:你个四花之耻有什么好得意的?!区区一颗子弹还能崩掉你大半个刀装呢!你刚刚臆想的那都能算是超能力了吧?!

鹤丸:不管!总之我要回家!一定要亲手把礼物送给光忠仔才能安心去死!而且这也是铺垫啦,经历了如此大难我都硬生生抗了过来,那么接下来要是出点事就死的话惊吓效果不是会又高一层吗?

一期:呵呵,会吗?刚刚那个已经够惊吓了……

鹤丸:在经历了车祸以后,我并没有停留太久。

一期:也是,早点回家你就能早点死了是吗……

鹤丸:检查了一下礼物盒里面的向日葵播放器,确认它完好无损以后,我就放心的继续走了起来。

一期:哎等一下?你买了什么???

鹤丸:嗯?

一期:我说!你买了什么啊?!

鹤丸:哦你问这个,向日葵形状的播放器,非常可爱哦!还附带了……

一期:我才不关心它附带什么功能,光忠先生会喜欢这个???

鹤丸:嘛……

一期:为什么不买煎锅???

鹤丸:钱不够嘛。

一期:你特么根本就没给钱!

鹤丸:哈哈哈~然后我就顺利的回到了本丸。

一期:居然就这么熟练的岔过了话题。

鹤丸:啊……终于,终于可以亲手向光忠献上我的礼物了!

一期:终于呢……你终于可以去死了呢……

鹤丸:终于,终于可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对着光忠说,今天是五月十三日,愿你安好快乐……

一期:这是光忠先生的生日日期吗??等等这是母亲节吧?!!你这是在黑他吧想气死他吧?!

鹤丸:怀着这番激动的心情我踏进了本丸,然后惊讶的发现!!

一期:发现??

鹤丸:本丸里居然一个同伴都没有。

一期:哈?

鹤丸:好像是趁着我外出奋斗的空挡儿主人带着除我以外的所有刀去奈良度假了。被独自留下的我痛苦难耐,就这样在他人的欢声笑语中愤懑离世了。

一期:……你这是心痛到碎刀了?

鹤丸:对啊其实我超级怕寂寞,怎么样?这个结局完全没想到吧,是不是吓了一跳?

一期:这特么真的不是悲情剧吗??你就是在浪费我的刃生吧?!

鹤丸:…………

一期:喂?

鹤丸:…………

一期:喂?你怎么了?突然……

鹤丸:…………(僵硬的用手比划了一下:死者不能说话)

一期:你这……噗(笑场)哈哈别闹,你即兴发挥的很高兴啊,现在留我一个是要怎么办?由我来收尾吗?

鹤丸:…………

一期:哎……一个人的话要怎么做?吐槽一下你现在状态吗?

【突如其来的话外音:一期……】

一期:哎??刚刚的……什么声音?

鹤丸:…………

【一期啊…………】

一期:你在叫我吗?是你吧??你趁着我不注意说话了吧??

鹤丸:…………(身体僵硬的转了过来)

鹤丸:一期…………你……

一期:我怎么了……

鹤丸:你……也跟着主人去了奈良吧?!

一期:才没有去啦!

鹤丸:我!好!恨!啊!

一期:怨灵作祟吗?!

鹤丸:去奈良就算了还不给我带伴手礼!!

一期:就算带回来又有什么用你不是心痛的当场就碎刀了吗?!

鹤丸:要烧红叶纸给我!

一期:奈良啦又不是京都!

鹤丸:枫糖浆什么的也没有!

一期:你……你不仅跨国还要跨洲吗……哈哈~

鹤丸:连只鹿都不给我带!

一期:噗……鹿、鹿什么的当然不可能带!你想我被奈良市民围攻吗?真是的够了啊!

鹤丸:够了吗~这样就可以了吗?是不是觉得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好呢?

一期:你指什么?

鹤丸:我啊,比起不能说话的我,果然还是可以说话的我最好吧~嗯决定了!不死了!

一期:才不好嘞!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鹤丸:就是这样~谢谢大家~


【鹤一期】三日终局

 @uni_萝莉最高 鹤一期完成,he哦~不过没卡好点发在了半夜,不好意思……

描写了一下一期哥从游刃有余到彻底崩坏的完整过程( ̄y▽ ̄)~*


大家好,我叫鹤丸国永,是个富二代少爷,每天在五万平方厘米的床上醒来,面对我的私人专属执事烛台切妈妈和……

啊不是不是,烛台切先生和他的孩子小俱……

错了重来,和他的助手小俱利伽罗,不断重复着单调循坏的日常,却得不到任何的满足。

走开啦你们这些该死的玉钢,这些该死的木炭……等等,要死了是谁把冷却材扛我房间里来的???要表演现场锻刀吗?

“至少也扔几个富士啊。”

“能有这些就请知足吧,这是三条家付给您的生活费。”

“哎?”

梦境至此,鹤丸猛地醒了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映射在他视线中的依然是一沉不变的天花板,空气中传来的熏香气味也同样令他安心,他好好的待在自己的房间中,刚刚看见的不过是一个不明所以的梦而已。

“啊……光忠仔几点了?”

“上午九点三十分,能在十点以前起床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您愿意节省我的时间。”

“啊是吗我感觉还能再睡一会……哎等一下!不对!”

“嗯?有哪里不对吗?”

站在他床边的并不是身穿执事服的烛台切,而是一名从未见过的青年。

“难道您刚刚想问的是世界时?那样的话换算成格林尼治时间是零点三十分。”

鹤丸揉了揉眼睛,这才彻底看清楚青年的样貌,对方穿着笔挺又死板的黑色西装,有着一张端正的面孔,但是浮于表面的只有客套而公式化的微笑,眼瞳清澈透亮,看向他的视线却淡然而空洞,仿佛自己的前方空无一物一般。

总的来说是个漂亮的家伙,而且这巨大的反差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还好吗鹤丸先生,能听清我说话吗?”

“啊可以可以,是入室抢劫吗?”

“不是的,没那么吓人,虽然感觉您还挺兴奋的样子。”

“那要绑架吗?”

“您想哪儿去了,我是光明正大的用钥匙进来的。”

“你有我家钥匙?我都没有呢……是光忠给你的?”

“不,是三条本家交给我的,光忠……您指的是烛台切先生吗?暂且先问一句,您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

“不记得哦。”

仔细听的话,对方的声调也是他喜欢的类型,鹤丸一边关注着此刻出现在他床边的意外男子,一边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我只记得是大表哥的生日,喝多了可能有点断片。”

“是的,您喝醉了,然后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称呼烛台切先生为妈妈,还把他穿着围裙打扫卫生做饭洗碗的照片发到了社交网上。”

“哎???”

“不仅如此,您还将一整盒的炼乳泼到了您二表哥的脑袋上,然后高声朗读了三日月先生的私密日记,公布了石切丸先生的地下恋情,就连你表弟今剑君期末考试不及格的事情都抖了出来,托您的福现在三条家简直就是一片混乱,所以只能由我来向您解释当前状况了。”

“我的天……”

鹤丸跳下床,甩了甩脑袋,下一秒就不带任何歉意的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是吗是吗?那现在外面已经翻天了?哎呀哎呀感觉会被追杀呢,话说光忠仔这是气得不肯回来了?原来如此所以现在是派你来接替他的工作了吗?”

随意的打理了一下自己,鹤丸神采焕发的来到了青年的身边,一条胳膊自然而然的就搭了上去。

“也可以哦~放心吧我是个很好照顾的人,对于一见面就倾心的对象更是宽容得不行呢~”

听到最后那句台词的时候,青年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他不露声色的带了过去。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来照顾您的,当然这三天里您的起居我还是会负责一下。”

“哎不是吗?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我该叫你什么好?”

“在下名叫一期一振,是受雇于三条家的清道夫。”

“居然是清洁工?灰蒙蒙的工作不适合你啦,在光忠仔和小俱利回来以前就当我的管家吧~”

“确实是清洁工,但是放心,我负责的不是扫大街的工作。”

名为一期的青年僵硬的微笑着,然后强行拨开了他那开始不安分的爪子。

“我接到的任务是,替三条家清除名为鹤丸国永的垃圾,就是你。”

“哎?”

“生活费什么的已经放到您的床头了,麻烦您在三天之内干干净净顺顺利利的从三条家滚出去。”

这可是三日月宗近的原话,除敬语外一字不差。

 

“什么嘛什么嘛,被读了一下日记就气成这样,那个老头子又不是青春期青少年,有什么秘密好藏的嘛,听你复述,我读的还不是劲爆段落呢。”

“不论什么年纪,被大庭广众之下读日记都是很过分的事,还望见谅。”

光忠不在,所以鹤丸简单的吃了点冰箱里的牛奶麦片就算是凑合了一顿早中饭,而受命要清扫掉他的一期一振寸步不离他的身边,就连用餐时间都端端正正的坐在他的对面。

“而且还有其他衍生出来的恶劣后果,希望您也可以考虑一下哦?小狐丸先生的头发现在蓬成了球,他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而外边还有一堆的社团业务等着他处理,石切丸先生本来已经成了神社的神官备选,现在由于恋爱的问题也被搁置了。还有你的表弟今剑君,他因为不肯上补习班跟岩融君离家出走了。”

“嘛……我当时只是喝醉了。”

“如果您没喝醉的话早就被当场击毙了,我现在负责的就是您的尸体了。”

对于自己的目标对象,一期虽然语气恭谨,但是所说的话毫不留情。

“小狐丸先生也跟我抱怨了很多您的恶习,说实话他们能容忍您到现在在我看来已经是奇迹了。”

“唉,为什么会这样呢……第一次有了归宿,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我……”

“能请您说人话吗?”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啦,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想把我赶出去了?”

“你也说了是从小到大,所以现在这是积怨已久最终爆发了而已。”

“看在我们本来就是一家的份上宽容点啦。”

“您是五条他们是三条,就是一直碍着您是五条家最后一人才这么宽容,这句也是三日月先生的原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三天时间足够我搬家了。”

“不仅仅是搬个家就算完的,我之前说过了,请您干干净净顺顺利利的从三条家出去。”

“这几个词有啥意思吗?”

鹤丸咬着勺子问。

“意思就是请您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从三条家出去”

一期认认真真的说。

“不然会被外界说闲话的。”

“啊啦,他们也知道把我赶出家不合适喽?”

“只是基本的礼仪问题而已,人情事故是没有办法的。”

说着,坐在对面的一期从一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厚重的笔记本。

“关于您的情况我仔细研究过了,比较合法而又不容易引起争端的说辞就是请您出去自立门户,但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您自立门户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不是给点钱就能解决的,放在外界看来还是跟扫地出门相差无异。”

“本来就是扫地出门啊,话说你这架势很熟练啊~一期到底是做什么的?”

“请叫我一期君谢谢,我是律师。”

“好的一期,很厉害啊居然是律师,日本的司法考试是最难考的哎。”

“在我看来最难考的是医师执照,我弟弟试了很多次,模拟测验依然有点困难。”

“那可惜了,再准备几年吧。”

“嗯,在他成年以前还有好几年可以准备呢。”

“未成年人去做那么难的模拟不要紧吗??”

“不要紧,另外,我没考司法,地下事务所不需要执照。”

“也对哦你是黑律师……”

这称呼不大礼貌,但是一期懒得跟他计较,绕过这个话题就继续谈他笔记本上的内容。

“自立门户不行的话,剩下比较合理的解释就只有恋爱了。”

“哈?”

“三天之内找个对象恋爱然后搬入新家同居,这个还是完成的了的吧?”

“……我可以去自立门户吗???”

“不可以,就说那样看起来太假了,难道你有办法三天之内创建一个独霸一方的社团吗?我的任务是三天内将您以合法正当至少表面上过得去的理由赶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因为这种事就把我一生的幸福给定了啊,不觉得我很没有人权吗?你是律师啊对于这些点是不是该注意一下?”

“真抱歉啊我是黑律师。”

“…………”

“三天合计七十二小时,按照您每天睡觉八个小时,吃饭三个小时来计算,能够用来办事的时间只有三十九个小时,在我的规划中您必须得在今天下午两点钟之前选定对象,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顺理成章的约会同居,一切都是为了做给外人看,请体谅。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请您务必在剩下的三个小时里达成目标。”

“找对象?”

“没错。”

“如果我在大街上随便拉了一个,然后当天晚上就去对方家里过夜的话能算数吗?”

“不算,这叫一夜情,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

“那你觉得三天时间足够打定感情基础吗?”

“至少比一夜情强,请您认真一点。”

“我超~认真的。”

将牛奶盒子扔进垃圾桶,吃干净的盘子冲洗干净后,鹤丸很快又晃回了餐桌旁,这次没坐对面,他直接坐到了一期的身边。

“对了,貌似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问呢,如果超过三天的话会怎么样?没能完成任务的一期会被怎么处置呢?”

“您不用担心我的事,我的任务完成率向来是百分之百,而且过半数都是最优解。”

有那么一瞬间,一期看向他的眼神冰冷了下来,如同杀手盯住猎物一样。

“若真是那样,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体不体面和不和平什么的只能放到一边,我会说服三日月先生对外宣布你不幸遭遇了意外。”

一期将手伸进包里,再次掏出来的时候握着一把已经准备万全的黑色自动手枪,子弹上膛,保险栓拉开,就连消声器都稳稳当当的装上了,一枪直接崩坏了挂在鹤丸身后的挂钩。

咻的一声,比飞鸟掠过的声音还轻。

“……哎?你要杀了我??”

“放心我很准,一定不会痛的。”

“喂喂喂这不是很糟糕吗?!一看我就是被清除掉的吧?!”

“这点也请放心,我会尽可能将这方面的怀疑减到最低,刑事案件我负责过很多,布置现场什么的很擅长。”

“说好的律师呢?”

结果还真的是个杀手?

“是啊,是个黑律师真是不好意思。”

“白天打官司晚上杀人这么刺激?时代是不是进步太快了一点?”

“准确点说我是清道夫,能够靠官司仲裁或者舆论控制来解决的那就和平一点。”

“潜台词就是你打官司输了就直接动手是吗?”

“是。”

“别那么一本正经的承认啊,你吓到我了。”

你的律师同行们知道跟你作对的潜在危险吗??讲点人权好不好??

言语间,见他吃完了早中饭的一期总算是下了重手,拽着鹤丸的毛绒领子强行把他拖去了玄关,勒令他换鞋子出门。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您可以快一点行动起来吗?不管找男人也好找女人也好,总之给我找一个出来,这样大家都省事。”

“好好好不要拽我的领子,毛要被揪掉了!”

真算起来,鹤丸是比较家里蹲的类型,他不像几个表兄弟那样经常出门,反正有事的话直接让烛台切和大俱利去做就是了,出门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小少爷说的就是他。

“我刚刚想起来,是不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呢?我们去找光忠吧?虽然他现在应该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收留我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

“不可以,烛台切先生也是隶属与三条家族的,让他收留您跟把您留在三条家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就让他为了我离开三条算啦,以我们的交情这点小条件没问题的。”

在跟鹤丸国永相处了超过两个小时以后,一期一振逐渐褪去了他的全部伪装,大概是觉得在这种家伙面前笑容满面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彬彬有礼的王子就连笑的力气都省去了。他跟在信心十足的鹤丸身后,就这么一路跟到了烛台切光忠的私人住宅前。在紧闭的宅邸大门前站了一会儿,鹤丸扭过头认真的向一期咨询了一下。

“按照你所清楚的人情世故来做的话,正式道歉应该怎么做?”

“您问我?”

一期对于鹤丸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惊讶,但想想也是,他现在处境艰难,能挽回一个同伴是一个。

“我的话,会充满诚意的想好道歉辞以后再登门道歉。”

“诚意是吧?这个绝对有啦但是……怎么说呢……”

“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到光忠家来,有点不好意思。你可以帮我按门铃吗?”

“只是个门铃而已……好吧请退后一点。”

一期本着服务的态度为鹤丸按响了门铃,而深居简出的小少爷貌似真的不太擅长这样的场合,连忙紧张的缩到了他的身后,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在一期看来他这种小心谨慎楚楚可怜的样子比起之前的趾高气昂大大咧咧要好上太多太多,于是默认了鹤丸国永的一切行为,包括房子主人开麦后的第一声问候,他也尽可能贴心的替他处理完善了。

“您好,烛台切先生在家吗?”

“辣位啦?推销什么的不要啦!”

“在下想找烛台切先生。”

“谁还用烛台辣种东西啦?不要不要!”

“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一期就关掉了通讯,接着转过头快速的打了一下正在拼命憋笑的鹤丸的脑袋。

 

“那个,只是记错了门牌号。”

“是吗?只是记错了?很好,如果一会儿真正的门牌号跟刚刚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话我就立刻给你布置死亡现场怎么样?”

“一期真小气!开不起玩笑!”

“根据我的时间规划,你现在已经超过限制了,还要继续浪费时间吗?”

“不浪费啦不浪费啦。”

鹤丸最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地点,并且熟练的按起了门口的通话铃声,蓝色的接听键响起后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

“…………”

“…………”

“……别闹啦小俱利,光忠仔人呢?”

“…………”

“帮我叫光忠出来,我很诚心的来跟他道歉。”

“…………”

“下次不会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他麻麻的啦,就算要叫我也只会私底下叫的,噗~哈哈开个玩笑别告诉光忠仔~”

“…………”

“我也要被三日月宗近扫地出门了呢,大家一起七八年了就不能相互理解一下吗?”

“七八年?你确定??”

“嗯……小俱利你的声音性感了不少哎~”

可惜,就算现在开始奉承也晚了一步。

“今年是我到你这儿的第十年啊鹤丸国永!你连我的工龄都记不清了我们还谈什么相互理解???”

“我对时间这种概念不是太清楚,唉不要用时间来衡量我们之间的情分啦!”

“那我跟你就没有情分可言了!再见!”

话筒另一头的烛台切恨恨的扣断了电话,鹤丸叹息着想了想,又把目光投到了一期一振的身上。

“那个……”

“如果是想询问道歉的高级礼仪的话还是算了,登报致歉什么的你绝对来不及,土下座的话我觉得你姿势也不可能标准,而且你就算在门口跪上一天对方都不可能出来。”

“不不不,我没想问那个,一期你身手应该很不错啦。”

“所以?”

“所以帮我翻一下窗子好不好?”

“不好。”

“警察来了算我的。”

“你还想让我进警局?”

“不会把你是黑律师这件事供出来的。”

“那言下之意就是要把我是杀手这件事供出来喽??”

一期说着,又一次砸了鹤丸的脑袋,这次比起上回熟练了不少。

 

“啊啊……没想到光忠那条路那么难走呢。”

回家的路上,鹤丸倒是没怎么惋惜,他依然洒脱的走在前边,看不出有为自己未来担心的样子。

“本来就不可能走通的,你还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现在就要回家吗?”

“不回去做什么?继续站街找对象?饶过我啦一期,那个是不可能的,比起那个你还不如多替我考虑一下其他的可能性。”

“其他的可能性?”

“我们现在去绑架三日月好了,拿他做人质然后把三条家的大部分家产都夺过来。”

“我要是能做到的话还需要来接你这份工作吗?不过你提醒到我了。”

一期低头思考了一下。

“必要的时候就这么做吧,以你妄图篡位谋杀高层人员为由将你公开处决,这样就连布置现场都省去了。”

“三天时间还没到呢别现在就思考我的死法可以吗?啊我走不动了,我要喝水。”

“给你。”

装备齐全的清道夫先生不给鹤丸任何偷懒的借口。

“至少,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我会负责照顾好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逃跑了我的任务就砸了,就算死也要让你死在我手上。”

“啧……那要不这样可不可以?你来绑架我,把我拐走然后对外宣称怎么都找不到,就这么让我失踪吧。”

“不可以。”

“为什么?”

“只要没有发现尸体,那就没有合适的借口放弃寻找,会被外人指责轻而易举就放弃人质的。”

“那个……那我现在做点让三日月开心的事挽回一下声誉可以吗?”

“可以啊,你要做什么事情呢?”

“去给小狐丸顺毛你看怎么样?”

“他一看到你毛直接就炸了,怎么顺?”

“那去找一下离家出走的今剑和岩融呢?”

“那件事三日月先生肯定处理的比你更快,请放心。”

“…………”

再想不出其他可行性方案的鹤丸回到家中,一开灯就发现连他一直以来习惯了的家都变了模样,全部的东西都被塞进了方方正正的包裹里,角角落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仿佛随时起卖只等他走人一样。

“哇塞,什么时候?”

“下午,在我们出门以后,反正早晚要走的,提前准备一下不是挺好?我是个实战派。”

“…………”

嘛,从双重职业上来说确实是呢……

 

因为要看着鹤丸的缘故,一期即使是入夜了也没有回去,他搬了张椅子坐在房间的一角,简单的裹着自己的外套就陷入了浅眠,而他的看守对象睡得出乎意料的安稳,就算面临着失身或者丢命的艰难抉择,在他身上也看不出应有的紧张与难眠,五条家仅存的唯一血脉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仿佛遭遇劫难的那个不是他一样。

确实会有这种人呢,完全的乐天派……

就这么凑合到了天色微亮,一期睁开眼睛面向透过窗帘照进来缕缕晨光,下一秒就发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劲爆现场。鹤丸国永面色惨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下的红色血迹渗透了床单,凄凉又决绝。不管哪里,非红即白,对比色强烈的让一期头都炸了。

“喂……别闹……”

吓出一身冷汗的青年立刻跳了起来,冲到床头想要触碰一下那早已凉透的身体,但是又怕破坏案发现场磨灭证据,纠结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的用手套着衬衫的袖子,轻轻的往鹤丸脖子上试探了一下。

接着,他一把掐住对方的喉咙,差点把鹤丸从床上直接拖到地板上。

“你玩的很开心啊!??”

认识鹤丸国永差不多二十多个小时,一期终于开始了不顾形象的吼叫。

“哈哈哈安啦安啦我只是想看看帮你把现场布置好了的话你会怎么做啦!~”

“还有血!?哪儿来的血啊做得这么逼真!?”

“因为是真血啊,我把手腕划了。”

“哎?!”

正握着鹤丸手腕的一期愣了一下,接着马上松开了手。

“划哪儿了?伤口大吗?”

“划心上了,被一期划的。”

恶作剧似的表白还没说完就被一期的手刀给打断了,大清早被连环组合拳打到清醒万分的鹤丸最终还是掉到了地板上。

“很痛哎你都没有控制力气吧?难道一期是那种受到刺激后会吓得打人的类型吗?”

揉揉发疼的脑袋,好不容易才从地板上爬起来的鹤丸,一抬头就看见了黑律师震惊的眼神以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下颚。

啊……好吧,看来这次吓得不轻……

 

“别生气嘛,跟光忠玩惯了所以不由自主就拿以前的血包凑合了一下。”

“我没生气。”

一期说着,用手里的铲刀狠狠的铲了一下鹤丸家的不锈钢锅底。

“真的吗?一看就是生气了吧?话说我原本以为你会直接打电话给三日月汇报任务结果呢,结果居然惊慌成那样,果然,杀掉我是最下策啊。”

“再说一句话你今天早上就没饭吃。”

“可以叫外卖,啊我错了我错了别砸锅啊!”

嘴上逞到一时之快的鹤丸秉持着形势不对就低头认错的优良传统,顺利保住了光忠此前最爱的一口不锈钢炒锅,一期愤懑不满的将做好的酱汁面条倒进他的碗里,接着就将锅子丢进了水池,只去冰箱给自己找了点麦片残渣充当早饭。

“没东西吃了吗?今天去买一点吧。”

“没必要,反正你最多也只会在这里住两天了。你的进度落下了不少,一定要保证在十一点以前找到目标,这样才能……”

“但是这两天里我还是需要吃东西的嘛。”

“东西什么的可以随便解决,但是……”

“连自己的食物都搞不定,哪儿来的力气去找对象?”

“你……”

“总之就这么定啦~”

将一期做好的酱汁炒面一扫而空,鹤丸再一次自顾自的打乱了一期为他安排好的时间规划。今天起的比较早,所以还能赶上超市蔬菜的最后促销,当然,鹤丸并不清楚这些,买菜的事情向来都是光忠和大俱利去做的,他最多偶尔跟去凑凑热闹,这次带领他的是同样身手矫捷拣菜熟练的一期一振,负责处理他的清道夫看来不仅需要白天打官司晚上打人,在家里估计也是个全职保姆。

“你很熟练嘛……一期这种类型的单身汉应该很热销哦~”

“我不是单身,谢谢,我有家人。”

“结婚了吗?没事的我对人夫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能接受我不能,拜托你了鹤丸国永,你都已经沦落到今天这种境界了就不能好好的反思一下到底是为什么吗?”

“我有反思过啊,但是改起来太麻烦,所以还是算了。”

“我觉得光是认识你这一天就够我受的了……你到底要不要和平解决?不想的话我们现在就把事情处理清楚好吗?”

“我是无所谓啦。”

鹤丸像只雏鸟一样跟在一期身后,看见喜欢的就往车篮里扔,但是很快又会被一期一样一样的给扔出去。

“但是一期你会很苦恼吧?从你这两天的行为模式来看,你不是那种耐性好的人,我的无理取闹应该早就超过你的临界值了,但是你依然在忍耐,看来三日月给你的报价相差不少。”

“确实不一样,不过他也没指望你能安安分分的离开,所以就算我真的杀掉你,那也没什么。”

鹤丸的这点小威胁对一期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索性把购物车停在了货架下,转过身来看着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直接开怼。

“你对我的方法有意见,那去实施你自己的方法也无所谓,我现在要的只是个结果,你能在明天晚上二十四点以前以一个合理的,不会落人口舌的理由离开三条家就可以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你根本就什么都没干成,不要以为我会可怜你,更不要以为这种模式下相处个两三天就会产生感情到时候下不来手啥、啥么的,又不是写小说哪儿来那么不现实的事情!”

“哎?刚刚是不是咬到舌头了?”

“口误而已。”

一期在否认的同时,不客气的踹了一下鹤丸的小腿骨。

“打我倒是打得越来越熟练了呢,是在为最后的谋杀做准备吗……啊咧?”

越过一期,鹤丸突然发现在不远处有四个幼小的孩子,正怯生生的躲在大减价的牌子后面偷看着他们,商场里孩子不多,身边一个大人都没跟的更是寥寥无几,因此他们显得格外显眼。

“那几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一直在看我们。”

一期听到后立刻转过了头去,而几个小家伙也立刻紧张的缩了起来,这样子再明显不过了,联想一下一期之前说过的关于家人的话题,鹤丸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一期,那几个孩子……”

“我看见了,稍等我这就叫他们回……”

“那些是你的儿子吧!?你吓到我了!”

“哈!?”

“看不出来!你明明跟我差不多大孩子居然都这么多了?”

“你就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吗?你看起来不笨的啊鹤丸国永,我跟你差不多大,那我孩子可能那么大那么多吗?!”

“也是哦……就算一年生一个也不可能有四个……”

鹤丸摸着下巴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并且在结合上下文后得出了能够说得通的痛苦理论。

“那个……你是不是也太负责了点,四处留情留种也就算了,用不着把每个孩子都接到身边养吧……”

“你……”

“一期哥?”

正当一期瞠目结舌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第五个孩子出现了,娇小可人的少女穿着漂亮的百褶裙,留着笔直柔顺的长头发,看向他们俩的时候眼睛里闪亮的几乎可以看见星星。

“乱……你带着秋田他们出来买东西吗?”

“嗯,一期哥还在工作中吗~这位先生呢?是你的朋友?”

“不是朋友,工作而已。”

名叫乱的漂亮女孩身后跟着刚刚躲起来的那四个孩子,而乱虽然略高一些,实际看起来却也没大多少,她甜甜的叫着一期哥哥,看向鹤丸的眼神也是意味深长。而被她注视的鹤丸则愣了好久,好久好久之后才颤抖着伸出手,戳向身边的一期。

“你……想不到你居然是萝莉控?!三年起步啊!”

“真抱歉啊我是个黑律师!笨蛋!!”

一期打掉他的手,打掉的同时还无比熟练的回揍了一下鹤丸。

“这是我弟弟!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部是我弟弟!”

“弟弟???”

“对!”

“原来是弟弟啊!!”

“是啊!”

“太好了呢一期!!”

“完全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啊!总之现在清楚关系了是不是?”

“清楚是清楚了……但是……”

“但是?”

“这不是还混了一个妹妹吗……”

鹤丸想指一下那个穿着小裙子梳着长头发的漂亮孩子,但是还没伸出手指就又被一期给打了回去。

 

“今天是周六啦,一期哥工作起来连时间都忘了。”

“抱歉,难得的周末却没办法陪你们。”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不是团聚了吗?中午也一起吃午饭吧?”

遇到了一期的弟弟们,身为东道主的鹤丸慷慨的请几个小朋友去快餐店吃了小点心,不过一期并没有因此就原谅他,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依然板着脸,第一次见面时堆起的笑容仿佛都成了过往云烟。

“这可不算是团聚哦,家里还有没来呢。”

“是吗?那把家里的小可爱也一块叫过来好啦,正好凑一桌嘛~”

“这么小的桌子一张可不够呢鹤丸先生。”

已经被接受了性别的乱藤四郎笑着看他。

“我们家有十多个孩子哦~”

“这么多?!一期!?”

“干嘛?”

“你们父亲也太负责了啦,四处留情这种……呃啊!”

“说啊,接着说啊,你还想说什么?”

“……大家庭什么的有点好奇可以去看看吗……”

“你当真以为自己时间很多吗??”

“反正你也说了时间到了就杀掉我喽~”

遭遇了肘击的鹤丸半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抬起了头,有着漂亮发色和白皙皮肤的美丽青年只要不多话,那副样子就有着绝对的诱惑力和杀伤力。

于是花费了宝贵的四十五分钟后,鹤丸顺利站到了一期一振的家门口,打开门后如潮水般涌来的小男生们差点将他们湮没,一期所在的粟田口家确实人口庞大,而且对于哥哥的突然回归意外不已,好几个孩子都差点爬到他们身上去。鹤丸非常勉强的从玄关挤到客厅,找到地方就坐了下来,欣赏起一期与弟弟们的重逢画面来。

青年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虚伪的有些刻板,假象被拨开后则凶狠的有些过度,但是在面对那些满心欢喜的孩子们时,一期一振露出的则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笑容,他笑着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顶,耐心的听他们争先恐后的与他讲述这几天里发生的他所没能见到的事情,这是鹤丸从没体会过的温情时刻,看得久了居然也让他不由得心生羡意起来。眼见房主人们腻在一起短时间内不可能分开,鹤丸便离开沙发,四处晃了晃。粟田口的宅邸不小,房间也多的不行,这群小小的孩子们各自有各自的房间,布置与摆设也截然不同,如同在逛小小的家居博物馆。鹤丸像只大白鸟一样晃来晃去,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门上贴着“非请勿入”的诱惑标牌,内部白色单调的床单床架与其他房间里粉嫩可爱的款式截然不同,就连摆在笔筒里的东西也是镊子剪刀比自动铅笔多,鹤丸好奇的走进来,看着如同档案柜一样的铁制书架时还好奇的拍了拍柜门。

结果这一拍,门直接就开了,露出了藏在里面的诡异之物。

“哎?”

那是一颗腐烂到只剩一半的人头,一半是阴森白骨,一半是血肉混合的碎肉快,脓肿的眼泡勉强还挂在眼窝里,但是那脆弱纤细得仿佛一碰就会断掉的神经明显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是开门造成的轻微摇晃都能让那浑浊的玻璃体晃上很久。

“我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鹤丸想都不想就踹倒了柜门,仓皇逃跑到门外后一头扑倒了最先赶来的一期一振。

“干嘛?!你干嘛?!给我起来啊喂!!”

“为什么要在家里放这种东西!?你杀掉人以后都是这么处理的吗!?”

两个大人倒在地上滚成一团,而惊吓过度的鹤丸毫不客气的拽掉了一期的外套,甚至就连他里面的衬衫都被硬生生扯掉了几个扣子,直到他忍无可忍的一拳揍上来,鹤丸才停止了凄厉的挣扎。

事后,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被迫承认,其实他也是受惊过度会忍不住袭击人的那种类型。

 

“真是吓到我了……你的弟弟把这种模型带回家来不要紧吗?不会吓到其他的小可爱吗???”

“药研的房间门口贴了非请勿入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不过在我看来那等同于邀请……”

“没见过比你更恶劣的家伙!”

一期无语的换了新的衬衫和外套,那件古板的西装被丢到了一旁,偏向运动系的外套看起来竟然意外的有些可爱。

“你们家的孩子也不全都那么小嘛,有几个也挺大的了。”

“是,但是还没有成年,最大的小叔叔也还差了一岁。”

“叔叔?”

“他辈分比我大。”

“感觉你们家关系超复杂……”

“所以别再乱说我们的关系了,听到没有。”

“好奇心嘛……”

鹤丸还想再多嘴个几句时,一个淡色头发的孩子走了进来,请他们出去吃饭。

“今天是我跟鲶尾值日,准备得有些晚,抱歉。”

男孩大约是上初中的年纪,跟其他的兄弟比起来表情变化几乎为零。

“没关系,辛苦了骨喰。”

一期理所当然的宽容了弟弟的小失误,不过比起这个,让鹤丸脑袋炸裂的是少年的名字。

“你叫骨喰???”

“是,骨喰藤四郎。”

“你认识三日月吗???”

“哎??”

在少年脸上终于出现了淡漠以外的其他表情,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他有些脸红,鹤丸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被一期挡了回去,溺爱弟弟的大哥哥立刻站了出来,替弟弟解围的同时还不忘敲一下鹤丸的肩膀。

“开什么玩笑,骨喰怎么可能认识黑道上的人?”

“呃……那个……”

“什么?怎么了?到底为什么会把骨喰跟三日月先生联系在一起?”

因为我在三日月的日记上看到了同样的名字啊!

鹤丸很想这么说,但是感觉一期不像装傻,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如果告诉他了,以他疼爱弟弟的程度来判断的话——

下一步就是先做掉他,然后去找自己的大表哥三日月宗近拼命。

“NoNoNo!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三日月而已!”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那个啊,其实是关于你的任务和我的归处……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三日月的小秘密,我们拿那个去威胁他可以吗?”

“…………”

“…………”

两个年轻人彼此对视了一会儿。

“……那跟找死有区别吗?”

“说的也是呢……”

 

吃完了有些迟的午饭,鹤丸索性就在粟田口家的客厅里待了下来,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一期也放弃了对他的督促,任由鹤丸陪着弟弟们玩到了傍晚,家常的晚餐过后,很少能够见到客人的小藤四郎们还贴心给鹤丸准备了床铺和被褥,这栋大大的洋房里面没有客房,唯一能睡的只有沙发,孩子们似乎对此有些抱歉,但是鹤丸笑嘻嘻的让他们不用介意,接着就大大方方的躺到了铺满毛绒玩具和毛毯的沙发上。

“你似乎很开心?”

将弟弟们挨个儿送进房间并且道过晚安以后,一期回到客厅看了看他。

“没体会过大家族生活啊,很有趣呢~”

“三条家难道不大吗?”

“嗯,但是我们基本上都各过各的,有事情才会聚到一起来。”

鹤丸颠了个身,转过来抱住一只毛绒老虎,将脸藏进了玩具软绵绵的肚子里。

“你也看到啦,我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呢。”

在三条家,没有这里的温存暖意,有的只是相互猜忌,互相残杀……

“大家都离得很远,为了避免日后厮杀时对对方留有情谊……”

“大家族都是如此,我原本以为,三条家的关系比起其他社团已经好上很多了。”

“真是天真啊一期,不过……或许你感受的也没错,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还好,但是那与我无关,我们从小就不住在一起,表兄弟跟亲兄弟是不同的。如果我能有兄弟,会不会也像你们家这样,挤在漂亮的房子里,一起吃饭,一起游戏……”

“用不着羡慕我们,各人有各人的人生,你的人生也不可能一无是处。”

不知何时,一期走到了他的身边。

“扭曲的家伙我见得多了,你的话……怎么说呢,虽然很让人生气,但是并没有坏掉,你的人生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糟糕。”

“确实还算好吧,我还有光忠他们,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他们陪着我就好多了……啊抱歉,我都忘了,他们现在并不在我身边。”

“…………”

“就算一直道歉也没有回音,我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渐渐的,渐渐的……所有人都会离开我。”

“…………”

“其实我也不想那么让人讨厌的……”

鹤丸说着掏出了手机,遗憾的看了看link上烛台切那黯淡的头像,而就在他的身边,坐在地板上的一期终于久违的出了声音。

“很抱歉在你悲伤抒情的时候打断你,但是……”

“怎么了?”

“刚刚看你说的那么凄惨,一个没忍住就发邮件去谴责了一下我的雇主。”

“哈?”

“结果他告诉我,你是在成年以后才搬离三条家的,而且不管是搬家前还是搬家后大部分时间都依然赖在三条本家,另外,不得互相残杀是三条家训,三条是禁止内部出现厮杀场景的。”

“嘛,我觉得说的凶残一点比较有戏剧性。”

“也比较博人同情是吧?”

“是的呢。”

“去死吧你休想再骗我一次!你这个说谎精!”

气愤到极点的一期一边说下赌咒般的誓言,一边高高的举起了手掌,将落定地点到底是脸还是头部这个重要问题思考了一会儿以后,他选择了后者。

 

是夜,一期并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而是选择就这么将就着凑合在了鹤丸的身边,他给出的说法是必须看住自己的任务目标,不过鹤丸看向他的眼神笑眯眯的,一脸的不怀好意。

他们家没有储存番茄,这个家伙应该不可能再做什么妖出来……

虽然如此认定,但是一期还是紧张的裹着单薄的毯子,几乎一夜未眠,清晨时分,因为颠身而被坚硬地板硌醒的一期,睁开眼睛后并没有第一眼看见重要的目标人,毛绒玩具像花圈一样整齐的摆在他的身边,就差没在他脸上也蒙一块白布,站起身后,刚刚系好围裙的鹤丸国永站在厨房里,笑着向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铲刀。

这家伙会做饭吗?

一期看着那个沐浴在晨光下的身影,意外的觉得还挺顺眼,只可惜,下一秒他的不详预感就被证实了,朝阳,美人,如梦似幻的场景被一声巨响彻底崩碎,他家的高压锅在橙黄的漂亮光线中飞上了天花板,包裹其中的米粒儿天女散花般飞向四处,因为冲力过大的缘故甚至还射穿了镶嵌在厨房和客厅中间的玻璃门。

“…………”

“啊,对不起……”

鹤丸甩了甩铲刀,优雅的将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

“其实,我不会做饭。”

“不会做就给我安心躺着啊你动什么手!??”

 

因为鹤丸带来的灾难后果,算上一期的十几个弟弟,一大家子人忙活了整整一上午也没能在十二点前准时点火烧上中饭,小朋友们只能简单的吃些饼干牛奶就继续跑来收拾散落一地的米粒和碎玻璃渣渣,鹤丸也掺和其中想要蒙混过关帮上点忙,但是每次都被一期揪住耳朵请回了沙发上,五条少爷抱着孩子们送给他的毛绒玩具,看着一屋子大大小小的藤四郎替他满地扫米粒儿的场景,纵使脸皮再厚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那个……受你们照顾了……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想做个早饭啥的……”

“是是是,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求你了你就安心的接受我们的照顾吧别乱动了可以了吗???”

别逼我当着弟弟们的面痛下杀手!

一期就连抬头看他的时候都在努力按捺着不要磨牙,看样子真是气得不轻,临近下午两点,满地糟粕和插得到处都是的玻璃渣总算被收拾了干净,但是厨房那狰狞如怪兽巨口的玻璃门是处理不了了,一期看样子也懒得弄,他把弟弟们全部赶到偏远的地方,嘱咐了一句不要进来就去检查厨房剩余的食材去了。

“除了米我什么都没动。”

“需要我谢谢你吗?”

“不客气哦。”

鹤丸抱着毛绒老虎来到了厨房边,这次一期懒得赶他,但是只要鹤丸一抬脚他就会警觉性的转过头来看他是想去哪儿。

“放心啦,门的事我会处理的,一定让光忠给你装个更漂亮的。”

“你们和好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差不多是什么程度?能够为了你脱离三条家族随你浪迹天涯的程度吗?”

“三句话不离工作的男人很无趣哦?”

“抱歉了我就是这么无趣的家伙,还有十个小时了,我是不是该准备准备给枪装子弹了?”

“可以申请温柔一点的死法吗?我不是太喜欢枪哎一股焦糊味。”

“那需要手术刀吗?药研房间里有的是,干脆麻醉药也一并为你备下吧?切割途中要是疼了我就给你来一针。”

“这个不是应该下刀前扎的吗???”

“我可没有温柔到那种程度!”

“但是你也不能那么恶毒啊!我还不如切腹呢反正都要疼不如我男子汉气概一点。”

“可以,非常好,这就给你找短刀,我家里多得是。”

“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要是真那么死了,你的工作完成得也不圆满啦,在我看来一期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呢。”

鹤丸在厨房的边缘小心试探,然而只要他有前进一步的打算一期就会虎视眈眈的回头,片刻都不耽误。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了,不管什么事都做的井井有条,不管任何突发状况都在你的考虑之内,啊当然我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所以说这不是你的能力问题。总之在我看来,这样完美的你,应该是不容许自己的任务以不完美收场的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期生气的看向鹤丸所在的方向。

“包庇我一下呗,我保证再也不回三条家了~”

鹤丸则用微笑回应了回去。

“我找到了比三条更好更温暖的归宿,已经不会再回去了。”

这里有一堆可爱的小孩子,会尽他们最大的努力给我把客厅布置成温暖的睡房,他们的哥哥做饭不错,虽然偶尔有点小暴力……

“就这么向他汇报吧,这样能够得到的报酬也会多出不少吧?赔你个高压锅绰绰有余哦~”

“太异想天开了吧鹤丸国永,想我收留你?做梦,绝对不可能。”

“我觉得这是个两全的方法啊,而且我也说了只是暂时的,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就会自己离开,三日月不可能一直盯着我看的,放心啦!”

“你每次的花言巧语听起来都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都是假的,出去,我要做饭了。”

“今天晚上想吃咖喱饭~说不准就是我的最后一顿呢,多给点料哦。”

“是吗?真不巧我今天想做的是寿喜锅,不想吃就别吃。”

说完了全部的话,一期将擦脏的抹布重重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晚上的时候,粟田口家大大的餐桌上果然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火锅,略带甜味的汤汁中煮着软嫩的牛肉,要不了多久就被孩子们全部分完,鹤丸没去抢那些,他难得安静的坐在餐桌一角,将唯一的一盘咖喱饭吃了个精光。

两个人就像打心理战一样,一方悠然自得看淡生死,另一方则有些心神不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鹤丸代替一期替孩子们检查完了作业,准备好了次日上学要用的书包,还陪着玩了很久的线上游戏,搞得一期甚至恍惚间觉得留这么个祸害在家里其实也可以,只要他不说话不多事那简直就是天使下凡。快要行晚安礼的时候,一期总算跑出来把鹤丸赶到了一边,跟弟弟们挨个儿道过晚安,回过头时发现那只烦人的大白鸟已经睡到了沙发上,双手叠放在胸前,双目紧闭神情安详,简直就是一副“来杀我啊来杀我啊”的欠砍姿态。

一期站在客厅看了很久,期间燃起了不知多少次去厨房拿菜刀的欲望,但是都被他的理智给压了下来。

理智?不对啊,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作祟的明明就是不理智的冲动才对吧……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如果杀了他的话这次的任务也就只完成了一半,这样……这样的话是不行的……

能够拿到多一些的报酬自然是最好的……

到了最后,他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无奈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花了足足五分钟才挪动到厨房,拨通了雇主的电话。

“您好三日月先生,那个……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是一期吗,怎么啦怎么啦?”

话筒对面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并没有因为他的深夜叨扰而生气。

“关于您下达的任务,那个……我已经完成了,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嗯?完成了?啊……啊那是好事呢,那个害人精终于从三条家出去了我很高兴,不过你好像还有别的想说的啊,不用在意我会不会信,想说就直接说出来吧。”

“那个……他现在在我家……”

“啊咧?居然是在你家吗??”

“是的,呃……反正他不会再回去了,所以……就这样在我家住下来……”

“啊?什么意思?等一下我有点乱哎,你不是说了吗?让他出去最好的方法是两个,一个自立门户一个是让他谈恋爱滚出去跟人同居。”

“是……是我说的……”

“所以?”

“所以……”

“啊我懂了,你们俩恋爱了???”

“这个绝对没有!”

一期猛地一用力,差点把手机握碎。

“这、这个……总之……”

“总之鹤丸在你家是吗?”

“是……”

三条之主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在挖坑给自己跳吗一期君~我那个表弟可不好相处哦~”

“是呢……这三天下来已经见识到了……”

“就算这样也还是想收留他?下不了手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么肤浅的理由……啊当然也绝对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敷衍您,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

一期现在恨不得现在就把那本写满了东西的笔记本撕得粉碎,只是事已至此,他骑虎难下,只能艰难的嗯了一声,用苦涩的声音说出了怎么都不像是自己能够说出的话。

“就、就算我们两个……同居了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雇主果然笑了出来,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一边笑还一边拍着手,说不上是在给他鼓掌还是在给鹤丸鼓掌。

“甚好甚好,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呢,一期君真的很可爱啊~难怪骨喰也那么可爱呢~”

“哈?你说什么?”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咳咳,总之,一期君你把任务完成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但是啊,其实你早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把任务完成了啊,鹤丸没跟你说?”

“哎?”

“是今天正午十分的事了,烛台切光忠带着大俱利伽罗叛逃出三条家了,鹤丸可是策划人之一。不单单是出走,还带跑了三条家的部分资源,他们三个就连自立门户的新组织名都取好了,伊达组这个名字相当帅气吧,以后估计也会成为雄踞一方的大社团呢。”

三日月在话筒对面笑得很是开心,一期握着手机的手却越收越紧。

“中午的事……那么他……早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吗……”

“这不是必须的吗?示威邮件还是他给我发的,拖他们的福,我到了现在还在料理善后,不过也好,我就知道这只鸟留不长,就算表面不露声色但是该叫的时候绝对可以一鸣惊人,能够以这样帅气的姿态飞走爷爷我很高兴,哈哈哈~但是一期君,以后你的委托就免谈啦,跟鹤丸同居一室的你八成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吧?得去找别的杀手了呢~”

“哎?不、不是的!请等一下!”

“不行,这可不能含糊,你都亲口承认你们同居了啊哈哈哈~代我传个话,叫他的伊达组离三条地盘远一点,不然的话我还是很愿意教教他怎么做鹤的,早点休息哦,晚安。”

随着那声晚安的收场,搞清楚自己被如何戏弄的一期面孔绯红,他将手机丢到一旁,想着到底要用枪还是用刀把客厅里那个害人精解决掉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那张漂亮的脸就在自己身后。

“呀嚯!~吓到了吗!~”

因为电话而忽略了周围的杀手这次被惊到了直接失语的地步,而围观了全程心满意足的鹤丸,下一秒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

啊……似乎吓得不清呢……

面临毁容危险的鹤丸躺在地板上,最后看了看一期悲愤的神情,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一不小心就忘了,他的同居对象是个受到惊吓就会条件反射开始打人的家伙。

 

看来以后得格外注意下这点啦。

 

 

【鹤一期】春假大惊吓的55小时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个系列_(:3」∠❀)_时间确实是隔很久了,晚点会把前面几篇的链接补上~

【石青】人质先生的66小时

【三日骨】绑匪爷爷的44小时

【双狐】三只狐狸的33小时

【岩今】生日大冒险的22小时

时隔一年,23456全了哦!~


那天,一期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奇怪的人。

原本,他下班回来,一如既往的在路上顺手买了今晚要吃的食材,点心,看到新出的宠物饼干还慷慨的给家里的老虎狐狸买了一大盒,就这样拎着比平时略重一些的东西走进小区,踏上常走的小道时却发现那儿被人堵住了。

时间大约是五点整,白头发,白兜帽,白长裤,就连起支撑作用的那个大号行李箱都是白色的。从头到脚一身白的青年趴在自己的行李上闷头玩手机,挡住了一期常走的路口。

如果绕行的话得走很远,现在手里的东西有点重。

“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

对青年的第一眼印象没什么大问题,一期觉得他不像是不讲理的人,肯定能说得通,而听到他的招呼,对方也立刻行动了起来,一边礼貌的冲他笑着,一边挪开了那个笨重的大箱子。

“谢谢。”

“不客气哦~”

双方彼此都保持着陌生人之间应有的礼仪,客套过后一期顺利走上了他熟悉的小路,本打算就这么直接回家,但是身后的青年在重新坐定后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那无比悲伤的哀叹惹的一期再度回头,白发男子瘦削的身影被笼罩进浓重的暮色里,他孤身一人,冷冷清清。

“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一期不由自主的转过身来,问了问他。

“天已经黑了,不回家吗?还是说迷路了?”

“啊不是,路是认得啦……”

对于一期的回头有些诧异,但青年短暂的愣了一下就笑起来,让人感觉暖暖的。

“没见过您,您不是这儿的住户吧?”

“嗯我是来探亲的,这不放春假了嘛,我一个人在老家冷清的很,所以就想到这儿的亲戚家来过年,但他们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一个人都不在。”

“没有事先联络好吗?”

“当然有事先联络,但他们还是全体失踪了,也可能……其实并不欢迎我过来吧……从刚刚开始电话也打不通。”

青年的脸低了下去,似乎很是失落。

“请别多想,如果真的不愿你过来,一定会直接拒绝的。”

有些不忍,于是一期又重新跑回了青年的身边。

“多半是有急事,所以才没来得及通知你就出门了,要不要先到我家来坐一会?”

“哎?可以吗?!”

对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真、真的可以吗!?这会不会太麻烦了……万一他们真的不打算留我,一整晚都不回来……”

“我家空间很大,客房也是有的。如果你的亲戚们真的过分到那种程度,我觉得你也可以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明明小时候很要好的……”

“那也请您有自信一些吧,相信这些童年跟你亲密的亲人。”

“哈哈,说的也是。”

对方恢复了一些精神,从阴凉的石阶上坐起来,向着一期伸出了手。

“谢谢,麻烦你了,我叫鹤丸国永。”

“我是一期一振。”

“一期,你家在哪儿啊~”

“哎?”

一期原本以为鹤丸会叫他一期先生,或者看在两人貌似差不多大的份上叫他一期君,但是鹤丸直接省掉了全部,丝毫不客气。

“离这儿不远。”

“是吗?真好,我亲戚家也在这儿呢。”

“那说不定离的很近,你在我们家等的时候,可以注意观察一下他们家的灯火亮起来了没,晚饭就在我们家吃吧。”

“你人真好……是天使吗?现在居然还有一期这么乐于助人的人,简直是奇迹……”

“您过奖了鹤丸君。”

穿过小径,没几步路就到了粟田口的大宅。

“这里就是我家,家里人比较多,可能有些吵闹,还请您见谅。”

“不会不会,而且一期,这里跟我亲戚家真的超级近!”

“那太好了,能看到您的亲戚家吗?”

“不仅能看到,还看的一清二楚啊。”

“就在边上?是哪家?”

“这家。”

鹤丸指了指紧邻着一期家的另一栋房子。

“居然是邻居呢!真是太巧了~这栋房子是我表兄弟们的,他们家是三条,我家是五条,哈哈这名字是不是很奇怪啊一期,一期?一期???”

刚刚还对他礼遇有加温柔体贴的男人逃一般的提着东西冲进房子,然后头也不回就关上了大门。

哎?

“哎?!!”

为什么突然就翻脸了啊一期?!


在鹤丸不知按了第几次门铃的时候一期终于受不了了,他把买来的蔬菜全部扔到水池,冲出来把一堆围在门口想看好戏的小藤四郎赶回客厅,然后板着脸给鹤丸开了门。

“干嘛?”

“那个……我做了什么吗?”

鹤丸傻傻的站在他们家的门口,无辜的有些可怜。

“你没做什么。”

“那为什么待遇突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问你的表兄弟们去吧。”

“哎?!你们有仇……”

句末的那个疑问词被一期那冰冷的眼神活活吓退了回去。

啊……看来仇肯定是有……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梁子……但老实说我很无辜啊……仔细想想我没惹你吧?”

“不跟你们家扯上关系已经如同座右铭一般深深的烙进我的心里了,并且是我每天都要默念一遍的行为准则第一条。凡是跟你们家有关的事一但沾上就没好结果。”

“但我不是他们家的,我只是个表亲嘛。”

“三条跟五条是吧?你比他们家还要二一点呢,所以说不准其实是个更加危险的家伙。”

心情不好的一期就连平日里的礼貌都不要了。

“抱歉了鹤丸君,总之,我现在没办法维持笑脸把你请进家了。”

“没事我不介意,我能理解你对他们的气愤,所以就算你黑着脸请我进来我认为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不是脸黑不黑的问题。”

“是啊,一期皮肤很白的。”

“你……总之我现在不想让你进来,听懂了没有?”

“哎……随便给我个地方待着就好啦……外面真的冷下来了。”

“那就回你的表兄弟家去啊,当我瞎吗!?”

一期愤怒的指了指边上的三条家。

“灯不都亮着吗?里面会没人?!”

“敲门都没人应,我刚刚试过了。”

“打电话去。”

“没人接啦。”

“回老家吧,他们真的不欢迎你。”

“不要这样!刚刚不是你劝我想开点的吗?他们也有可能只是出门去了忘记关灯呢?不至于真的那么对我吧!?”

“是吗?忘记关灯了?”

一期把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号码报给我。”

鹤丸说出了一串电话号码,一期很快就拨通了。

“喂?哪位?”

貌似是三日月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了出来。

“你在家吗?”

“哎?一期?你要来吗?在家哦,全部都在哦,能把骨喰和鸣狐一起带……”

一期狠狠的挂断了电话,把对方那烦人的声音永远的封在了话筒里。

“听见了?”

“听见了……”

“够了吗?”

“够了……”

鹤丸吸了吸鼻子,愈发的可怜了。

“可是就算回家,家里也只有我一个。”

本来就是想过个热闹的新年才会过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小时候关系那么好……不过就是过了十几年……”

“人本来就是容易变的。更何况隔壁那些家伙就没几个正常人,说真的,你还不如回家。”

“嗯……”

站在他家门口的青年整个身体都萎蔫了下来,没精打采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趴到地上去,一期终究是心软的,看到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不由得卸下了全部的防御和成见。

“唉,算了,你进来吧,今天晚上就先在我家凑合一夜。”

“不要,既然已经清楚他们都在家……”

鹤丸一边摇头一边缓缓的提着他沉重的行李箱退了出去。

“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定要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

鹤丸的鼻子眼睛几乎都皱到了一块儿,面容秀气的青年此刻看起来楚楚可怜,如同被抛弃在野外的幼鸟,稍不注意就会死掉。他似乎是想去找自己那个几个不靠谱的表兄弟讨个说法,但又害怕会发生更让他难堪的事。

“唉……我陪你去吧。”

“一期?”

这意料之外的援助让鹤丸猛地抬起了头,眼神中除了惊异外,还有隐隐的欣喜。

“你……你真的要帮我?”

“反正我是受不了他们几个的做法,要是你去敲门不行的话,我去。”

一期说着就取下了挂在门边的外套。

“等见面了,话也说完了你就去我家住吧。”

“嗯……不过不用替我敲门了一期。”

“哎?”

“用手机叫他们吧……可以的话,不想再碰这扇门了……也不想让你碰。”

“明白了。”

一期完全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于是点头应允。两人在深夜的寒风中一起出门,彼此依偎着站在三条家大宅的正门处,风中渗透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闻得人更加心烦。一期再度拨通了那讨人厌的电话号码,听见了三日月的声音。

“又是大舅子,话说一期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开一下门。”

“附赠骨喰吗?”

“……你先开门。”

“好嘞,我看看我看看,石切丸!就决定是你了!”

……你在扔神奇宝贝球吗??

话筒里面隐约传来石切丸的抱怨,接着不多时底楼客厅那儿的灯就亮了,沉重的脚步声自屋内向外,最后玄关的门灯亮起,梳着妹妹头的高大男子打开了大门。

“什么事一期君?啊咧?鹤丸?!”

勉强能被一期划分在正常人范畴内的石切丸在发现自己的表亲以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就高兴的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都不事先说……呃啊!!!!”

身高将近190公分的高大男子才迈出一步,就在一期跟鹤丸的注视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健壮的身躯狠狠撞在那一段水泥路上,发出的声响称之为惊天动地也不为过。而光是摔倒还不算完,石切丸后背着地后还顺着斜坡滑了下来,维持着那一脸的惊愕径直滑到了两人的面前。

“…………”

石切丸受惊不浅,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的话。与之相对的,原本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白衣青年此刻毫无保留的暴露了本性,他掏出手机,狂笑不止的将石切丸窘迫的样子全部拍了下来。

“哈哈哈哈!!晚上好啊石切丸!吓到了吗!~”

“…………”

就在石切丸摔的晕头转向之际,三条家的其他成员在听见了鹤丸的声音以后,也纷纷出来送死。

没错,是送死。

“鹤丸来了?正好我们还准备正月的时候……呃啊!!”

小狐丸以跟石切丸一模一样的姿势摔了下来,滑到鹤丸脚边跟石切丸排排躺好,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不差分毫。

“鹤丸鹤丸!哎呀真是吓到我……哎??”

当三日月也摔了下来,并且以一种不逊于小狐丸和石切丸的攻势往两个弟弟身上滑过来的时候,在地板上躺了有一会儿的两个人终于恢复了意识,挣扎着就往边上回避,但是没用,被莫名其妙的粘滑液体挂了满身的石切丸与小狐丸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就这么不情不愿的做了三日月的垫子。

“哎……这是什么?”

坐在石切垫子和小狐垫子的上面,三日月笑眯眯的看着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湿痕。

“放心好了,只是食用油哦~你们没闻出来吗~”

鹤丸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大表哥难得的狼狈样拍了下来。

“嗯嗯,这样啊。”

三日月继续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对最后出场的老四和老幺下达了指令。

“岩融今剑,使用火箭投掷。”

“哦!!”

守在门口的岩融早就明了的全部的危险,他不迈一步,举起今剑高过头顶,对准鹤丸就扔了出去。

“啊?!!”

鹤丸被今剑揪住头发,连带着身体都失去了平衡,就这么被小自己很多的幼弟推倒在众人面前。

“别抓头发别抓头发!男孩子啦不要用这么女人的……呜哇!别打脸啊!!一期帮我一下!一期!一期???”

在一旁沉默着看了很久的粟田口大哥,最后沉默的退回了自己的房子,一声不吭的关上了房门。

还特意加了两层锁。


只不过,就算加锁也没用,对面那户人家从来不做强行突破这种事,他们只会光明正大的跑来敲门,就跟邻里之间正常的联络一样,当大门从九点一直被敲到九点半的时候,一期的忍耐也终于到了极限,他艰难的做了几下深呼吸,平稳好心情后才打开门。

“你到底想干嘛?我要报警了!”

“哎?为什么?我违法了吗?”

门外边的那个白发青年又换回了一脸无辜的表情,傻傻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只是回来睡觉啊。”

“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

“是你说我可以在这里凑合一夜的。”

“那是在你的表兄弟们不放你进门的前提之下。”

“他们确实没放我进门啊,我被赶出来了。”

“活该!”

这是谁自找的啊!?

“嘛,太久没见面了,想跟他们玩一玩~”

鹤丸不知不觉间将身体挤了进来,堵在门口,让一期没有丝毫关门的可能。

“拜托了,我明天就回去了,孤身一人的假期什么的,我也认了,只是请别让我今天晚上露宿街头啊,多危险,遇上强盗被绑架了怎么办?”

“不要抵抗,打电话通知家里给你交赎金就好。”

“哦,那一期的电话是多少?”

“要我的电话做什么?!你想打电话给我吗???”

“哈哈,开玩笑的~”

“滚出去!”

一期说着就将鹤丸往外边推,除了跟厚脸皮的外来者做艰难的斗争,一期还要回过头去管理自己那一票看热闹的弟弟们。

“睡觉去了,不要围在门口。”

“对哦小可爱们,不然会长不高哟?”

“不用你替我教育。”

“拜托啦一期大人。”

不论一期再怎么努力,鹤丸依旧死死的堵在门口,不退一步。

“一晚上就好,我明天就回家了,我是不知道你跟我那群表哥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啦,但就算真的有仇,我刚刚的那番举动你看了难道不会暗自高兴吗?”

“暗自高兴?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哎?看到石切丸摔那么惨的时候不高兴吗?”

“不高兴!”

“看到小狐丸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不高兴吗??”

“并没有。”

“看到三日月那张脸上难得出现了懵逼的表情,就这么傻愣愣的摔出来的时候,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爽吗???”

“爽,呃……”

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那就对啦,我也超级爽的啊~不过看起来,你果然是跟三日月结怨最深呢。”

“咳咳,就说没有了!”

“我住一晚上就走,一期。”鹤丸依靠在门框上,一张脸笑眯眯的,比起之前的忧郁样好看了太多太多,“明天一早拿到车票就走,不吵你,客房什么的也不用,给我张沙发就行。”

“…………”

“现在出去找旅店也不合适啊,我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我除了会恶作剧,别的也会很多,我会帮你忙的,让我住一晚上吧,拜托拜托。”

话说到这个份上,一期也只能松口,他无奈的把鹤丸放了进来,正打算去收拾客房时,鹤丸已经想都不想就扑到了沙发上,愉快的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不用麻烦。

这不是待客之道,可鹤丸整个身体都陷进了沙发里,一眼望去根本就没有将他顺利剥下来的可能。一期觉得头痛,想来想去,也只有安慰自己对方明天一早就不在了。

是啊……反正他明天早上就走……

明天一早,他就可以目送这只烦人的大白鸟离开他家了。


苦中作乐的好孩子一期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经过昨天一夜的深刻反省,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无论如何,鹤丸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粟田口家的事,可自己带着有色眼镜将他划分到了那群恋童癖的类别中,实在是有失偏颇。今天他就要回去了,一期想着做点什么好吃的给他带上列车,可还没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了诱人的香味。

“鹤丸君?”

“哟,早上好啊一期。”

鹤丸熟练的颠着锅子,漂亮的给躺在里面的鸡蛋翻了个面。

“谢谢昨天的收留,今天的早饭就由我来做吧~从冰箱的食材来判断你们家应该喜欢吃偏甜的东西,所以鸡蛋暂且先做了奶香的。”

混入了牛奶的鸡蛋松松软软,泛着柔和的浅黄,一期有些愣神,他看了看系着围裙的鹤丸,还有他那一连串熟练的动作。

“那个……我家牛奶好像不是这个牌子的。”

“嗯,这是三条家的东西。”

“什么!?”

“没办法啦,总不能用你们家的东西来做早饭吧?那样太没诚意了,所以就去大表哥他们家拿了。”

“拿?你怎么拿的?”

“翻窗子啊,我还在他们家看见了从没见过的家伙,大白天就撞见鬼真是吓死我了,还好那东西没发现我。”

“那应该是人……”

“啊咧?是吗?可他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哎,真的是人吗?”

是啊,还是个未成年人。

“总之放心啦,他们家的食材也是高档货,不会比你们家差哦?而且你家冰箱里东西剩的也不多了,我记得你有一群的弟弟呢,不够吃的。”

“……那个,你几点的车?”

一期一点也不想吃三条家的东西,所以尝试着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哦,八点的。”

“什么?!来不及的吧!这里去车站很远会费不少时间。”

“不用啊,还有十几个小时,怎么都来得及,放心~”

“十几个小时??”

“嗯?晚上八点的车。”

“说好的今天一早就走呢!?”

“买不到票啊。”

鹤丸回过头,冲着一期露出迷人的微笑。

“现在买票的人特别多,我只能买到晚上八点的啦。”

“…………”

“怎么了?又不说话了?”

“我感觉鹤丸君你……你这……”

一步步的,规划挺好啊?

一期并没有说完全部的话,他沉默的穿好了外套,打算去超市补充点食材,套上鞋子,正欲关门时一转身就发现烦人的大白鸟又跟了出来。

“你又怎么了?我只是出去买个菜而已,今天就过年了得好好准备一下。”

“哦哦我知道,今天晚上还有红白歌会~顺便一提我向来都是支持红队的哦,一期呢?”

“我没兴趣,我只想看看黑柳彻子会不会来。”

“哎你喜欢小豆豆?对幼女有兴趣吗?”

“她早就不是幼女了好吗!?我只是喜欢她写的书!话说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走到小区的门口,一期愤愤不满的停下了脚步,差点把手里的菜篮子甩到鹤丸的脑袋上。

“买个菜还要跟着吗?你是雏鸟吗??”

“不不不,只是直觉告诉我一期你走的方向有问题而已,你这是要去哪儿?大型超市吗?”

“当然。”

“那就错了啦!”

被鹤丸用惊人的力道和速度猛的一拍后背,一期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在条件反射和求生欲望的促使下反过来掐断对方的脖子。

“好吃的食材不可能在超市里哦,你没去本地的菜市场看过吧?”

“啊?那种地方……”

“不论新鲜程度还是食材品级都绝对远超你能在超市找到的残次品啦,刚刚搬家到这儿的一期是不会明白的,还是由我这种老手来带你吧!~”

“你很老吗?昨天不是还说你人生地不熟吗?明明只有表兄弟住这儿!”

而且现在还是进不了门的状态!!

“哈哈,那种事情就别管啦!~”

鹤丸自来熟的搭上他的肩膀,半扯半带的把一期拖去了自己所说的大型菜场。


虽然为人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是鹤丸推荐的这个地方还真的不错,价格便宜不少,而且供应的食材从肉类海鲜到鲜蔬果品,新鲜程度没话说,有些根茎类蔬菜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一看就是才挖出来没多久。一期原本的预想是做咖喱和土豆炖肉,可是看到如此好的食材,不由得动了煮火锅的心思。

“怎么样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哦。顺带一提,我觉得火锅汤底还是用肉类熬汤比较好。”

“这里的东西确实很不错,但是我家是清汤派。”

将买来的东西仔细分类好,一期婉拒了要帮他提东西的鹤丸的好意,一个人拎着食材就跑到了前边。

“而且汤底如何跟你也没关系,你不是要赶八点的火车吗?”

“别总是想着赶我走嘛,可以的话我也想多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久没回来我的出生地了呢。”

鹤丸陪着一期走出市场,绕进一个又一个小巷中。

“小时候我们家还没搬走,我是跟着表哥他们长大的,现在隔了这么久才回来,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家市场就连大小都没变化~哈哈,我小时候不太认路,跟着跑了好久才记得地址的,不过现在看来花那么久时间记住它不亏。啊啊,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啊~民风还算那么淳朴,我小的时候可爱捣蛋了,但是大家都对我很包容。”

“你确定?调皮捣蛋我是信的,但你家表兄弟们对你那叫包容吗?他们……”

正说着,一期不断向前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就连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

“啊咧?怎么了?”

鹤丸跟着他走过转角,一眼就看到了十来个彪形大汉围成一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和谐场面。

“……那个,那个是违法的哦?”

“不用你说啊你出声干什么啊!?”

一期想都不想就甩开了手中刚刚买来的心爱蔬菜,一秒变心的同时拽着鹤丸转身就跑,这里小路交错,只要躲到对方看不见的拐角,多绕个几圈就能把对方甩掉。一期如此打算,鹤丸似乎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两个人就连奔跑都没什么默契,在狭窄的小道里并排很不容易,一期想让鹤丸先走,但是鹤丸也在时不时的留意身后的情况,互相推搡之下就这么磕磕碰碰的跑出了很远。

“你确定这叫民风淳朴吗?这鬼地方到底哪里淳朴了!邻居是恋童癖也就算了,居然还有黑社会?!”

“以前……真的很淳朴啦,可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稍稍起了点变化吧……好啦没事啦,你看他们没跟上来。”

不知不觉,身后已经没了人影,对方貌似是放弃了追捕他们,转而继续进行先前的交易去了。

“太可怕了,要不要报警?”

“这不是必须的吗!怎么可以容忍这种事!”

一期说着掏出手机,边走边打起了电话。

“喂?警局吗?你好我……”

他绕过稍微有点熟悉的拐角,然后一看就看见了刚刚坐定开始杀价的黑社会们。

“…………”

“啊咧?又怎么了一期……呃……”

他们看着对方,对方也正无语的瞪着他们,最后一期干咳了半天,用没什么自信的声音向手机对面的执法人员求救了一下。

“我迷路了……”

可以送我们回家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为首的那位跺一跺脚,手下们顿时围了上来,毫不犹豫的没收了一期的手机,板着他们的手腕扣上了镣铐。从没受过这种待遇的一期一振纠结的看了看边上那个被拽着兜帽,毫无还手之力的鹤丸,想想还是压下了自己的反抗冲动。

“说到底从小到大都没变的只有你吧……”

调皮捣蛋,还不认路。

“那个……其实他们下手不重,在黑帮里也算友好了。”

话音刚落,鹤丸跟一期就被重重的扔进了面包车。


友好?那是不可能的。


鹤丸和一期在更加狭小的车厢里颠了半天,期间大白鸟挣扎着想看一看沿途的风景好记下回家的路,可扭来扭去也没能顺利把上半身抬起来,反倒是下边的一期被他压的差点闭过气去。好不容易下了车,等待他们的目的地是个暗无天日的小仓库,被撞破好事的黑帮大佬们一脸不爽的把鹤丸和一期铐到了同一根柱子上。

“等一下!为什么还要把我跟他放一块?我刚刚都快被他弄死了你们没看见吗?”

“蛤!?谁管你哦!!”

操着一口浓重大阪腔的肌肉男冲着一期龇牙咧嘴,老实说惊吓度其实一般,很难看倒是真的。而且本地的黑社会们虽然做着几百几千万的药品生意,却依然贯彻勤俭节约的朴实作风,十几个人全部都挤在这又小又破的仓库里,角落还堆着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炉子锅子,甚至连一期丢掉的那包菜都被他们捡了回来,似乎打算煮火锅。

也是,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过年呢……

“我今天要是回不去的话弟弟们会不会饿肚子……”

“别难过啦一期,我觉得你家那几个大的肯定会自己做饭的。”

“你给我闭嘴!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听你说话!”

果然呢,跟你们家扯上关系的就没好事!把这条作为行为准则果然没错我就不该一时心软准你进家门!

“说够了没有?”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为首的头领站了出来,坐到了他们面前。

“哼,一脸傻样呢,难怪跑个巷子都不认路。”

你说谁!

一期刚想要反驳,边上的鹤丸抢先一步开了口。

“嘛……我们俩都是刚刚搬过来的,这里路太绕啦,哈哈……”

他苦笑着,不过这番示弱的表现对面看起来还挺受用,虽然鄙夷的神情更加明显了起来。

“就这种智商,看来也不像对家那儿的人,算了,杀你们我还嫌麻烦,皮相都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哼哼,不过在卖之前,就先看看能不能从你们家里多捞一笔吧。”

将精打细算贯彻到极致的首领从口袋里拿出了他们两人的手机。

“白色的这个是你的吧?报号码。”

“好的,110。”

“谁叫你报警了啊!?”

男人拿起手机狠狠的砸了一下鹤丸的脑袋。

“报你家里人的号码!快一点!”

“呃……我觉得打电话去我家完全没用哎……啊等一下等一下别打了,号码我记不住啦,你找一下联系人记录好啦。”

“果然是傻子连串号码都记不住,联系人里的谁啊?”

“老年痴呆。”

“你敢骂我!?”

又是一下,这次碰撞的声音远超刚才,听得一期都有些心惊胆战。

“为什么要对号入座……我说的是联系人啊,我给那家伙的备注就是那样。”

鹤丸手机里存上的号码并不多,其中没一个是好好写了名字的,除了老年痴呆以外,还有萨摩,妹妹头和骨科正太控这样的称呼,被鹤丸点名的那个号码拨出去以后,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非常迅速。

“哟鹤丸,死了吗~”

只是这开场有些不妙。

“还没死的话需要过来给你补刀吗?”

“这……你的家人现在在我手里……”

“嗯?是吗?稍等我看下,一二三四五……全在啊。”

三日月非常认真的数了一遍,大概是连鹤丸今天早上看见的异色瞳亡灵都给算了进去,总之就是没数到他。

“别闹了,这个白头发的家伙难道不是你们家的吗!?我这儿绑架呢你给我认真一点!”

“哈哈是吗这次玩的超级大啊,稍等我这就去报警。”

“给我站住!想都别想,如果敢报警我就撕票!!!”

“你要撕谁?我认识吗?哎不对你谁?为什么拿着鹤丸的手机?”

“现在才反应过来??你的家人被我绑架了,想他平安无事的话就……”

“不想。”

绑匪的话被截在了半路,有那么一瞬间男人投向鹤丸的视线居然有一丝同情,他还想再争辩些什么,但是三日月非常干脆的挂了电话,就连要多少钱都没问。

“你看,我就说我家不行的啦。”

“啧,那就打另外一个!反正你们俩是一起的吧!?”

“我跟他才不是一起的!等一下,我家里全部是未成年!不能接这样的电话!”

“谁管你!给我坐好!”

男人说着想用手机砸一期,但是坐在一边的鹤丸碰巧伸了伸脑袋,如愿被敲了第三次。

“你不痛吗鹤丸君??我不需要你帮我!”

“啊……还好,这样能够保持头脑清醒。”

一期的手机里面整整齐齐的记录了家人们的电话,但是因为大多数的孩子还在读小学,只有升上初中高中的几个才有号码,黑帮的家伙在家人栏随便拨拉一会儿,挑中骨喰的名字打了过去。

“喂?!”

“哟~”

话筒对面的声音听起来跟刚才别无二致,反正普通初中生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熟声线,一期的表情在听到那声招呼的时候就迅速黑了下来,并且突破极限从地上一跃而起,一脚踹掉了绑匪手上的手机。

“你接骨喰的电话干什么!?你人在哪儿!?骨喰呢你把骨喰怎么样了!?”

“啊啦一期吗?放心啦放心啦,骨喰好好的在边上呢,一点事没有。”

“嗯,我没事。”

少年用毫无感情的嗓音回应了一句,可惜并不能按捺下一期的全部怒火,他还想再蹦跶一会儿,但是立刻就被其他手下按了回去。通话还没断,对面的三日月这回似乎乖乖等着绑匪的后文。

“你们两个怎么那么多事??!喂,听见了没有,你家人在我手上!”

“你不是鹤丸同伙吗?为什么会有一期的号码?”

“我是绑匪啊!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现在是在绑架啊!”

“哦哦,绑架吗?辛苦啦,那还有别的事吗?”

“快特么给我交赎金啊!!!”

“哈哈哈好的好的,别急啦,要多少?”

“哼,500万。”

“太贵啦,处理个人哪里需要这么多钱,5000块行不,往东京湾一沉就搞定。”

“我们不是杀手啊!你说什么呐!就算白头发的那个无所谓,蓝头发的这个也无所谓吗!?”

“应该无所谓吧,他应该无所谓你们把鹤丸沉东京湾的。万一介意的话你们可以试试别的河。”

“不我特么说的是……”

“哎一会儿再说好不好,现在刚刚吃完饭我要洗盘子呢。”

“三日月你居然会干活……”

比起自己的命运,鹤丸显然对三日月的家务能力更惊讶。

“没办法啦,今剑用了我送他的家务券。”

“不,我指的是你真的会洗盘子吗?你难道不是……”

话音未落,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盘子落地的碎裂声,紧接而来的还有其他人的惊呼,电话至此就被挂断,只剩盲音。

“看吧,我就知道他不会呢……”

虽然连续碰壁两次,但是绑匪的韧性还没有被消磨殆尽,他捡起一期的手机,这次拨通的是鸣狐的电话。

“喂?喂你家人在我手上!”

“哎?绑架?汝是何人?”

小狐狸在身边的话,鸣狐还是可以用他那冷僻的方式正常通话的,只不过声音听起来像小孩子。

“居然还真是个小鬼接的……啧,喂小子,把电话给你身边的大人去,懒得跟你费舌头!”

“就说我是我们家最大的了啊……你……”

“唔……请等一下,鸣狐这就去。”

“哎?”

一期正想抗议,电话那头的鸣狐却非常干脆的答应了绑匪的要求,并且不多时就带回来一个声音让他听了恨不得又一次跳起来的家伙。

“你是谁?一期君在哪里??”

虽然小狐丸的声音非常礼貌,但是一期还是不由自主的怒从心生。

“从我家里滚出去!!!”

“哎?真的是一期君??你被绑架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别跟鹤丸待了一晚上就学坏啊今天跨年呢,别闹。”

“你管我闹不闹!从我家里出去,从小叔叔身边离开!立刻马上,再不走我就告你强闯民宅!你……哎等一下,三日月难道也在?刚才摔的是我们家的盘子!?”

“呃……对不起我会赔钱的!!”

“滚!!!”

被一期一通痛骂的小狐丸连连道歉,最终吓得挂掉了电话,但即便是这样,一期的脸色也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太过分了!跑到我家里来吃饭,还对我的弟弟和小叔叔动手动脚,还砸我们家盘子,你们家怎么尽是这种人!”

“嘛,他们俩是个例,个例啦!”

“我对你们家的事没有兴趣……但是……”

被忽略许久的绑匪先生艰难的发出声音,举起手机瞄准了一期的脑袋。

“老子刚刚还没说完话呢你插什么嘴!?啊!?”

这次依然没有避过鹤丸,并且因为一期也把头使劲凑上前的缘故两人还重重的撞了一下脑袋。


连续三个电话都不是那么顺利,绑架他们的黑社会暂时对要赎金这件事失去了兴趣,时间也已经转到下午,如果是以往,一期肯定早就忙碌在了厨房,为今天晚上的重要餐点做前提准备,绑匪们也是如此,负责生火的两个人围在勉强算是厨房的角落里洗洗弄弄,挑拣着一期精心挑选的蔬菜和肉食,其余的则聚在一块打起了麻将,偶尔想起来才会看两个人质一眼。

一期很痛心,非常痛心。

这种痛心不仅来自于他的家人们今晚很有可能要跟三条家那几个共度春节,同时也来自于他对那对食材的惋惜。

“牛肉切的太厚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觉得切成那个厚度可能是想炖汤?虽然拿牛腱肉炖汤有点迷就是了……”

“炖汤?!纸袋里的特级木鱼花他们看不见吗!?”

正说着,视线中的临时厨师们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其中一个从口袋里面摸出了大把的木鱼花,另一个无奈的指了指锅里已经炖上的牛肉,摇了摇头,不过探讨一番后两个人很快就喜笑颜开的把木鱼花扔进了牛肉汤里。

“住手!木鱼花会哭的啊!”

“我觉得牛肉也会哭呢……”

不过,中间隔着热火朝天的麻将桌,人质的建议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传过去的。搞定了汤底以后,他们又开始处理其他食材,没一样能让一期满意。

“生笋不是那么弄的,去皮之后不用水泡一下是会有涩味的!”

“他们的嘴巴估计吃不出来吧,只要弄成熟的就行了。呜哇他们居然在试图把大葱切小……这不是甜葱啊。”

“葱段有葱段的好啊。”

“就是说,煎鱼的时候配上葱段一起的话,不管是鱼肉还是葱都会特别好吃哦,一期有试过吗?”

“没有。”

“冬天从河里游下来的鰤鱼特别适合煎,一定要记得去试一下。”

“你还真是乐观啊,这种情况下还能想着给我介绍吃的?”

一期扯了扯手上的链子,发出冰冷金属特有的响声。

“你不是也一直在关注着吃的吗?彼此彼此喽~”

“鹤丸君很会做饭啊。”

“嘛,因为我是一个人,如果不做饭的话会饿死。”

“是吗……”

对了,跟这个男人相遇的时候他就说过了,就是因为老家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才会来到这里,想要跟亲戚们一起过个热闹点的春节。

“结果全泡汤了,别说热闹,就连普通正常一点的春节也过不了了。”

“哎?我觉得很好啊,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今年的春节是跟一期一起过呢~”

“就因为这点事而开心?”

“这可是大事件。”

鹤丸说着,艰难的向一期靠近了一些。

“能跟很喜欢的人一起过重要节日,这样就足够啦,不管什么样的环境都OK!”

“行吧行吧,你嘴巴甜太会说话了。”

没被他这番甜言蜜语给迷惑,一期别扭的别过了脑袋,继续关注那堆食材的命运。绑匪们跟他的思路差不多,傍晚时分,热腾腾的锅底被端上了麻将桌,食材乱七八糟的摆在一块,还没烂呼的腱子肉没过多久就被洗劫一空,浑浊的汤底也被加上大量的蔬菜和豆腐,有人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台勉强能用的电视,一打开就是红白歌会的放送。

“红队吧!肯定红队能赢的啦!!一期你快看那个是我喜欢的苹果!!”

“你就不能好好叫人家名字吗?就说我不管投票……哎算了,你押红我就押白吧……”

“可恶啊好想投票!喂喂喂能不能把手机给我让我投一票给林檎吧!”

“别叫啊好吵……”

不过,拖了鹤丸的福,虽然手被束缚着,冰凉的柱子也远没有家里的暖桌暖和,看完了红白歌会的一期居然觉得自己也算过了个年。今年的胜利组是白组,鹤丸在得知的瞬间就耷拉下了脑袋,看的一期有些想笑。绑匪们收桌时一期的手机响了起来,欣喜若狂的首领以为是他们俩的家里终于开窍了,结果接听起来只有粟田口孩子们按照顺序进行的晚安礼。

小藤四郎们挨个儿向一期说了晚安,并且简单的给他汇报年末最后一天自己经历的种种,总结下来就是今天很开心,没饿到,三条家的人渣们有好好的照顾他们,但是没能跟一期一块跨年总觉得不习惯。

绑匪耐着性子等待感人至深的温情场景结束,完了又向最后接听的三日月认真重复了一遍自己白天的要求。

“500万什么的不可能啦,你把我卖了都拿不到这么多钱的。”

“是吗?那看来我是真的得把他们俩卖去牛郎店换钱了是吧?”

“卖完了能告诉我是在哪家店吗?我想去翻牌~”

“什么人啊你!!!”

从来没遇到过三日月这种对手,黑帮头头被气得差点失去说话的能力,恨不得立刻掏出刀子来将两个人质解体活埋,不过万幸,三日月身边一般都会跟着一个勉强还算靠谱的小狐丸或者石切丸,专业负责收拾自家兄长造成的烂摊子。

“赎金什么的有点多,我们家一下子拿不出来,如果您愿意慢慢等的话,最后或许是能凑齐……”

精英理科男的小狐丸脑子转得比较快,很快就跟绑匪把账算开了。

“如果把房子和车子全部卖掉,再加上我手上的全部不定项投资,处理这些东西顺利的话大概需要半年多的时间,在这期间您还得不停的养着他们两个,需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并且时不时让我们知晓他们的情况,我觉得这个有一定的风险性。”

“所以呢,然后呢?”

“50万,现金即付。”

“一下子就砍这么多!!!”

“那就等我们卖点东西吧,您需要多少请说,我好判断卖啥比较合适。”

“…………”

“啊等等,岩融今剑你们今年存下来的零花钱呢?给我拿出来!好了现在算上硬币应该有65万的样子了。”

“……成交。”

深谙营销心理的小狐丸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拿到了交付赎金的地址。


是夜,大概是觉得价值65万的人质不值得多费心血,所以看守他们的人数一下子锐减到了两个,并且仅有的两个也在偷懒,早就瞌睡着闭上了眼睛。但是金属制的手铐不比绳子,拽开是不可能的,想解锁也得有工具,所以两个人还是乖乖的靠在柱子上,等待明天的押送。

“你二表哥没问题吗?就算他带了钱来,对方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他们只是想多捞点钱而已。”

“他不可能一个人来的,放心吧。”

“那样最好……虽然很讨厌他,但是我也不希望他因为我的事情而蒙受损失。”

“比起他你不关心一下我吗?我可是实实在在的受到损失了哦?我的车票报废了啦,逾期这么久就连改签都没戏了。”

“你不是乐得不回家吗?”

“哈,被你看出来了~”

借着月光,鹤丸的颜色越发苍凉起来。

“我喜欢人多的地方,只要知道身边有人就可以安下心来,一个人住那么遥远真是快要了我的命了。但是时隔那么久,我也不知道三日月他们会不会再次接纳我,即使拿着车票站上月台,下车后好不容易回到幼时生长的地方,却只能站在终点前犹豫不决。”

不过,幸亏那个时候,一期你回头叫住了我。

“现在这个时代居然还会有你这么爱操心的人,真是吓了我一跳~被你鼓励以后一个没忍住就去恶作剧了呢。”

“我觉得我还不如不要鼓励你……”

“对你来说后悔的是这点吗?嗯,那就没问题。”

“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会说后悔当时叫住了我呢,一期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你是不是也太容易满足了一点??”

皱着眉头责备对方,最后却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鹤丸靠过来的一期,看着对方那渐渐安详的睡颜无奈的叹了口气。

温柔什么的……或许吧。


次日一早,两个人质君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黑帮成员们就早早聚到了一块,开始在仓库前的空白场地上做早操拉练。一期被吵得头大,睡意全无,并且没过多久绑匪就跑过来解开了他们的手铐,拖着他们去了外边。

约见场地似乎就在工厂前,一群人干劲儿十足的进行着布置,似乎是打算等小狐丸来了好好坑他一笔,以报杀价之气。留给鹤丸和一期的关注依然不多,虽然给他们俩扣上了手铐,但是没有了碍事的柱子,手铐的活动度也比绳索大,身体柔韧度没问题的话挣扎一下还是可以将扣在后背的手转到前面来的。一期尝试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太大问题,但是鹤丸的状况还是让他有点揪心。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整整一天没见过太阳的鹤丸刚一出门就被光晃到了眼睛,晕晕乎乎的走没几步就踉跄一下,脸着地摔了下去,虽然马上被拽了起来,但从他懵懂的眼神就能看出,他还没完全回过神。

“你怎么了?昨天被打留下后遗症了吗??”

回想鹤丸被打时发出的重响,一期甚至紧张青年会不会得脑震荡,不过鹤丸摇了摇头,笑着跟他表示不用担心。

“应该只是没睡醒,别露出那么难受的样子啊。”

“你昨天没必要帮我挡那么多下,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哈,我也比一期想象的要强很多哦。”

手铐在鹤丸身后发出咔咔的声响,但即便是这样也没几个绑匪转过来看他们一眼,大概以为只是人质的徒劳挣扎而已。

“别看我这样,我的空手道已经拿到黑带了,这点小伤完全算不了什么。在前几年我还得过空手道比赛的冠军哦,厉害吗~没了柱子的话这东西其实很容易处理的,空隙这么大。”

“啊??那你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不逃跑??”

“哎?当然不能丢下一期一个人跑啊!不管怎么说,两个人的话,被打的概率不就五五开了吗,要不然指不定他们会对你做什么。”

“…………”

“啊!我不是嫌你弱,别生气!”

“不,没有生气……因为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

一期在鹤丸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放松肩膀和手臂,确定周围也没人在看他以后弓起身体,弯下腰来,尽可能的伸展手腕后将反绑在背后的手强行调到了前边。

“真巧呢我也学过防身术,虽然没去考级。”

“…………噗~”

鹤丸看着一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那早说啦!~”

早点坦诚相待就不用陪着玩捆绑游戏这么久了呢。


小狐丸赶到的时候,整个工厂已是一片狼藉,如同遭遇了什么大风暴一样残败不堪,焦心的在被揍得横七竖八的绑匪之间寻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工厂内部发现了收拾餐具的一期和重新睡死过去的鹤丸。

两个人貌似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解决了全部的犯人,包括用手机报警这点简单善后也一并搞定,剩余的时间是用来解决温饱问题的,一天一夜没吃到饭没喝到水的前提下,仅靠绑匪们剩下的蔬菜和米做成的简单饭团都无比美味。

“来了正好,快点回去吧不然一会警察来了我们还得去警局录口供。”

一期很明显不想把新年的第一天浪费在警察局那种地方,小狐丸一来就催促着他快点离开,载着他们的那辆小车拥挤得不行,一期甚至恍惚间又有了一种自己被捆住双手扔进车厢的错觉。虽然此前有顾虑过小狐丸可能孤身前来遭遇反杀,但等真见了面,三条家的出动阵容可谓是只多不少,除了小狐丸和石切丸,不仅他最讨厌的三日月跟了出来,还是中学生的岩融青江也没被落下,甚至就连小学生今剑都被捎带上了。

“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啊!?”

一期一边艰难的挪动身体,一边还要顾虑靠在他身上睡觉的鹤丸。

“你们当这是郊游吗??”

“差不多吧?”

“啊咧?难道不是郊游吗?”

“说是参观更恰当一点,我们来看看能够绑架鹤丸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话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这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定吗?”

“发生了一点奇妙的小误解罢了……啊不过这家伙需要注意一下,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睡,要不要去医院给他看看?如果脑震荡就麻烦了……”

“啊?他从楼上掉下去了吗?”

“那样会直接死人的吧???”

“他之前从我们家的楼顶上摔下去也没得脑震荡的,没事,肯定只是困了而已,貌似从他到我们家来的那天开始就没好好睡过呢。”

“他是小时候摔坏过脑子吗……我就说他脑回路怎么不正常……”

“什么小时候?他去年摔的啊。”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三日月从前座回过头,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去年?他不是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吗……”

“不是哦,他年年都来呢。虽然很小就搬走了,但是基本上感觉他就没离开过,只要逮到机会就来。”

“是的!年年都来蹭吃蹭喝呢!”

今剑也帮着附和了一句。

“那……他对这里很熟悉?”

“至少要比一期熟悉呢,除了这一年里刚刚改过的东西,像是我们小区门口的花园,菜场前边修整过的巷子,别的应该都比你熟哦?”

“…………”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大舅子~”

一期沉默的摇了摇头,先是将三日月笑眯眯的脸强行扭回了前边,然后狠狠的把靠在自己身上的鹤丸踹了出去。

“离我远点你这个说谎精!”

粟田口家唯一的大人伸着颤抖的手指,指着醒来后一脸懵逼的鹤丸国永,厉声控诉道。


最后,颠坡了一路,同时也被折腾了一路的一期终于回到了家中,看着乖巧的弟弟们几乎心塞的要落下泪来,厨房已经被收拾干净,破掉的碗和餐盘也得到了相应的补充,崭新的泛着白光,应该是昨天出事后立刻跑去附近专门店购买的。冰箱里也没像他想的那样空无一物,所有过年会用到的食材一应俱全,没有落下任何的不足。

居然被那帮家伙们照顾了……

而且说起来,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在被绑架的期间也是一直受着鹤丸的保护。

这项认知让一期萎靡了很久,直到临近晚饭的点上他才想起来还得解决一大家子的晚餐问题。幸而食材丰富的很,分配下来绰绰有余不必再去市场外购,他的小叔叔刀工精进不少,帮他切点土豆萝卜什么的也不在话下,叔侄俩进行着简单的协作,时不时还会聊一聊昨天的话题。三条家昨天也煮了美味的清汤火锅,据鸣狐所说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只不过小藤四郎们公私分明,完全不知道吃人家最短这个词的意思,吃完还不忘提醒小狐丸一句火锅不错,但是远没有一期做的好吃。

“这可不礼貌啊。”

“嗯,但是说明大家都很想你。”

“让你们担心了……我好像从来没离开你们这么长时间。”

“没事。”

三日月那玩笑一般的通话方式没带给孩子们任何的不安,就连骨喰鲶尾这几个稍大一些的也是直到今天一早才确定一期哥是真的遇到了意外,所以总体上大家都很安静,没有谁抗议什么。

“秋田他们没哭吗?我一整晚都不在,还是正好赶上跨年。”

“哭了一会儿,不过听说你是跟鹤丸先生私奔以后,马上就释怀了。”

“哦哦那就好……哎不对!”

一期一刀下去,砧板直接应声断成了两截。

“你说什么!?我干嘛去了!?”

“私奔,跟鹤丸先生。”

鸣狐切完了手上的最后一块土豆,指了指隔壁那栋闹腾腾的别墅。

“三日月先生说的。”


提着菜刀杀上门的时候,一期已经做好了形象全毁的准备,他按了半天门铃,等来的却是一脸惊恐的石切丸跟一脸兴奋的笑面青江。

“你、你要做什么一期君???”

“呜哇超刺激~这是要杀谁?”

“三日月呢!?”

叫他出来,我不伤及无辜!

“好嘞稍等,大哥你下来一下!”

“等一下青江!别真的去啊!一期君有话好好说把刀放下!”

“请容我拒绝!”

石切丸拼死没让一期就这么进门,但是对方也没那么容易打发,两人互相僵持的间隙里,飘啊飘的三日月居然真的顺从的跟着青江下楼了。

“晚上好啊一期,来吃饭吗?连你们家的份都准备啦,你忙那一下午肯定来不及备好的啦。”

有高大的三弟拦在前边,三日月底气足得很。

“我没心情来你家吃东西,你昨天瞎说了什么!我跟鹤丸被绑架的时间里你到底跟我的弟弟们灌输了什么啊!?”

“哎这么快就暴露了?是哪个小家伙泄密的?但是我觉得我没说错啦,按照法律规定男孩子满了18周岁确实是可以结婚的啊。”

“哈??”

一期愣了一下,继而就连石切丸都没能拦住他,被他一个狠劲儿掀翻在地,但是幸好在倒地前抢走了那把危险的凶器。

“你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说??”

“唔,有人问所以就说啦,哎别气啦,小朋友们有求知欲是很正常的。”

“不可能!我的弟弟们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

“当前提条件是你跟鹤丸私奔去结婚了以后,情况可就不一样啦。”

“你……”

“不过我这是为了安慰他们,不然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可以让你们俩消失那么长时间啊~”

三日月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不过不要紧吧?我也没有编造得太离谱啊,鹤丸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自己都没自觉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你们家已经撒谎成性了我不想相信什么!”

“哈哈,这可不是说谎,他对于一期你真的是好到让我们都惊讶的地步,从认识开始到现在都没舍得整你一下,看的哥哥我有点羡慕呢,嘤~”

“别装模作样的发出那么恶心的声音!对了他人呢??”

他所造成的骚动已经把三条全家都给震了出来,坐在地上有些凄惨的石切丸和一边安慰他的青江,系着围裙拿着菜刀看起来像是要跟他互砍的懵逼脸小狐丸,还有躲在楼梯上看好戏的今剑岩融,唯独不见那个白乎乎的烦人青年。

“还在睡觉吗?”

“唔,半小时前刚刚睡醒,不过已经走啦。”

“走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一期将视线转回到了三日月身上。

“去哪儿?”

“回家啊。”

“今天不是才初一……”

“他选的那门专业很忙的,就算是春假也得好好赶功课呢,好不容易才买到今天12点十分的车票,已经赶去火车站了哦。”

三日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贴心的给一期算好了时间。

“现在去追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放心啦我们家准备的晚餐量很多~”

“…………”


经历了这两天整的摧残,一期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是出了问题,他在听完三日月的叙述后居然真的跑回家里交代了一下,然后换上外套就奔向了车站。

弟弟们依然很乖,看向他的眼神居然还有些鼓励的意味,搞得一期哭笑不得,而等到坐上地铁,真的前往总站的时候,他才开始感到后悔。

搞什么呀,连他的电话都不知道不是吗?即使到了车站也不可能找到人。

搞什么呀……

为什么我后悔的居然是这件事?不是应该懊恼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干脆的就跑了出来吗?

坐在冰冷的座位上,一期看着窗外迅速跳过的斑驳广告,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呢,不觉得后悔的事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有一丝悔意,他当真是着了那个说谎精的道,被他几句谎言就骗的迷了方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铁冲过黑暗,跃出地底的时候带起了整座城市的绚烂霓虹,这里夜景好看到不行,简直分不清哪里是夜空之星,哪里是灯火点点。一期也分不清楚,他现在去追逐鹤丸的脚步,到底是要做什么。

总觉得有话没有说完……

可是似乎又无话可说……

他就这样维持着纠结的心情,从地铁下车,再频繁的换乘夜间巴士,速度和脚步却没有丝毫的迟疑。车站离家确实很远,而且地方大的惊人,光是出口就有好多个,距离准点的发车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可是一期那揪着心却在到达车站的那一刻松了下来。

白头发,白兜帽,白长裤,就连行李箱都是白色的鹤丸靠在显眼无比的门边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与夜空融为一体的城市夜景,发现一期时似乎跟他一样,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你在干嘛?”

“等你啊。”

鹤丸回答的理所当然,他将行李箱丢到一边,冲着一期就跑了过来。

“刚刚超紧张,万一过点了还得去办改签,那个超麻烦啦。”

“什么啊,难道你是打算等不到我就不走吗?万一我不来……”

青年跑到了他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抱住了他。

“现在不是好好的来了吗?嘛不过不来也没关系,我也做好准备了!”

“做好我不来的心理准备?”

鹤丸的发丝毛绒绒的,刺得一期鼻子发痒。

“不是,做好提前毕业然后回老家上班的准备。”

“已经打算到那么远去了!?”

“嗯,为此需要知道一期在哪里高就,把名字告诉我吧如果专业不对还得尽快转专业。”

“喂?我们公司可不收跳级毕业的毛头小子。”

“如果不收我就在边上另开一家业务完全重合的公司,把它击垮以后换我来雇佣一期。”

“够了你还是回家去吧!”

这番说不上是戏言还是誓言的台词搞得一期皱紧了眉头,他把黏在身上的鹤丸狠狠的推了出去,同时还用不小的力道敲了敲他的脑袋。

“有空说这么多空话,还不如回去先照你说的努力毕业。”

“放心吧,这个完全难不倒我~”

鹤丸开心的笑着,轻轻的向他说了再见。


车站站牌下那个巨大的时钟指向零点,他们在短暂相遇的两天零七个小时后迎来了短暂的分离。

就此短暂的,各归各处。


刀剑万事屋34: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哦

突然很想打麻将!后方有源氏刀的友情出场,但是太乱了我都不想再看第二遍……_(┐「ε:)_   


“这是在做什么?”

一大早醒来就看见食物,周围还有恭谨的服务生为自己拖着盘子捧着毛巾什么的,简直就是做梦一样的光景。为了防止自己确实不是在做梦,鹤丸还狠狠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疼的,不是梦,那就说明有危险。

“你们想干嘛?准备合谋毒死我吗?”

“怎么可能?”

与他同住一屋的三把刀见他睁开了眼睛,顿时围了上来。太鼓钟把宿舍里的枕头全部垫到他的背后,大俱利一言不发的替他将小茶几安置在面前,最后光忠端着盘子,呈上了冒着热气的早餐。

“为了做这些我可是三点就起床了,来尝尝看味道吧。”

光忠将筷子递给他后,替鹤丸一一打开面前的盖子。

“有白菜豆腐蔬菜粥白菜卷回锅白菜还有……”

“还说不想毒死我?!”

下一秒,在看清了面前那堆白花花的白菜以后鹤丸想都不想就扔掉了筷子,挣扎着想要逃跑。

“白菜中毒是没药救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鹤丸哥,只是普通的食物而已怎么会中毒呢?”

不过,逃跑之路是艰难的,大俱利死死的压着他面前的小桌,禁锢住了鹤丸的双腿,身后还有眼疾手快的太鼓钟,小短刀早就在他有所行动之前一把接住了鹤丸扔掉的筷子,强行塞回他的手中。

“光忠他很辛苦的啊鹤丸哥,而且这也不全是白菜,我们有很努力的在厨房里给你找别的食材的!”

“先试试吧,来道前菜如何?这是我特制的白菜豆腐,用黄豆加白菜泥凝固成的,豆子的香味很足哦?”

“你确定?”

鹤丸看了看光忠认真的表情,艰难的抬起了筷子,勉强夹起了一小口塞进嘴里。

“…………”

“如何?”

“这不还是白菜吗?!!”

除了口感变化了一点以外,完完全全就是普通的白菜!

“好好好,不喜欢就跳过啦!吃其他的怎么样?这碗粥是我的自信之作,熬了很久很久,肯定已经糯了。”

“这是粥?”

鹤丸换了勺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是啊。”

“为什么我看不到米?”

“仔细找找,肯定有的,我放了二十粒进去呢!”

“别骗刀了光忠!我离家出走前去厨房逛过,除了一把荞麦什么都没有!”

“原来那把荞麦是你顺走的??你把全本丸的早饭就这么顺走了!?”

“……你是打算做成面后一人分一根吗?”

“根据我的预算是可以分两根的。其它不够的话还有白菜。”

“呕……”

鹤丸差点就吐出来,白菜这个词光是听见就让他极度不适。

“那个是什么……白菜包肉吗……”

“不,是白菜包卷心菜。”

“有区别吗?!”

“卷心菜特别挑了最嫩的部分给你啊!”

“我吃不下!”

鹤丸拒绝了光忠凌晨三点就开始酝酿的好意。

“而且,很奇怪啊!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做早饭就算了还全部围着我!”

“万一你又离家出走的话不就麻烦了吗……”

“你要是硬逼我吃白菜的话我现在就走你们信……”

你们信不信?

鹤丸原本是打算这么说的,但是走这个词刚一出口,原本乖乖在他面前坐着的三把刀登时散开,太鼓钟和大俱利守住门口,光忠则直接扑了上来。

“果然还是想离家出走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们都已经这么诚恳了你看不见吗?!”

“喂喂喂你这心碎妈妈桑的样子还能学再像点吗?!”

“please!!”

“别跟我讲洋文啊听不懂!而且我没看出来你们哪儿诚恳了,弄一堆白菜出来就想敷衍我?!”

“那你想怎么样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有本事就把三日月五花大绑丢到我面前来啊!”

“………………”

光忠沉默了。

并且在一分钟后,鹤丸被打包扔出了伊达组的房间。

“哎?变脸好快!”

“唉,没办法啦,办不到的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办到的,我们还得想办法把白菜处理掉呢。”

“那为什么要捆我??”

“方便其它同伴处理啊。”

“其它?还有谁啊?!还有谁会……”

鹤丸话还没说完,站在本丸权利顶点的那把打刀正好适时的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长谷部目标明确,眼神坚定,步伐也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经过伊达组的宿舍门口,一把握住系在鹤丸身上的带子,向围观的光忠等刀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提起鹤丸就向正厅走去。

 

“早啊鹤丸宝贝儿~”

“贵安,又见面了呢。”

“我说……你们不觉得这样的会面很有问题吗??”

鹤丸国永坐在审神者现世小屋的客厅中,一脸复杂的看着面前两个像是在开茶会的女人。

桌上摆着一个六寸的奶油蛋糕,铺满了水果的表面彰显着价格的不菲,而站在桌边的长谷部更是恭谨的如同执事一样。跟他有过两面之缘的碟子小姐穿着像是大正昭和年代流行过的旧式洋装,但是用来制作的布料上却印满了报纸的内容,一眼望去甚至可以从中读出完整的新闻讯息。

“就是用旧报纸做的哦,我还挺喜欢这种风格的。”

“这都可以??啊也是……你都能用纸板箱造房子了……”

与之相对的,另一边的审神者形象就低了不少,只不过,面对姿态高雅的前贵族小姐,她也总算好好的挺胸抬头坐直了身体,可喜可贺。

所以比较下来,果然还是自己的问题最严重吧……

“我说……你们就不考虑把我身上的绳子给解开吗?”

“啊咧?原来不是封印吗?”

“封印我吗?可以啊直接把我变回刀剑送回皇室吧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待在你身边。”

“啊啦,我还以为您是在玩绳艺。”

“您的兴趣爱好是不是有点危险……”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用闲暇的时间学了这方面的知识,我觉得很好,这是古艺术的一种。”

话虽如此,碟子小姐还是很温柔的替鹤丸解开了绳子。

“开个玩笑啦,我以为你会喜欢呢。”

审神者也把自己分到的点心往鹤丸面前推了推。

“不,一点也不喜欢,被三日月吓过之后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当一段时间的普通刀,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给你惹事的那种。”

鹤丸边说边盯着审神者的勺子,巫女大方的舀了厚厚的一勺奶油给他。

白乎乎,看起来很粘稠的样子。

“真的吗?这次能坚持多久?半天还是两个小时?”

“我现在真的一点恶作剧的欲望都没有,主人。”

“嗯……”

巫女思索了一下,然后又给了鹤丸一块沾满了奶油的蛋糕。

“要不要帮你把一期叫过来?”

“哈?叫他来干什么?就说我不会了,你不用再……”

“长谷部,麻烦叫一下一期~”

“是。”

近侍得令后立刻行动,迈着大长腿跑进藏着机关的小房间,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带着一期一振回来了。

“主公?您找我吗?啊,碟子小姐好。”

见到客人礼貌行礼的同时,一期还别过头看了看鹤丸。

这是怎么回事?

与他同属四花的太刀有些疑惑,似乎是想向他求解些什么,但是鹤丸并没有回答他的心思,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盯着茶几上的点心看了一会儿,接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好吧。”

“哎?什……”

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径直砸中了一期的脸,将他的后半句话彻底给堵了回去。

“…………”

“唉……那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手自己动的!不关我的事噗哈哈哈哈!!!”

鹤丸那双按捺了很久的手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放,撸起巫女提供给他的道具全部糊到了对方身上。

“对不起啦对不起啦~~”

“这特么不是你的手吗?!不是的话我帮你剁下来好不好?!!”

混乱之中两个付丧神早就扭打到了一块,一期还直接召出了本体想要拔刀,但是鹤丸死死抵住了刀鞘,一直到他们俩怼进了小房间里,他都没能如愿将武器抽出来。

“看着一点哦长谷部,打坏了东西超麻烦的。”

“是,主上。”

“我就知道他撑不到两小时,抱歉啦浪费了你一块蛋糕。”

“没事,看到他们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那个突然变出刀来的魔术很有趣哦。”

碟子小姐也优雅的用叉子选择了一颗浅红色的草莓。

“我只要了最小号,这点钱还是负担的起的,最近攒了不少钱。”

“是吗?生活要好起来了吗~”

“托您的福,您最近如何呢?”

“我吗?我家也积攒了不少的大白菜呢……”

“白菜?我很喜欢~”

“想拿多少都可以,尽管带走吧!”

“谢谢,我这里也是。”

“啊?”

这话乍一听有些奇怪,审神者没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可是接下来,小碟子从随身带着的同款包包中取出了一张薄薄的卡片。

“这上面有我的全部存款。”

她将卡片放到了巫女所在的那一边。

“想拿多少都可以。”

“你……”

“打工的时候,一不小心又看到了刺眼的东西。说来惭愧啊……”

女孩无奈的笑了一下。

“我其实是个很小心眼的人……”

只要恨上了,那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貌似是当初银座那儿的遗留问题……”

送走了碟子小姐,审神者去了早已一团狼藉的小房间,找到了还在恪尽职守的长谷部和已经看不出长相的两把爱刀。

“那场集会虽然将大部分的违法社员一网打尽,但终究会有漏网之鱼,消停了这么久以后看风头过了,马上就把头给探出来。”

“当时的损失不是非常大吗?碟子小姐可是把那伙人所有的钱财来源都给断了的。”

“只要流动资产充足,再犯点险开个暴利场所,来点噱头还是可以舒舒服服混日子的。小碟子这次发现的就是赌场。”

“从古至今都让人讨厌的地方。”

“喜欢的可大有人在,怎么禁都禁不掉,小碟子也没打算禁掉它。”

“那是?”

“她说的是毁掉。”

“有些时候我会不由自主的庆幸……幸好主上跟她是朋友呢。”

长谷部说着,替审神者拦下了向她飞舞而来的刀鞘。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话说你们两个,闹够了吗?”

再打下去怕是连传送阵我都要重新画了。

“主人你真的很过分!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被这个家伙戏弄的吗?!”

一期的脸,头发还有衣服全都糊上了白色的东西,就连好不容易拔出来的本体都没能幸免于难,另一边,本就是纯白色的鹤丸虽然受灾情况差不多,但是有保护色的他看起来远没有一期凄惨。

“嘛……我原本真的打算做把好刀的,是这个道具太犯罪了啦!”

“没关系,想做把好刀是不是?为时不晚为时不晚,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审神者想都不想就把碟子小姐的委托抛给了他们。

“去赌场里面好好做刀吧,能赢点钱回来就再好不过啦~”

 

碟子小姐发现的那家赌场坐落在银座的某一条小巷中,表面上看来毫不起眼,走进去却是别有洞天,他们的目标对象包下了整条街道的地下,开设的玩法从麻将到梭哈,轮盘老虎机,无一不有。

“那个男人自诩为赌神,说自己战无不胜无往不利,因此只要能在任何一个项目上赢过他,他就把这座地下王国拱手相送。”

“这么有自信?”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换上了正常服饰的一期和鹤丸分别走在小碟子的两边,这是一期的自我保护手段,在他看来只要跟鹤丸保持超过两米以上的距离他就是安全的。

“自信什么的当然有,因为他会舞弊啊。”

“我还以为会有点真本事呢。如果作弊这点暴露出去的话,这家赌场就完了吧?”

“难道不是直接通报给警局就完了吗?”

“可惜没这么简单,一期先生,不然的话我早就去找双小姐了。”

碟子侧过头,看着一期无奈的笑了一下。

“举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就算像上次一样被我举报成功了,对方也还是可以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开,我已经认清这个现实了。”

既然要做,那就做的彻底一点。

“揭露他在赌博过程中作弊可以让他声名狼藉,虽然赌这件事不被允许,但是因为利益相关,圈子里的人都非常讲究信誉,一旦发现被骗,这件事影响到的就是整个赌博圈的名声。”

“说了这么多,你怎么确定他就是作弊呢?手段方法是什么?”

“有很多种,如果跟对方玩的是纸牌或者麻将,那就利用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偷窥对手的牌,有关他的挑战赛从来不缺围观者,让手下藏在人群中然后告诉他关键牌就好。轮盘的每个珠子重量都不同,握久了就能感觉到密度分布不均,轮盘外表看着很华丽,但那些装饰全是起误导作用的,为了掩饰轮盘凹槽的引向性。”

“听起来相当过份啊。”

“就连老虎机那儿都是后台控制好的,赢了钱的全部是化了特效妆的赌场员工。”

“您怎么知道?”

一期早就听出了话中的不对之处,只是快到目的地了也没等来小碟子的解释,只能不礼貌的打断了对方的谈话。

“因为我就去领过。”

小碟子丝毫不介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让我带了假发,假装成男人去拿了。”

“也就是说,您就是这儿的员工是吗?”

“嗯,自从发现之后,我就转到这儿来打工了,可惜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机会留下决定性的证据。”

“不会被发现吗?您当时给银座捅了那么大的篓子……”

“在担心我吗一期先生?谢谢,不过没事哦,因为当时看见我脸的人,现在还在局子里没出来呢,双小姐把我的资料也保护的很好,那天去解决的警察都是她的人。”

“那太好了,您的胆识让人敬佩。”

“没办法啊……”

只有知己知彼,才有可能此战不殆。

“差不多了,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再往前一百多米,就是那座赌场所在的根据地。

“不知道你们打算用什么样的方法,不过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前提是请保证你们的自身安全。还有,如果想直接去见对方,身无分文是不行的,他还没有低微到随便什么人挑战都会接受的地步,所以我也替你们准备了一下。”

女孩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和叠得工工整整的小信纸,纸上详细写明了银行卡的用法和密码。

“钱不算多,但是获得跟他一战的资格还是足够的。”

“哦哦这么相信我们吗~”

鹤丸开玩笑的接过了卡和纸片。

“万一我们全给你输光了呢?”

“那也没事,就当是痛痛快快的玩一场。”

“请问金额是?”

一期不比鹤丸,不管任何时候都是小心谨慎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您辛苦攒下来的,我们不能随意使用。”

“谢谢,不过并没有很辛苦,安心吧,这是我今天刚刚收到的呢。”

“那太好了,是工资吗?以防万一还是想问一下金额……”

“好的,一共是五千万。”

“多少?!”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鹤丸手上的银行卡断成了两截。

“妈呀我我我手抽筋了!抽筋了!好痛!!”

“你把人家的五千万捏成两半了啊!!”

一期连忙越过中间的碟子小姐把鹤丸的手掰正了过来,不过比起鹤丸,他显然更纠结那张坏了的卡片。

“这 、这要怎么赔?!”

“看来只能回去想办法卖本体了……卖三日月还是长谷部?”

“怎么不说卖你自己啊?!!”

“卡片去银行补一下就行了,上面的钱不会少的,放心。不过今晚看来是不能用了呢。”

“不、不少就好……可是碟子小姐,你上哪儿要到这么多钱的?”

“就在那家赌场里面,预支的。”

“预支……”

“五十年。”

“这是卖身啊?!”

现世也会有这种事情的吗??

一期跟鹤丸看着小碟子,在接连经历了金钱和人身权问题的冲击后已经是目瞪口呆,不知所言。

“啊啦,好像是呢。”

但是对面的女子依然微笑着,浑然不觉自己的博弈有哪里不妥。

“可是仔细想想,如果你们成功了,我是不会面临任何风险的啊,到时候把钱充公交给警局处理就好了。”

“那……万一……”

“有万一的话,就当是给我自己找了栋新房子,还包吃住呢。”

碟子提起用碎步拼成的裙子,向着两位刀剑男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那么,我先走一步。”

 

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混沌,沉沦,所有人都在为了疯狂而疯狂着。

这是鹤丸和一期下到楼梯进入地底以后,所能感受到的最直接的状态。还从来没有哪个刀剑男士来到过现世的这种场所,只不过成为了头茬的鹤丸和一期并不觉得光荣就是了。

看惯了百年生死时代兴亡的刀剑,对这种地方只有满满的厌恶感。

“现代人真的很会玩啊……”

“是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我看见了未成年人?这里不应该允许小孩子进来吧??”

对于年龄比较敏感的一期皱着眉头打量地下世界的一切。

“这里本身就不被允许存在哦?谁管你是不是小孩子。”

“……早点解决早点回去吧。”

在这里待久了,多吸一口空气都有可能生锈。

“你打算怎么解决?今天晚上好像用不了碟子姑娘的卖身钱了啊。”

“别用那么恶劣的词汇,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小心谨慎不是吗?如果不成功,那个女孩的下半辈子可就毁了。主人的手机在不在你那里?”

“在,要怎么做?”

鹤丸将口袋里的红色小手机递给了一期。

“博多跟我说过,这个东西是可以录音和拍照的,如果不能直接挑战那个男人的话,我们就想办法去后台,把员工执行舞弊任务的瞬间拍下来。”

“然后?发给谁啊?警察局吗?叔叔这里有人不遵守行业规则哎~呃啊!!!”

一期揪着鹤丸的头发二话不说撞向了一边的梭哈台,连同台上的筹码都被牵连着倒了一半,外貌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的青年礼貌的向酣战正欢的玩家们说了声抱歉,然后揪着鹤丸的头发继续在赌场里面游荡。

“你脾气不要这么差。”

“跟你一起出任务我脾气真的好不起来,我已经很努力了你知道吗?”

“嘛,好吧,话说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呃啊!!”

一期这次揪着他的头发直接撞向了地下大厅的柱子,顶层的砖灰都被撞下来薄薄的一层。

“喂……”

“抱歉,条件反射,你一说你想到了什么我就会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

“然后手就不受控制。”

“…………”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

“冷静点一期,我这次是很认真的,你相信我,我已经答应过主人会做一把以任务为己任以解救碟子小姐为真实目标的好刀剑了。”

鹤丸强行把自己的头发从一期的手里抽了回来。

“虽然,她那五千万是不能用了,不过正好,我想到了一个不用钱也能挑战鬼王的方法。赢下他以后,要么他毁约不给我们赌场,但是这样一来也会名声扫地,要么就是他如约送给我们,而我们拿到手之后可以选择关掉不开。”

“真的?你要怎么做?”

“这种人一般智商都不会太高的,看见我们这种身无分文的底层人肯定还会忍不住羞辱一番,就利用对方的这种心理,一鼓作气的上吧。”

鹤丸的表情当真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潇洒的转过了身去。

“我对于现代的赌博方式不太熟悉,不过麻将嘛……”

还是可以一试的。

 

就在昨天刚刚抛弃了自己后半生的女孩,此刻穿着单薄暴露的衣服坐在吧台上,按照主管所教的那样洗着面前的一堆纸牌。

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这是已逝父亲留给她的宝贵教诲,她既然收下了那份巨额的款项,那当然要将全部的事情办到极致。

“哦哦不错嘛!你将来一定会成为这儿的头牌呢!”

“谢谢。”

碟子礼貌的道谢,嘴角上扬弧度刚刚好,过一分是谄媚,欠一分则戾气太重,担任管理的男人对她还算照顾,想必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只是……

啊啦,果然还是比较喜欢我自己的房子呢。

虽然是纸板做成的,可是它至少在地面上。

女孩将洗好的八副牌全部切成均匀等大的部分排好在面前,玩百家乐的玩家们立刻涌了上来,颜色各异的筹码在她面前胡乱飞舞,砸出难听的噪音污染她的耳朵。小碟子闭上眼睛,等到这一桌的玩家全都安静下来以后,才缓缓睁开,准备发牌。

但是这回,睁开眼睛后的世界有些不太一样。

浑身雪白,仙气缥缈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奇异男子站在人群的中央,以无比悲怆的表情向着她伸出了手。

“亲爱的!!!”

“哎?”

小碟子愣了一下,纵使是她,也没办法那么快就跟上鹤丸国永的节奏。但是对面的刀剑没空等她,自顾自就在众人面前表演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真的打算抛弃我吗?!到底为什么!?”

说着他还一把掀掉了百家乐的桌子,把扑克牌和筹码全部踩在脚底,周围无辜的玩家们傻傻的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漂亮男子,大张着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为什么?!我都说了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根本用不着来这种地方!快跟我回去!!!”

鹤丸拽住了碟子的手,装出想要把她带走的样子时终于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不亲爱的,你不要这样了!”

女孩甩开了他,仅用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哭了出来,演技可嘉,表现力满分。

“我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你这可怜的人,快回去吧,不要再来见我了!”

“不可以!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不得不留在这里吗?”

“上帝啊快带走这个可怜的人吧,我已经无缘再见你了,我的人生已经被卖进了这座地狱之中,我的灵魂已经……”

“说哪儿是地狱呢?!话能说好听点吗?!”

骚动太大,主管带着保镖们倾巢而出,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了起来。

“你?闹事的?”

“我要带她走!你们逼她签了卖身契是不是!?”

“是又如何??”

“我要为她赎身!说吧多少钱!”

“你?你拿得出一亿吗?”

啪嗒一声,鹤丸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手,冲上去就甩了主管脑袋一巴掌。

“骗谁啊你这奸商!明明才五千万你居然敢翻倍!?你……”

“你怎么知道是五千万!?”

这一下无异于开始信号,已经有好几个保镖冲了上来准备将鹤丸毒打一顿,但是付丧神当然不像人类那么容易解决,几个轮回下来连根头发都没被拽掉。

“碟子你看!你绝对不能把自己交代在这里啊!!”

“哦求你了主管先生,我们家总共才欠了五千万不能再多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把你的英配腔收起来吧你这讨人厌的娘们儿!咳咳!哟嚯厉害了,家里欠了那么多钱,还敢来说赎身?!”

“不可以吗?你们这里不是可以赌擂台赛吗?!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我跟他玩!”

“想见我们老板?你钱呢?呵呵,带了多少啊?”

“我带了命。”

鹤丸一改先前的躁动,换上冷峻之色坐到一边的吧台上,仿佛变魔术一样从外套内侧抽出了自己的本体。

“如果我输了,我就当场切腹给你们看。”

雪亮的刀刃插在桌面上,又一桌客人尖叫着四下散开,但是嗜血冷漠的围观人群却越来越多,这出好戏即将到达最高的高潮。

“有趣的家伙……你想玩哪个?”

这座赌场的主人,在一连串闪烁的灯光中翩然登场,穿着笔挺的西装,咬着粗大的雪茄烟,以一副轻蔑的姿态来到了鹤丸的面前。

“你赢了,我把你女人还给你,你输了,你在我店里表演切腹?不错呀。”

男人仿佛看蝼蚁一般看着鹤丸,接着伸出手去,在他闪着银光的本体上摸了一把。

“我给你介错,把你这颗漂亮的脑袋做成标本当挂饰,没意见吧?”

“没有哦。”

钓到了大鱼的鹤丸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麻将,东风战,速度哦。”

 

鹤丸对于麻将的心得很简单,进攻为主,运气为辅,防守策略那是到了不得不用的危险境地时才会采取的东西。他坐在赌场老板的对面,身边坐着两位临时上来凑数的龙套角色。成为了赌注的碟子小姐则被揪到了看台下边,处境糟糕,但是女孩完全不在乎周围环境如何,发现鹤丸的视线时还为他拍了拍手掌。与此同时一期也终于挤到了人群前头,一脸紧张的注视着已经达成目的的鹤丸,鹤丸则安慰似的悄悄点了点头。

看吧,我就知道这种人喜欢玩这个。

赢到人命的快感比起普通的金钱多出太多了。

第一圈发牌,老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庄家,洁白的方块牌在他们面前迅速分发下去,堆砌成笔直的一条长条。

碟子似乎说了,这里四处都装了看不见的摄像机……

如果牌被彻底看光,那根本就算不上麻将,而是单方面的绝对虐杀,不过鹤丸信心满满,伸出手将面前的麻将牌两端推紧。

不过,有个地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装上监控的。

他以人眼都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将一排麻将立了起来,一眼扫过之后又立刻扣了下去,接着就按照记忆中的牌面开始了整理。

同桌上的其他人,包括一开始游刃有余的赌场老板都傻了眼睛。

“嗯?别在意,一点小技巧而已。”

“你……”

“我记忆不错哦,这点小事还是记得住的,又不是那种老年痴呆的老爷子。”

“哼,想用这种小把戏来镇住我吗?太天真了!”

男人也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马上就恢复冷静打出了自己的第一张牌。

“九条!”

“杠!”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鹤丸抬手一甩,自己牌堆里的三张牌就飞了出来,并住男人丢出的九条后整整齐齐的撂到了右边的桌角上。

“就说我记得住了。”

翻开的三张麻将牌上全部画满了或绿或红的条形,九条,一条不少。

“而且我运气还不错呢。”

牌局伊始就开杠,局势的紧张程度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而鹤丸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对面的男人,切牌快且精准,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

“一万!”

“杠!”

“一饼!”

“杠咯~”

“你……”

“一不小心就三杠子了呢。”

鹤丸指了指属于自己的那三条杠子,一万,一饼加九条,光是看着就吓人。

“猜猜我是清老头还是混老头?不过就算凑不全幺九牌也不要紧,三杠子加上宝牌,一倍役满貌似没问题。”

太刀睁着漂亮的眼睛,向已经冷汗直冒的男人咧开嘴角。

“来吧,我等着炸你的庄。”

“别、别太过分了小鬼头!”

受到挑衅的男人双眼充血,虚张声势后丢出了自以为可以保命的防御牌型。

“五条!”

这可是我家的牌哦!~

鹤丸国永不假思索,将手里扣着的三张五条全部甩了出去。

“杠!四杠子达成!!”

“和了……”

“哎?”

就当对面的男人面色发白快要晕倒,而鹤丸也觉得胜利在握只欠搭子的时候,边上的一位龙套君颤抖着举起了手。

“那个,抱歉……抢杠了……”

“哎??”

推倒的和牌显示着两个七万,三个四饼,三个二条,四条一个六条一个,还有一组六七八条凑成的顺子,非常普通且倍数最低的断幺九牌型,但所需的坎张就是五条。

刚刚被他杠了的五条。

他,鹤丸国永,一把一倍役满的好牌就这么被一副断幺九给抢杠了。

……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办?

鹤丸回头看了一下人群中的一期,他的同僚正高举双手准备为他欢呼庆贺,可是转折来得太快,他都没来得及把手给放下来。

嗯……这样的感觉确实是非常的不好。

接下来的三场中,鹤丸虽然依然凭着记忆力扣着麻将打,但是对方经过刚刚的生死攸关早就看淡一切,完全不管不顾他的威胁和挑衅,更糟糕的是,最后东风场结束,整个牌局就连算都不用算,胜负一目了然。鹤丸连着点了三把龙套君的小牌断幺九,最后一把憋了个大招玩出了国士无双,还是十三面听的状态,但是直到最后一张牌被摸完,他都没有吃到可以和的牌。

不仅没人点给他,就连他自己都没摸到。

“…………”

“脖子洗干净了吗?”

死而复生的男人狰狞的笑了起来,摩拳擦掌向他要刀。

“来,给我吧,你那把刀还不错呢我可以跟你的头挂在一起。”

“嘛~多谢哦,不过我还是不奉陪了。”

说时迟那时快,早就成精了的太刀跐溜一下缩到了桌子底下,趁着瞬间的嘈杂和混乱推开那个和了他三次的龙套从侧边跳走,用上当年逃检非违使的速度跑向了地面。

“再见啊小碟子!!!你保重啊!!!”

“走好,小心别摔着了——”

善解人意的碟子小姐站起来向他挥手告别,不过很快就被边上的主管拽着坐了回去。

 

“你不是说你麻将很厉害吗?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好不容易逃回地上,找了个隐蔽地方躲了老半天的鹤丸总算看见了前来找他的一期。

“我也没想到运气会这么糟糕啊!”

“这不是常识吗??四杠子容易被抢杠连我都知道!还有你最后一盘从头到尾没打出过一张幺九牌傻子都知道你在做国士无双了,谁会给你点炮啊?!”

“但是我自摸都没摸到啊!”

“我对你的运势没有兴趣!”

一期厌恶的把凑过来想要求安慰的鹤丸推了出去。

“不仅事情没办成,还把碟子小姐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我懒得理你了,再见!”

“哎?你要去干嘛??”

“去救她,就用你刚刚的方法挑战那个男人。”

“你不是连麻将都不会吗???”

“我会玩别的。”

“你确定??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向主人求助比较好哎……”

“那你就去吧,我先上一着。”

粟田口家的太刀站立着,以一副顶天立地的姿态蔑视的看了鹤丸一眼。

“我不像你一样只会闲着乱晃,刚刚在里面那么长时间,我已经发现我可以玩的游戏了。”

给我等着吧。

 

“你男朋友跑的真快啊,一下就没影子了。”

“没关系,我倒是希望他跑快一点。”

鹤丸造成的热闹和骚动渐渐褪去后,人们也渐渐回到了自己的区域内,开始继续下注和赌钱,小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即便是想云淡风轻的回百家乐那边继续发牌也不可能。她的仇人,曾经跟在那个敌家身后卑躬屈膝的小喽啰现在成了这里的帝王,用自以为震慑力十足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看。

“他的头我砍不到了,砍你的可以吗?”

“好的,请随意。”

被迫跪在地上的碟子一脸淡然,男人顿了顿,突然就发狠的把手里沉重的筹码全部砸到了她的脸上。

“你当我傻啊!?昨天才买的人今天就杀?!想太容易了吧!?”

“我什么都没想,只是让您随意。”

“令人不爽的女人……干脆再卖一次吧,这次就把你卖到……”

“给我慢着。”

已经散开的人群中,又冒出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

再次出现的一期一振表情坚决,拨开周围的人就走向了那不详的中心。

“这又是谁??”

“我的……啊对了,前男友。”

“已经分手了还来凑什么热闹啊!?”

“恋情可以断,人情不能断,见到她被你们如此对待,我怎么可能不伸出援手!?”

“那你要怎么救?跟刚刚那个一样打麻将吗?开什么玩笑当我是傻的吗?!抓起来!!”

一期那看起来并不健壮的身板对他们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男人示意手下们上前将他抓住,太刀却直接一个闪现,提着武器绕过保镖瞬间冲到了男人的身边。

“你!?”

“我对杀你没兴趣。”

刀刃出鞘,银白的寒光差一点闪瞎男人的眼睛。

“但我想,你对我的命应该有兴趣。”

不管怎么说,鹤丸对于面前这个家伙的性子衡量,是不会错的。

“21点,三局两胜,我输了的话……”

他提着自己的本体,指向了赌场最中心的那个盛大的舞台。

“我去上面表演切腹给你看。”

介错随意。

 

“你会21点吗?”

被推到桌台前准备洗牌和发牌的碟子有些担心,悄悄的问了一期。

“感觉你们不像是会熟悉这些东西的人。”

“放心吧,主人有教过我,我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带弟弟们玩。”

“这个要靠点运气。”

小心的嘱咐过一期之后,小碟子深吸一口气,将牌切成两半以后给参与对决的一刀一人各发了两张牌。

“悄悄话说完了?我先警告你一句小子,21点和梭哈是我最拿手的,我还从来没输过。”

“是吗,所以才放心的让碟子来发牌?不作弊了?”

“喂喂?!你这是污蔑我出千??这下可不止是切腹就能了事的呢!!”

“随意吧,反正这种牌,你作弊也没用。”

说着,一期就霸气的把自己扣着的牌给全部掀了开来。

“来吧!开始吧!”

“哈?你这是干嘛?!你会不会玩啊一上来就掀……”

男人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在他的视线中,一期手中的牌是一张A加一张K。

A可以算作11,K则是10,加在一起正好21点,两张牌还全部是黑桃,blackJack。

“你……”

这运气强的有些吓人,但是对方很明显不会玩,甚至都没有骗他加注,正当男人劝说自己稳定下来,在接下来的几盘中搬回失势的时候,一期却伸出了手,将他的牌也全部揭了开来。

红桃2加方块3,巨大的差距。

“哼,拿到了blackJack就那么兴奋吗?你还真是……”

“我算出来了!”

“啊?”

“1加2等于3,10减3等于7,3叠7正好21!这局我赢了!”

………………

全场沉默的时候,只有小碟子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一期的衣服。

“您早就赢了啊一期先生。不过21点不是这么玩的,跟24点完全不一样。”

“哎?是吗……”

“是啊。”

您可以跑路了。

几分钟后,一期以不逊于鹤丸的速度从大门口那儿逃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一个连的检非违使在追他一样。

 

“神经病啊!?来赌场算什么24点啊?什么鬼!?你找的男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啊!?”

“嘛,所以现在都分手啦。”

小碟子看起来有些无奈,但又有些想笑,以至于男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阴暗。

“死丫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指什么呢?”

“你看起来不像是欠了巨额债款的人……你到底是谁,混到我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我吗?我的话……”

“以这样的态度逼迫女性可是不对的哟~”

这次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没来得及散开,一个清亮的嗓音远远就传了过来,被鹤丸一个电话叫出本丸的太刀从吧台上顺手拐走了话筒,踩着正步款款向着他们走来。

“又特么谁!?”

“前男友。”

“你特么还有几个前男友!!?”

“哎?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觉得不合适就分了嘛。”

来人懒散的披着白外套,头发跟鹤丸一样浅浅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颜色,但是从头到脚散发出的气质却完全两样。

“我听鹤丸说这里有游戏可以玩,所以就来啦。”

“呵呵……行啊,来多少都可以!!给我把门关上!一个都别想跑!”

吃过两次亏的老板这次学乖了,直接断掉了刀剑男士的后路,不过站在他面前的这位似乎完全没什么想法,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么,可以开始啦?”

“是啊老样子!我赢了那就砍掉你的脑袋挂起来当装饰!”

“可以可以~那么我赢了就把你的四肢全部砍下来带走做收藏吧~”

“哎?”

等一下,有哪里不对!!!

男人刚想反驳,对面的刀就已经砍了过来,丝毫不管对面是谁,保镖也好,普通的服务生也好,这次出现的家伙有着完全不同于前两个的危险性,刀刃所到之处真真切切的撕开了目标的血肉。

“不对?哪儿错了?”

男人在苍白的灯光下化身为鬼。

“你、你不管你的女人了吗?!”

“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要管?”

“哈?!喂!?你这么狠心?!还有你,你就不说什么吗??”

“嗯?我没关系啊。”

小碟子也睁大了眼睛,回以他同样的诡异笑容。

“我觉得挺好的,很公平,一颗脑袋换两只胳膊两条腿。”

“疯子吗你们!?”

场面一下子就完全失控了起来,原本抱着残虐心态看好戏的人们一旦发现危险有可能波及到自己,顿时就选择了逃离现场,冲破正门,桌椅翻到,筹码四散,砸在地方发生嘈杂的响声,仿佛神明在这座地下的王国中下了一个巨大的赌注一样。

“都疯了!都疯了,给我把枪拿出来!!这种时候就不要瞻前顾后了直接给我开枪打死他们!!”

“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兄长可是不对的!!”

在适当的距离下,枪击对于机动值和隐蔽侦查高的刀剑来说,作用可谓微乎其微,白色的这个还没解决掉,不远处的人群中又跳出了一个绿色的。

“还好啦还好啦,不要紧的哦~”

“你弟弟?!他……”

“前男友。”

“我没问你!!!”

“那是问我吗?他是枪丸哦~”

“我明明是膝丸啊兄长!!”

“不管你们谁是谁!统统给我杀掉!杀掉!啊啊啊对了,不管这个女人的死活也不要紧吗!?”

被源氏兄弟俩一下子就给逼退到了墙角,老板危机之中总算想起了还在自己手中的人质。

“如果再不停手,我就……”

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耳畔划过,只一击就划伤了边上那个保镖的眼睛。

“你就怎么样?对不起啊我不太懂哎,对我宽容一点吧。”

髭切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无所谓的看着他。

“就连主人都会对我格外宽容呢,她说啦,我只要不弄死人就可以了。对我来说不弄死的意思就是——”

浑身上下,只要还有一个地方能动。

“需要给你留哪里呢?眼睛吗?我觉得眼睛不错哎,哪怕把你的舌头拔掉耳朵切掉,再废去四肢剁掉五脏,只要捣一捣你的脑浆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放大,完美符合我的定义吧?”

这番话是只有恶鬼才能说出的话。

甜甜的微笑着,但是眼神却完全没把他们当做人来看的恶鬼又一次挥起了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下一刻——

“以这样的态度对待犯人可是不对的!”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窗户那里钻了出来,踩着一地的筹码和玻璃渣子向他们跑了过来。

“不可以这样!主公都说了不准杀人了,要以温和的方式解决这次的事件啦,主公跟鹤丸都有说这样的话哦!”

“啊啦,我没听见~”

“不准装耳聋!我让鵺咬你!”

新出场的男孩说着就解下了自己的肩膀上的大围脖,对着恶鬼的脸狠狠扫了几个来回。对面似乎产生了内讧,男人和残存能动的保镖团勉强松了一口气。

但也仅仅是一口气而已。

“那个小个子又是谁……”

“嗯?前男友吧?”

“你连未成年都不放过吗??”

“因为怎样都可以。”

女孩说着,笑着,接着就转身离开了男人的身边,全部不顾有多少枪口正指着自己的后背。

反正,到现在为止就已经值我付出去的劳务费了。

“很高兴欣赏到您这样的难看表情,真心实意的祝福您还能留个全尸。”

威胁?子弹?不存在的,对方就连出手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你们大闹一场,最后还申请了外援过去,结果什么事也没办成?”

“嘛……一不小心就把首要目的给忘、呃啊!”

“万分抱歉!请您原谅!!”

一期的认罪态度远比鹤丸要好,早在审神者嘟起嘴巴从长谷部腿上坐起来的时候就一把揪住了鹤丸的头发,按着他跟自己一起来了个深深的土下座。

“后面完全忘了是怎么回事,只想着把碟子小姐弄出来,所以才……”

“嘛,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啦,反正拖了你们造反的福,小碟子最后自己都把事情给解决了。”

“哎?她那么厉害哦?”

“不愧是碟子小姐……怎么做到的……”

“用手机啦。”

审神者从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大致处理完毕以后,她绕过看守现场的警务人员先去拍了一下轮盘,但是那些凹槽和轨迹实在太不明显了,没什么用。于是她又把一直被忽略的老虎机给拆了,把里面做过手脚的履带全部拍得清清楚楚。”

“居然真的是用手机吗?可、可是然后呢?然后要怎么做,给谁看啊……”

“给大众看咯,直接发网上啊。”

知道网络这个东西有多厉害吗?

“现在已经传遍全城了呢,那家伙成了赌圈和警圈的共同通缉犯,就看哪边先找到。”

“被警察抓到的话还能活一条命下来吧?”

“肯定的,被前者抓到那是真的要死无全尸了……啊对了鹤丸,你到底为什么要叫髭切出去啊!?”

一提到那把刀的名字,巫女就不由得面露苦色。

“找谁都可以为什么要找髭切!?后续处理很麻烦的啊你知道他砍了多少人吗??”

虽然死亡数维持在了0,万幸万幸。

“哎?我觉得碟子小姐会很乐意看到那样的场面呢。”

“这……”

“你怎么说话的……”

就连一期都无法赞同这样的观点,但是鹤丸不为所动。

“不是吗?她可是为了复仇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就连卖身契都签得毫不犹豫,刚刚主人还说了,她深更半夜绕过警察的视线去血流满地的赌场撬老虎机哎,拿什么东西撬的啊?”

“这个,貌似只用了普通的水果刀和螺丝刀……刚刚在外边屋子里看见她的时候十个指头全是绷带……”

“我就说吧,有执念并且一根筋走到底的女人超可怕。”

“但是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戾气了,现在正在反省之中。”

审神者指向了本丸玄关所在的方向。

“虽然听不见,但是我能想象她念经的声音呢。”

南无妙法莲华经……与数珠丸的声音一起。

“嘛,她大概会在我现世的房子里住上一段时间,在陪数珠丸抄完《法华经》以前,不会回去了。”

 

所以出入的时候得小心啦。